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生活

圳水的腳印

 

圳水的腳印

摘要
高雄美濃,一直是有名的客家庄,可是您想過嗎?為什麼他們得以保存完整的客家文化?為什麼他們可以團結成功反對水庫興建?然而,又為什麼他們的社區營造能夠聞名全台?答案,其實就在農業。因為農業,美濃有緊密的人際關係,因為農業,美濃保有好山好水,因為農業創造美濃文化的根源。為了了解農業是如何影響人、成就家庭、創造社會集體經驗,我們的島製作團隊,從西元2007年7月,開始長期拍攝美濃朱家的生活與生產,希望這個兩百多年的傳統農家,可以帶給我們更多啟示。

騎著摩托車載著攝影記者,朱秀文的手,還是忘記了安全駕駛這回事,不斷地向田裡比劃著,「這邊還有人種稻子…這裡就是水圳第三幹線,從隧道那邊來的,通到龍肚國小。」這一天,天氣晴朗。

朱秀文,美濃龍肚人,四十三歲,家中長子,未婚,是農會職員,也是兼職農夫,他出身美濃龍肚的六大家族之一─朱家夥房。從西元1737年起,他的家族在龍肚開墾至今已經兩百多年。

在連續好多天的燦爛陽光下,山坡上的荔枝樹們似乎缺水得很。朱秀文穿上雨鞋,踩著滿園的枯黃落葉,爬上山坡的最頂端,打開水塔的開關。水,像是一種奇蹟。荖濃溪的河水,透過竹門電廠引進美濃平原,再從水圳主要幹線流經中型幹道,然後分流到小渠道再被抽上水塔,接著,水塔內的水從各條條理有致的水管擠壓散出,澆灌滋養園子裡的每一棵荔枝樹。

朱秀文聽老一輩說,半世紀前沒有水圳的時候,山坡上根本沒有辦法耕種,整片山都是竹林或其他零星的旱作。現在,灌溉不再像過去那麼克難,只要農民懂得土壤性質,了解作物生理的特性,就能夠進行很有效的水量控制,這對農業來說,是非常重要的階段。

荔枝園山坡下的長形平原上,有一片兩分多的地,是朱秀文媽媽─朱劉瑞松準備種番茄的地方。朱媽媽,是朱家的專業農夫,嫁入朱家四十六年。她從早期的國校畢業後,沒有一天不下田,連生小孩陣痛的時候,她都還在田裡工作。因為種番茄,是朱家的傳統生產之一,所以朱媽媽早已駕輕就熟,從整地、下基肥,到做畦鋪、抑草蓆,還有下苗、插竹枝,和除腋芽以及固定番茄綁稻桿,樣樣她都可以一手包辦。

跟著媽媽一起在田裡整地,朱秀文滿身大汗但無怨言,他很清楚這些事情的重要性。他說,現在就是要幫番茄建立一個可以安全長大的家。這個家,要有多大的環境,每一株番茄需要多少空間,是必須先計算好的,不然,就會像人一樣,地方太小人太多,人是容易吵架,而番茄容易生病。

朱秀文爸爸朱耀明,年輕的時候在水產試驗所工作,前幾年提早退休跟著朱媽媽一起務農。看著自己的太太跟兒子在田裡,他心生感嘆。他說,以前農業興盛的時候,田裡很多人,聲音很豐富,可是沒想到一晃眼,田裡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原本他沒有期待朱秀文留下來幫忙,可是朱秀文本身學農業,又對農業有興趣,所以才答應他回家幫忙務農。

空氣的溫度越來越高,遠方的綠樹草地,開始出現上下波動的皺摺。番茄園的整地工作結束後,馬上要引水入田,讓土壤和肥料可以透過水分完全結合。朱秀文一邊沿著小渠道往上游走,一邊清理水圳內的垃圾。水緩緩從洞口流入番茄園,乾燥的土壤出現毛細作用,土壤從土黃色變成深褐色,水,真像一種奇蹟,看來再平凡不過的流動,開啟了番茄園的第一道生命曙光。 

農曆四月,梅雨季像是來了,又像是缺席不到,雨下得時大時小,不乾脆。早晨,朱媽媽、朱爸爸和朱秀文,陸續上山採荔枝。提著小茶壺,朱媽媽走向土地公,整理環境上香祈福,求的,跟所有農民都一樣,祈求農事順利全家平安。可是,老天不作美,大雨又開始落下,陣陣風雨一起一消,採收工作艱辛不已。上坡是走兩步再退三步,下坡是地濕土滑抓不住,嘴巴不敢睜開不說話,眼睛是拼命睜開用力擦,臉上汗水、雨水混揉在一起。這個時候採收的荔枝,還真捨得不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務農對朱家而言,已經變成「只是」一種運動。因為一整年下來,種荔枝、種番茄的三十萬收入,根本沒有辦法應付家裡八口大人的開銷。水聲依舊,水圳的優雅姿態,也跟以往一樣,可是水圳流經的田地,卻早已經「人去田空」了。在朱秀文的記憶裡,三十年前,一大群的孩子們,沿著水圳玩耍,有人玩水、有人摘果子。可是現在,那些跟他一起遊水圳的朋友們,卻都到哪裡去了?聽說,有些在大都市做生意,有些還在工廠裡做工吧!

這篇朱秀文的農家筆記裡,最後一段寫著他的心情:「水圳旁的水聲,聽起來都一樣,可是,笑聲卻越來越少了!大部分時候,我還滿孤單的。台灣的農村,有多少像我一樣的人呢?我從老人那邊接下了棒子,可是,其他人卻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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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文, 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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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秀文, 水圳, 灌溉系統, 農村生活, 人口流失

高雄美濃,一直是有名的客家庄,可是您想過嗎?為什麼他們得以保存完整的客家文化?為什麼他們可以團結成功反對水庫興建?然而,又為什麼他們的社區營造能夠聞名全台?答案,其實就在農業。因為農業,美濃有緊密的人際關係,因為農業,美濃保有好山好水,因為農業創造美濃文化的根源。為了了解農業是如何影響人、成就家庭、創造社會集體經驗,我們的島製作團隊,從西元2007年7月,開始長期拍攝美濃朱家的生活與生產,希望這個兩百多年的傳統農家,可以帶給我們更多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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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 李慧宜 陳添寶 葉鎮中,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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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的力氣

 

活著的力氣

摘要
三十多年來,農村的年輕人一波一波地,離開家鄉到都市打拼,許多田地上,只剩下老農夫孤單的身影,放眼望去,部分農村真的是了無生氣。可是漸漸地,現在有人選擇回鄉,找回失根的土地,也有人始終守著農地,繼續耕種。於是田裡長出了作物、人的心裡冒出了信心,這群農民用他們的青春和夢想,在農村裡,幸福的生活著,接下來這個單元,我們要告訴您,農村不絕望,因為只要活著,就會有力氣。

台灣的休耕政策,形成了廣大的休耕農地。不種稻米之後,農地上的顏色開始出現變化,有些地方,種出了色彩繽紛的波斯菊花,有些則變成了荒地,甚至旱地。這片紫色花海,是旱地特有的美麗風景,越缺水的土壤,紫花藿香薊長得越好。在台中石岡農民謝美麗的芭樂園裡,也是雜草叢生、紫花遍布。但是,這些花草,並非敵人,而是謝美麗的好朋友。

謝美麗,是台灣早期推動有機農業的少數農民之一。民國八十年,她還是一個完全不懂農業的門外漢,經過八年的摸索,她才真正採收到她的第一批水晶芭樂。最近,謝美麗正忙著幫芭樂穿衣服,也就是一般農民所說的套袋,她解釋,套袋可以預防果實蠅和棉介殼蟲,也能抵擋輕微的寒害。

同時跟著謝美麗一起工作的,還有兩位年輕的女生。她們一個是靜宜大學的研究生,一個是來自香港的遊客。香港來的謝詩琪,在香港從事民意調查的相關工作,為了接近大自然、更深入了解人類與環境的關係,她選擇來到台灣向謝美麗學習農務工作。靜宜大學生態所的陳睿琳,則是研究有機農民與自然環境的關連性和互動。

跟著謝美麗進行研究,陳睿琳已經在芭樂園待了一年多。她發現,謝美麗跟果園,其實是有默契的,因為農民懂得,唯有生活在健康的土壤裡,芭樂才可以長得精神奕奕,所以陳睿琳認為,農民不只生產食物,也扮演生態環境的守護者,於此同時,消費者接近的大自然,幾乎都是農民的生產基地。

