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保育

進擊!外來蜥蜴 <宣戰>

摘要
這些外來種蜥蜴原本都是受到人們的喜愛來到台灣,卻因為飼主有意或無心的棄養,在台灣適應良好,變成入侵種。為了本土生態,移除是不得不的選擇,而我們在移除中,又學會了什麼?

屏科大野保所的研究生李勝雲,大家都叫他小馬,他經常在草叢中、水溝邊、池子旁,仔細觀察,尋找一種生物的蹤跡。「啊!出來了,那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在享受日光浴的綠鬣蜥,急忙縮回洞裡,溫暖的陽光,是牠行動靈敏的熱能來源。

原產地在中南美洲的綠鬣蜥,由於外型像小恐龍,吸引許多人想要飼養,是全球都很受歡迎的爬蟲類寵物。不過因為捕食、寵物交易以及棲息環境遭到破壞,牠的野外族群數量逐漸減少,被列為華盛頓公約附錄二的保育類動物,目前台灣只有人工飼養的綠鬣蜥,才能進行買賣。

不過早在還沒開放進口前,就有人利用漁船走私帶進台灣。我們在大街小巷,就時常能看到繫著頸圈的綠鬣蜥。成熟的綠鬣蜥,可以長到150公分以上,當手中的小可愛變成龐然大物,許多飼主選擇棄養。


小隻的綠鬣蜥模樣可愛,但成體會長到150公分以上,許多飼主沒有作好心理準備,就會容易棄養。

早期,民眾如果發現綠鬣蜥,通常會通報消防隊捕捉,再交給各地的收容體系。然而一隻照顧良好的綠鬣蜥,可以活十五年以上,漸漸的,收容中心「蜥」滿為患。屏科大野保所陳添喜老師表示,從2004年起陸續收到小隻的綠鬣蜥,推測野外已經建立了族群。由於收容空間有限,最近五年,屏科大野生動物收容中心也不再收容綠鬣蜥。 

當綠鬣蜥正式在台灣落地生根、擴張版圖,也代表著台灣本土生態系,將可能面臨一場變革。為了掌握綠鬣蜥在台灣的狀況,2011年起,屏科大研究人員小馬,開始進行綠鬣蜥野外調查,他從原產地的環境去判斷,找尋綠鬣蜥可能棲息的場域。

陽光充足的南台灣,是綠鬣蜥的最愛。研究人員確定的是,綠鬣蜥已經在屏東、高雄和嘉義等地,建立起穩定族群,如果不盡早處理,未來情況可能惡化。

綠鬣蜥喜歡吃嫩葉、果實,這點對本土物種威脅不大,比較大的問題,是來自生活上的干擾。加上綠鬣蜥的糞便藏有寄生蟲和病菌,是否會藉著糞便污染散播,令人擔心。在高雄市鳥松區,綠鬣蜥出沒地點貼近民宅,市政府決定展開移除。


綠鬣蜥一遇到危險,會立刻落水逃走,因此水位高低是影響移除行動成功與否的關鍵。

綠鬣蜥一遇到危險,會立刻落水逃走,因此水位高低是影響移除行動成功與否的關鍵。白天,小馬繞一圈就能發現不少的綠鬣蜥,光是自己移除,勢單力薄;夜晚,綠鬣蜥的行動力減緩,在其他人員的協助下,提高移除效率,未來這些捕獲的綠鬣蜥,都將人道安樂死。

因為人的飼養與棄養,讓在台灣的綠鬣蜥多到必須移除,也因為人的破壞與捕捉,導致南美洲原棲地的綠鬣蜥,少到必須進行復育。諷刺的是,目前人工飼養的綠鬣蜥,還是可以合法申請進口到台灣。一面移除,一面開放進口,雖然分屬不同單位業務,卻也顯示政策的矛盾。

在進口和移除的循環中,犧牲的還有牠,原產地在中國、柬埔寨等地的綠水龍,不屬於華盛頓公約的保育物種,因此出口不需要證明,花三五百元就可以買回家,但生性敏感的綠水龍,其實並不適合圈養,經常會因為環境的緊迫,出現撞壁的行為。


生性敏感的綠水龍,其實並不適合圈養,經常會因為環境的緊迫,出現撞壁的行為。

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的邱柏愷,論文的研究主題就是綠水龍的食性。他認為相較於偏素食的綠鬣蜥,偏肉食的綠水龍,一旦進入野外,可能會對生態系造成更大的衝擊,他就曾在綠水龍的胃裡面,發現本土種斯文豪大蝸牛、白痣珈蟌等物種。

不幸的是,在台北新店山區,已經出現綠水龍的野化族群。不過,想要在這滿山綠意中,見到全身通綠的綠水龍,並不容易。保護色,成了牠的最佳屏障。

當夜晚來臨,日行性的綠水龍休息,研究人員開始移除行動。夜色裡的小溪,呈現另一種生態樣貌,被驚醒的綠水龍還趴在樹幹上,鮮綠色的身影在燈光照射下,顯得很亮眼。捕捉綠水龍,不光是看,得時時刻刻留意腳下。走在高低不一的河床,踏穩腳步並不容易,看來要移除綠水龍,得練就一番好身手。


捕捉外來種蜥蜴,不只要爬壁,還得留意腳下,移除工作並不輕鬆。

為什麼綠水龍會出現在新店山區,邱柏愷推測,除了民眾棄養,也有可能是寵物業者,把這裡當做免費的繁殖場。爬蟲類從繁殖到後續的追蹤管理,不像犬隻有「特定寵物業管理辦法」,欠缺完善的法規和管理制度。而不管是綠水龍或綠鬣蜥,任意在網路上瀏覽,都能找到購買管道,將可能成為外來入侵種擴散的一大漏洞。

從綠水龍、綠鬣蜥,到現在熱門的鬆獅蜥,爬蟲類寵物的新奇物種不斷在更新,新物種也不斷進入到台灣。為了避免入侵種持續增加,今年政府用生態黑名單的方式,表列369種禁止輸入的物種,但綠鬣蜥、綠水龍都不在名單內。


模樣可愛的鬆獅蜥,是網路上詢問度很高的物種。爬蟲類寵物在市場上蓬勃發展,政府卻欠缺完善的規章來管理。

經常參與移除的李政璋,同時也是爬蟲類動物的愛好者,他留下部分移除物種,作短暫畜養,觀察牠們的生態。為了蜥蜴能夠自在,他把房間佈置的像是野外。面對滿室的外來種蜥蜴,未來還是得送到屏科大安樂死,李政璋內心也是矛盾與掙扎,但他明白,這是不得不的選擇。

如果不想要遺憾再度發生,除了源頭管控,飼主本身也要有正確的觀念,既然養了就不能拋棄牠。這些物種因為人類的喜愛而來到臺灣,又因為人類而終結生命,生命的荒謬劇碼,莫過於此。

走到移除這一步,往往曠日費時,花費大筆金錢卻又未必能達到成效。當綠鬣蜥、綠水龍的野化族群才剛開始,我們還有機會阻止擴散,而另一種體型小、善躲藏、繁殖力強的蜥蜴,卻已經無力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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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物, 收容, 野生動物, 野化族群, 綠鬣蜥, 綠水龍, 華盛頓公約, 生態保育, 棲地復育, 移除, 安樂死, 貿易, 進出口

這些外來種蜥蜴原本都是受到人們的喜愛來到台灣卻因為飼主有意或無心的棄養在台灣適應良好,變成入侵種。為了本土生態,移除是不得不的選擇,而我們在移除中,又學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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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 陳添寶,剪輯 劉啟稜

鯨鯊要回家

鯨鯊要回家

摘要
2005年6月,「鯨鯊二號」誤入了定置網,從此離開了熟悉的大海,進入人們打造的藍色世界,轉眼間牠已經在水族缸裡渡過了八年,鯨鯊愈長愈大,人們開始想要送牠回家,少小離家重返大海,「鯨鯊二號」這趟返鄉路,風波不斷…

2005年6月,這隻鯨鯊在宜蘭南方澳,不小心誤入了定置網,從此離開了熟悉的大海,在人們打造的藍色世界裡,鯨鯊學習到另一套生存法則,當年牠還不到三歲,體長只有2.3公尺,轉眼間牠已經在水族缸裡渡過了八年,體長已經超過六公尺,當牠愈長愈大,超過水缸的負荷之後,人們想要送牠回家。

鯨鯊是海洋中最大的魚類,根據研究,牠們的壽命可以超過80歲,體長可達20公尺左右,在大海中,牠們能下潛到800公尺以上的深度,相較於野外的環境,海生館8-12公尺深的水族缸,逐漸容不下牠的身軀,每天牠習慣沿著缸壁游動,尾鰭與胸鰭也因為摩擦到礁石等人工造景,出現傷口。

海生館的BOT經營業者海景公司,前後飼養過三隻鯨鯊,最早進入館內的嘉嘉,養了三年,長到5.2公尺之後野放,不過因為沒有追蹤與紀錄,沒人知道嘉嘉的最後下落。另一隻從花蓮七星潭購買的三號鯨鯊,在飼養一年多之後死亡。最後只剩下了這隻「鯨鯊二號」,早在2010年,因為鯨鯊禁捕保育令,海生館就和海景公司討論野放計畫,就連運送的水箱也訂做完成,同時並向漁業署提出申請,要引進新的小鯨鯊來替代「鯨鯊二號」,希望未來可以持續採取「鯨鯊三公尺進館,五公尺野放」的輪替做法。

由於台灣在2007年已經公告禁捕鯨鯊,漁業署表示商業捕撈已經完全禁止,至於「教育研究」的使用,目前還在訂定嚴格的審查標準,法令還未制訂完成前,不會通過捕抓申請案。

