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

滅頂的城市

滅頂的城市

摘要
澳洲的洪水與乾旱、北半球的暴風雪、中南半島的世紀洪患,2011年極端氣候在世界各地不斷發生。究竟,氣候變遷已經對台灣造成哪些影響?面對極端氣候,我們所要面臨的挑戰是什麼?公部門與民間又該如何因應?「我們的島」這集節目,邀請政府部門與學者專家,共同討論我們面對的氣候課題!

2011年,旱災與洪患的場景,在世界各地上演。首先是今年年初,包括中國華南、歐洲、東非等地,發生嚴重乾旱,歐洲二到四月的雨量,不到往年的40%,德國有些地方更低到只有5%,造成穀物歉收,而非洲東部也面臨60年來最大旱災,飢荒造成近三萬名幼童餓死。

到了今年年中,洪災陸續席捲美國、中南美洲、韓國、中南半島等地。南美洲的雨季,從去年十一月持續到今年五月,包括哥倫比亞、瓜地馬拉、宏都拉斯、薩爾瓦多等,都爆發洪水與土石流災情。今年八月,美國東部因為颶風與熱帶風暴,降下驚人雨量,在紐約等城市造成災情,超過三個州成為水鄉澤國。南亞的巴基斯坦因為洪災,造成31,000個村子被毀、受災人數超過600萬人。泰國也發生半世紀以來最嚴重的水患,超過三分之一的省份深陷水中,受災人數達900萬人。

在全球暖化的趨勢下,極端氣候事件發生的頻率將更為頻繁。台灣的狀況又是如何?今年十一月,由政府部門出版的第一本「台灣氣候變遷科學報告」出爐,明確指出,在過去一百年,台灣平均溫度上升幅度達1.4度,比全球的0.7度高出了兩倍,到了本世紀末,溫度將上升2到3度,不但氣溫會上升,雨量的分布也趨於兩級化,大豪雨明顯增加,小雨的日數則大幅減少。

報告同時指出,近十年台灣颱風極端降雨的頻率,比過去增加了三倍以上。在2000年以前,颱風帶來極端降雨的頻率,大約3到4年才發生一次,但是在2000年以後,平均每年就發生一次。由於極端氣候加上人為過度開發,災害的特性與影響範圍,也與以往完全不同。

面對極端氣候的威脅,現有的都市的防洪設施是否能夠承受?水資源面臨的衝擊是什麼?台灣的農業與工業又將面臨什麼樣的危機?政府與民間該改變了嗎?該如何改變?

 「我們的島」邀請到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李鴻源、國家災害防救科技中心主任陳亮全、台北科技大學水環境研究中心主任林鎮洋,共同討論我們面對的氣候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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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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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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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變遷, 極端氣候, 土石流, 全球暖化, 海平面上升, 豪雨, 颱風, 水患, 海嘯, 降雨頻率, 缺水, 氣候難民, 防災

澳洲的洪水與乾旱、北半球的暴風雪、中南半島的世紀洪患,2011年極端氣候在世界各地不斷發生。究竟,氣候變遷已經對台灣造成哪些影響?面對極端氣候,我們所要面臨的挑戰是什麼?公部門與民間又該如何因應?「我們的島」這集節目,邀請政府部門與學者專家,共同討論我們面對的氣候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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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拉克‧失根的漂浮生活

摘要
莫拉克風災兩年後,政府建造永久屋,解決居住問題,但是現實生活的問題,開始浮現。在山下想念故鄉,在山上生活困難,於是居民的災後處境,像失根的漂浮生活,不知何時能夠安定…

莫拉克風災滿兩週年,行政院舉辦重建記者會,院長吳敦義細數二年來的重建成果,他表示,已經從建造永久屋,轉向產業重建,並且以哽咽的語調,說明政府的努力,外界對政府的苦心,有所誤解。

政府自認重建圓滿,但是在行政院大門口,一群來自南部災區各部落的居民,聚集發動抗議,表達重建問題重重。來自那瑪夏區的理斷牧師強調,重建不是只針對永久屋區,忽略掉原鄉重建。

二年重建,許多關心部落發展的人士,都認為政府太偏重永久屋的營建,忽略留在原鄉的災區居民,政府把永久屋當成普羅旺斯,根本是諷刺。面對部落居民的抗議,重建會副執行長陳振川解釋,重建率達九成,遭到部落居民反駁。

當台北為重建成果爭執不已,在屏東瑪家鄉的禮納里永久屋區,搬入的居民,過著被讚譽為普羅旺斯的新生活。永久屋區居住著許多部落老人,想家成為集體的情緒,但是更現實的生活問題,出現在餐桌的食物上,常常是簡單食物度過生活。