在高雄,也有一群跟謝美麗一樣友善土地的農民,正默默地從事農業工作。四年前,柯文賢還是美商公司的主管,月薪超過六位數,但是緊湊的工作節奏和巨大的壓力,讓他不得不重新調整人生的腳步。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遇到了有機農業。

在高雄甲仙種植有機蔬菜和香草,賺的錢雖然不多,但是柯文賢找回了健康的身體,也學到跟不同生命和諧相處的方法,甚至在過程中,越活越年輕。一年前,柯文賢加入高雄甲仙蔓花生家族,這個家族,是農民交換耕種經驗、討論銷售方式的地方,柯文賢也在這裡認識農友林明賢。

隱身在梅樹下的山蘇葉,躲在長草間的香蕉樹,爬在檳榔樹上的愛玉,和生長旺盛、高低錯落的各種野草,面積四公頃的梅園裡,植物系統豐富多元。雖然林明賢都是一個人工作,但是這種混合種植的作法,幫他降低很多病蟲害。只要走在山坡上,林明賢就心情舒暢、一派輕鬆。他認為,山裡的一切,都是大自然給予的能量,唯有謙虛和了解,人才不會任意破壞環境。

林明賢的牽手-應悅幗,十年前跟著先生上山,過去從沒下田的她,現在已經是種菜的老手。生活在山野之中,林明賢、應悅幗這對中年夫妻,看到了為人和務農的價值。他們都認為,只要愛護土地,種出健康安全的農產品,並且獲得相等的回報可以養家活口,身為這樣一個農民,當然是光榮的事。

當農村的年輕人,紛紛離開家鄉,離農、離土的時候,卻有像柯文賢、林明賢和應悅幗這樣的人,走進農村快樂的生活。在他們身上,農業擁有無限希望,透過他們也能發現,農村的土壤裡,正充滿活著的力氣。

推動公平貿易咖啡的東勢農民吳子鈺曾說,每個人每天吃的食物,不只關係到健康,也關係到生活的美感,只要是好的農產品,背後一定有一段美好的故事,而這樣的故事,必定來自好的農業過程。他說的這段話,充分說明我們拍攝的主題:「活著的力氣」。因為,不管全球貿易環境有多麼地不公平,台灣農業政策在面對開發主義時又是如何節節敗退,我們的農民,依然有不放棄的意志,也希望政府能看到,這股力氣正在聚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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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耕, 農村生活, 謝美麗, 有機農業, 介殼蟲, 換工, 工作假期, 蔓花生家族, 混合種植

三十多年來,農村的年輕人一波一波地,離開家鄉到都市打拼,許多田地上,只剩下老農夫孤單的身影,放眼望去,部分農村真的是了無生氣。可是漸漸地,現在有人選擇回鄉,找回失根的土地,也有人始終守著農地,繼續耕種。於是田裡長出了作物、人的心裡冒出了信心,這群農民用他們的青春和夢想,在農村裡,幸福的生活著,接下來這個單元,我們要告訴您,農村不絕望,因為只要活著,就會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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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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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畫家的小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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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栗大湖鎮旁的芎蕉坑山區,住著一位隱士般的女畫家,大家都說那裡像喬治歐威爾書寫的快樂動物農場,也說像莫內筆下的自然田園。但是走了進去才會發現,原來山裡藏著一座自然天堂。

走進畫室,小小空間陳列許多畫作,李平女士是一位畫家,原本在城市裡居住創作,但是在不斷獲獎之後,她想找尋一個新的創作空間。她心中的夢想空間,是遠離城市的自然田園,在四處找尋之下,來到苗栗芎蕉坑,一塊山谷裡的小小農莊,第一眼看見這裡,她覺得找到心中的天堂。

篤信宗教的李平,將農場命名為天恩農場,並且開始從事創作,她覺得唯有實際接觸,畫作才有生命。當農村成為生活場景,畫筆下的許多人物,來自生活周遭的感人情節,小小人物在畫紙上鮮活起來。她不只畫人物、風景,連農場裡的動物,也成為畫筆下的圖像,這隻看見李平會叫媽媽的鸚鵡,就是她最心愛的畫作。

擁有一座農場,李平並未放棄耕作,原本讀農校的她,開始拿起幾十年沒碰過的鋤頭,一邊作畫,一邊耕作,當一位農人畫家。她開始按照心中的想法,打造自己的農場,原本她使用傳統農法,但是幾年下來,她發現體力難以負荷,收成也不好,於是她改變方式,回歸自然,讓作物自由生長,自然農場慢慢成形,土壤獲得改善,她發現土地自然循環的邏輯。

李平的自然農場,不只種植作物,也開始收留、蓄養許多動物,讓動物有個快樂家園。百鳥圍繞、雞犬相聞的桃源夢,就在這個山谷中的小農莊裡,夢幻般的展開。守護農場也是照顧大地,李平堅持不過度開發,讓自然生態能夠永續發展。為了將保育觀念推展到社區,在她和當地農民合作下,推動百年不賣地的約定,每個人都要緊守家園,不讓開發破壞,毀滅芎蕉坑。

十多年下來,大家堅守約定,芎蕉坑保持自然原始,但是讓李平擔心,如果農村持續蕭條,年輕人不願回來,不賣地的約定,還能堅守多久。一位畫家走入山區,她找到心靈的迦勒美地,也開創生態的伊甸園,當畫作裡故鄉如此美麗,她希望人們用心看見這樣的美景,守護台灣的美好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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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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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苗栗縣
  • 大湖鄉
關鍵字
天恩農場, 農村生活, 自然農法, 芎蕉坑

苗栗大湖鎮旁的芎蕉坑山區,住著一位隱士般的女畫家,大家都說那裡像喬治歐威爾書寫的快樂動物農場,也說像莫內筆下的自然田園。但是走了進去才會發現,原來山裡藏著一座自然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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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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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他方

生活在他方

摘要
走向自然,是人類的本性,尋找一處農村落腳,更是許多都市人一輩子的田園夢,可是法令過度開放,造成農舍破壞農地生態,而欠缺相關配套的協助,也讓進入自然農村的人們,又失望地回到都市生活。不過,在高雄縣美濃鎮,有一戶特別的家庭,成功地打造出他們的第二家園。在媽媽張秋香的帶領下,他們走進社區與居民一起生活、他們向農民學習耕種有機農業,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這十年來,他們的淚水與歡笑。

一坵一坵綠油油的稻田、一片一片色彩繽紛的花海,這些,是農村的美景。推銷田園生活的買賣招牌、各式各樣的豪華大別墅,這是農村的另一種風貌。當農村青年一股腦兒往外打拼的時候,有一些都市人卻選擇回歸農村,走進自然。

西元2006年七月,張秋香、鄭順發的田野心得寫著:兩年前,我們跑了很多地方,就只有美濃,不會讓人有那種有缺憾的感覺。這裡的夕陽很美,人心可以很寧靜,沒想到,我們住在美濃,一待就是八年。

這八年之間,兩夫妻和孩子們,一起耕種稻米、地瓜和土豆,共同經營自循性農場,回收家中廚餘,處理成雞鴨鵝的食物,也當作土壤的肥料,同時,他們還參加旗美社區大學的有機農業課程,推動有機農民的傳統市集。

到了西元2008年四月,張秋香、鄭順發的田野心得上寫道:「以前我們循著鳥聲、追著風跑,在日落之前趕到美濃看夕陽。但是,現在,我們全家卻在夕陽下,拔草、工作……想想,生活就是這樣,走進農村,就是要跟農民,站在同一邊。

十年前,鄭順發、張秋香夫妻倆,懷著田園夢,帶著全家到美濃定居。從離開都市到鄉下住的那天起,無論是老爸、老媽,還是小孩子,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動手做。像是鄭順發,職業是耳鼻喉科醫師,固定早晚看診,但是每天過了中午,都還得回家做苦力。他學著接水管、釘門窗,對他來說,農村就是一個全新的教室。

在世俗稱呼裡,張秋香是位醫生娘。民國87年,她跟鄭順發住進美濃的時候,農業發展條例還沒有修法,沒有農民身分的他們,不能買賣農地,所以透過當地朋友幫忙,他們才買到農地蓋起農舍。

有餐廳的味道、又有些像住家,這裡就是這兩夫妻在美濃,共同築夢的地方。整理了三年,過去的鐵皮屋,變成採光好、通風佳的工作室,雖然他們沒有把握何時完工、也不確定最後呈現的樣貌,但是他們就是埋著頭做。