海洋大學環境生物與漁業科學系系主任莊守正認為,海生館養殖展示鯨鯊超過八年以上,卻還提不出鯨鯊相關的學術報告,如再以研究的理由要來捕抓鯨鯊,不足以說服外界。動保團體更批評,海景公司是藉著「教育研究」的名義,引進鯨鯊號召遊客來賺錢,尤其這種以鯊換鯊的做法,簡直是把現有的鯨鯊當作「鯊質」,無視牠在水族缸裡,所面臨的緊迫等健康問題。

等不到小鯨鯊進館,「鯨鯊二號」繼續獨撐門面,兩年過去了,牠持續長大,牠已經快要超過吊車承載的重量,也增加水族養殖設備與技術的困難度,今年,可能是牠最後的機會,在各種壓力之下,海生館決定送牠回家。然而養了八年,該怎麼回家?少小離家重回大海,牠能不能適應?在爭議聲中,在7月10日凌晨,鯨鯊終於踏上返鄉之路。

鯨鯊野放,由海生館與海景公司共同合作,現場作業主要由海景公司執行,海洋大學的研究人員,則負責標示衛星發報器,追蹤野放後的鯨鯊動向。研究人員實際測量體長與估算體重之後,發現海景公司低估了牠的體型與重量,原來牠已經長達七米二,體重大約有3600公斤,這也讓運送過程,增加了更多的風險與困難度。

根據海生館的鯨鯊野放檢討報告指出,引導鯨鯊進入帆布擔架的過程還算順利,但是要把牠吊掛到拖板車上的運送水箱之際,因為頭重尾輕、重量失衡,工作人員緊急調用繩索調整配重,但也因此增加作業時間20到30分鐘,幸經工作人員緊急抽取池水,緩解鯨鯊缺氧的緊迫危機。

每個運送過程,都是鯨鯊的生命關卡,歷經吊掛、車載運送,「鯨鯊二號」終於被放入海中拖運箱網,在動力膠筏的協助之下,箱網被緩緩的推離岸邊,在前往野放預定點的航程中,因為膠筏動力稍嫌不足,導致野放距離受限於定置漁場附近,膠筏航行約半小時,在離岸直線距離約一公里的地方,工作人員解開箱網,讓鯨鯊游出。據海生館野放人員的解釋,當天會在屏東竹坑滿豐定置漁場附近野放,是根據該漁場曾捕獲鯨鯊的經驗,可證明附近海域也是鯨鯊洄游的路徑。但是,動保團體拿出原先的野放計劃書來看,應該是要從屏東海口港出海,並將鯨鯊以船隻運送前往巴士海峽的黑潮南海支流海域,這跟歷次的野放會議紀錄不符。

凌晨五點五分,「鯨鯊二號」終於返回大海,牠擺動著尾鰭,往深處游去,消失在充滿懸浮微粒、浮游生物的大海深處。水面上的黎明曙光讓海面泛著一片金黃,海生館與海景公司的野放人員,也帶著尚稱順利野放成功的喜悅返航。但是在另一艘膠筏上的海洋大學鯊魚永續研究中心徐華遜博士,依據國外文獻紀錄,推測鯨鯊有可能會在附近海域洄游一陣子才會離開,臨時決定在靠近港口的海域,多停留幾分鐘觀察鯨鯊的適應情況與動向。

沒想到,隨即在野放附近的海面上發現鯨鯊的背鰭,從海面觀察「鯨鯊二號」不斷的繞行洄游,幾乎重複著在水族缸內的相同動作,更令人擔心的是牠不斷的往岸邊移動,當時正值漲潮,研究人員看著牠被潮流帶往淺灘處,五點三十分左右,鯨鯊竟然卡在礫石淺灘之間,當海生館野放成功的消息,都還來不及發布之際,鯨鯊在半小時之內就受困擱淺了。

海生館野放人員接獲消息緊急趕到現場,因為沒有野放後續應變計劃,也只能借助簡易的繩索與小型動力膠筏,勉強將鯨鯊拖離礫石淺灘,但是以繩索綑綁的運送過程中,「鯨鯊二號」卻再次經歷了一番折騰,身體的損傷又增加了不少,在研究人員的協助下,鯨鯊再次度過喪命危機,早上8點左右,現場人員以祝福的心情,在離岸約三公里的地方,目送鯨鯊緩緩消失在蒼茫海中,也期待不要再相見了。

但是,三個小時之後,研究人員卻接獲了鯨鯊的噩耗,因為沒有人在海上持續守護牠的回家之路,當牠完全擱淺在礫石灘上之後才被漁民發現,但已為時晚矣?

「擱淺」是野放作業中,沒有事先評估到的狀況,擱淺現場沒有支援工具或是重型機具,只能徒手搶救,現場人員共同使盡全力,嘗試不同方法,一心想要搶救鯨鯊二號,甚至請路過的動力膠筏幫忙,但依舊拖不動3600多公斤重的鯨鯊,隨著時間的流逝,鯨鯊回家的希望是愈來愈渺茫。

第二次擱淺時,研究人員取下鯨鯊身上的衛星發報器,從衛星資料顯示,這兩次野放之後,鯨鯊都往岸邊移動,這和一般魚類受到驚嚇或干擾之後,總往深水海域移動的行為模式有很大不同。

「鯨鯊二號」長期被囚禁在狹小水族缸中,可能已逐漸喪失自然棲地的生活能力,對於是否需要設置鯨鯊野放中繼站,讓牠在海中的箱網重新適應自然界的日夜循環,調整生理機能,回復原有的攝食與求生能力之後再野放,各界有不同的看法,有學者建議必須有一段觀察期,也有學者認為搬移到新的圈養環境,可能會讓牠產生緊迫現象,最後,海景公司在經費與現實的考量之下,選擇直接野放。

野放之前沒有適應期,野放之後沒有觀察期,野放作業只考慮到「運送」階段,卻忽略了其它風險與緊急應變的準備,「鯨鯊二號」只能靠著生物本能,自己面對各種生存挑戰,一步步邁入未知的大海險境。

「鯨鯊二號」靜靜躺在礫石灘上,在艷陽下曝曬了兩個多小時之後,背鰭不再輕微擺動,嘴部也停止微弱的閉合呼吸動作,研究人員檢查牠的眼臉瞳孔,也幾乎沒有反應了,「這是最後一次,拖不動就放棄了…..」,這是研究人員最不願意說出來的一句話。就在喃喃自語間,動力膠筏加足了馬力,「鯨鯊二號」竟被拖離了礫石灘。

動力膠筏以繩索綁著「鯨鯊二號」龐大的身軀,在礫石灘上重重的拖行,也在海面浪花間拍打了一個多小時,當研究人員下海查看鯨鯊的狀況時,看到鯨鯊已翻轉白肚,位於底部的泄殖孔也不斷滲出鮮紅血液。下午三點半左右,膠筏在離岸約六公里左右,水深約百米的海域停了下來,這是第三次的放流,在最遠最深,也可能真的是最後的一次,送行的人默默無語,研究人員以鋸子割斷束縛在尾鰭的繩索,這次牠不再游動,宛如十字架般的白色身軀,逐漸沉入深邃的海洋,帶著傷痛與謎團,「鯨鯊二號」終於回家了…

學科
動物, 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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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海洋生態, 鯨鯊, 圈養, 展示動物, 野放, 生態保育, 海生館, 海景

 

2005年6月,「鯨鯊二號」誤入了定置網,從此離開了熟悉的大海,進入人們打造的藍色世界,轉眼間牠已經在水族缸裡渡過了八年,鯨鯊愈長愈大,人們開始想要送牠回家,少小離家重返大海,「鯨鯊二號」這趟返鄉路,風波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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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 柯金源 于立平 ,撰稿 于立平
攝影 柯金源 郭道仁 陳淯茜,剪輯 陳添寶

黑琵新家要開路

摘要
茄萣濕地,觀察黑面琵鷺的新亮點,2013年1月普查發現,全世界數量2,725隻,台灣就有1,604隻,而茄萣濕地一個小小池塘,更聚集了154隻。長期觀察黑面琵鷺的王徵吉認為,這裡是很好的棲地,而且距離近容易觀察。但是高雄市政府現在卻準備,要在這裡開路,黑面琵鷺的棲地,岌岌可危…

天未亮,淡藍天空映照湖面,湖中鳥影點點,充滿寧靜祥和之美。太陽升起湖面閃耀金光,鳥兒姿態化成黑色剪影,美不勝收!早起的外來客也不少,鏡頭追逐的,是珍貴稀有的嬌客─黑面琵鷺,鳥友李謀寅特地從台北南下,帶著長鏡頭相機,捕捉瞬間的美,他說黑面琵鷺在七股都很遠,這裡近的「拍到都爆框了」!