永久屋區的生活問題,成為美麗房屋裡,最現實的困境,部落窮困的現象,在離開原鄉耕地後,更加艱困。霧台鄉代李金龍擔憂文化斷根的問題,擔心離開遠鄉的部落,會受到更多外來文化的影響。

在屏東來義部落,登山口前的一場小型祈福儀式,部落居民準備前往舊部落。這群能夠留在山上的居民,珍惜擁有的機會,在災後開始推動部落守護,希望能開創生態旅遊經濟。他們定期前往舊部落勘查,訓練部落解說員,沿途以自然方式整修步道,表達親善土地的信念。

攀上狹窄的林道,進入來義舊部落,數百年的石板屋散布四週,每一棟都是一個家族擁有。在部落祭師請示下,同意進入石板屋內,看見原始的石板屋居住空間。

八八風災後,來義部落留在原鄉的居民,開始找尋產業重建的機會,希望能在原鄉發展。二年來,周克任協助部落重建,發現婦女在災後重建上,扮演重要角色。

來義尋求原鄉重建,但是部落遷住永久屋區的問題,成為部落發展的隱憂。

一早,禮納里的居民準備回到山上工作,採收山上的農作。一年來,山下居住,山上採收,已經成為永久屋區居民的生活,甚至一些老人,也會想搭便車回山上老家看看。山上種有許多農作,摘採棚架上的佛手瓜,成為家庭的重要經濟來源。

運著農作下山,有機作物賣不出好價錢,產銷的問題,始終困擾部落居民。災後兩年,解決居住問題,但是生活與產業的問題,成為災區的現實困境。

政府覺得做得很賣力,但是民間不能體恤政府苦心,參與重建的團體,說出政府趕政績的問題核心。災後兩年,政府推動重建,民間抗議不斷,留在部落原鄉與遷到永久屋區的居民,面臨不同的問題,過著失根的漂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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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拉克, 永久屋, 吳敦義, 那瑪夏, 重建, 遷村, 部落, 生態旅遊, 受災戶, 颱風

莫拉克風災兩年後,政府建造永久屋,解決居住問題,但是現實生活的問題,開始浮現。在山下想念故鄉,在山上生活困難,於是居民的災後處境,像失根的漂浮生活,不知何時能夠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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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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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下一滴水

搶救下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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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包包泥沙被倒進水裡,黑色的水蛇在水底亂竄。一項攸關台北與桃園地區三百萬人未來的計畫,即將展開。石門水庫是否能起死回生?20年之後,我們是否還有清水可用?搶救水庫的行動,正迫在眉睫…

2004年8月,艾利颱風在桃園新竹山區,降下970公厘的超大豪雨,滾滾泥沙讓石門水庫一夕之間成了泥漿壩,桃園縣近百萬居民陷入半個月無水可用的惡夢,創下台灣停水最久、範圍最廣的紀錄。

2011年春季,石門水庫集水區降雨量創下歷年新低,水庫乾涸見底,蓄水量只剩五分之一,桃園與新北市再度面臨限水困境。原本隱藏在水下的岩石,紛紛浮現,混濁的水面上,只見漁民勉力航行。

水庫怕乾旱,也怕暴雨;雨越大,挾帶進入水庫的泥沙也越多。民國四十年代政府進行石門水庫規劃時,評估一年的淤積量是79萬立方公尺。但近十年來,石門水庫平均入庫泥砂量達到353萬立方公尺,是原先預估值的四倍以上,淤積量佔水庫容量的三分之一,也讓水庫壽命提前終結。官方預估石門水庫可以再撐24年, 20年後桃園與大台北地區,就要面臨水荒的絕境,而這還是比較樂觀的估計。

為了搶救石門水庫,水庫改造與清淤工作同時展開。水庫清淤分為陸上開挖和庫區浚渫,上游的泥沙屬於有價資材,每立方公尺可以賣100到120元,但進入水庫的淤泥不再是資產而是負債。抽砂船先用強力水柱將淤泥打碎,再用馬達將淤泥抽到管路中,送到3公里外的沉砂池沉澱。這些淤泥因為難以利用、無處可去,只好長期堆置在沉澱池裡。石門水庫13個沉澱池有4個已經淤滿,如果要委託廠商載走,每立方公尺的處理成本高達600元!