都市人住進農村,在浪漫之外,最重要的,是「放下」的態度,放下習慣,也放下身段。同時,旗美社區大學的有機農業課程、美濃有機產銷交流委員會的活動,也讓張秋香、鄭順發,把自己「種」進農村裡。

這一片住家後面的菜園,是張秋香的心靈寄託。幫野菜澆水、用鋤頭除草、直接捏死菜蟲,張秋香到農村,可不是來休閒的,雖然是學化工出身,但是她對農業的困境和有機的方向,卻有一套自己的看法。張秋香認為,因為自己有實際操作過,所以發現有機的阻力,其實是消費者,尤其是每個人都想買漂亮的產品,使得農夫不得不噴藥,不噴藥、不施化肥,根本賣不出去,所以要推動有機農業,一定要先從消費者下手。

都市人要一圓田園夢,並非花錢就好,只是鄭順發、張秋香沒想到,當初單純的想法,在經過汗水的洗滌後,卻讓人生變得更完整。而這成功的經驗,也吸引許多都市朋友前來請教,只是能做到的人,是少之又少。

鄭順發說,很多人來蓋房子,享受鄉村風情,一開始懷抱著很浪漫的心情,可是只要一個星期沒有整理家園,草就長得像人一樣高,剛開始大家都很開心地除草,但是久了,都累了,習慣都市生活的人,不可能繼續待在農村生活。

抬頭一看,夕陽的餘暉,襯出了美濃山系的形狀。山下的屋舍,正是一個傻傻的家庭,親手打造的園地。雖然美濃,是鄭順發、張秋香生活在他方的起點,不過走到現在,也早已日久他鄉變故鄉了。

側記

張秋香一家人,就是生活在農村裡。放下知識的傲慢、收入的光環,他們回歸到人的本質,用手、用腳,也用心去營造全家人的未來,果然,農村也熱烈地回報他們,幫助他們找到自己最喜歡的生活。可是,這樣的例子,有多少呢?

試想,政府如果能夠參考歐美國家作法,建立整體農地敏感級數分類,規劃適合集村農舍的戶口,設計水電線路分配,統合社區的污水處理,鼓勵農舍家庭綠化家園、減少使用硬鋪面的話,或許農村與都市之間的會話,才有可能出現更友善的結果。

學科
農業, 生活
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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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有機農業, 農舍, 農地, 旗美社大, 農村生活

走向自然,是人類的本性,尋找一處農村落腳,更是許多都市人一輩子的田園夢,可是法令過度開放,造成農舍破壞農地生態,而欠缺相關配套的協助,也讓進入自然農村的人們,又失望地回到都市生活。不過,在高雄縣美濃鎮,有一戶特別的家庭,成功地打造出他們的第二家園。在媽媽張秋香的帶領下,他們走進社區與居民一起生活、他們向農民學習耕種有機農業,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這十年來,他們的淚水與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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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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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發條例發了誰?

摘要
每次從台北往南部走,回到中南部的鄉村,總會看到許多的稻田,尤其到了收成的季節,滿滿的稻穗,隨著風擺動,真的可以感受到土地的生命力,不過,不曉得你有沒有注意到,這樣的農村風景,已經開始改變了,要談農村的改變,就必須來看一下我們的農地政策,原本農地就應該做農業使用,不過早在13年前,就是1995年,政府第一次提出了農地釋出方案,許多農地變更作為工業使用,或者成為住宅用地,到了2000年,政府又開放農地可以自由買賣,可以興建農舍,去年12月,有立法委員提案,要修改農業發展條例,放寬興建農舍的土地限制,許多人擔心,農地會不會,被大規模開發成為建地,這點也引發了很大的爭議,當農地開發的大門一開,會產生什麼樣的利跟弊呢?到底農業發展條例,是發了誰?

就在今年總統大選,第一場電視辯論會上,有農民這樣提出他的疑問:「我是高雄美濃鎮的有機農民,我希望總統可以保障農民的耕作環境,農田不要被破壞,對都市人來鄉下買田興建房舍,可以有管制與規劃。」攝影棚裡,農民持續追問,兩位總統候選人相互較勁,到底情況如何?最好的方法,就是到現場一探究竟!

老街上的粄條店、美麗的波斯菊花、純樸的農村生活,高雄縣美濃鎮,就是這樣一個,可以讓人釋放壓力的好地方。尤其,在民國88年、國道十號高速公路通車以後,人們不只想到美濃玩,甚至想盡辦法住進美濃。房地產仲介楊宗源說,美濃是個山明水秀的農村,十幾年前,他自己就來買地建屋了,現在,他還有一堆朋友等著他介紹!

民國89年,農業發展條例修法,政府打破過去的嚴格管制,開放農地自由買賣、可興建免稅農舍,自此之後,美濃成為台灣南部農地買賣的重心。像是美濃山系下,有山水為伴、有稻浪相隨,買賣招牌多得不計其數。

農地,是農業發展的基礎,農地的價值,建立在農作物的生產上,但是農發條例放寬農地農有的限制後,不具備農民資格的人,也可以買農地蓋屋,所以農地上才會出現,以農舍為名的豪華住宅。房地產業者唐健民解釋,如何分辨是炒作過的農地還是尚未炒作的農地,就要看土地的所有權人是誰,如果農地所有人是高雄人、台南人,甚至是中部、北部的民眾,那麼農地鐵定已經被炒得翻兩翻了。

農地的好壞,跟土壤、水文扯不上關係,和農作物的生長也毫無關聯,市場價格決定一切。這片美濃山下的土地,經過十年變遷,價格已經飆漲兩、三倍。農地上,作物越來越少,美侖美奐、圍牆高築的別墅與日俱增。這樣的開發壓力,首當其衝的,就是不放棄農業,依舊靠農地維生的農民。

美濃農民宋媽媽指著高級農舍說,蓋大房子會影響兩邊的農田,日照不均,水圳又會被污染。鎮公所農業課長楊孝治表示,農舍起造會影響農業的生態環境,也不利大面積的機械化操作。

以前從台北到宜蘭,經過北宜公路,至少需要兩個半小時的時間,但是自從雪山隧道通車以後,宜蘭變成台北的後花園,只需要1個小時20分鐘,三星鄉的平疇綠野,就展現在都市人的面前,原來時間讓距離,變得更短。少了一個多小時,時間變短、距離變近,宜蘭跟台北之間的往返,不再有那種出遠門的感覺,兩個地區的關係也更緊密,但是在背後,卻有更沈重的負擔。

農發條例規定,農舍座落的基地面積,至少要有0.25公頃,而且農舍佔地面積,最多只能佔總面積的10%,可是,事實卻不然。田邊到處都是超建的農舍,大多數假日才住進農舍度假的居民,也沒有依規定,在另外90%的農地上繼續耕種。再加上生活污水污染灌溉渠道,大面積不透水的硬鋪面,降低地下水補注,對農村而言,農舍已經成為農業發展的災難。

雪山隧道通車前,農發條例的修法,就已經炒熱了蘭陽平原的農地價格,當時每年平均增加三百戶農舍,主要集中在三星鄉、員山鄉、壯圍鄉等農業地區。到了民國95年,雪山隧道一通車,變化更為劇烈,像三星鄉的人口數逐年遞減,但是一棟一棟所謂的高級農舍,卻有如雨後春筍般,在田地裡不斷地冒出頭來。

「一條龍全程服務」、「買農地送木屋」,各種花樣百出的招牌,就插在稻田裡,房地產的熱絡氣氛,可見一般。地板上的工具、木板和水泥,屋外的鷹架和施工的工人,就在農地上「種」著農舍。這樣的景象讓人疑惑,農地可以一代一代傳承、一年一年滋養眾生,為什麼有人要賣農地?