民國69年,竹滬鹽田被劃入興達漁業港特定區,港區抽起來的砂,覆蓋了鹽田,如今只剩下大水池,見證那段曬鹽的歷史。水池終年不乾,白天黑面琵鷺在這裡覓食,晚上飛到隔壁蘆葦區過夜,這裡是黑面琵鷺初到茄萣濕地的落腳地。夏季的雨水讓水中魚類大量繁衍,冬候鳥剛好可以來飽餐一噸,隨著水量逐漸蒸發,魚源慢慢減少,冬候鳥也即將離去,季節交替換成夏候鳥光臨。

由於興達港特定區的發展不如預期,20多年來長期閒置,已經演替成一個穩定的生態系統。高雄市野鳥學會總幹事林昆海表示,茄萣濕地是整個高雄燕鴨科數量跟種類最多的地方。過去高雄有些棲地,如澄清湖,都因為都市開發等因素,漸漸消失,茄萣濕地取而代之,成為稀少珍貴的棲地。

隨著濕地保育意識提高,營建署在民國100年,將茄萣濕地命名為竹滬鹽田濕地,並列入國家重要濕地,面積171公頃,高雄市政府也推動為濕地公園。82公頃的蘆葦區地目變更為公園用地,鹽田大水池也朝此方向進行。但另一方面,高雄市政府卻打算在中間開闢一條30公尺寬的1-4號道路,將濕地切割,得知消息的鳥友,都感到憂慮。

鳥友田念魯表示,車來車往就把牠嚇壞了,活動範圍會壓縮,沒有安全感。曾到亞洲各地觀察黑面琵鷺的王徵吉也表示,每種鳥都有白天覓食的日棲點,和晚上睡覺的夜棲地,蘆葦區對牠們而言比較安全,若道路從日棲地與夜棲地間穿過,勢必會驚擾牠們,可能就不來茄萣濕地了。

身兼開路和濕地保育單位雙重身分的高雄市工務局認為,開路可以兼顧生態。工務局新工處總工程司陳正武說明,將用生態手法開闢道路,利用道路兩側土堤作為離綠帶,另闢生物廊道,在路底下做涵管讓水系可以連通,可以減少對環境的衝擊。

前車之鑑尤不遠,65米寬的1-1號道路,從茄萣濕地中間攔腰開過,工程已經發包沒有轉圜空間,開路之後,鳥況大不如前。茄萣生態文化協會理事長鄭和泰表示,開路前一年最多兩萬隻鳥,1-1號道路開闢後剩一萬隻,若再開1-4號道路,可能只剩下五千隻。

路為何而開,工務局說明,第一個理由是聯絡茄萣南北兩個社區,在地居民殷切期盼。一位茄萣居民表示,茄萣與崎漏間只有17線與一條傳統道路,1-4道路開闢後,到崎漏和興達港會比較快,反觀台17線彎彎曲曲,車輛較多。他認為,1-4道路原本就是都市計畫道路,只是歷任縣長都沒開。

官方說明開路的第二個目的,是可以縮短茄萣到高雄的時間。茄萣到高雄除了走既有的台17線,走1-1號道路,時間更短。1-4道路長度900公尺造價將近一億,不過要到高雄,仍然要連接既有的1-1道路。

實際上,茄萣人大多往北邊的台南跑,緊鄰台南的茄萣,十幾分鐘路程就能抵達台南市區,不管是就學、購物、休閒,台南的磁吸力遠大於高雄。茄萣生態文化協會理事長鄭和泰表示,茄萣人有工作需要才會往南跑,且路過的外地人不多,現有道路車流量不高也不塞車,開更多的路,使用率會更低,經濟效益差。開路的成本效益如何,工務局的答案是,比較便利。

路,開或不開,各方勢力拔河的結果,最後交由環評決定,把官方版本和民間版繞過濕地的路線,使用既有道路但拓寬內灣路,兩案併陳,送交環評審查。

營建署推動國家重要濕地,作為中央與地方政府推動保育的方向,卻又補助地方政府開闢1-1號道路,將濕地一切為二。高雄市政府期望把茄萣濕地,營造為濕地公園,但對濕地的種種規劃,卻可能違背濕地保育精神。

曾經,興達港漁業特定區描繪著發展美夢,卻不敵現實環境變遷,近海漁業沒落,漁船從早期500多艘到現在剩下80幾艘,遠洋漁港更是從來沒有漁船使用。特定區裡許多土地閒置、長滿雜草,雖然房子也蓋了不少,但鐵門緊閉的空屋比比皆是,一棟高樓聳立在這裡顯得特別醒目,當年相信政府發展藍圖,來購屋置產的人,如今砍到一坪3萬元,還不見的能脫手。雖然興達港特定區開始轉型觀光,政府投入大筆經費打造情人碼頭,優質建設卻吸引不了人潮,反到黑面琵鷺人氣旺,賞鳥人潮始終不斷,黑面琵鷺所創造的觀光產值,只要有心經營,其實很有潛力。

高雄鳥會總幹事林昆海認為,這次黑面琵鷺聚集吸引全台人潮,反而是茄萣重新發展的契機。不是從都市建設開發、蓋住宅區或其他硬體工程導向來吸引遊客,而是透過在地觀光與生態資源的保護和利用,還比較有機會,帶動茄萣的發展。

隨著春季到來,黑面琵鷺換上亮麗的繁殖羽,準備北返到夏季的棲地繁殖,今年秋冬再回來時,茄萣濕地會以怎樣的面貌,來迎接牠呢?

學科
動物, 濕地, 開發
縣市
  • 高雄市
  • 茄萣區
關鍵字
溼地, 黑面琵鷺, 候鳥, 鹽田, 興達港特定區, 生態保育, 開路, 開發, 棲地破壞, 生物廊道, 環評, 觀光

茄萣濕地,觀察黑面琵鷺的新亮點,2013年1月普查發現,全世界數量2,725隻,台灣就有1,604隻,而茄萣濕地一個小小池塘,更聚集了154隻。長期觀察黑面琵鷺的王徵吉認為,這裡是很好的棲地,而且距離近容易觀察。但是高雄市政府現在卻準備,要在這裡開路,黑面琵鷺的棲地,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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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 陳志昌 柯金源,剪輯 劉啟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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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子蟹的Party

椰子蟹的Party

摘要
有一種生物,牠們正聚集在椰子樹下開Party,享用今日的大餐,牠們正努力試圖剝開堅硬的椰子殼,品嚐香甜的椰肉,爬樹、摘椰子、料理椰子,對牠們來說,都不是難事,因此得到椰子蟹的封號,不過牠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強盜蟹…

有一種生物,牠們正聚集在椰子樹下開Party,享用今日的大餐,牠們正努力試圖剝開堅硬的椰子殼,品嚐香甜的椰肉,爬樹、摘椰子、料理椰子,對牠們來說,都不是難事,因此得到椰子蟹的封號,不過牠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強盜蟹。

為什麼叫做強盜蟹?因為牠們實在太好奇,遇到什麼東西,總想拿來嚐嚐,可不可以吃,於是鞋子、礦泉水等物品,都被牠們偷偷的拖進樹林,人們才會戲稱牠們是強盜蟹。

椰子蟹可是陸地上最大的無脊椎動物,紀錄到最大的體型有1公尺13公斤,因為人類的捕食和棲地的破壞,數量已經日益稀少。在台灣,椰子蟹被列為保育類的動物,偶爾在蘭嶼、綠島、墾丁,才能見到牠們的身影。

估計聖誕島的椰子蟹數量,可能有百萬隻,是世界上已知椰子蟹最多的島嶼,陸蟹專家劉烘昌戲稱,這樣的椰子蟹數量在台灣,都可以成立椰子蟹的直轄市了。

其實聖誕島上的椰子蟹,也曾經被當地居民當成食物,1978年澳洲政府開始限制捕捉,當地居民也漸漸有了保育觀念。

現在聖誕島的居民有兩千多人,其中有60%是華人,最初這些華人大多從事礦業相關工作。

聖誕島的地質富含磷礦,礦產是人們想要獲取的資源,1888年,人類第一次上島定居,就是為了採集磷礦,當時聖誕島屬於英國管轄,由於它的位置距離亞洲比較近,礦業商人就從中國買進奴工,這些為採礦賣身的第一代華人,又被稱為苦力或是賣豬仔,華人公館牆壁上的一張張照片,訴說著華人開墾的艱辛歲月。

1957年,澳洲給予英國補償金,取得聖誕島的主權,接手礦業公司,又再度從馬來西亞招聘人員,延續礦產開發,於是聖誕島上的原始森林陸續被砍伐,挖掉表土、取走磷礦,裸露的地面失去了土壤的養份,被破壞的生態,數十年甚至百年都沒辦法恢復。

澳洲政府看見了危機,1980年正式設立聖誕島國家公園,當時保護區的面積只佔聖誕島總面積的12%,國家公園不斷從民間購買土地,並執行造林計畫,到了1989年,全島63%的面積都劃入保護區,同時澳洲政府也在1987年,下令禁止繼續採礦。

由於礦業是當地最重要的經濟來源,礦場員工合力爭取繼續開礦,並且集資買下磷礦公司的經營權,最後澳洲政府在1990年重啟礦區,但是嚴格劃定採礦區域。

如今大規模挖礦的輝煌年代已經過去,早期遺留下的採礦遺跡,漸漸埋藏在荒煙蔓草之中,如果不是人類對聖誕島的開發較晚,如果不是三十年前就搶得保育先機,現在的聖誕島,可能不是這個模樣。

終於紅地蟹、椰子蟹等生物,可以在保存下來的原始森林中,安心的過日子!夜晚,椰子蟹陸續出來覓食,走在林道上,三不五時就可以跟椰子蟹相遇。

椰子蟹是陸寄居蟹的一種,牠們跟所有的陸蟹一樣,每年必須回到海洋繁衍後代,有些椰子蟹趕上這波生殖熱潮,和紅地蟹媽媽一同準備待產。

成群結隊來到海邊釋幼的,還有藍天圓軸蟹,在一片被紅色佔滿的礁岩上,出現了藍色的身影,相較於紅地蟹,藍天圓軸蟹的名氣沒那麼高,不過牠們可是聖誕島第二大的地蟹族群。


藍天圓軸蟹的名氣沒那麼高,不過牠們可是聖誕島第二大的地蟹族群。

森林與水,是陸蟹最喜歡的環境,住在島上的陸蟹有十三種,因為森林保存好,植物相豐富,聖誕島才能成為舉世聞名的陸蟹之島,而海洋是造就島嶼生態系最大的功臣。

劉烘昌博士在海邊撿起許多種子,有些種子都是靠海流傳播而來,當植物開始在島上落地生根,造就茂密的森林,動物才有地方棲息繁衍,現在島上有450多種植物,其中126種是特有種,依賴森林和海洋生存的,還有鳥類。

軍艦鳥在森林高處盤旋飛翔,枝頭上還有鳥朋友在休息聊天,鰹鳥在海岸邊找尋牠的美食。在聖誕島可欣賞到23種鳥類,看準了這座島嶼隔絕孤立,有9種海鳥,選擇這裡當作牠們的繁殖地,喜歡自然生態的遊客,會特別選在紅地蟹繁殖的季節,造訪聖誕島,這時候陸地上很熱鬧,海面下也非常精彩。
 


