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娜的豆豆田

採訪 陳佳利 顏妏如,撰稿 陳佳利
攝影 張光宗 張元昱,剪輯 張光宗

「你們懶惰就吃不到豆,認真才有東西可以吃。」上了年紀的高春妹,在種滿豆類的田裡,回憶著媽媽從前說的話。布農族尊稱女性長輩為迪娜,她們習慣在住家附近種植經常吃的作物,最特別的是豆類。世代傳承,布農迪娜的豆豆田,有著外地沒有的品系,閃耀著如寶石般的美麗。

在布農族的飲食文化中,豆類是非常重要的營養來源,採收季節,迪娜會刻意在植株上保留一些豆,等到豆莢自然乾燥,再把要保存的豆子採下來,遵循古法保存。

來到花蓮南安輔導有機水稻轉作的慈心基金會,對豆豆田感到非常驚艷。研究員詹于諄表示,他們發現超過二十種以上、特殊品系的豆類。迪娜的家庭菜園保護的是作物的多樣性、飲食文化的豐富性,還有保障生物的多樣性。

豆豆在田裡努力生長,只是照顧它們的迪娜,已經不是壯年。該怎麼保住這份美好?慈心基金會與林務局花蓮林區管理處合作,推動一項保種計畫,他們在南安田區建立基地,設計了一棟木造工寮,還規劃一片保種田。

在虔誠的祝禱聲中,耆老與迪娜帶著孩子一起彎下腰,把種子撒進田裡,種下作物,開啟傳承的契機。

慈心基金會在2014年進駐南安,進行水稻的有機輔導轉作,五年來,南安田區已經有三分之二的稻田轉作有機。 花東專區主任李思明表示,目前有二十幾公頃的有機田、豆子的品系有十九種、其他穀物合起來大概有六十幾種作物,是還在土地上、每年被耕植的,這樣的型態,已經超越標本的概念,是活的保種。

在推動有機轉作的過程中,大自然還為農友帶來了一項驚喜。菊池氏細鯽,在淡水魚類紅皮書中被列為瀕危等級,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棲地生態組助理研究員楊正雄表示,在南安田區的水圳、小水塘與排水溝,都有牠們的蹤跡。

究竟這裡有多少菊池氏細鯽?保種計畫邀請特生中心的專家進行調查。第一年調查結果有兩千多隻,第二年因為有洪水事件,減少到一千隻左右,第三年回升到一千五百隻,今年調查結果大約一千兩百隻。

南安田區是目前已知,全台菊池氏細鯽數量最多,也比較穩定的棲地,這塊美麗的地方還有很多野生動物棲息。 慈心基金會花東專區主任李思明表示,在南安的有機推動,應該要把人、文化、土地與生命連結起來。

躲藏著許多生物,還有很多豆豆的田區,正適合小朋友玩尋寶遊戲。部落裡的孩子,透過遊戲,快樂承接文化種子。在異鄉的孩子,也希望結合地方創生,幫助他們找到回家的路。平時在屏東擔任廚師的小民,每次回到部落,就找機會向迪娜學習,從傳統汲取能量,發揮創意。

就著晨光,迪娜像往常一樣,到田裡關心作物狀況。閒適的日常,像是與環境共生、跟自然共好的一種實踐、生命的累積。因為豆豆開啟的保種計畫,讓這處寧靜的田野,建立起與外界的連結。

一個種子,一個希望,當中有迪娜的期待、文化的重量,還有孩子與環境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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