三星蔥農阿田叔說,兩甲大的稻田,一年最多賺二十萬,還不算人工喔!農民的勞力價值比外勞還低。宜蘭縣三星鄉長劉燉亮進一步解釋,在三星鄉,65歲以上老人人口佔了17%,務農無法養家活口,所以年輕人都在外地打拼,許多老農認為子孫不會留在故鄉繼續耕種,乾脆把田賣掉。

民國84年,政府第一次推動農地釋出,開放十六萬公頃農地,興建工廠和住宅。民國89年,農地開放自由買賣,當年起到現在,農業產值在國民生產毛額中,一直低於2%。民國91年,台灣加入WTO,之後年年農地休耕面積屢創新高。農民的投資,是天天下田、日日望天,種了不一定有收成,賣了不一定賺錢,最後,年邁或離農農民,只有賣地一途。

民國96年年底,第六屆立法院再修農發條例,立法委員們試圖將興建農舍的面積規定,從0.25公頃,下修到0.1公頃,也就是說,要蓋農舍,只要買0.1公頃的農地,就可以了。雖然當時這項修法,來不及完成三讀,但是農地面臨浩劫的壓力,從來沒有停過。

美濃鎮跟三星鄉很像,面積都在120平方公里左右,都有山脈作為屏障,有水圳灌溉良田,還有在地濃厚的人情味。相同的,農地自由買賣的措施,在一南一北高速公路的催化下,同時讓這兩個以農業為根本的鄉鎮,漸漸失去務農的立足之地。

剛下好秧苗的稻田、在田裡覓食的白鷺鷥、傳統的竹圍農舍和一隻小土狗,這樣的景象背後,是農地守護人類、環境生成文化的重要意義。當農地變成建地、農舍成為別墅,農夫被迫離農、農村越來越都市化的時候,讓人不禁想問,政府的農業政策,究竟是走向滅農還是扶農?而肩負發展農業重任的農發條例,到底最後,又是發了誰?

側記

我們可以預期得到,農業發展條例勢必會在新的立法院再度闖關,過去一公頃的農地,在原有規範下,只能建四棟高級農舍,但是一旦修法通過,就可以興建十棟豪宅,這樣的改變,得利的是誰?或許是建商、仲介,也或許是民代、地方派系,而犧牲的,是農地的環境生態、是下田耕種的農民,不過,最大的輸家通常不自知,等到我們驚覺農業文化崩毀,糧食安全頻頻亮紅燈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學科
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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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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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星鄉
關鍵字
農發條例, 農地, 農舍, 農村生活, 炒作, 生活汙水, WTO, 休耕, 人口流失, 糧食

每次從台北往南部走,回到中南部的鄉村,總會看到許多的稻田,尤其到了收成的季節,滿滿的稻穗,隨著風擺動,真的可以感受到土地的生命力,不過,不曉得你有沒有注意到,這樣的農村風景,已經開始改變了,要談農村的改變,就必須來看一下我們的農地政策,原本農地就應該做農業使用,不過早在13年前,就是1995年,政府第一次提出了農地釋出方案,許多農地變更作為工業使用,或者成為住宅用地,到了2000年,政府又開放農地可以自由買賣,可以興建農舍,去年12月,有立法委員提案,要修改農業發展條例,放寬興建農舍的土地限制,許多人擔心,農地會不會,被大規模開發成為建地,這點也引發了很大的爭議,當農地開發的大門一開,會產生什麼樣的利跟弊呢?到底農業發展條例,是發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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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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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耕地上種什麼

摘要
民國九十四年春,第一次看到高雄美濃的波斯菊花海,大為驚艷,原來沒有綠油油的稻田,農村也可以這麼美麗。可是問了幾個農民,他們的回答卻更讓人嚇一跳:「不種花種什麼啊?種米又吃不飽!」、「鎮公所說種花有補助,人老了,身體不好,撒一撒種子就有錢領了喔!」、「孩子們都出外工作了,沒有人要種田,種花總比荒廢好。」經過更多詢問,才發現,花海只是休耕的一小部分,其餘的像種綠肥、種能源作物,都是政府鼓勵農民休耕的方式,而政府推動休耕政策的目的,主要是避免加入WTO之後,發生「穀賤傷農」的情況。的確,到目前為止,休耕政策成功縮減國產稻米產量,但是反過來說,這會不會讓農民無立足之地?喪失務農的信心?加速台灣農村文化的流失呢?希望這些疑問,可以為台灣農業問題找到更多答案。

跟一般肥沃的深色土壤不同,台南縣鹽水鎮的農田,是一片黃色大地。這裡的土壤,蘊含著豐富的鹽分,雖然不適合種稻,但卻種出了一顆顆又紅又亮的小番茄。農民李永祥說,因為台南鹽水比較靠海,屬於非灌溉區的旱地,所以種出的小番茄,既結實又多汁,吃起來非常有口感。

四十九年次的李永祥,在人生剛步入中年的時候回到家鄉,當時他從建築工人搖身一變,成為田裡的農夫。可是最近幾年,李永祥意氣風發的神情越來越少,皺眉抿嘴的機會越來越多,他指著眼前的農地說,「我們這裡的休耕地,面積增加的真快啊。」

民國八十六年,政府實施休耕政策。當時台灣兩期作的休耕面積,加起來不過六萬三千公頃。可是,休耕政策經過五年推廣,在台灣加入WTO的民國九十一年,全台休耕面積,已經攀升到十六萬七千公頃。農委會強調,為了因應加入WTO,兼顧開放市場後,對國內農產品的衝擊,唯有透過休耕政策,讓水稻生產力弱的區域進行轉作或休耕,才能降低台灣稻米生產量,讓進口米、國產品同時在國內,達到供需平衡的狀態。但是,農地休耕與否,卻不全然如農委會所想,是以土地使用效率來決定,實際的狀況是,農地經營者越老,土地休耕的機率也越高。後來,到了民國九十三年,全台大缺水,休耕農地大增,第一次超過二十萬公頃,也首度超越稻作面積,從此之後,休耕政策全面達陣。

政府鼓勵休耕,條件是必須種植綠肥作物,成活率在50%以上,而且至少要進行一次蟲害防治。只要通過審核,一公頃的休耕地,就可以申請到四萬五千元的獎勵金。這跟一公頃生產稻榖,平均獲利五萬元來比較,差了五千元。可是,休耕反而促使農民放棄耕種,因為對大部份老農來說,與其冒著風險栽種,倒不如休耕領補助,在無形之中,這也改變了農民的勞動習慣。

鹽水鎮農會的農事指導員方定輝表示,農村裡願意工作的人老了,年輕一輩有的外出謀生,有的留在鄉下卻也不願勞動,沒有人要務農了!要是休耕政策繼續下去,農田放著就有錢好領,「農地乾脆放在那邊廢耕就好了,有錢好領就好啦!」

的確,為了國際外交,台灣不得不加入WTO,為了搭上全球化列車,台灣也不能置身事外,可是首當其衝的打擊,就是台灣的農地健康。農民李永祥說,每年八月、九月,雨水多的季節或是颱風過後,外號行軍蟲的斜紋夜盜蟲就會大量出現,啃食休耕地上的田菁綠肥,吃光了一片田,就爬到隔壁田去,吃光了休耕田,就爬到經濟作物的田裡。民國九十五年,雲嘉南地區發生歷年最嚴重的一次蟲害,當時李永祥兩甲多的蕃茄園,幾乎無一倖免。

農委會農試所應用動物組研究員鄭允解釋,台灣農民很勤勞,只要看到蟲就會噴農藥,平常要積極推動的應該是安全用藥,可是近年為什麼斜紋夜盜蟲會突然大發生,而且沒有人管,後來研究發現,休耕是一個重要的原因。因為沒有人願意花成本去維護農地、計算收成,反正到最後綠肥都會犁到土裡去,因此,種植綠肥的休耕地,最後變成一個養蟲的大本營。

李永祥說,休耕地上的斜紋夜盜蟲把綠肥吃光後,就會開始往外擴散,如果休耕地隔壁的鄰田是種植經濟作物的話,那後果更是不堪設想。像他的番茄園,以前兩星期灑一次農藥,防治效果就很不錯,可是每到夏天,三、四天就要灑一次藥,可怕的是,農藥灑了之後,害蟲還是四處爬行。施用農藥越多越頻繁,對李永祥來說,種植成本升高,對土地健康來說,則是長久的傷害,然而,對消費者而言,又是另一個安全衛生的威脅。

休耕,並不代表不耕作,而是要讓土地有補充地力、休養生息的機會,可是在台灣,休耕政策卻變成把田地放著不管。

鏡頭從台南縣的農地,慢慢地攀到高雄市熙攘的街道上。一個滿頭白髮、笑容可掬的公車司機-蔡清林,緩緩移動自己的腳步走上公車,然後開著沒有載客的公車,要去加油了。

先在加油站加柴油,再回到公車調度站把生質柴油加入油箱,蔡清林已經完全習慣新的加油方式。從民國九十六年七月起,高雄市所有公車,一律開始使用部分生質柴油。每一部公車,都貼上「能源作物綠色公車」的標識,這是因為公車使用的每一罐生質柴油,都是由回收的廢食用油,和能源作物提煉出來的植物油,共同製造出來的。可是很少人知道,所謂的能源作物,其實是在休耕地上種出來的。