每年紅地蟹釋幼期,鯨鯊就會來到這裡準備一飽口福。

就在百萬陸蟹努力完成繁衍任務之時,許多海洋生物,正等著享受這一年一度的大餐,牠們趁機飽食一頓,補充能量,準備展開另一場海洋的洄游遷徙之旅。每年在紅地蟹產卵的季節,聖誕島海域就有機會發現海洋中最大的魚類,鯨鯊的蹤跡,國家公園的研究人員表示,如果沒有紅地蟹釋幼,鯨鯊可能不會來到這裡,生態系是環環相扣的。

這趟觀察,讓劉烘昌博士驚嘆,在聖誕島一個晚上看到的椰子蟹數量,比在台灣研究調查二十年看到的還要多,他也感嘆紅地蟹瘋狂釋幼的生態盛況,或許台灣和許多島嶼都曾經有過,很不幸的因為人類的進駐,成為陸蟹最大的殺手。


研究螃蟹多年的劉烘昌認為,台灣擁有世界上陸蟹種類最多的地區,有傲視全球的陸蟹生態,只可惜很少人關注。

尤其台灣,可說是世界上陸蟹種類最多的地區,有傲視全球的陸蟹生態,只可惜很少人關注,在恆春半島的香蕉灣,短短一百公尺的海岸,劉烘昌就調查到26種陸蟹種類,密度之高是世界之冠。

屏東滿州的港口溪河口,也曾經見到千百隻中型仿相手蟹,在樹林底層覓食、在河口邊釋幼的奇景,在這裡,他體會到地球生態最動人的一面,從此一頭栽入陸蟹研究的世界,但是這樣的情景,現在很難看到了,他估計現在陸蟹的數量,已經減少一半以上。

人類遷徙,到各地尋求安身立命之處;陸蟹遷徙,在海洋與陸地之間,尋求活下來的機會,我們對於這群伴隨地球成長的生物,是否該保留更多的尊重空間,也讓大自然有更寬廣的未來。

側記

在與台灣陸蟹專家劉烘昌博士討論之後,開始研擬拍攝計畫,但是螃蟹媽媽何時要生,很難說得準,由於往聖誕島的飛機一個星期才一班,賭錯了就摃龜,於是我們按照國家公園推算的預產期,申請拍攝許可、訂機票住宿交通,完成一切計畫之後,沒想到在要出發前,螃蟹媽媽卻還沒準備要生,於是又來場延期大作戰,還好有生態專家劉烘昌神準推算紅地蟹預產期,我們非常幸運,拍攝到瘋狂釋幼的震撼畫面。

在紅地蟹降海釋幼的那幾天,幾乎每天,我們連續工作超過二十小時,尤其國家公園為了保護紅地蟹,會封閉往海邊的道路,禁止車輛進入,所有人只能用步行,我們帶著想睡的腦袋,背著沉重的器材,每天來回往返森林、海崖、沙灘,走得汗流浹背,看著鏡頭裡的紅地蟹,用力遷徙,真的更加感受螃蟹媽媽太辛苦了,冒著生命危險,走上5-18天才能生孩子,真是了不起的偉大。 

而椰子蟹就神奇了,我們忙著拍攝,牠不時就偷偷摸摸走過來,翻翻我們的包包,夾走鞋子或礦泉水,非常可愛!

其實不睡覺、走路爬山,都難不倒我們,但是我們怕-蚊子,「蚊子嚴重影響拍攝品質」,攝影大哥只好祭出各種防蚊策略,但是蚊子還是無孔不入,最後我們真的被小小的蚊子打敗了…,聖誕島生態真的很豐富,連蚊子都是無比的大量。

學科
動物
縣市
  • 屏東縣
  • 恆春鎮
關鍵字
椰子蟹, 強盜蟹, 保育類動物, 劉烘昌, 生態保育, 採礦, 開發, 紅地蟹, 遷徙, 藍天圓軸蟹, 特有種, 香蕉灣, 中型仿相手蟹

有一種生物,牠們正聚集在椰子樹下開Party,享用今日的大餐,牠們正努力試圖剝開堅硬的椰子殼,品嚐香甜的椰肉,爬樹、摘椰子、料理椰子,對牠們來說,都不是難事,因此得到椰子蟹的封號,不過牠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強盜蟹

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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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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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于立平,攝影 陳慶鍾 柯金源 劉啟稜
剪輯 陳慶鍾,生態顧問 劉烘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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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蟹的黎明

紅蟹的黎明

摘要
在印度洋有一座島嶼,直到1888年,才有人定居,這座島嶼,其實不是只屬於人,牠們,才是這裡的主人,跋山涉水、賭上性命,一年一度的大遷徙,只為了讓族群延續下去…

在印度洋有一座島嶼,直到1888年,才有人定居,這座島嶼,其實不是只屬於人,牠們,才是這裡的主人,跋山涉水、賭上性命,一年一度的大遷徙,只為了讓族群延續下去…

下雨過後,森林中充滿水氣,紅地蟹從森林底層的洞裡,探出頭來,準備覓食;落葉、果實都是牠們愛吃的食物,一片樹葉、一朵棋盤腳的花,都品嚐的津津有味,這時的紅地蟹,正準備展開一場重要的生命旅程。

劉烘昌博士研究陸蟹生態,已經二十年,他與研究人員,特別從台灣前往澳洲聖誕島,參與這場生態盛宴,對喜歡陸蟹的人來說,聖誕島,是一定要去朝聖的地方。

目前聖誕島有63%的面積,被列入國家公園,原始森林保存良好,陸蟹生態相當豐富,其中,紅地蟹更是聞名全球,島上記錄過的紅地蟹數量,曾經高達一億兩千萬隻,從島上最高海拔361公尺的高地森林,到靠海的海岸林,都可以發現牠們的蹤跡。

由於陸蟹是從海洋慢慢演化到陸地上生活的,現在牠們的幼蟲,還是必須在海裡長大。每到繁殖季節,紅地蟹就會從陸地上的棲息地,往大海移動,抱卵母蟹會將幼蟲釋放到海裡,幼蟲在海洋經過25天的浮游期,脫殼變態到大眼幼蟲的階段,才會再返回陸地。

每年雨季開始,聖誕島上性成熟的紅地蟹,就會展開5-18天的繁殖之旅,當紅地蟹從各地傾巢而出,聲勢浩大的遷徙現象,世界難得一見。

每隻紅地蟹,似乎都知道自己的家,距離海邊有多遠,住得遠的會提早出門,住得近的就晚點再跟上,一路上紅地蟹會調整隊伍的步伐,在最好的時間點及時趕到海邊。

為了應付這馬拉松式的旅程,紅地蟹必須隨時隨地補充能量,長途跋涉最怕的是身體脫水,因此紅地蟹會選擇早晨、傍晚,或下雨之後行動,在路上也會把握機會好好喝口水,防止水份流失。

牠們還要挑戰各種困難的地形,因為一不小心,就會在人類的世界迷了路,走進住家社區,來場大冒險。其中最危險的奪命關卡就是馬路。根據研究,紅地蟹過馬路的速度,平均一分鐘四公尺,要安全穿越虎口,最少得花上兩三分鐘的時間,螃蟹的腳程敵不過車速,許多紅地蟹,最後慘死車輪下。

歷經層層險阻、過關斬將,幸運的紅地蟹,才能順利來到海岸林。第一批率先抵達的,通常是公蟹,牠們會先在海岸林爭奪地盤,然後挖掘洞穴,用心打造一間蜜月套房,等待母蟹來賞光。

母蟹會選擇具有領域的雄蟹,一旦雙方看對眼,就會開始進行交配,交配完畢的母蟹,繼續留在洞裡準備產卵,母蟹會把卵抱在腹部,經過十二、三天的時間,等到卵快孵化時,就往海邊前進。

今年聖誕島的乾季比較長,雨季來得太晚,導致紅地蟹的繁殖遷徙,延了一個月,一月份我們來到聖誕島時,遇見了許多抱卵母蟹,牠們預知自己的「預產期」快到了,正接二連三的往海邊移動,這最後一段的衝刺,也絕不輕鬆。

聖誕島四周海岸,大多是陡峭的海崖,許多海崖的高度超過十公尺,海崖下方還被海浪沖蝕成內凹的狀態,這些大腹便便的產婦,要搏命使出「飛岩走壁」與「倒掛金鉤」的真功夫,才能攀下海崖到沙灘上。

由於路不好走,待產的產婦又多,許多抱卵母蟹會在前一天就動身,以免到時交通堵塞,蟹擠蟹,搶不到好位子生產。

當夜晚到來,生命開始蠢蠢欲動,數以萬計的抱卵母蟹,攀附在岩壁上,牠們牢牢的穩住身體,深怕一失足,就功虧一簣,每踏一步都小心翼翼,想盡辦法找到一條,可以安全降海的路。

凌晨三點多,海岸邊陸續騷動起來,岩壁上的陸蟹紛紛往下移動,接近黎明時分,紅地蟹集體「降海釋幼」的生態奇蹟,正式登場。

千軍萬馬的紅地蟹,爭先恐後的往大海走去,牠們努力的迎向海浪,冒著被大浪捲走及淹死的危險,不斷的搧動腹部,把寶寶釋放到海水中,漫長艱辛的遷徙,只為了這一瞬間。

岩壁上,來不及走下海岸的抱卵母蟹,急著在幼蟲孵化前一刻,懸空拋卵,幸運的話,等到潮水把卵帶入海中,寶寶就有機會存活下來。

大多數的幼蟲才喝到第一口海水,就成為其他海洋生物的食物,為了讓下一代能躲過掠食者的攻擊,有最高的存活率,紅地蟹採取集體釋幼的策略,而牠們的繁殖釋幼機制,同時受到月亮和潮汐的影響。