政府每年耗費大量的人力與經費清淤,但清淤量只佔入庫泥沙量的四分之一左右。混濁的水質大大影響自來水廠供水的品質。桃園縣大溪鎮居民林長茂,從今年開始收集自來水進行觀察,他發現處理過的自來水看似清澈,但是靜置數天之後就有沉積物沉澱。

為了解決水庫淤積問題,水利規劃試驗所特別建造了一座石門水庫百分之一的模型。研究人員將石門水庫的淤泥搬到實驗場地,模擬艾利颱風來襲時,洪水夾帶泥沙流入水庫的情形。他們發現,上游泥漿進入水庫時,並不是均勻地散布在水中,而是像水蛇一樣潛伏在清水的底部移動,他們把這個現象稱為「異重流」。

在過去,水庫洩洪時都是把最表層的清水排出去,將下層污濁的渾水留在水庫裡。了解異重流的特性之後,規劃者就可以著手進行水庫的改造。

水庫改造計畫的目的是蓄清排渾。除了將電廠原有的出水口擴大成專用排沙口,另一個重點是「繞庫排沙」,也就是在水庫上游興建排沙隧道,當洪水來時,高濃度的泥漿可以不經由水庫直接排入下游河道。藉由石門水庫的模擬試驗,研究人員可以知道在哪裡興建隧道,才能攔截到最多的異重流,達到最好的排沙效果。

繞庫排砂計畫規劃了兩條排砂隧道,一是從石門水庫上游阿姆坪附近開鑿一條四公里長的排砂隧道到石門水庫下游,另一條從大壩附近開鑿一公里左右的隧道將泥沙排到後池堰。實驗結果發現,洪水來時排砂隧道可以排除三成左右的泥沙,一方面避免水庫淤積問題惡化,一方面也可以減緩下游大漢溪河床侵蝕的現象。

繞庫排砂工程預計耗資80億,必須趕在泥沙尚未淤積到隧道口前動工。水利署希望藉由大型工程讓水庫起死回生。不過環保人士認為,工程只是讓水庫的病症不會繼續惡化,卻不能根本治療問題。

水庫淤積的根本原因在於集水區的過度開發。往石門水庫上游的桃118與桃119縣道前進,到處可見植被裸露的山坡地,不是整片的竹林被砍伐,就是原始林被砍掉改種生薑。艾莉颱風之後,政府通過250億特別預算用來搶救石門水庫,其中80億用在集水區的整治,但濫墾的老問題依舊無法解決。除了違法濫墾之外,集水區25%的崩塌都源自於道路,光是石門水庫集水區內的鄉道與縣道就有100多公里,更不論數不清的產業道路。

石門水庫只是台灣水庫淤積問題的縮影。全台灣96座水庫總淤積量達到24%,等於四分之一的水庫都成了土庫,其中主要水庫包括曾文水庫、南化水庫、霧社水庫等等,淤積量都超過三分之一,有的甚至是一半以上,有些水庫為了排淤只好採取最激進的做法。以阿公店水庫為例,每年六到九月防洪閘門全部打開不蓄水,讓混濁的溪水能迅速排出。但是其他大型的水庫平常的供水已經非常吃緊,根本沒有空庫排淤的條件,做好集水區的保育才是治本之道。

淤積情況比石門水庫更嚴重的曾文水庫、南化水庫,未來也將援引石門水庫的經驗,替水庫進行改造的大手術。但是水庫更新只能治標無法治本,如果繼續放任集水區過度開發,水庫永續的目標,將只是奢談。

學科
山林, 水文
縣市
  • 桃園市
關鍵字
颱風, 集水區, 淤泥, 異重流, 繞庫排砂, 大漢溪, 阿姆坪, 水庫, 清淤, 缺水, 水荒, 水利規劃試驗所, 開發, 超限利用, 山坡地

一包包泥沙被倒進水裡,黑色的水蛇在水底亂竄。一項攸關台北與桃園地區三百萬人未來的計畫,即將展開。石門水庫是否能起死回生?20年之後,我們是否還有清水可用?搶救水庫的行動,正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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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 張光宗 簡正傑,剪輯 張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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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凱的禱告

哈凱的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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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讓許多人安心的避風港,但如果你住在臨時搭建的組合屋裡,恐怕怎麼樣,心情都不會覺得輕鬆,桃園縣復興鄉,一群哈凱部落的居民,在民國85年賀伯颱風之後,民國91年陸續進駐組合屋,原本說好,只是暫時住兩三年,沒想到這一住,就是十年,隨著颱風季節來到,哈凱部落居民內心更加惶恐不安,他們希望能早日有個永久居住的地方,這個願望又為什麼無法完成...