農委會表示,為了推動休耕地多元化利用,尋找能源危機的應變之道,政府從民國九十五年起,開始實施「推動能源作物產銷體系計畫」。台南縣學甲鎮農會推廣股長李明席則說,鄉下的休耕地長期沒有好好管理,也沒有人定期維護,不是雜草叢生就是發生「蟲蟲危機」,所以以地方農政單位的角度來看,當然會鼓勵農民,一起參與種植能源作物。

民國九十五年,雲嘉南地區有1506公頃休耕地,投入能源作物計畫,民國九十六年,台北、桃園兩縣跟著加入,能源作物的種植面積提高到2343公頃,這對政府推動減碳工作,具有一定宣示作用,然而最重要的,還是要有廠商願意與政府、農民一起合作。製造生質柴油的廠商總經理張志毓說,全台灣有二十多萬公頃的休耕地,政府補助農民一公頃四萬五,不能種食用的作物,那麼依照WTO綠色補貼的規範,種植能源作物是最好的選擇。

農民種植的能源作物經過榨油後,會送到大工廠裡面,進行轉酯、脫水的工作,再經過蒸發後,就會變成能啟動機具的能源。像在廠區內負責搬運的堆高機,就都有添加百分之二十的生質柴油。

可是推動到第三年,能源作物計畫出現問題。過去,種能源作物與種綠肥一樣,都可以領休耕獎勵金,每一公頃,也都可以申請一萬五千元的管理補貼費,但是今年開始,政府取消管理補貼,大大降低農民種植能源作物的意願,台南縣學甲鎮的例子,就非常明顯,因為勞動多、收益少,梅雨季節即將來到,連年栽種不利收成,這種種因素,讓農民又回頭選擇種綠肥領獎勵的休耕模式。李明席說,九十五年有四百多公頃的農地,參與能源作物計畫,可是到了今年,只剩三十公頃。

去年的柯羅莎颱風,把雲嘉南地區的大豆田,吹得滿目瘡痍,收成比廠商預估的少了七成。再加上農民以休耕心態,來種植能源作物,收成當然遠遠不如計畫性種植的產量,於是,最後結果是,政府白花錢、農民買氣受,而廠商空有資金、技術和設備,卻無法製油。

市場需求還沒有成形,農民種植誘因過低,目前休耕地上的能源作物,還創造不出真正的「能源」。

高雄縣美濃鎮,向來被稱為南台灣的穀倉。如今,在春耕時期走進美濃,已經不容易看到一片綠油油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濃烈搶眼的橙黃,是豐富繽紛的粉紅、粉紫,這滿園亮麗的波斯菊花海,有蜜蜂相伴,也吸引了不少外地遊客。

不種可以填飽肚子的稻米,反而改種僅供欣賞的花海,這片美麗的景色,其實也是休耕農地上的意外收穫。民國九十三年起,休耕地種植景觀作物計畫開始推行,到了民國九十六年,景觀作物面積從423公頃增加到4271公頃,足足成長了十倍。

不過,種花不是重點,透過美景吸引遊客是第一步,建立農村文化的價值與自信,才是真正的目的。美濃鎮公所農業課長楊孝治表示,農村不是老房子和土地、作物而已,重要的是,外地的遊客、城市的人們,如果可以更了解農業,更關心農村,也才能夠知道,自己吃的糧食,其實就是溝通農村與城市的橋樑,有了這樣的認同,農村的轉型就有更多同志相伴,而非只有老農孤獨前行。

雖然景觀作物可以提供機會,讓非農業人口更靠近農業,可是,休耕地上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現在,休耕政策已經走進第十二年,作物種類也越來越多元化,從綠肥、景觀作物、能源作物,增加到今年首度開放的飼料玉米作物。不過,市場需求度不高,收成質量無關緊要,農民不再勤奮、田地荒蕪一片,休耕政策雖然降低進口米對國產米的衝擊,但到頭來也讓農民,越來越不知道為何而戰!

保護土地、生產食糧,是農民的天職,可是在休耕政策之下,農民漸漸忘記流汗的滋味和耕種的驕傲。農民的勞動態度,是農村文化的精神,農地的健康管理與生產價值,是農業發展的基石,在WTO大開國家門戶的強勢壓力下,如何調整消極的休耕政策,加強積極的產銷策略,才是台灣農業面對全球經濟的正確態度。

側記

採訪過程中,找了一些數據資料,再對照實際農業現象,我們終於慢慢了解,為什麼農村裡的人,人人都高喊沒錢、沒希望。去年,農委會的單位預算,共有647.9億,其中420億是老農津貼,10億左右是行政支出。而400億特種基金裡面,休耕補助占117億、稻穀保價收購約80億,天然災害各種救濟55億,其餘的,全都用在漁業用油補貼、補助農民繳交水利會費、農漁民子女就學獎助金、鼓勵造林等項目上。單位預算加上特種基金後,台灣一年一千多億的農政預算中,只有五分之一,是真正用在「農業發展」。這種只顧農民,忽略農業與農村的資源分配作法,只能讓每個農民分一小杯羹,但無法安心吃飽,難怪年輕人不願意務農,農地一再發生盜採砂石或回填垃圾的事件。要恢復農地正常運作、幫助農人回到田裡種出自尊,休耕政策一定要調整,否則在WTO的大旗下、面對外國農產品的競爭,台灣的農業永遠找不到未來。

學科
農業
縣市
  • 台南市
  • 鹽水區
  • 台南市
  • 學甲區
  • 高雄市
  • 高雄市
  • 美濃區
關鍵字
休耕, 農地, WTO, 全球化, 糧食, 農藥, 生質能源, 能源作物, 農村生活, 人口流失

民國九十四年春,第一次看到高雄美濃的波斯菊花海,大為驚艷,原來沒有綠油油的稻田,農村也可以這麼美麗。可是問了幾個農民,他們的回答卻更讓人嚇一跳:「不種花種什麼啊?種米又吃不飽!」、「鎮公所說種花有補助,人老了,身體不好,撒一撒種子就有錢領了喔!」、「孩子們都出外工作了,沒有人要種田,種花總比荒廢好。」經過更多詢問,才發現,花海只是休耕的一小部分,其餘的像種綠肥、種能源作物,都是政府鼓勵農民休耕的方式,而政府推動休耕政策的目的,主要是避免加入WTO之後,發生「穀賤傷農」的情況。的確,到目前為止,休耕政策成功縮減國產稻米產量,但是反過來說,這會不會讓農民無立足之地?喪失務農的信心?加速台灣農村文化的流失呢?希望這些疑問,可以為台灣農業問題找到更多答案。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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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蘿蔔秋天滋味

摘要
田間飛舞的紋白蝶、綠葉上的小瓢蟲、青翠茂盛的蘿蔔葉…在美濃的平原上,土壤孕育著這群小蘿蔔。白玉蘿蔔,是美濃人替它取的新名字。每到秋天,陽光烘暖片片蘿蔔乾,透過婦女的雙手,自然食材被醃漬成這裡在地的生活文化。

認識美濃的小蘿蔔,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最近這兩年,聽說她已經變成白玉蘿蔔了,讓人有點可惜的是,雖然名字變得優雅不少,但是產量一大,蘿蔔還是大落價。其實,白玉蘿蔔是去年,才剛踏進商業市場的機制,一直以來,這種蘿蔔都只是農村的私藏食物或是人際網絡的重要禮品,現在想要記錄這種蘿蔔,主要是因為,放在嘴裡散發的淡淡蘿蔔香,不只是人的鄉愁,更是美濃在地的人情味。

依山而建的沛國堂,是美濃龍肚朱家的三合院。正廳內的神桌下,一座麒麟負責守護朱家,麒麟後面還有個玄機,那是土地公安土鎮宅的神位。祖先留下對聯,宣示土地的重要性,朱家人心裡期待著,這片田野既出黃金,也生白玉。

白玉蘿蔔,是美濃農會借前人智慧,為美濃特有的小蘿蔔,所取的新名字。它體型細長,在日治時期傳入美濃,品種屬於「美濃早生群」,產期集中在秋天,是二期稻作收割後的裡作作物,自從美濃菸田減少後,蘿蔔田面積正大幅增加。

民國94年之前,白玉蘿蔔的種植面積,大約維持在二十公頃上下,民國95年,增加到六十多公頃,到了96年,已經超過一百公頃。這幾年來,白玉蘿蔔逐漸走進市場。像是林先生一家人,每天下午,全家一起採收,隔天一早,就直接把貨送到左營市場。