劉烘昌推測,紅地蟹會選擇在農曆月底的凌晨三四點釋放幼蟲,可能是因為這時的潮汐落差比較弱,波浪沒有那麼強,抱卵母蟹被海浪捲走或淹死的機率會比較低。

清晨,海邊恢復了寧靜,沙灘上滿佈昨晚瘋狂釋幼的痕跡,有些卵沒等到海水,慢慢乾枯,有些卵成為紅地蟹同伴的食物,寶寶無法順利進入大海,這趟遷徙付出的心血等於白費,一旁摔死的、淹死的母蟹,橫躺在沙灘上,宣告這趟旅程,到此為止。

還有些紅地蟹媽媽姍姍來遲,牠們避開擁擠的高峰,緩步走入海中釋放幼蟲,這些螃蟹幼蟲,剛好讓魚群享受一頓美味的早餐,這時來海邊覓食的不只有魚,還有人。當地居民表示,每到紅地蟹繁殖季節,在岸邊就可以釣到許多大魚,讓餐桌可以加點菜。

不過這趟遷徙之旅,還沒有結束,完成繁衍任務,僥倖存活下來的紅地蟹,休息片刻之後,準備啟程回家。

面對紅地蟹大軍壓境,聖誕島國家公園會觀察紅地蟹遷徙的路線與數量,視情況封閉道路,路旁的告示牌,顯示每天的路況,居民或遊客只能改為步行或是繞道而行;道路開闢、劃過森林,切割了紅地蟹的棲地,原本這裡也是牠們的地盤,紅地蟹優先通行,是人們對牠們的尊重。

人與蟹共用一條路的風險高,於是國家公園幫紅地蟹建天橋與地下道,打造專屬道路。

要回家的紅地蟹,順著人們導引的路線爬行,紛紛走上天橋,穿越馬路,看起來,牠們知道這是紅蟹專用道,只是這一上一下的路程,多耗費了力氣,也承擔失足的風險,另外劉烘昌也觀察到,有些紅地蟹不愛走地下道,不知是因為太暗了,還是另有原因。

到底紅地蟹是靠著什麼樣的導航裝置,找到遷徙路徑,目前的科學研究,仍不清楚,人類設定好的路,不一定就是牠愛走的路。根據估計,每年至少有70萬到100萬隻的紅地蟹,在遷徙過程中死亡,即便紅地蟹必須面對各種嚴酷的生存考驗,為了繁衍下一代,牠們還是努力的勇敢直前。

現在牠們還要面對另一個更大、更迫切的危機「黃瘋蟻」,這種外來種螞蟻,對紅地蟹的生存,產生了嚴重威脅。

在聖誕島國家公園研究人員Peter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一座森林,空氣中瀰漫著死螃蟹的氣味,Peter翻開枯木,瞬間黃瘋蟻滿地亂竄。黃瘋蟻是外來種,原產地可能是在非洲,無意間被人們帶入聖誕島,牠們靠著驚人的適應力與繁殖力,逐步在聖誕島攻城掠地,幾乎已經遍佈全島。

這片一兩公頃大的森林,已經被百萬隻螞蟻雄兵群盤據,將成為紅地蟹的死亡之地,黃瘋蟻會攻擊紅地蟹的眼睛,失明的紅地蟹,失去覓食能力,最後將慢慢死去,並成為螞蟻的食物。目前黃瘋蟻可能已經殺死一半的紅地蟹,導致紅地蟹的數量,剩下不到四千兩百萬隻,小小的螞蟻,竟成為致命殺手。

為了搶救紅地蟹,國家公園每隔兩年,就會在黃瘋蟻密度較高的地區,用直升機投下藥劑,希望能抑制蟻群擴張,負責外來種防治工作的Peter表示,紅地蟹的存亡,牽動著整個森林生態系,紅地蟹吃完樹葉,排洩的糞便,提供樹木生長的養分,紅地蟹也會吃掉一些種子的外殼,讓種子有機會發芽長成大樹,如果沒有紅蟹,整個島嶼生態系都會改變。

紅地蟹在森林底層,享受著森林的給予,也供養著森林,牠們從海洋來到陸地開疆闢土,靠著極低的食物需求,極高的適應韌性,創造了生物演化史上的傳奇。牠們不辭辛勞危險的返回大海,如今牠們面臨的挑戰,是越來越多,未來牠們還有沒有機會,年復一年等待下一年的黎明。

側記

英國BBC生態節目著名的主持人大衛艾登堡曾說,他走遍世界各地最美的地方,見識過各種生態的奇蹟,但他回憶這輩子最震撼的經驗,是在聖誕島與抱卵母蟹一起在海邊,等待黎明的時光,這次我們真的感受到了。 

連續三天,從午夜到天亮,在不同的海岸邊,我們跟著紅地蟹一起等待黎明,那種震撼,難以忘懷,尤其最後一天,潔白的沙灘被紅地蟹包圍,我們連站立的空間都沒有,努力想要保持冷靜,但是面對這種千軍萬馬的瘋狂釋幼,一時之間,鏡頭真不知道要對焦哪裡,看著螃蟹媽媽歷經千辛萬苦,冒著生命危險,爭先恐後走向海洋,這是地球生命最生動的那一刻。

永遠不會忘記,2013年1月,聖誕島動人的黎明。

學科
動物
關鍵字
生態保育, 陸蟹, 紅地蟹, 劉烘昌, 遷徙, 繁殖, 黃瘋蟻, 外來種, 生態廊道

在印度洋有一座島嶼,直到1888年,才有人定居,這座島嶼,其實不是只屬於人,牠們,才是這裡的主人,跋山涉水、賭上性命,一年一度的大遷徙,只為了讓族群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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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于立平,攝影 陳慶鍾 柯金源 劉啟稜
剪輯 陳慶鍾,生態顧問 劉烘昌

走讀塔塔加

走讀塔塔加

摘要
位在新中橫公路最高點的塔塔加,久遠以前,是原住民族的獵場,日治時期與國民政府來台初期,是伐木的林場,現今,這裡是玉山國家公園,遊客量數一數二的遊憩區。在時代中,塔塔加轉變著,住在這裡的野生動物,也因為人們變化著,駐守塔塔加已經十多年的解說員印莉敏,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領略塔塔加…

傍晚,遊客散去,才能發現塔塔加的另一種熱鬧。

順著麟趾山步道往前走,接近塔塔加的最高點,原本因為水鹿多而得名的鹿林山一帶,因為獵捕壓力一度消失的水鹿,回來了。不過,真正見到牠們的人不多,印莉敏是少數的幸運兒。「牠看到我就很害怕的跑掉,那天我從這裡到走回去,有在跳舞的感覺,很難想像在塔塔加,這個一年有十幾萬遊客的地方,竟然讓我看到水鹿…」回想起相遇的那一瞬間,印莉敏笑得合不攏嘴。

聰明的水鹿與遊客錯開時間,運用著相同的空間,線索就在步道沿線的痕跡。為了解讀這些線索,印莉敏特地向專業的研究者請益。原來,水鹿不但回來了,而且還住了下來。這一兩年,塔塔加的樹木出現了許多水鹿的啃痕。為了活下去,有些植物的自保機制也啟動了。

「植物被攻擊之後,化學防禦機制增強了。」台灣大學生態學與演化生物學研究所研究生林宗以特地來到塔塔加,在一株樹皮被剝掉一大塊的華山松前,觀察水鹿的啃痕。水鹿遇上鐵杉或冷杉,往往啃掉一大片,甚至環狀剝皮導致樹木死亡,但是遇上華山松或是二葉松,啃痕通常是一小塊一小塊,原因是松樹分泌的松脂,對水鹿來說,一點也不可口。

一同前來的靜宜大學生態系副教授楊國楨,沿著步道觀察兩旁植物的現況,他說:「自然情況下會有平衡機制,現在水鹿重新開始對當地植物的影響,應該繼續瞭解、調查,才能知道它們之間怎麼互動。」

塔塔加地區水鹿與植物的新關係會如何發展,需要長時間的觀察紀錄,但研究人員無法天天前來,印莉敏利用地利之便,每天下班後,循著幾條固定步道,進行生態觀察,不單是水鹿,只要看到野生動物,她就會記下來,期待隨著時間累積,建立好基礎資料,逐漸拼湊出塔塔加的動物地圖。但是和動物相遇常常是一閃而過,來不及用相機拍下的時候,她就會拿起畫筆,畫下奇妙的剎那。

第一手的觀察,能讓解說內容,變得更豐富,塔塔加的動物明星,台灣獼猴,就是她長期觀察的對象之一。

「這個季節,母猴嘴巴有一圈,就是牠最近吃華山松的毬果,上面有松脂,吃完之後,有些沾到嘴巴,就會黑黑的。」帶著笑容,印莉敏走向停車下來看獼猴的遊客,短短幾句話,就讓遊客駐足。這個猴群總共有11隻,位階最高的母猴懷孕了,再過不久就要迎接新生兒,排行第三的母猴常常被修理,每隻獼猴的性格都不相同,新生寶寶的性格發展與母猴的位階其實有關係。

這群獼猴習慣了人們的餵食,喜歡守在公路兩旁等遊客。十多年來,印莉敏對牠們的一舉一動深入觀察,她希望能扭轉這異常的人猴關係,也知道這勢必是場長期抗戰。因此,從戶外到室內,與遊客的每一刻接觸,她都抓緊機會,傳達友善環境的理念。

「大自然就是牠的超級市場,牠有很多東西可以選擇,不需要我們餵,牠就會長得很好…」面對來來去去的遊客,她總是不厭其煩的一再重複著。塔塔加獼猴的問題,促使原本研究歷史人文的印莉敏,開始跨足生態領域,一頭栽進來之後,因為多次親眼目睹,才驚覺到塔塔加地區,原來有這麼多野生動物住著。

