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谷漫步

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剪輯 葉鎮中

和野溪相遇,只能遠遠的欣賞嗎?可不可以再靠近一點呢?直接走在溪床上,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這天我們來到萬里的頭前溪,起溯之前穿戴好基本裝備,像是頭盔、吊帶、溯溪鞋等等,這些關係到行進時的安全,缺一不可。

站在小橋上,隊友一個一個直接跳進溪裡,撲通撲通,輪到我了,反正躲不了,就勇敢地跳吧……一躍而下的瞬間,冰涼的溪水將我包圍,沒想到與溪水的第一次接觸,是這樣刺激的開始。沿著溪往上走,直接踩在水裡,石頭又濕又滑,幸好穿上溯溪鞋可以止滑,不過面對高高低低的石頭,還是跌倒好多次。

走在溪谷裡,和環境距離好近,仔細看,水裡面有和岩石一樣顏色的小魚呢!溯溪教練大師兄說:『在山林裡面,任何生物的存在,會令人感到很愉快,尊重溪谷裡所有的生靈,感受會變得很深刻。』溪谷是許多生命的家,我們只是經過的客人,靜靜的看,輕輕的走過吧,可別嚇到牠們。

溯溪運動起源於義大利的阿爾卑斯山區,在日本蓬勃發展,日治時期為了研究台灣,日本人把溯溪技巧帶了進來。而台灣山高谷深的天然環境,正好是溯溪的天堂,於是溯溪成了深入溪谷的熱門運動。

配合地形的高低落差,工作人員架設了滑降系統,這個系統可以應用在溪谷救難,用來搬運傷患,只要妥善運用工具,就能在溪谷中用不同的方式移動。其中,垂降是溯溪的基本功,溯行時用到的機會很高。另外還有攀瀑,這是溯溪過程中屬一屬二的刺激項目。

攀瀑時,我覺得自己好像一隻力爭上游的魚,雙手觸摸岩壁的形狀,用整個身體承受水的力量,這是認識瀑布最直接的方法。整個過程讓人熱血沸騰,突破地形上的危險,也突破自己的內心。不過,得有著安全裝備做確保,才可以放心去冒險。

台灣的地質年輕,溪谷的侵蝕作用很發達,溪流中常會遇見瀑布與深潭,這些地形充滿了力與美,也潛藏許多危險。所以在溪谷中溯行,必須熟悉工具的使用,也必須建立起良好的團隊默契,相互扶持,將發生危險的機率降到最低。

通過訓練,打開了體驗溪谷環境的窗,接下來,我還想去其他溪流探訪。

穿山越嶺,來到海拔2千多公尺的碧綠溪。準備到溪谷裡度過一夜,得帶著好多裝備,從吃的到睡的,所有家當都在背上。平常離自然太遠,我們遺失了許多與自然相處的能力。我誠心祈禱,希望能將這些失去的找回來。

踩水前進,走進大地的血脈。從高山流下來的溪水非常冰涼。來到師兄熟悉的角落,今年,柯羅莎颱風來過之後,已經完全變了模樣。河邊的砂石,紀錄著每次大水來過的痕跡。河階地的形成,原本是環境變異的自然現象,不過,這些往年不會大量出現的砂石,透露著上游的水土保持,已經出現危機。

為了擋住砂石,政府蓋起一個又一個的攔砂壩。自然原有它運行的力量,人類強勢的介入,為大地帶來了深刻的傷。

呼吸著乾淨的空氣,再高明的空氣清靜機也造不出這樣的清新。楓葉轉紅,季節要變化了。生命的輪迴,正在不停轉動。倒下的大樹、滿地的落葉、還有失去生命的曙鳳蝶,看似結束,其實都牽引著一個新的開始。第一次仔細看筆筒樹和樹葉的紋理,仔細聽竹雞的叫聲。溯溪,不單冒險刺激,也讓我更了解環境、了解自己。

我的溯溪初體驗,去了低海拔的頭前溪和高海拔的碧綠溪,沒想到小小的台灣有這麼明顯的垂直景觀差異,然而,溪流環境正在快速的變化著。經過這樣的親密接觸,我了解到它的多樣面貌,也看見了它的哀傷。溪流需要人們用正確的方式來對待,我也想成為守護它的人。

側記

台灣的溪谷一直不停的在變動著,一次颱風、一次地震,就可以讓它們劇烈改變。而人為介入,水泥化的工程,也往往讓這千萬年才形成的平衡在短時間之內就永恆的消失。走在溪谷的懷抱,看見它的苦難,才能切身體會到溪流盼望原始的強烈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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