行政院前,一群來自桃園縣復興鄉哈凱部落的居民,帶著孩子要向政府討個公道,他們勇敢高歌並禱告,希望政府聽見部落的聲音。 

哈凱部落,原本家鄉在桃園縣復興鄉的深山裡,民國五十五年,北橫公路開通,哈凱部落的長輩為了族人就業、就學便利,共同決議集資買地,從偏遠的山上搬到大漢溪上游巴陵橋附近定居,因此也被稱為巴陵橋部落。

眼前這一片淹沒在雜木林裡的村落,就是哈凱部落在巴陵橋的居住地,正前方是民國九十六年,遭到韋帕颱風摧毀的巴陵壩,而哈凱部落的故事和巴陵壩的興建密不可分。

民國五十六年,政府為了解決石門水庫的淤砂問題,在大漢溪上游興建壩高38公尺的巴陵壩,蓄砂量1047萬立方公尺,巴陵壩完工之後,哈凱部落居民觀察到巴陵壩的興建,改變了大漢溪河道,河床水位抬升,滾滾溪水不停掏刷著部落地基,每到颱風季節,洪水轟轟的振動聲,讓居民內心不安。   

民國八十五年賀伯颱風來襲,復興鄉山區多處崩坍,哈凱部落部分居民成為受災戶,九十年桃園縣政府在下蘇樂的組合屋完工,受災戶陸續搬到組合屋居住。然而,哈凱部落的考驗還沒有結束,民國九十三年艾利颱風夾帶驚人雨勢,嚴重掏刷部落地基,加上部落上方樂三道路的坍塌,上下夾攻,家園不再是令人安心的避風港。 

這次災難,哈凱部落21戶共40幾人,全數被安置到組合屋居住,這一排臨時搭建的鐵皮屋,就是他們的避難家園,即使外觀簡陋、居民們還是用心生活,等待著政府的遷村計畫,但時光流逝,十年了他們還在這裡。    

事實上,桃園縣政府早在民國九十三年,就已經在三光村找好遷建地點,安置哈凱部落21戶以及高崗部落34戶,共55戶的受災戶,並花了上億元整好基地,但之後的遷村程序卻停頓了,遷建地點甚至長出了雜草和樹木。

部落居民還是耐心等候,直到這暫時的棲身之所,居住條件越來越惡劣,漏水、龜裂、地層下陷等現象頻頻發生,居民憂心組合屋,還能抵擋幾次強風豪雨。

於是部落居民選擇走上街頭抗議陳情,希望加速遷村腳步。對於哈凱部落,遲遲無法遷村,桃園縣政府表示,籌不到遷建經費是主要原因,另一道關卡則是卡在民眾的部分負擔,依照民國九十四年政府修訂的『重大災害災民安置及住宅重建原則』,受災戶必須要自行負擔20%的建造費用才能蓋屋,以每戶蓋一棟房子要一百萬元計算,災民必須要自行負擔20萬元的貸款,但對在山上務農的居民來說,要取得信貸是難上加難。   

經歷多年磨難,都還沒有辦法有個永久居住地,哈凱部落的居民決定要向國家求償,他們認為,要不是興建巴陵壩,他們家園也不會破碎。眼看著颱風季節即將來到,哈凱部落的居民想要有個安心的家,這個願望是否能夠成真?而哈凱部落的禱告,政府聽見了嗎? 

側記

拜訪哈凱部落組合屋的時候,正是難得陽光普照的好日子,部落居民都出來曬曬陽光,他們說下蘇樂這裡一年當中,只有少數的日子才會有陽光,潮濕讓部落居民很多都得到痛風,除濕機是除了又除還是沒有用,他們期盼能夠快點搬到一個乾爽又安全的地方,好好的展開新生活,關於未來,他們還有很多的想法,等待實踐。

學科
水文, 災害
縣市
  • 桃園市
  • 復興區
關鍵字
部落, 颱風, 巴陵壩, 風災, 大漢溪, 三光村, 組合屋, 原住民, 泰雅, 大嵙崁, 水庫

家,是讓許多人安心的避風港,但如果你住在臨時搭建的組合屋裡,恐怕怎麼樣,心情都不會覺得輕鬆,桃園縣復興鄉,一群哈凱部落的居民,在民國85年賀伯颱風之後,民國91年陸續進駐組合屋,原本說好,只是暫時住兩三年,沒想到這一住,就是十年,隨著颱風季節來到,哈凱部落居民內心更加惶恐不安,他們希望能早日有個永久居住的地方,這個願望又為什麼無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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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 張光宗 陳忠峰 陳志昌,剪輯 陳志昌

大嵙崁溪的憂傷

摘要
以往寧靜的石門水庫湖區上,炮竹連連、熱鬧非凡。每年農曆二月初三,這裡都會舉辦媽祖遶境儀式,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然而許多人不知道,原來在這方碧綠湖水下,曾經有村莊和廟宇,而大嵙崁溪的憂傷,就是從石門水庫開始。

 這一條蜿蜒在綠色群山間的溪流,世居在此的泰雅族人稱它為大嵙坎溪,在行政地圖上,大家叫它大漢溪。對泰雅族人來說,大嵙崁溪不僅僅是地理名詞,更是孕育泰雅文化的起源。

千百年來泰雅族人隨著河流分布遷徙,在每個溪流交會的灘地,都有部落在此定居,早期各部落有流域管理的觀念,每一段流域就是當地部落的獵場,彼此互相尊重,不會侵犯到他人的流域,讓河流得以休養生息。