「所有精彩解說,絕對不是只從書上得到知識,那是別人的東西,我比較希望透過我自己的一手觀察,我自己的體會,跟遊客分享步道上真正的美。」印莉敏說。

掛著像陽光一樣溫暖的笑容,活力十足的分享生態觀察,細心提醒遊客注意安全,原本專長是原住民文化的印莉敏,不但跨領域當起生態研究的長期志工,更努力拉近遊客與自然的距離,她帶給別人快樂,也讓自己的山間歲月,充滿無限喜悅。

學科
山林
縣市
  • 南投縣
  • 信義鄉
關鍵字
中橫公路, 開路, 印莉敏, 塔塔加, 水鹿, 林宗以, 樹皮啃咬, 楊國楨, 臺灣獼猴, 野生動物, 環境教育, 生態保育

位在新中橫公路最高點的塔塔加,久遠以前,是原住民族的獵場,日治時期與國民政府來台初期,是伐木的林場,現今,這裡是玉山國家公園,遊客量數一數二的遊憩區。在時代中,塔塔加轉變著,住在這裡的野生動物,也因為人們變化著,駐守塔塔加已經十多年的解說員印莉敏,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領略塔塔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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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剪輯 陳忠峰

小島‧大金門

小島‧大金門

摘要
金門大橋,一座喊了近20年的選舉橋,只要選舉一到,候選人個個高喊要蓋大橋,可是選舉一過,就再也沒人提起這座橋。不過,去年年中,金門大橋終於開工,一波波金門區域發展的討論,也浮上檯面,金門人期盼的大橋,可以有多少幫助?金門地區的未來,又與這座橋,有什麼關係?

一般人都聽過,八二三砲戰很慘烈!阿兵哥也口耳相傳著,最好不要抽到金馬獎!說到金門、談到離島,在台灣生活的幸福人們,還是免不了想到肅殺之氣!不過,現在的金門,真的不一樣了,生活環境好、人情味又濃厚,是金門人最驕傲的事情!

回想過去,金門的確有如一頁滄桑歷史。西元1949年,國共內戰結束,金門成為台灣海峽緊張對峙的第一線。從古寧頭戰役、九三砲戰、八二三砲戰種種衝突,還有單打雙不打的各式軍事行動,在在讓金門成為超級戰地。也因此,1956年7月,金門開始實施軍政一元化的戰地政務體制。直到1992年底解除戰地政務之前,金門人的生活,一直是軍民一家與戰爭共存!

今天的金門人可能沒想到,當年的戰爭故事,如今竟然成為發展觀光的基礎,而1995年成立的金門國家公園,正是以「維護歷史文化資產、戰役紀念」為宗旨。

金門東北方的獅山砲陣地,是八二三砲戰後,國軍重新整建的永久性堅固陣地。而位於金門西南方的翟山坑道,民國52年開挖,耗時三年完成,總長357公尺,專供登陸小艇搶灘運補用。在金門國家公園內,像這樣的戰役史蹟,已經有40多處完成整理與規劃,並對外開放。

21世紀的第一年,小三通正式開始,金門、廈門之間的航海線,啓動了兩岸的交通往來。金門角色的轉變,連帶引發金門區域發展的討論。其中,連接大、小金門的金門大橋,是多年來金門人引頸期盼的重大政策。民國101年5月,金門大橋開始動工,進行海域施工棧橋等先期工作,預計105年8月完工,橋長4.77公里,是台灣目前最長的跨海工程,由交通部國道新建工程局負責。可是動工半年後,卻發生廠商資格不符的爭議,讓金門人大失所望!

大橋的停工,讓金門人期待落空,何時能重新動工尚未可知,不過,這對金門的居民來說,卻是重新討論跨海大橋與區域整合的好機會。

每年秋天,北方會有上萬隻鸕鶿到金門度冬,白天牠們飛往外海捕魚,傍晚又回到慈湖。金門地區共有12座島嶼,面積雖然只有150平方公里,但是因為長期受到軍事管制,漸漸成為重要的鳥類棲地。在金門300多種鳥類紀錄中,有87%是候鳥,其中冬候鳥70種,夏候鳥13種,過境鳥有127種,因此金門在近20年內,成為許多愛鳥人士的賞鳥聖地。只是由於缺乏相關研究,目前無法確認,像金門大橋這樣的重大工程,是否會對棲地環境造成衝擊?影響鳥類或其他生物活動?

金門大學土木與工程管理學系副教授林世強解釋,「少部分的鸕鶿會經過橋址,現在大牆雖然尚未興建完工,但是通車後,一座跨海又燈光強烈的大橋,會不會對鸕鶿有影響,沒人知道?其次,鱟的保護區離金門大橋有兩、三公里,施工區附近也有文昌魚和中華白海豚的蹤影,因此施工過程是否會污染海域生物的棲地,也是有了解與監測的必要。

長期研究工程與環境關係的林世強發現,硬體會造成邊界資源與微氣候的變化,這有可能引起生物數量與棲地的改變。尤其像金門這樣的離島,是一個自成一格的生態系統,再加上面積小,所以在建設發展時,更要審慎。

除了可能對空中飛鳥、海域生物有所影響外,金門大橋的開通,也考驗著大、小金門的文化與聚落。金門的文化資產,並非只有戰爭史蹟,還有發展了600多年的聚落生活。為了活化聚落,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花了16年的時間,重建古厝。到目前為止,共修復了61棟古厝,並透過民宿體驗保存聚落風貌。古厝民宿的計畫,雖然大都集中在大金門,不過,小金門的傳統聚落,依然在居民的守護中,持續發展。

只等金門大橋完工,金門的區域整合指日可待,大、小金門土地使用將出現新局面,不過隨後引進的觀光人潮與開發壓力,卻急需金門人在大橋開通前有所準備,否則金門的未來,處處潛藏危機。

其實看得出來,金門的開發速度,已經遠遠超過台灣!像是四處可見的房舍興建、老屋整修、道路鋪設,還有機場附近的硬體建設,在在顯示戰地政務結束後,金門人有多麼想發展起飛!再加上入籍人口、觀光旅客,在近幾年倍數成長,連帶牽動金門的房地產價格大幅提升。

新建設、高地價,金門越來越都市化,不過有趣的是,在背包客旅人眼中,金門的美好,卻藏在過去的文化底藴中。背包客楊育禎七年內來了金門九次,每次都是騎腳踏車,她說金門面積雖小,但是文化豐富多元,每個聚落都有自己的味道,怎麼看都不膩!

在金門的海灘上遠眺廈門,這一頭是整排的軍事設施軌條砦,那一頭是霓虹燈閃爍的都市夜景,對金門人而言,如何發展的確是兩難!因為人人都知道,環境與文化的重要,但是也想在掙脫軍管後,加速腳步!而在這過程中,最重要的是,金門人如何思考、討論,並集體決定共同的未來!

空氣中傳來陣陣發酵的高粱味、古樸的老房子與寧靜的聚落生活、累積了半世紀的戰地史蹟與軍事氣氛、鳥兒每年都要回來的家鄉…這些,都是「過去金門」,長期累積而成的「現代金門」,以後的金門呢?或許,金門人的想望與選擇,正一步步決定著金門的未來!

學科
開發
縣市
  • 金門縣
關鍵字
823砲戰, 戰地任務, 文化資產, 戒嚴, 候鳥, 生態保育, 棲地破壞, 鸕鶿, 鱟, 高粱, 離島建設, 小三通, 老屋, 修復, 轉型

金門大橋,一座喊了近20年的選舉橋,只要選舉一到,候選人個個高喊要蓋大橋,可是選舉一過,就再也沒人提起這座橋。不過,去年年中,金門大橋終於開工,一波波金門區域發展的討論,也浮上檯面,金門人期盼的大橋,可以有多少幫助?金門地區的未來,又與這座橋,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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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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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武窟溪大危機

摘要
風光秀麗的馬武窟溪,是東部一條重要的生態保護溪流,也是重要的物種基因庫。然而,下游河口和上游源頭的開發案來襲,打亂這條溪流長期的自然寧靜,馬武窟溪面臨生態危機…

行經台東縣東河鄉的馬武窟溪,總會被碧綠的河流,潔白的漱石所吸引。這條風光明媚的溪流,發源自海岸山脈,生態豐富,魚類就有約130多種。

但是,在美麗的河口區域,東河鄉公所突然發包築堤,打算攔阻河口,提高水位,形成湖泊,發展划船、遊憩等水上活動。這項築堤計畫,在尚未充分和村民商量說明之前,就發包動工,還一度遭到颱風破壞,鄉公所不願放棄建設,繼續發包動工。當地村民指著河口破碎的水泥堤坊表示,這根本是浪費納稅人的錢。

蔡文川老師,長期研究馬武窟溪的生態,面對河口區域的開發,擔心洄游性魚類的生存將受到威脅。當地居民也氣憤的表示,馬武窟溪一帶的部落,早期依賴河口捕魚維生,現今也是傳統祭場,一旦改變地貌,破壞生態,對部落文化將是重大影響。

在東河海岸線上,有台灣最佳的衝浪地點,縣府年年舉辦衝浪賽,一旦河口築堤,除了可能影響衝浪者的安全,同時也造成海床淘深下刷,改變海浪樣貌,破壞原本優良的衝浪環境。

馬武窟溪河口築堤,引發高度爭議,荒野保護協會發出警告,並且行文縣政府,獲得台東縣政府勒令鄉公所停工的決議。河口築堤的危機暫時平息,但是馬武窟溪的危機,還沒結束。

馬武窟溪的上游支流,分有南溪和北溪,早期都是生態豐富的地區,當地居民以過河會踩到魚,來形容魚類的繁茂。這裡一度因為山林大量砍伐,改為耕地,造成馬武窟溪生態衰減,後來在多數坡地棄耕之後,生態有恢復的跡象。然而這樣的自然寧靜,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大型開發案,在上游區域開始進行。