蘿蔔年年豐收,主要歸功於地理環境和土質條件。美濃平原,由荖濃溪和美濃溪沖積而成,土壤有機質豐富、透水性強,特別適合種植白玉蘿蔔。走在美濃街上,四處都是蘿蔔香,雜貨店、菜販攤,還有豬肉攤,大家都在賣蘿蔔,一斤十元的價格,是產量過剩的結果,攤販們只好薄利多銷。

永安老街前的騎樓下,曬的是蘿蔔葉;夥房裡的曬穀場、工廠旁的空地上,曬的是蘿蔔乾,在美濃的秋天,到處都有人曬蘿蔔乾。原來,白玉蘿蔔是醃漬食物的上等材料。

鍾榮妹,是一位美容院老闆娘,除了美髮之外,她還有一項深藏不露的手藝,連外地的遊客,都會前來向她請教。她的巧手,可以醃出茶褐色的煲湯蘿蔔,如果搬來大石頭擠壓水分,加上獨門比例的鹽和糖,蘿蔔就變成飯前的開胃菜。美濃的婦女,幾乎都跟鍾榮妹一樣,擅長用白玉蘿蔔入味,把秋天裡大自然的味道,細細地保存下來。

在美濃的傳統生活裡,這些醃漬品不是商品,主要是自家食用或贈送親友。龍肚朱家的朱淑芳,手藝也是一級棒,拌蘿蔔絲和蔥花來煎蛋;放蘿蔔塊燉出金黃色的美味;切蘿蔔片把新鮮炒起來,還有煎蘿蔔糕、炒蘿蔔乾,煮出一大鍋的蘿蔔排骨湯,這些不是蘿蔔大餐,而是美濃社會裡常見的蘿蔔料理,也是她的孩子們,在長大後的濃濃鄉愁。

高雄榮民醫院的附設幼稚園,也趕在秋天的尾聲走進美濃。小朋友蹲下來,聞聞蘿蔔的葉子,測量蘿蔔的長短。童稚的歌聲揚起,拔蘿蔔的任務大功告成,小朋友們合力扛著蘿蔔,要把美濃的秋天帶回家。

在田間飛舞的紋白蝶、青翠茂盛的蘿蔔葉、綠葉上的小瓢蟲…平原上,土壤孕育蘿蔔成長,陽光烘暖片片蘿蔔乾,透過婦女的雙手,自然食材被醃漬成在地的生活文化。

在美濃,每個人都知道,蘿蔔吃完了,沒什麼好失望,因為明年秋天,大家又可以再見面。

側記

跟大蘿蔔比起來,小蘿蔔的確很可愛,雖然吃起來沒有什麼份量,但是口感綿密紥實,清香無比,一點都不輸人。現在大部分的年輕人,都不懂得為什麼只有美濃的環境,才能生產出這種白蘿蔔?也不了解要婦女長輩們,是如何私相授受醃漬出各個大家族的獨特味道?在小蘿蔔身上,不只吃得到好味道,如果更深刻一點,也可以透過這種作物,了解更多的農村景象與文化。

學科
農業, 生活
縣市
  • 高雄市
  • 美濃區
關鍵字
小蘿蔔, 白玉蘿蔔, 裡作, 產量過剩, 農村生活, 加工品, 農產

田間飛舞的紋白蝶、綠葉上的小瓢蟲、青翠茂盛的蘿蔔葉…在美濃的平原上,土壤孕育著這群小蘿蔔。白玉蘿蔔,是美濃人替它取的新名字。每到秋天,陽光烘暖片片蘿蔔乾,透過婦女的雙手,自然食材被醃漬成這裡在地的生活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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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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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地受難記

農地受難記

摘要
看到一棟棟高聳氣派的別墅矗立在田野之間,遮住山的形狀、水的流向;看到農地被挖出一個個大坑洞,鄰近農田不斷崩落後退;又看著污染的廢水把田裡的土,染成黑色、黃色、白色或紅色…這些景況,都是農村的真相。至此,我不禁想問,當農業產值已經連續八年不到全國GDP的2%時,台灣的農地還有經濟價值嗎?而這些農地的現況又還會有人關心嗎?同時,農地的處境是否也反映出,台灣農業發展與環境生態將走入另一種浩劫?實在太多太多的疑問了!所以,我們試著把尋找解答的過程,一一記錄下來。

朱秀文,一個美濃的朋友說:「農地,它不會喊、也不會哭,它就是靜靜地躺在那邊,所以人們不會發現它。」

陳柏濡,嘉義社大的執行長。他站在被污染的八掌溪旁感嘆著︰「三十年後,台灣的農地,會是什麼樣的狀況?假如說現在大家都不覺醒的話,我不曉得,我們這一塊島上的土地,會變成怎樣樣的面目?」

夜裡,想著他們,我寫下這些……

曾經,我們祖先的田裡,是蟲鳴不止、是綠意盎然的,可是後來,田裡的歌聲越來越少。

曾幾何時,我們漸漸漸漸地忘記,腳下的土壤有多珍貴,祖先的叮嚀有多麼地懇切!

西元2007年的十一月中,在南台灣的美濃,或許因為氣候暖化的關係,連清晨的空氣都沒有絲毫涼意。我帶著攝影機去拜訪朱秀文,他指著眼前的這坵田說︰「這片土地,差不多有三分半、零點三五公頃左右,是很久很久以前,祖先留下來,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土地。」

這一天早上,四十出頭的朱秀文,帶著爸爸、媽媽和大弟,要幫剛種下的高麗菜苗灌頭,進行根部施肥。在施肥之前,朱秀文把水溶性複合肥料、開根素、枯草桿菌、有機質液肥,按照適當比例稀釋,製作成液態有機肥之後,注入高麗菜苗的根部,為的就是要將酸化的土壤,改善過來。

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說,因為過去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人類開始大量生產糧食作物的時候,為了要增產,所以施用化學肥料的情況相當嚴重,可是到現在,土壤的品質越來越差,所以為了改善土壤酸化,就必須善待土壤,像是整地時可以加入含有石灰質、鈣、鎂的土壤改良劑,而施肥的時候,就盡量用有機肥料。

我看著朱秀文在晨光下的身影想著,身為農事指導員的他,的確比一般農民更清楚,農地酸化和作物生長的直接關係。所以他願意,用活菌取代部份農藥、用有機肥代替化學肥,慢慢用時間,換回二百多年前祖先留下來的健康土壤。但是,目前農業生產收入低、從業人口高齡化,像朱秀文這樣的農民,實在不多。

秋冬的這個時候,農地的色彩是特別豐富的,二期水稻收割後,農民不是種綠肥養地,就是利用時間多種一些蔬菜或雜糧。而每年的九月到隔年二月,則是劉秀仁種敏豆的時節,現在,正是產量高峰期。雖然今年因為颱風收成不好,但是他跟太太,每天依然很忙碌。

劉秀仁不只是農民,也是有十年經驗的農藥肥料行老闆,他曾在九十四年,獲得農委會優良農藥行評鑑。只要想知道農村裡,使用農藥、化學肥料的實際情況,找他準沒錯。

雖然是賣農藥肥料賺錢,劉秀仁說話卻是快人快語。他說︰「現在如果價錢好,農民會用比較快速的化學肥料去施肥,灑得越多,作物長得越快,就能採收快一些搶得好價錢,可是農民不知道,這是錯誤的方法。因為作物的成長過程,你叫它拼命吃東西,灑太多、負荷量太多,作物受不了會萎凋,土壤也被酸化了。」另外,除了減少化學肥料的使用,劉秀仁更一再強調,輪作也是重建土地倫理的具體方法。

可是農民往往為了收成,忘記自己的健康,也忘了對待土地的時候,下手要軟一點。根據民國九十五年的統計顯示,政府針對肥料補貼計畫中,可追蹤到的肥料使用量,是四十二萬公噸,農民合法使用的農藥,是三萬七千公噸,也就是說,在目前耕作的六十萬公頃農地上,平均一公頃的田,至少要承擔七百六十公斤的農藥與肥料。然而,這還只是最保守的估計。

在劉秀仁的敏豆園旁邊,我們偶遇農民黃先生。他跟我們說,農藥中毒是農民錯誤使用農藥的結果,劑量稀釋不夠就去田裡噴,噴傷作物也噴死自己,像他爸爸六十五歲過世,就是因為生前曾經三次農藥中毒,後來才引發肝癌。

黃先生好意地帶領我們,走進他的倉庫。這裡,是他對付病蟲害的祕密基地。黃先生是個很有自信的農民,他的自信來自他的認真與經驗。他認為使用農藥、肥料,都必須靠農民自己體會,專家、教授、博士都沒有下田,怎麼可能知道實際的耕種情況呢?所以,用藥、施肥的問題,他從來不問人,凡事都靠自己摸索。

根據世界經濟論壇在2005年,發表全球環境永續指標顯示,台灣農地單位面積使用的農藥,是全世界第一,而化學肥料,則是排名第二。我很想知道,反過來說,有沒有人可以算得出來,在這過程中,台灣的土地,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農委會農試所土壤調查研究室的負責人郭鴻裕博士解釋,土壤裡面有很多微生物生存著,過度使用農藥和肥料,都有可能傷害到這些生命,這些微生物消失後,土壤的功能也就不存在了!郭博士強調,農地是台灣國土中使用最頻繁的一塊,如果每個人都認為沒關係,多使用了一點點農藥和化學肥料在自己的田地,但是一加乘下來後會發現,土壤要承受的負擔根本多到無法計算。

實際上,台灣農地面積八十三萬公頃,佔國土總面積的五分之一強,這些土地具有糧食生產、水分涵養、生態平衡和國土保安的功能,一旦農地出現危機,會只是農村的問題嗎?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類,生存賴以為生的食物、水分、生活環境,還能安在嗎?