民國46年,政府為了供應新北市和桃園地區的用水,花費新台幣32億元興建石門水庫,淹沒了包含漢人和泰雅族卡拉社的聚落,共四百多戶住家三千多人被迫遷移。

卡拉社人初期被安置在大溪中庄,民國52年9月,葛樂禮颱風肆虐,淹沒他們的新家園,卡拉社人被遷到觀音大潭新村,不料又因為鎘米汙染事件,卡拉社人再度走上遷移之路,多次遷移,族人各自分散,卡拉社部落正式瓦解。對許多卡拉社人來說,萬萬沒有想到,蓋水庫不只是遠離家園,而是從此拔去了生長的根,也改變了泰雅族人和大嵙崁溪的關聯。

民國52年的葛樂禮颱風,光是九月十日就在大漢溪上游巴陵,降下1044毫米的驚人雨量,造成石門水庫集水區多處崩坍,讓民國53年才完工的石門水庫,54年的時候,淤砂量就已經達到1947萬立方公尺,足足比當年所預估的年淤砂量80萬立方公尺,多了24倍。

為了減少石門水庫的淤砂量,政府在民國五○年代起,在大漢溪主流興建義興壩、榮華壩和巴陵壩等三座大壩。截至目前為止,北區水資源局已經在集水區蓋了122座攔砂壩,要延長石門水庫的使用壽命。

但建壩對生態和環境,都會造成衝擊,鄰近壩體的部落居民認為,矗立在溪流的壩體改變了水文,導致沖刷當地部落的土地,像是靠近義興壩的義興部落,就曾經發生農地流失的狀況;而鄰近榮華壩的比亞外部落,也有同樣的情況發生,沿著大漢溪而建的台7線,在這裡變成一個凹字型,居民形容就像是雲霄飛車一樣。

比亞外部落所種植的五月桃、甜柿等農產品,都必須仰賴道路運輸,一旦道路坍方,部落就等於陷入困境。最讓居民擔心害怕的是,榮華壩一旦潰堤,將會對部落造成更大的傷害。居民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的,民國九十六年,韋帕颱風來襲,沖毀了壩高38公尺的巴陵壩,證明了大自然難以預料的力量。

巴陵壩潰堤之後,原本的攔砂量1047萬立方公尺,全都要仰賴榮華壩來吸納,於是北水局在榮華壩規劃了短中長期的計畫,要把榮華壩的壽命延長。但還是無法徹底解決石門水庫淤積的問題,水利署計畫在新竹縣尖石鄉興建高台水庫,提高蓄水量,也讓石門水庫有清淤的時機。但消息一傳出,立刻遭到泰雅族人強烈反彈,認為蓋水庫未必有經濟效益。當集水區的崩塌問題無法解決,蓋水庫並無法真正解決缺水問題,泰雅族人組織反高台水庫聯盟,堅決反對山林再度被開發。

民國93年艾利颱風過後,石門水庫淤砂量增加了2788萬立方公尺,民國95年政府擬定五年計畫『石門水庫及其集水區整治特別條例』,編列特別預算250億元,今年即將到期,未來的整治還是關鍵時刻。如果還是繼續建壩,要如何才能讓山林、部落、用水安全、取得共識,都是要面對的課題。

一滴水看似平常,但每一滴水的背後,是山林的故事,為了取得清澈的水源,我們犧牲了山林、忽略溪流,改變了部落的未來,如果不去認真面對缺水的根源所在,徹底檢討水資源的管理分配,那麼,這一滴水的代價,也太昂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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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 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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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嵙崁溪, 泰雅, 颱風, 水庫, 大漢溪, 大潭新村, 汙染, 水壩, 部落, 攔砂壩, 集水區, 原住民, 缺水

以往寧靜的石門水庫湖區上,炮竹連連、熱鬧非凡。每年農曆二月初三,這裡都會舉辦媽祖遶境儀式,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然而許多人不知道,原來在這方碧綠湖水下,曾經有村莊和廟宇,而大嵙崁溪的憂傷,就是從石門水庫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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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剪輯 陳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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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鄉之後

回鄉之後

摘要
回鄉路遠、重建更難,一群不同部落的居民,在回鄉之後,選擇友善環境的重建方式。他們希望發展出新的山居型態,讓部落成為美好的自然空間…

高雄市勤和部落,以音樂會的形式,慶祝避難屋落成,能夠留在故鄉的居民,心裡都相當高興。

勤和部落在八八風災後,一個部落居民,分住三個地方,一群人離鄉住進永久屋,一群人選擇搬到山下,想要留在家鄉的人,經過一番努力,終於建造避難屋,留在原鄉生活。

二年來,堅持回鄉的前村長曾正勝,因為遷居問題,部落嚴重分裂,心理承受許多壓力。在避難屋落成典禮上,族人相贈摩西畫像,感謝他帶領居民回家。

一如所願的留在家鄉,但是困境才剛開始。勤和部落以生產梅子、李子、芒果、愛玉子等農作為主,四月開始是梅子採收季,採收工人在坡地上,鋪設大面積網具,進行人力打梅的採收工作。