馬武窟溪上游的尚德村,一個廣達9公頃的山坡地開發案正在進行,民間開發業者以購地方式,計畫興建一個修行禪林。開發單位首度舉辦說明會,但是簡單的簡介資料,一張紙的說明,引發旁聽民眾的不滿。

由於開發區域,多數位於森林區內。居民擔心,在陡峭的山坡進行開發,將引發水土保持的問題。開發業者表示,將會運用休耕農地,保護保安林,一切依法辦理。另外,整個開發案分為兩期進行,第一期興建禪舍,第二期將會興建大禪堂,業者表示,土地都是低密度開發,將會保持原貌。

面對開發業者的保證,當地居民不滿,指責在開發案前,就已經在山林建造違建禪舍,現今再談保證,已經無法取信於人。尚德社區村發展協會理事長陳人鼎,原本在西部工作,兩年前知道故鄉面臨開發,就回到東部,進行抗爭。他來到已經建立在山林中的禪舍,一棟棟房屋,連化糞池都沒設置,污水就往坡地流。

對於開發業者表示:「在森林內以低度開發,不破壞地表」,陳人鼎指著開發區域的樹林說著,不破壞地表,如何施工。更嚴重的問題是,開發區域幾乎就是馬武窟溪上游支流南溪的集水區,許多湧泉供養河流生態,以及居民的生活、耕種。陳人鼎表示,整個開發區就是水源保護區範圍,一旦開發,水源中斷、污水下流,將是一場生態浩劫。

寧靜自然的馬武窟溪,下游面臨河口築堤,上游面臨坡地開發,整個流域面臨巨大變動,也許在讚嘆河流美景之時,我們也該聽見,美麗馬武窟溪的哀傷心情… 

學科
山林, 水文
縣市
  • 台東縣
  • 東河鄉
關鍵字
生態保育, 馬武窟溪, 觀光, 開發, 地方說明會, 水土保持, 山坡地, 河川生態, 水泥化, 部落, 原住民, 汙染, 湧泉

風光秀麗的馬武窟溪,是東部一條重要的生態保護溪流,也是重要的物種基因庫。然而,下游河口和上游源頭的開發案來襲,打亂這條溪流長期的自然寧靜,馬武窟溪面臨生態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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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志昌

鹿謎

鹿謎

摘要
牠的身影,高大圓潤,牠的步伐,沉穩卻輕盈。曾經,台灣水鹿的族群數量少到被列入保育,如今,牠們不但重回一度消失的領地,而且還帶來了難解的謎…

時光倒轉二十年,山岳還是一樣綺麗,卻幾乎看不到水鹿漫步其中。

很久以前,水鹿是全台廣泛分布的,根據日籍學者鹿野忠雄的記錄,從海拔300公尺到3000公尺都有,數十年前牠們因為狩獵壓力逃向崇山峻嶺,高山上,森林提供了躲避空間,廣大連綿的草坡彷彿天然牧場,常見的玉山箭竹,就是牠們重要的食物來源。

躲在高遠山區靜靜等待,直到保育意識抬頭,狩獵壓力減少,牠們的族群數量逐漸恢復,現在,想親眼見到水鹿已經不難了,只要往高山走去。

屬於熱門高山路線的嘉明湖,原本以「天使之淚」的美名吸引著登山者,如今這裡變成山友的水鹿聖地,許多人來到這裡,不只為了欣賞高山湖泊的絕美,更為了與水鹿相遇。

高山湖泊同是水鹿與登山者的水源地,湖畔,就成了人與鹿最容易相遇的地方。

走向中央山脈深處,在最靠近天空的地方,薄霧迷濛間,當牠緩步走來,四目相接的剎那,是難以言喻的欣喜。許多人上山來,就為了見證山間靈獸的野性魅力。

當人們為鹿著迷,水鹿也被人們吸引。高海拔地區,天然的鹽鹼地稀少,登山客的出現,成為牠們取得鹽分的捷徑,於是牠們冒險走來,越靠越近。

相遇是浪漫的,如何避免變成傷害,卻是嚴肅的。水鹿可能因此改變覓食行為,牠們身上的寄生蟲或疾病,也可能因此傳染給人。師大生科系博士候選人顏士清說,鹿科動物會帶原肺結核,現在還未證實,是否會與人互通傳染,所以還是有危險性在。

走在前往奇萊東稜的路上,這是顏士清第二十三次來到這裡,他與夥伴,並不是純粹登山,背著二十多公斤的裝備前來,是為了執行一項超級任務。

這群鹿迷,不單單滿足於和水鹿相遇,他們還想要瞭解水鹿的生活。到底水鹿住在哪裡?當季節變化,牠們怎麼應變?想知道的很多,尋找答案的方法卻很不容易。

花上兩天的時間才能走到研究樣區,抵達磐石山區的營地之後,即使夜幕低垂,也不能休息。他們架起高大的圍網,徹夜守候著。用圍網捉鹿不會傷害到動物,對研究人員也比較安全。

這趟上山,目的是要幫兩隻母鹿上無線電發報器,以便於後續追蹤。等了兩晚都沒有母鹿中網,於是拔營前往另一個捕捉點。

入秋的磐石山區,夜晚是接近零度的低溫,研究人員徹夜工作,早上補眠,但是當太陽升起,帳篷內又高溫難耐,想好好的休息都不容易。

補足精神之後,還有其他任務在身,之前掛在水鹿身上的發報器如果脫落,研究人員也必須設法找回,一來,每個發報器動輒要價十萬元以上,二來,裡頭的資料是無比珍貴。

尋著訊號下切,在沒有路徑的森林裡穿梭,考驗著研究人員的探勘技術,茂密的植物與微地形,可能讓訊號折射產生誤差,也增加了搜尋的難度。花了一整個下午,無功而返,當太陽下山,又要進入備戰狀態。

「進去了…」一隻母鹿順利中網,獸醫、研究人員與志工立刻衝上前去,上晶片,採血,找寄生蟲、測量、秤重、上發報器,一切必須在麻藥生效的30分鐘內完成。

上發報器是第一步,接著還必須定期上山頭收訊號,才能將資料帶回實驗室分析,三年多來,有29隻水鹿帶上了發報器,但台灣高山潮濕嚴寒,一半的發報器因而故障,順利回收樣本只有13個。另外,也架設紅外線自動相機,兩種方式同時進行,交互應用。

這項針對水鹿棲地選擇與空間利用的研究,從2009年就已經展開,三年多來,對牠們的生活軌跡已經有初步掌握。師大生科系博士候選人顏士清說,「牠的年活動範圍大概是六到十平方公里,有季節性遷徙的狀況,冬天會跑到中海拔,夏天跑到高海拔,國家公園只針對高山地區保護,其實鄰近的中海拔環境也需要注意。」

水鹿只分布在印度、中國南方與東南亞地區,屬於熱帶物種,台灣水鹿的雄鹿平均體重有120公斤,母鹿平均80公斤,與其他國家的水鹿比起來,體型最小而且住得最高。顏士清說:「其他有水鹿的國家都沒有相關研究,而台灣的水鹿數量有上升的情形,其他國家的水鹿數量都是下降的,在這邊先把基礎研究做起來,對其他國家的保育和經營管理,應該會有幫助。」

在中部山區,師大團隊努力要探索水鹿的生活秘密,在南部山區,水鹿卻帶來了另一個更艱深的謎題。

在玉山國家公園裡,寫滿了布農族抗日往事的八通關越嶺古道,隨著時空移轉,居民遷徙離開,在拉庫拉庫溪畔,經常能與動物巧遇。玉管處巡山員林淵源帶我們前往一處溫泉露頭,由於溫泉露頭是珍貴的天然鹽鹼地,許多動物會特地來攝取鹽分,從痕跡判斷,經驗豐富的林淵源知道,拉庫拉庫溪流域的水鹿,這幾年變多了。這趟上山,就在古道路旁,發現了四具水鹿屍體,這是以往不曾出現的現象。 

水鹿變多,證據不只冰冷屍體。古道上的大分,曾經是布農族祖先郡社群進入拉庫拉庫溪流域的第一個據點,後來日本人在1911年設立大分駐在所,成為當時重要的理蕃根據地。緩步在樹林裡,如今的大分駐在所,成為野生動物的領地。

駐在所附近,日本人種下的櫻花樹上,有著一道一道特殊的齒痕,樹皮由下而上被掀開,林淵源說,這是水鹿留下的痕跡。

這一帶的水鹿,為何鍾愛櫻花樹沒有人知道,在八通關越嶺古道西段,水鹿愛啃咬的卻是不同的樹。經常在山區活動的布農族登山家伍玉龍說:「這裡的水鹿最常咬的是鐵杉和冷杉,有些比較嚴重的,環狀剝皮之後,樹苗就死掉了。」

冷杉與鐵杉,是最常被水鹿啃咬的樹,機率遠高於其他樹種,這是常態還是危機?對森林會產生什麼衝擊?已經有研究人員開始注意。

熟悉水鹿習性的台大博士生林宗以,就曾經針對玉管處的南二段與新康橫斷進行調查,這一帶是水鹿啃咬樹木最嚴重的地區。根據他的觀察,水鹿偏好啃咬直徑較小的年輕樹木,當大樹老化,小樹卻死亡,無法接替,森林和草地鑲嵌的界線就會出現變化,草地面積可能因此擴大。

究竟樹皮當中有什麼元素是水鹿需要的?為何啃食高峰在春夏與冬季?啃咬嚴重的情形只發生在南部山區,中北部山區為何不嚴重?走進拉庫音溪,林宗以正努力找答案,在他的研究樣區,2008年調查時,幼樹有將近50%死亡,今年來看,幼樹的死亡比例已經升高到80%。

