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太鞍堰塞湖】洪災一年:農地復耕之路

2025年9月23日花蓮縣馬太鞍溪堰塞湖潰堤後,將近八百公頃農地遭受土砂覆蓋。經過一年的時間,大約三分之一的農地復耕,不過恢復耕作的農地,產量還難以回到災前。重災區的農地則無法繼續耕種,政府決議針對南岸重災區160多公頃農地,全面徵收造林,災後一年,農田復耕之路如何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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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太鞍溪洪災農地受損 花改場協助土壤改良

花蓮縣馬太鞍溪堰塞湖去年9月23日潰堤後,造成大量泥砂淤積在農田,行政院統計共有773.9公頃農地遭土砂淹沒,以土砂平均埋沒厚度50公分為基準,小於50公分列為一般受災區;大於50公分劃為重災區。一般受災區約555.3公頃,重災區則有218.6公頃。

一般受災區扣除河川治理範圍後,約380公頃需協助復耕,農業重建方案中,以淤土為20公分以下、20到50公分區分輕度和中度災區,農民如果想自行復耕,可以向農糧署申請有機質肥料補助,改善土壤品質,如果無法自行復耕,則可以向花改場申請協助土壤改良。

花蓮區農業改良場目標在今年10月完成輕度災區的土壤改善,中度災區部分因為需要怪手協助,加上挖掘深度較深,預計明年年底完成。花改場作物環境科副研究員倪禮豐說明,收到的申請約有170公頃左右,經過空拍及遙測資料對照後,淤土深度低於20公分的輕災區大概150公頃,中災區淤土深度超過20公分的大概50公頃左右,但之後還要再搭配現場勘查,才能得知實際情況。

羅仁明原本是在馬太鞍溪南岸種植水稻,馬太鞍堰塞湖潰壩後,他的農田被淤土覆蓋了20到40公分,再加上灌溉系統受損,已經沒辦法耕種水稻,花蓮農改場在他的田區投入大量有機質進行土壤改良後,他嘗試改種硬質玉米。

農民羅仁明在花蓮農改場協助土壤改良後,嘗試種植硬質玉米,不過目前試驗田的收成仍不如預期。

目前試驗田的收成仍不如預期,羅仁明只能一邊打零工貼補家用,他認為,土壤改良之後才是真正挑戰的開始。他評估土壤改良至少需要三年的時間,這麼大量的有機質肥料需要政府持續提供相關補助,不然農民恐怕難以負擔。(延伸閱讀:把田種回來|馬太鞍堰塞湖洪災的復耕希望)

南岸超級堤防外重災區農地難以復耕 全面徵收造林

土砂掩埋厚度達50公分以上的土地被劃為重災區,有農地甚至遭掩埋達8公尺,河川治理範圍外難以復耕的面積,經統計約163公頃。政府考量土砂量體龐大,而且混雜漂流木與石塊,全面外運難度高,土壤偏鹼性,短期內不利耕作,因此決定改以造林的方式涵養土地和提升防災韌性。

在馬太鞍溪南岸,興建超級堤防外的重災區農地由政府全面徵收造林,而北岸重災農地則以補助造林為主,提供6年每公頃最高60萬元造林補助,第1年25萬元,第2到6年每年6萬元,並放寬補助標準。

馬太鞍溪南岸超級堤防外的重災區農地,由政府全面徵收造林,規劃為森林紀念公園。

馬太鞍溪南岸重災區農地,由農村水保署規劃為森林紀念公園,規劃有凝聚地方共識與救災歷程的紀念廣場、以及配置滯洪防災的低地草坪,和自行車及遊憩步道。林業署負責後續141公頃的造林工作,作為洪水緩衝區,面對淤土淹沒後的環境造林,首先要進行土壤改良,以及選取適合樹種。

林業保育署在今年3月底完成1.5公頃的造林樹種栽植,根據生長狀況,提供羅氏鹽膚木、楝樹、九芎等3種適地樹種,作為未來造林參考。明年3月則會進行「複層林營造試驗」約0.5公頃,採取策略為「上層木改良土壤」搭配「下層木及原生草灌木」,以提升植被多樣性,兼顧區域景觀、防災韌性、減緩飛沙與生態平衡。

森林公園的規劃與開發 部落族人盼啟動諮商會議

不過,有部落族人希望森林紀念公園的規劃,能夠啟動諮商會議來討論。在地農民黃俊龍表示,「畢竟這裡是馬太鞍部落的土地,希望透過諮商會議讓族人一起討論、了解森林公園的開發方向,而不是政府想做什麼就直接發包出去。」

此外,也有部分農民也擔心土地賣給政府後,也買不到新的地,未來生計在哪裡?

黃俊龍北岸的農地被淤土淹沒達50公分,難以靠自己的力量復耕,但種樹能不能維持他的生計是另一個難題。他坦言,「存活率要達標才能領補助,以前一期稻作一公頃大概收入就有十到十五萬元,兩期就將近三十萬元,現在造林補助只有六萬元,跟以前還是差很多。」

黃俊龍北岸的農地被淤土淹沒達50公分,他擔心難以靠自己的能力復耕,也憂心造林補助無法支持生計。

異地耕作整地費工費時 農民盼保障承租權

農業部考量農地復原需要時間,因此盤點公有及公營事業土地提供農民異地耕作,並提供租金補貼和種植補貼。農民楊欽文選擇在大農大富旁台糖土地上異地復耕,準備種植玉米,他承租6.8公頃的土地,從四月開始整地。

但是楊欽文在這片土地上等於要重新開墾,光是大大小小的石塊,就讓他花費四個月整地,而且還只完成三分之一,他評估要花一年的時間才能全部整好。

農民楊欽文選擇異地復耕,但光是撿石與整地就耗費他四個月的時間,還僅完成三分之一,就像是重新開墾一樣。

雖然政府有提供租金補貼,每年每公頃最高4萬元,但是政府的租金補貼辦理期間只到2030年底,楊欽文煩惱花了金錢和時間整地,才剛開始耕種,如果沒辦法繼續承租,還是會虧錢。

農場嘗試原生種延續文化 復耕之路仍需協助

邦查農場的負責人蘇秀蓮,原本耕作面積約4.7公頃,其中有1.2公頃因為嚴重的淤土覆蓋,完全沒辦法復耕。經過一年後,復耕面積還不到2公頃,她在農場做了許多復耕的嘗試,包含向農糧署申請有機質肥料補助,自行復耕部分輕度受災農地,與花改場合作改良土壤,種植有機大豆、與工研院合作裝設滴灌設備種植香草植物等等。

洪災過後滿一年,原本耕作面積約4.7公頃的邦查農場,目前復耕面積不到 2 公頃。

蘇秀蓮也在這次災害中,意外只找到適合在這片受傷土地上耕種的原生種作物「結婚豆」。他發現,經過堰塞湖災害後,原生種韌性還是最強,所以會繼續栽種結婚豆,做更多的文化傳承。

蘇秀蓮在洪災後,意外發現原生種作物「結婚豆」有堅韌的生命力,所以決定持續栽種,傳承在地文化。

歷經堰塞湖災害後的馬太鞍,不只是需要大量工程來保障安全,居民又要如何在這塊土地繼續生活?如何恢復耕作來維持生計?經過各種努力,一年後,淤土覆蓋後的農地復耕約兩百多公頃左右,是受損農地的三分之一,復耕之路還需要更長期的支援和協助。

延伸閱讀》【馬太鞍堰塞湖】洪災一年:部落重建如何在沙塵中找未來?


編輯/林彤恩、林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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