台灣,其實是座神奇的島嶼。這個事實,土壤可以證明。郭博士說,全世界的土壤可以分為十二個土綱,除了北極、青康藏高原才有的永凍土之外,其餘十一種,在台灣都可以找到。神情自豪的郭博士說,台灣雖然只是個小島,可是她的多樣性令人無法想像。

不過可惜的是,在台灣生活的人們,卻不懂得珍惜恩典。當農地因為農藥、化學肥料的濫用,而氣息虛弱的時候,又還有更直接的危害,一步步地侵蝕著大地。

每年,新聞不斷報導,農地的各種浩劫,舊污染沒有解決,新污染又來,受到毒化的農田已經突破五萬公頃,因為污染,始終在現實生活上演著。像是這裡,是嘉義縣中埔鄉的八掌溪,某家造紙工廠的廢水,每天都直接排放到河裡,也被引進灌溉渠道-道將圳。

離開八掌溪,走到嘉南平原的牛稠溪中游一帶,也同樣看到沒有經過處理的廢水,直接流進河裡,這裡的汙染源,是附近的畜牧場。根據環保署表示,農田污染的主要原因,是引用污染水源灌溉農地。在該署96年統計裡,全國的50條重要河川中,有八成受到中度和嚴重污染,這樣的河川現況,讓農田走入絕境。

寬廣的水面、碧綠的水色,看似平靜清幽,但卻是農地上最危險的陷阱。在屏東里港和高雄美濃交界的三不管地帶,有十幾個這樣的大坑洞,當地人稱它是「大峽谷」。民國八十七年,盜採陸砂業者開始悄悄出現,民國九十一年,高雄縣政府開放農地陸上採砂後,情況更為嚴重。美濃鎮吉洋里里長曾月飛指著大峽谷說,這裡賣一分地是別處賣三分地的價錢,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一帶的陸砂蘊含量很高。

一公頃大的坑洞,深從十公尺到十五公尺不等,被挖走的砂石,超過三十萬立方公尺,利益將近一億元。砂石挖完了,業者走了,縣政府推托不管,農民欲哭無淚。像是坑洞旁的邊坡,一遇水就崩落,坑洞越來越大、農地越來越小,鄰近農地的農民安全受到威脅,不能種作物的農地,也漸漸失去未來。農地的殘破,是人心的陷落。

但是,在這個時候,也有人用不同的方式,慢慢地學習照顧土地,他們把嘉義市志航國小的舊操場,變成一處有機蔬菜園!原來不用化學肥料,用牛奶、米糠、骨粉、魚精和糖蜜,也能把土地餵得飽飽的。而這門課也讓從小生活在都市的黃玉雲,親身感受到了土壤的生命力。拿起一把土湊在鼻頭前,黃玉雲直說:「土真的有香味!好香!你要不要聞聞看?」

可是,農業環境的現況是如何呢? 民國八十七年,政府開始推動休耕政策,到現在,已經有高達四分之一的農地,靠種綠肥領取補助。民國八十九年,農發條例三讀通過,新購農地可有條件蓋農舍,農地不再只限於農用。同年起到現在,台灣農業產值,佔國民生產毛額的比例,始終衝不過全國的百分之二。民國九十一年,台灣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國內的糧食自給率,開始低於百分之三十。這種景況,土地公也無法安慰人心,因為農民連自己的立足之地,都保護不了。

政治大學地政系教授徐世榮強調,土地包含了生產、環境、文化等各方面的價值,並非單一用產值,就足以評斷土地以及農業的未來。他希望政府在制定公共政策的時候,能把眼光放遠,重新建立土地的價值與倫理。也就是說,農地,是農村的骨肉,是農業的基礎,是農民的依靠,沒有農地,「三農」無法賴以維生,生產、生活與生態等「三生」,也沒有發展的機會。

雨水落下田野,夏天的陽光在農地上,蒸發出溫暖又清新的味道。大雨過後,彩虹在地平線上,拉出一座七彩繽紛的夢幻之橋。孩子們騎著腳踏車,穿過田間小路,享受童年才有的幸福。在農地上,美好的生活依然發生著。

但是,惡夢也從未消失,農地變成礦場、污染不斷發生、田野廢耕枯黃,還有土壤過度酸化,這種種,使得農業的未來,沒有人敢打包票,但可以確定的是,農地受難的情節再不停止,台灣的農業,只能繼續低鳴沒落的悲歌。

側記

農村是城市的前身,城市是農村的延伸,在採訪的時候,我一直這樣想著。農村,不應該只是城市享受休閒農業的場域而已,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讓非農村的人,理解農地的處境與農村的現況,才能讓所有的人在同一個立足點彼此對話,共同關心農地環境與農業的未來 。

學科
農業, 公害
縣市
  • 高雄市
  • 美濃區
  • 嘉義市
  • 嘉義縣
  • 中埔鄉
  • 屏東縣
  • 里港鄉
關鍵字
有機農業, 有機肥, 農村生活, 徐世榮, 休耕, 化學肥, 農藥, WTO, 土壤汙染, 郭鴻裕, 水污染, 工業廢水, 灌溉系統, 農發條例

看到一棟棟高聳氣派的別墅矗立在田野之間,遮住山的形狀、水的流向;看到農地被挖出一個個大坑洞,鄰近農田不斷崩落後退;又看著污染的廢水把田裡的土,染成黑色、黃色、白色或紅色…這些景況,都是農村的真相。至此,我不禁想問,當農業產值已經連續八年不到全國GDP的2%時,台灣的農地還有經濟價值嗎?而這些農地的現況又還會有人關心嗎?同時,農地的處境是否也反映出,台灣農業發展與環境生態將走入另一種浩劫?實在太多太多的疑問了!所以,我們試著把尋找解答的過程,一一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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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  陳添寶 張光宗 李慧宜,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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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農村學習

向農村學習

摘要
今年七月份,首次看到「美濃後生會」,總覺得現在的學生,似乎都不太正經,不過後來發現,他們的確有令人肅然起敬的一面。因為無論是向老農夫請益,還是美濃淹水時幫忙搶救,甚至是加入各種農村的打雜工作,他們是踏踏實實地把自己種進農村裡。到了九月初,「台灣田野學校」的學員加入美濃行列,體驗有機農夫的一天生活,也同時跟「美濃後生會」參觀稻穀製成稻米的過程,當拍攝工作進入後期階段時,我們才慢慢理解,為什麼農村需要年輕人,而年輕人也需要回到農村。這答案,並不在眼前,而是在年輕人的心裡,在他們的農村生活裡。

農村,是土地、是水與人的有機組合。土地靜靜地躺在人的腳下、水流緩緩地滑過田邊和村莊,只要試著走進農村,一定可以看到,田裡的收成。

2007年的暑假,在南台灣,有一連串的農村學習。上課的人,有大學生、有待業者,也有剛加入非政府組織的工作人員,而授課的老師,是從小在農地上打滾的農夫,這門課程,稱之為「台灣田野學校」。

曾啟尚,美濃人,投入有機農耕已經四年多。他細心地指導女學員,如何測量株距、栽下玉米種籽,而男生則是聽他指揮,共同合力拉著鐵牛車,駛在泥濘的田地上,進行整地工作。雖然這群年輕人,幾乎都沒有農村生活的經驗,但是他們認真地跟著曾啟尚,透過實際的勞動,認識農村現況和農業問題。

為什麼會有台灣田野學校?三年前參加這項活動的第一次課程,而現在已經是工作人員的李安慈說,當大家都覺得應該要推行有機農業,要關心環境時,有多少人真正踏進田裡?有多少人在大太陽下流汗勞動?如果不懂得農民的工作專業、心情酸苦時,要如何推動環保?要如何追求社會正義呢?