根據屏科大翁國精老師與林宗以的估算,拉庫音溪一帶,每平方公里有40隻以上的水鹿,族群密度相當高,連水鹿主要食草的玉山箭竹,都快要無法招架。從前高密的箭竹只剩枯稈,水鹿啃咬頻率高,導致這區的箭竹,越來越低矮。

隨著水鹿族群變多,從高海拔向外擴散,啃咬的情形,也開始在中海拔出現。新中橫公路的最高點的塔塔加,鹿林山一帶,一度消失的水鹿,回來了。不過,真正見到牠們的人不多。長期在塔塔加擔任解說員的印麗敏,經常利用下班後來到步道做生態觀察,是少數親眼見過牠們的幸運兒。她說:「很難想像在塔塔加,這個一年有十幾萬遊客的地方,竟然能看到水鹿。」

這裡的水鹿會巧妙的避開遊客出沒時間,行蹤不容易發現,不過在步道沿線,牠們留下了許多痕跡。靜宜大學生態人文學系副教授楊國楨從植物的咬痕判斷,水鹿是經常出現的,鹿林山再度變成牠們的主要活動區域。

離鹿林山不遠,楠溪林道一度是砍伐檜木的輸送帶,隨著人為干擾降低,生機慢慢恢復,如今是野生動物的天堂,學術研究的重要樣區。早在2006年,玉管處已經與靜宜大學合作,設置永久樣區,監測森林的動態變化。中海拔地區植物種類多,沒有高海拔地區那樣,單一樹種受到嚴重破壞的情形,但是近幾年,水鹿對這裡的影響,也越來越明顯。

林下,出現了動物腳印與排遺、許多小苗被啃食、在水鹿能及的高度,風藤的葉子被吃得精光、樹木被剝皮的數量也越來越多。靜宜大學生態人文學系副教授楊國楨說:「這樣的森林景觀,跟我們過去熟悉的是不一樣的,現在野生動物回來了,森林正在重建以前有野生動物的狀況,這是過渡期,一切正在變動。」

這樣的現象,卻也開啟了動植物研究者合作的契機。台大博士生林宗以說,「現在野生動物變多了,正好可以讓動植物的研究一起合作,共同觀察森林的運作。」

水鹿多的地方,排遺也很容易發現,這些充滿光澤的黑色顆粒,是另一個謎題的解密線索。研究人員將新鮮排遺帶回實驗室,經過DNA萃取、純化、定序、解碼,目前從三百個樣本分析結果中,發現了一個有趣現象。

台大動物科學技術學系副教授朱有田表示,「發現台灣水鹿分成兩大類群,第一大類群整個台灣都有分佈,叫做中央山脈主要類群,另外一個類群集中在北部,分界線就在大甲溪流域和立霧溪流域。」這項發現,不但是遺傳研究領域的重大突破,也是印證台灣地質變化的線索。北部群在四萬八千年前就被隔離,當時台灣處在冰河時期,雪線在海拔3000公尺的高度,南湖大山、雪山、奇萊山系,形成了明顯的界線。 

根據師大團隊的估算,全台灣有78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適合水鹿棲息,牠們喜歡森林和草生地鑲嵌的環境,但是許多適合牠們的地方,目前還沒有水鹿出現,有些地方密度低,有些地方密度卻高到成為植物殺手,該如何維護整個生態體系的多樣性與平衡,需要充足的資料來做參考,但基礎研究都才剛起步,能不能持續下去還是未知數。高山型的研究,在經費取得不容易,能適應高山環境並且堅持住的研究人員也非常稀少。

即使困難重重,目前研究水鹿團隊還是咬牙苦撐著,他們站在第一線,只因為心裡清楚,這一點一滴的累積,對水鹿、對環境、對未來,都會有幫助。而當前水鹿對森林更新的影響,就現有的資料,人們不該決定水鹿或是自然演替的命運。

深夜來到營地周圍的水鹿,在黎明時刻,緩步離開,再次隱身迷霧中。一度被獵殺到幾乎絕跡,如今好不容易重返山林,牠們在所到之處留下了謎團,以那特殊的魅力推動著人們的生態探索,在不知不覺間,啟動了台灣山林的新局。

學科
動物
縣市
  • 台東縣
  • 海端鄉
  • 南投縣
  • 水里鄉
關鍵字
水鹿, 鹿野忠雄, 嘉明湖, 觀光, 生態旅遊, 原住民, 部落, 林宗以, 野生動物, 生態保育, 布農族, 溫泉

牠的身影,高大圓潤,牠的步伐,沉穩卻輕盈。曾經,台灣水鹿的族群數量少到被列入保育,如今,牠們不但重回一度消失的領地,而且還帶來了難解的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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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 陳佳利 張岱屏,撰稿 陳佳利
攝影 陳添寶 柯金源 陳慶鍾 陳忠峰,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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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野明珠水蛙窟

摘要
這是一個最熱鬧卻最窮困的聚落,也是一個最美麗卻最陌生的地方,當歲月掩埋水蛙窟的風華,一群社區老人同心努力,想要展現綠野上的明珠之美…

熱鬧的恆春半島,一個大家都不陌生的地方,從台灣最南角鵝鑾鼻轉進台26線,沿途高崖風光,更是讓人熟悉,但是公路旁的水蛙窟社區,卻是許多人從沒聽過的地方。水蛙窟聚落位於墾丁半島東側,一個相當古老的村落,居民散居在水蛙窟、坑內等小聚落裡,像是一顆顆明珠,隱身在綠野之中。

早期,恆春半島依賴捕魚維生,豐富的海洋資源,養活了居民,也富足了村落。但是抓很多魚的時代,終究過去了!鼻頭角漁港的吳船長,早上捕魚航行,只釣到一頭鬼頭刀。他說季節不對是原因,更大的問題,就是隨著環境變遷,海裡的魚越來越少。吳船長堅持以傳統延繩釣法,只釣想抓的魚,但是一天的漁獲,卻只夠家庭食用。他感嘆漁業快速沒落,鵝卵鼻一帶漁港,未來剩不到幾艘漁船。

日趨匱乏的海洋,讓居民在陸地找出路。水蛙窟正逢一年一度的牧草採收季,居民尤阿媽跟在採收車後,賣力的翻動曬乾的牧草。早期,有著緩坡地形的水蛙窟,遍生熱帶樹林,居民開墾後,大量種植瓊麻、地瓜和西瓜,到十多年前改種牧草。尤阿媽說,不是因為牧草好賺,完全是因為村落都剩老人,牧草比較好照顧。一捆捆的牧草,在機械化收割下,像蛋捲散布田野,不過看似大捆,價格卻相當低廉,居民其實賺不到錢。

海上抓無魚、陸地賺沒錢,水蛙窟社區裡的幾個聚落,人走屋空,漸漸埋沒在綠野間。2008年,墾丁國家公園推動社區營造,選定水蛙窟為重點社區,並且在社區的牧草地上,挖掘一個人工濕地,恢復水蛙窟早期的生態景觀。另外也邀請居民,一起保護濕地。但是濕地完成後,社區營造並未如預期推動順利,因為村落人口稀少,加上老化,擔負推動的屏科大林業研究室,幾年來走得很辛苦。

二年前,屏科大林業研究室改變方法,引入想協助社區發展的朋友,在坑內聚落開設民宿的趙鳳山,進入社區組織,幫助聚落發展。趙鳳山將老家改建成民宿,舒適簡單的房間外,保留原有的聚落紋理空間,趙鳳山希望以接待家庭的觀念,引導遊客親近聚落。

趙鳳山等人加入團隊,讓社區組織年輕化及活力化,一些導覽解說課程,陸續展開,除了學習生態旅遊知識,更重要是在不斷討論中,凝聚社區意識。二年的訓練,培訓出多位解說員,社區展開導覽解說活動,也邀請墾丁地區的飯店業者,介紹水蛙窟社區,希望引入遊客。

居民面對這次的生態導覽,每位都很在意,開會到深夜,不斷討論細節,希望有最好的表現。面對參訪的飯店業者,社區成員還是有些緊張,第一位解說員龔阿公,扛著傳統的三角網,下海捕魚苗。捕撈完成,他接著示範恆春地區特有的數魚歌,一種以歌謠計算魚苗的方式,現今已經快要失傳。

海邊捕魚苗之後,參訪人員來到社區,遠方緩坡上有梅花鹿奔跑,因為墾丁國家公園的梅花鹿野放計畫,一些鹿群擴散到水蛙窟,食用當地牧草。社區解說員介紹牧草地上的小濕地,表示社區很早就有濕地,後來因為開墾消失,現在恢復了,成為許多生物的重要水源。

黃昏時分,水蛙窟呈現寧靜的美感,社區舉行星光晚會,希望營造溫馨氣氛,讓大家體驗恆春半島的舒緩。晚會中,參與業者說出心中感受,希望社區完整規劃,他們會提供飯店遊客,另一種旅遊墾丁的方式。協助推動的墾管處人員,也希望提升國家公園的人文之旅,在接近社區時,更瞭解生態保育的重要。

四年來,屏科大陳美惠老師,帶著學生進入水蛙窟、社頂等聚落,努力推行生態旅遊,她想在恆春半島推動一場旅遊革命,翻轉長期以來,喧囂式的觀光旅遊。

水蛙窟的居民們,完成一次社區導覽,但是更多挑戰,依然在眼前,他們從害怕躲避,到勇於面對,因為他們知道,水蛙窟的美麗,終究要居民自己來守護。

學科
生活
縣市
  • 屏東縣
  • 恆春鎮
關鍵字
水蛙窟, 墾丁, 延繩釣, 海洋生態, 社區營造, 生態旅遊, 梅花鹿, 觀光, 生態保育, 環境教育, 屏科大林業研究室, 陳美惠

這是一個最熱鬧卻最窮困的聚落,也是一個最美麗卻最陌生的地方,當歲月掩埋水蛙窟的風華,一群社區老人同心努力,想要展現綠野上的明珠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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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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