揚葉飛滿天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 張光宗 葉鎮中 陳添寶 陳志昌,剪輯 張光宗

揚葉仔,是客家話蝴蝶的意思。因為想把蝴蝶找回來,所以美濃廣林的朋友們,組了一個「九芎林揚葉飛工作隊」!

高雄美濃一共有19個里,總面積120平方公里,其中廣林里面積最大,佔地47平方公里。台灣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之後,政府全面抑制稻米生產,過去是保證價格的菸葉,政府也不再收購。廣林里跟台灣的大部分農村一樣,田間景象出現巨大的改變!

廣林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溫文相說明,「我們社區種的農作物非常多樣,譬如說現在這個時間來看我們田裡的農作物,如果認真去算一下,最起碼都有二、三十種不同的作物同時在生長。」

生產方式與項目的轉變,也改變了農家的生活型態,不過靠土地吃飯這回事,依然是農村的核心!這片檳榔園看起來並不起眼,不過裡頭大有玄機,農民溫英義在這裡,種了68種植物,吃的、用的、補的,或是純觀賞,一樣都不缺。

依靠大自然生活的人,在廣林里處處都是,老農們下田幹活,年輕人則是透過日常的田野工作,挖掘農村智慧。溫英義的檳榔園,就是廣林年輕人常去東問西問的百寶園!而在民國98年初,這些年輕人用廣林的舊名九芎林,還有客家話的蝴蝶-揚葉仔,組成了一個「九芎林揚葉飛工作隊」。

廣林里有個黃蝶翠谷,名氣可不小。它曾是美濃水庫預定地,也是全東南亞唯一的生態型蝶谷。林務局屏東林管處育樂課課長董蓁解釋,「大家都知道這裡叫黃蝶翠谷,這應該是東南亞唯一的生態型蝶谷,今天這麼重要一個地方,在旁邊的廣林社區,非常幸運!」

廣林的人們很幸福,黃蝶翠谷也很幸運,因為九芎林揚葉飛工作隊,正是守護黃蝶翠谷的保育尖兵。靠山的廣林社區,過去常被在地人視為「沒有發展的地方」!可是最近幾年,黃蝶翠谷的豐富生態,反而成為社區發展的重要資源,也吸引全台各地愛好生態旅遊的朋友來到這裡!溫文相進一步說明,既然社區有很豐富的生態條件,因此年輕人們想去發展一個低碳生態旅遊,又因為低碳生態旅遊條件嚴苛,所以他們希望能夠做到遊客人數的管制。

廣林人推動的社區發展,其實是「盡量不發展」!他們期待透過漫步導覽或種樹活動,讓更多人可以一起關心環境議題。可是,他們卻常在推動生態旅遊時,遇到一大批遊客下水溯溪,這樣大量遊客的採踏,對整體環境的影響是很大的。九芎林揚葉飛工作隊的張秀鳳說,「其實我們並不希望很多遊客來,因為我們怕人太多的話會破壞生態。像我曾經看過山豬被一個鐵罐子套著嘴巴,因為牠要吃那個鐵罐子裡面的東西,被鐵罐套住牠就沒辦法脫掉,那個情景讓人很難過!」

廣林社區的環境特質與居民特性,也被農委會林務局看到了!為了保育黃蝶翠谷內的林班地,民國98年,林務局開始在廣林里推動社區林業計畫。林務局屏東林管處林政課課長林湘玲說,因為人為干擾無可避免,所以淺山森林的經營,非常需要在地社區投入。屏東科技大學森林系教授陳朝圳進一步說明,在地居民的協助可以很深入也很即時,像是監測生物資源、調查環境變化、規劃自然資源的永續利用,都很適合由民間一起參與!

可是農村的緩慢節奏,卻不敵遊客的快速步伐!一到假日,進入黃蝶翠谷的遊客暴增,大型巴士、小型汽車擠在一起,地上時常出現小動物的屍體,過去黃蝶大發生的景象,已經越來越少見!

黃蝶翠谷的保育,是廣林里社區發展的基礎,現在的廣林人只希望,政府保護黃蝶翠谷的腳步能夠加快!總之,無論是營建署主管的「國家自然公園」,或是林務局負責的「自然保護區」,都是政府透過法律管理淺山的一種方式,但其實保育淺山的主要力量,還是來自於生活在淺山的人們。像美濃的黃蝶翠谷,長期以來,就是由廣林社區的居民默默守護著,像是日常的環境管理、監督檢舉,或是這幾年社區推動的低碳生態旅遊,廣林人與黃蝶翠谷之間,出現了越來越緊密的互動,這種人與山的新關係,值得大家一同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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