災後的部落經濟,一樣回到搶種拼價的惡性競爭,但是道路時常毀壞,讓部落經濟無法復原,留在部落居民,開始思考不一樣的農作方式。

製作梅醬,能在道路中斷時,以醃漬方法延長農作產品的壽命,更重要也是希望透過有機農作、自然加工,讓部落照顧土地,種出美好的食物。

曾村長回到家園,他的太太特別高興,說自己的老家,至少有一些熟悉,更重要在山上生活,不像在山下,一出門就是花錢。

從農業出發,勤和部落朝向有機部落前進,希望在災後找尋人與山的和諧新關係。

屏東縣三地鄉達來部落,災後兩年不斷進行修繕工程,恢復八八風災造成的創傷。來自外地的志工朋友,帶著部落孩童,以繪畫美化部落。

位於台24線旁的達來部落,風災前相當熱鬧,居民經營小生意,生活相當安適,但是一場災難,打破原有生活,回鄉的居民必須重尋生活方式。 

部落裡許多居民,在專案輔導下,開始學習部落生態,因為這項生態學習,將是開創部落生態旅遊的根基。在戶外的解說練習上,部落居民學習如何解說,但是對於善長聊天交朋友的原住民,表情嚴肅的解說,相當不自在。

達來部落發展生態旅遊,最大的籌碼就是達來舊部落,擁有台灣數一數二的石板屋遺址,走進舊部落如同一座石頭城。舊部落發展生態旅遊,重點不是觀看建築,而是體驗生活,部落居民希望以舊部落為基地,發展出優質的生活體驗。 

在試驗性的部落體驗課程中,居民以自然原始的方法,讓訪客接近部落,真實伶聽部落的心聲。

重回達來舊部落,在荒廢的部落遺址上,發現部落祖先順應自然的挑選居住位置,到現今舊部落無災;反而為了公路開通,搬遷到對岸的新部落,現今卻是災害連連。

達來部落在舊部落裡尋找未來,不只是經濟發展,也有重新居住的思考,推動台24線部落重建的陳美惠老師,強調達來舊部落,很有自己的特色。

包泰德夫婦幾十年住在山上,愛著山上的一切,一場風災讓他們離鄉,如今上山,成為非法歸鄉,他們嚥不下土地被奪走的事實,二年來進行政訴訟,向政府要個公道。

要求土地重劃安全區的官司,持續進行著,包泰德夫婦與三戶居民先行回山,接受委託進行生態監測,並且為生態旅遊做準備。部落居民合力修復一條古道,作為生態旅遊的起點。

位於台24線道路終點的阿禮部落,地理偏遠卻生態豐富,部落居民古秀慧希望道路暢通就好,不要過度開發,讓阿禮部落成為一個人類與生物共存的自然空間。

一家人重回山上,一掃生活在山下的苦悶,古秀慧說回到山上,人生才忙的有意義。

八八風災之後,許多部落居民選擇回鄉,重建家園,但是一場災難,讓回鄉的居民開始思考,如何找回部落原始友善環境、親近自然的態度,讓失而復得的故鄉,永遠的安全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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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 八八風災, 生態旅遊, 陳美惠, 永久屋, 魯凱族, 布農族, 排灣族, 原住民, 觀光, 重建, 災民, 颱風

回鄉路遠、重建更難,一群不同部落的居民,在回鄉之後,選擇友善環境的重建方式。他們希望發展出新的山居型態,讓部落成為美好的自然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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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 王振宇 葉鎮中,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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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八風災週年短片-風吹兒時的搖籃地

 

那是小時候大家追逐游泳的溪流,那是兒時大家賞蝶、看鳥的山中林道,但生命中從來就沒想到,部落耆老說的ka-pitju,會在2009年的88來襲,重創兒時的搖籃地。水災重創部落及土地山林與河流,大水夾帶土石沖入部落,活動中心被土石掩埋得剩下籃球框,學校及多處住戶掏空並嚴重毀損,風雨中停電、停水的山區部落,令人惶恐。

風吹重創兒時的搖籃地,山林很像被撕裂的衣服,一片片崩落破損,河流不再美美的,更找不到可以游泳的清幽水潭,河床土石漲高變寬,形成光禿平亂的荒瘠地,2009年夏季的這場風雨,在習慣過的88父親節來襲,使得大地改變了。