同時間,到各地求學的美濃子弟,也趁著夏日長假回到家鄉,參與社區工作。他們在已經不再收菸的美濃菸葉輔導站內,美化閒置空間的環境、施作水池工程。他們到美濃鎮農會米廠,學習認識稻米、挑選精良的穀子。在八一三美濃淹大水後,他們也積極投入重建工作。

這一批學生,統稱為「美濃後生會」。在客家話裡,「後生」就是「年輕人」,雖然每年,後生會的成員都不盡相同,但是有十年歷史的「美濃後生會」,依然維持著傳統,一到暑假,大家會回到家鄉,為農村服務。

今年八月初,「美濃後生會」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他們要在著名的下庄水圳旁,完成一幅大型壁畫。動筆前,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拼命丟意見。光是討論、發想、畫草圖,「美濃後生會」就花了一個星期。不過,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南台灣的烈日,帶給他們的,是更大的考驗。因為每天早上六點半,大家會準時出現在下庄水圳畫圖,但是不到八點,後生們個個已經汗流浹背,臉上的水,根本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雖說「美濃後生會」與「台灣田野學校」,分別都在農村學習。但在今年九月七日,他們在美濃鎮農會集合,原因是除了勞動之外,年輕人也必須懂得,收割後的稻穀,是如何成為稻米、進入行銷市場。像是從入料槽、乾燥機、輸送帶、加工區,一直到冷藏桶,每個稻穀變成稻米的階段,所有人一次看得清清楚楚。

在農村一起學習,觀察農民的生活,年輕人可以分享彼此觀點,也能夠奠定未來合作的基礎。這對南台灣的發展來說,更是一種農業運動的傳承。李安慈期待著,是否可以透過這個平台,嘗試串連高高屏地區的非政府組織,每個社團的工作人員,可以互相理解彼此的處境,以及蘊含在內心的價值。

在努力一個月後,「美濃後生會」已經學習到,如何與大太陽和諧相處,而壁畫工作,也越來越上手。色彩繽紛、生動活潑的壁畫,即將出現,而農田賴以維生的水圳,開始有了不同的風景。每個後生們,曬得越來越黑,但是水圳,卻變得更加有活力,短短的一個暑假,在一百年歷史的水橋前,年輕人創造出美濃特有的水文化。

烈日當空下,沒有冷氣降溫。強風暴雨後,共同清理家園。不拿紙筆、沒有教室,但是農村,已經成為一所學校。

「美濃後生會」的指導老師鍾怡婷的心情,其實也為兩個多月來的報導,下了一個註腳。她說,自從一九七零年代末期,台灣經濟發展起飛的時候,農村正慢慢地蕭條著,當時的農村,拼命把年輕人推向都市,鼓勵他們離開土地,不要再從事農業,但是,農村真的是沒有希望的嗎?到現在,她越來越有信心,因為她發現年輕人與農村,其實有能力互相付出,年輕人可以帶給農村活力,而農村則有足夠的能量,給予年輕人養分。當然,這段過程,每個人都必須下田,也不能不重新認識農村的水路。

側記

三十多年來,台灣農村的年輕人,不是在外地求學,就是到都市謀生,因為在農村,找不到工作,也不再需要學習耕種。現在,有人把農村當學校,雖然只是一種嘗試,但是會不會因此創造農村轉型的機會?實在很難說,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向農村學習的作法,至少可以為以後的年輕人,找到一條回家的路。

學科
農業, 文化
縣市
  • 高雄市
  • 美濃區
關鍵字
美濃後生會, 台灣田野學校, 農村生活, 曾啟尚, 有機農業, 農村轉型

今年七月份,首次看到「美濃後生會」,總覺得現在的學生,似乎都不太正經,不過後來發現,他們的確有令人肅然起敬的一面。因為無論是向老農夫請益,還是美濃淹水時幫忙搶救,甚至是加入各種農村的打雜工作,他們是踏踏實實地把自己種進農村裡。到了九月初,「台灣田野學校」的學員加入美濃行列,體驗有機農夫的一天生活,也同時跟「美濃後生會」參觀稻穀製成稻米的過程,當拍攝工作進入後期階段時,我們才慢慢理解,為什麼農村需要年輕人,而年輕人也需要回到農村。這答案,並不在眼前,而是在年輕人的心裡,在他們的農村生活裡。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 陳添寶 張光宗,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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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溝,TO GO!!

摘要
農村沒落,成為一種刻版印象,談論農村總是帶有些許哀愁。但是,在後壁土溝社區,這樣的感傷有點多餘,因為他們發現一種「找樂子」的學問,在這個同樣有著沒落問題的農村,用著歡樂的姿態,放開大步向前走。

台南縣後壁鄉的土溝村,就像一般的小農村一般,種著稻作,看著年輕人外流,社區步入一個沒落的樣貌。閒來無事的泡茶聊天,讓一群人開始思考,與其等待沒落,不如自尋出路,於是在2001年,成立土溝農村文化營造協會,進行社區改造的工程。

張佳惠是土溝村村長,也是社區協會的成員,為了推動社造,他提供家中的廢棄豬舍,改造成為聚會中心,並且在村中,找尋一些髒亂點,開始進行美化的工作。水牛公園的建造,成為社造的第一步,讓社區裡的居民,知道這個村子,將會有不一樣的面貌。為了找尋一個社區的精神象徵,他們想到農村的水牛,於是請來老師,在公園裡,雕上一座生動的水牛石雕。

許多閒置空間,陸續被整理起來,景觀的改變,讓土溝看起來不一樣。就讀南藝大社造所的呂耀中,就是看到這些不一樣,於是拉了一群同學到土溝,協助社區進行改造。有決心的居民和有創意的學生,碰撞一起會產生什麼樣的火花?呂耀中到土溝幫忙社造,幾年下來,他歸納出一種「泡茶散步社造法」。

泡茶能夠溝通,散步幫助體會,於是打破外來團隊,處處指導的習性,讓創意來自居民生活,像這間豬舍咖啡廳的再改造,就是十分重視細節。這個座落在農村裡的咖啡廳,顯得相當迷人起眼,內部種種設計,有著學生的巧思,也有著居民的實用,象徵著土溝在環境景觀改造上,達到一個顛峰。

當美麗在土溝開展,社造不在是自我玩賞,社區協會和熱心學生,又開始找尋新的點子,決定為土溝最後一頭水牛,打造一個新屋。但是這次不要老農夫自己默默的蓋,而是要關心台灣農村的年輕人,一起來動手。建造的過程,就是一種玩樂,不只讓參與的人親近農村,更在施工中,體驗農村的自然哲學。牛棚造好,土溝最後一頭水牛歡喜入厝,四星級的居住空間,充滿一種感恩的心情,讓老水牛住間好厝,展現萬物皆有情的農村溫暖。 

土溝打開名氣,許許多多慕名而來的人,成群結隊前來,小村子一下熱鬧起來。甚至參與社造的呂耀中,也獲得青輔會頒發獎項。不過外界再多的肯定,比不過居民過的舒服,從協會推動社造開始,一路走來最大的收穫,是讓居民找到玩樂的方式,讓只會感傷的外地人,訝異農村也能過得這麼快樂。

幾位老阿伯和學生,搬著大型的稻草創作,高興的神情,像群忘記年紀的快樂孩童,在土溝的田野,自由的舒展。當老阿伯比出V型手勢,這個農村不再悲傷,顯現土溝社造的真實魅力,那種談遠景太雄偉,談感傷太無力,他們只要每一天生活都快樂,回歸農村原有的溫馨情感。

土溝社區在找樂子,當他們發現讓自己快樂的方式,他們分享,也讓世界歡樂了起來。喔!對了。老水牛說,牠也快樂。

學科
文化
縣市
  • 台南市
  • 後壁區
關鍵字
土溝社區, 農村生活, 社區營造, 社區發展, 水牛, 農村再生, 產業轉型

農村沒落,成為一種刻版印象,談論農村總是帶有些許哀愁。但是,在後壁土溝社區,這樣的感傷有點多餘,因為他們發現一種「找樂子」的學問,在這個同樣有著沒落問題的農村,用著歡樂的姿態,放開大步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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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張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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