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村桃源夢

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張光宗

上山尋夢,當人生做出不同選擇,轉了彎,景致不同。不到三十歲的賴盈羽,放棄城市裡的生活,一個人前往深山,經營她的有機農場,在簡單自然的生活中,打造一個現代的桃源夢。

進入太魯閣,中橫的美麗風景,沿著道路無限開展,二旁高聳的懸崖,無異是大自然中最險峻的屏障,擋住人類所有去路。但是在看似無路之中,卻有幽徑,通往桃源深處。

在花蓮無毒農業的體系之中,賴盈羽是一位名人,也是一位奇人,一位年輕女生為了實現有機夢,進入深山種植水蜜桃,已經成為當地的傳奇人物。為了瞭解她的苦心,以及查看山中的美景,我們跟隨著她,準備進入她所形容,必須越過好幾座山的農場。

來到中橫回頭灣的空地上,賴盈羽將準備帶上山的物品,一一搬運下車,等待接應的車輛,載運進入她的桃醉農莊。

開著農用搬運車前來的是自立,原本他是地主,將農場租給賴盈羽經營後,就協助農場經營,幫忙管理果樹。

搭上自立戲稱的台製F1賽車,開進竹村產業道路。這條隱密的山路,通往深山內的梅園與竹村二個農墾區。由於道路十分狹小,一般車輛無法通行,只能藉助農用搬運車進入。

道路狀況十分不良,不僅要留心頭頂突出的岩石,還要注意緊鄰車旁的懸崖,一路上十分驚險。山路沿著陶賽溪而行,必須經過四座吊橋,才會抵達竹村。車子緩慢爬行將近半個小時,來到梅園村落,這是山中第一個農墾區。

農墾區都是台地地形,早期由退役榮民進入開墾,目前都已放領給第二代子女,人口最多時有數百人,但是近年來由於道路損壞嚴重,居民交通不便,陸續將土地賣給太魯閣國家公園。交通不便,一直是當地居民的困擾,行走在危險的山路上,人車如同賭命。

經過第三座吊橋,馬上又碰上一段崩塌的道路,必須以車輛接駁,才能繼續前行。經過四座吊橋後,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進入竹村農墾區。整個地區依高低地形分佈,分成七個台地,不同墾戶居住在不同台地。

在竹村第二台地上,原本是榮民畢爺爺的農場,在他過世之後,將土地捐出,建立一所教堂,提供外來者住宿,賴盈羽三年前上山,第一個落腳處就在這裡。一路向上爬昇,賴盈羽的農場,在最高的台地上,一棟簡陋的連棟平房,就是賴盈羽居住和工作的場所。

這次上山,賴盈羽的父親賴光男,已經先到山上幫忙,協助女兒處理農場雜務。門口一隻前腳全斷的小狗,原本屬於畢爺爺所養,在他過世後,將它收留到農場,並且叫它袋鼠小白。

為何選上這個深山偏遠地區,經營一座農場,背後有著一段故事。因為賴盈羽的父親愛吃水蜜桃,又想幫自立,於是將它租下來。租下來的農場,遠在深山之中,家族中的子女,不知誰要上去經營,賴盈羽自告奮勇要求上山,開啟她的人生新方向。

原本賴盈羽生活在城市之中,完全沒有務農經驗,選擇上山務農,不僅到交通不便的深山,而且還堅持有機耕種,完全是難上加難的工作。城市女來到山上,沒有多少人,認為她能夠撐的下去,更不相信一個完全不懂農事的人,能夠種好水果。

從一開始的挫折,賴盈羽沒有退縮,一個人就在山中撐著,靠著自立的協助,不斷改良土質,將水蜜轉向有機種植。三年來,水蜜桃年年成熟結果,一位城市女子變成農業專家,辛苦堅持終於有了成果。

水蜜桃收成,高興可以銷售,卻沒想到風災一來,造成路斷,除了少量以人工揹出販賣,許多水蜜桃運不下山。賠錢經營不是品質不佳,而是交通不便,讓水果送不到市場銷售。但是年年虧損,沒有磨滅賴盈羽的信念,她始終相信,有機種植是一條可以成功的路。

為了彌補虧損,農場內種植短期收成的蔬菜,一樣堅持有機的種植方式。農莊由賴盈羽經營,自立協助管理,需要人手時,才臨時招募人力,需多事賴盈羽必須自己勞動。

以營火焚燒枯枝,一天的工作又將結束,賴盈羽在山中一轉眼已過三年。摸黑下山,開始準備晚餐,由於今天人手增多,因此特別加菜,平時就是簡單吃吃。吃完飯,沒有城市裡的種種娛樂,早早關燈睡覺,準備明天一早的工作。

上次風災,一些果樹受損,賴盈羽運上樹苗,準備補種上去。對於有機種植,自立和其他傳統農民,總是覺得困難重重,甚至擔心這樣照顧樹木,不夠建康。由於經營方向的認同不一,讓雙方合作有著陰影,盈羽擔心今年會做不下去,農場的願景終將幻滅。

下山時刻,賴盈羽帶著無毒蔬菜,送下山去檢驗,心裡卻掛記著農場續租的事。回到城市中,賴盈羽沒有度假心情,跟著花蓮有機農戶,環島取經,讓自己的有機知識更加提昇。她們來到劉力學的有機農場,學習如何製作有機堆肥。

回到花蓮,在哥哥賴冠羽經營的民宿幫忙,她也將這裡當成一個推廣中心,試賣農場加工的產品。從西部到東部生活,兄妹一個人在山上,一個人在山下,彼此相互幫助,當賴冠羽確知地主自立,不願再出租農地,哥哥心疼妹妹的苦心白費。

重新回到山上,在開花時刻,盈羽想要回去看看農場,那是她努力三年的地方,更是人生的最美的記憶。盛開的桃花,將山坡染成粉紅花海,美麗的景致,像一處世外桃源。農場被收回,讓賴盈羽可惜已經改良的土地,卻無法再永續經營。

即將告別桃醉農場,為帶不下山的小白,擺上滿滿食物。農場夢碎,但是賴盈羽仍然不願放棄,她想找尋另一座山,實現她的桃源夢想。從城市裡來,賴盈羽愛上山林生活,對她而言,有機農業不僅是工作,更是一門人生哲學,在人與自然之間,一場無悔無終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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