「只要還活著,就能重新再來!」族人靠部落的協力互助,走出災害的危險,共同尋地重建新家園。重建不只是一個家的概念,還有心靈文化生活的重建,重建的工作,是夢想與時間的沉積,需要支持,需要耐心澆灌,需要彼此的擁抱和讚美,更需要學習繼續呼吸、奮力自救。並且再次聽見山林的呼喚,追尋祖靈敬虔訓語,從部落耆老的眼,探討造成災難的其他因素和態度,發出守護我們的島的警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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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部落, 重建, 颱風, 傳統領域, 大社村, 達瓦蘭部落, 八八風災短片

2009年夏季,族人的心靈很凌亂、很惶恐,因為很多很大很強的風雨,吹亂了部落達瓦蘭。族人從來就沒有想到,莫拉克颱風的出草,會讓部落族人成為災民。部落耆老都說這是ka-pitjuan,就是連下七天風雨,必帶來災難的意思。雖然88風災,印證了古傳的這句話,但多數的耆老認為,雖然有天災因素,但多半是政府主導與縱容下的不當開發,造成傳統領域山河變色,周圍原始林被摧殘,土地承受不住,而造成嚴重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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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  伊誕‧巴瓦瓦隆

大河高屏溪‧養不起高屏人?

摘要
3月22日,是「世界水資源日」,祈求足夠、衛生、安全的水,是人類共同的願望。台灣年降雨量3千多毫米,是世界平均值的2.6倍。雨量豐沛的台灣,卻時常面臨缺水危機。為什麼水會不夠用?是環境破壞留不住水?還是我們過度浪費入不敷出?想要擁有足夠、衛生、安全的水,必須回頭檢討我們與水相處的態度…

高屏溪發源自中央山脈的玉山,全長171公里,流域面積3200平方公里,是台灣流域面積最大的河川,也是高屏地區的水源命脈。一條年平均降雨量2500毫米,逕流量80億噸的豐沛大河,卻因為降雨豐枯差異9倍、水土保持不良,加上人為破壞,不是暴雨、就是乾旱…

南部,不是淹水、就是乾旱

天氣風險管理公司總經理彭啟明表示,南部從一月、二月、三月都是枯水期,四月、五月才有一點春雨,五、六月梅雨季抵達,七、八、九三個月靠颱風和午後雷陣雨,九月、十月又進入枯水期。

「南部雨量平均是很極端的,不像北部比較平滑。」彭啟明說,春天過年時,如果下雨對南部來說就是「好天氣」。但如果冬天沒下雨那就糟了,完全要靠午後、以及夏天的雨,那對南部來說,就是很大的災難。 

去年莫拉克颱風,南部地區飽受水災之苦,但暴雨留不住,快速奔流回大海。不到半年,南台灣進入枯水期,農曆過年期間的冬雨並未滋潤南台灣。如果接下來的春雨、梅雨不足,恐怕又將出現缺水危機。

彭啟明認為,南部現在完全只靠夏天的午後雷陣雨或颱風的雨,但是颱風不見得會去南部,不過颱風只要侵襲台灣,西南氣流就會直接撞擊南部。莫拉克之後,山脈大尺度崩塌,過去看到綠綠的山,現在不是了,南部只要下個大雨,50、100毫米,恐怕就有土石流。過去一般認為十年一大旱,他的看法是,未來可能兩、三年就會面臨乾旱危機,「不是水太多淹水,就是馬上面臨乾旱。」

彭啟明表示,全球暖化後冷暖氣流交界,有愈來愈往北的趨勢,以前鋒面會到南部,現在到苗栗火燄山就停下來,未來中南部都會是好天氣,「以前沒有這麼極端,全球暖化如果造成氣候變遷,南部的改變是最大的。」

草生栽培護土地

天氣與地形,固然是造成暴雨或乾旱的源頭,但人為的破壞,卻加速災難的形成。事實上,高屏溪也面臨許多威脅,上游高山產業過度開發;中游產業道路密集;下游畜牧及生活汙水嚴重。都是造成南部地區水患、乾旱的主要原因。

三月,金黃色的芒果花開遍枋山山谷,小小的果實一顆顆冒出頭,等待五、六月豐收的季節。芒果雖然好吃,卻可能是破壞水土的殺手。因為多數農民用除草劑管理果園,導致果園表土裸露,一有暴雨,土石崩落。去年八八水災造成許多芒果園崩塌,至今沒有復原。

噴了除草劑,果園附著土地的能力相對變差,枋山多數果農用除草劑管理果園,去年八八水災時芒果園崩塌一大片。枋山綠農郭金龍,走在崩塌的芒果樹坡地上:「你會說差一點有差很多嗎?如果不是這些草擋住,表土會愈刮愈深,愈來愈大,造成嚴重崩塌。」

陳美和、郭金龍是高中同學,先後在屏東環盟理事長洪輝祥遊說下,成為「綠色農民」。他們經營的6公頃芒果園,不用除草劑、化肥,雖然農作時間比過去增加了四倍,但他們的芒果園,在八八水災時安然度過豪雨沖刷。

加入綠色農民,完全不能用化學肥、除草劑,陳美和剛開始也很不習慣。「很累啊!但也沒辦法,加入了,為了這片土地,再辛苦也要做。」他說,還沒加入綠農之前都崩了一片,開始割草後就沒有這種情形發生,「差在這裡而已。這個山流掉後就不用種了,就沒了。」

小農大量大

五年前,為了憂心除草劑對土地的破壞,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辭去高中教職,成立「綠農的家」,他認為與其不斷跟官方計較水土保持,計較半天也留不住土地,還不如自己來,從小農保護土地做起。

洪輝祥說,台灣最大的土地在農民手上,農民不用化肥或除草劑剝削樹種,可以協助復原土地,「只要把小農照顧好,他們照顧好土地,循環是良性的。」

不過小農的生產成本變高,通路又不足,必須幫小農把產品行銷出去。社會用公平價格支持小農,小農讓土地變得有生命力,民眾得到安全無毒的蔬菜水果,「這是一個三贏的策略。」

八八風災,三天降下了2500毫米,但大水保不住,最後全部流到河川,而且水到之處,洪水泛濫。洪輝祥說,如果有完整的植被,森林中就擁有廣大的集水區,推廣草生栽培,就是要發揮綠色海棉效應。「土地的管理對台灣要如何渡過氣候變遷災害,是非常重要的關鍵。」

從陳美和的芒果園一直延伸過去,就是廣大的海洋,夕陽染得大海一片火紅。陳美和說,每次都會先走到果園最高處欣賞這片美景,然後邊走邊摘芒果下山,他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產業道路成為切割山林的殺手

從185縣道轉進沿山公路,進入三地門鄉的青山社區,原本暢通的林道,自八八水災崩塌後,完全看不出道路原有的模樣。原本埋設在林道旁的輸水管路暴露出來,崩塌地層層堆疊,大小石塊林木枝葉糾纏。台灣產業道路綿密,大雨一來卻變成切割山林的殺手。

春天到了,山谷中處處現鳥蹤,但崩塌的山谷,卻無法輝映山鳥的美。這裡本來是一條產業道路,大水來時形成集水效應,集水後大量雨水透過產業道路輸送,山壁本來已十分脆弱,大水沖刷24小時不斷切割,道路分崩離析。

有人的地方就有產業道路,有林的地方就有林道,有電的地方就有維修道路。台灣產業道路過度綿密,對大地而言是非常大的傷害。

高山產業過開發,破壞水土

車子繼續開進沙溪林道,處處可見崩塌地,山頭裸露,觸目驚心。砍樹是另一個國土的大敵,山區樹木被砍後,剩下樹頭,過幾年根系死了。根,本來可以鑽入地面,緊緊抓住地盤,土地少了根系保護,沙溪林道上方的森林一片光禿。山林如能抗議,恐怕也要說,「山林裸露是國家的恥辱。」

山坡地被移除種植鳳梨,翻土耕種,也造成土石鬆動。八八風災後到處都在疏浚,林道上砂石車一部接著一部,從鳳梨園旁呼嘯而過。大雨一來,土石就沖到山腳下,進入河床、水庫,成為淤砂的主要來源。

海拔 600公尺的一片林子種滿土芒果,因為用了除草劑,一整片土芒果園周邊,植物全都枯死。光禿禿的裸露地死氣沉沉,看不到昆蟲或螞蟻,三月初春還有涼意,但站在林中卻感覺悶熱。

洪輝祥撥開枯草,「通常撥開樹叢會有各種昆蟲,蟋蟀、蚱蜢等,通通都有,可是現在完全沒有生態,沒有生命力。」他說,在生態系統中,昆蟲扮演分解者,分解後釋放出營養源,土地可哺育更多生命力。

但是這片棲地完全沒有生態,不能再自然製造營養,只好更仰賴化肥,化肥只有氮磷鉀,遇到豪雨,氮磷鉀被沖入河川,變成環境荷爾蒙惡性循環。氮磷鉀進入河川,變成小魚小蝦的來源,然後透過食物鏈,過量的荷爾蒙進入人體,人是在整個破壞過程,最後一個受害者。

洪輝祥說,用除草劑唯一的好處,是讓農民方便管理,可是保不住水,地表完全枯死,生態系統完全瓦解。台灣一年使用農藥800億,三分之一是除草劑。高山產業管理第一個原則是,要讓木土保持做好,要禁絕除草劑,因為大雨來時吸納不住,還帶走大量土石,成為土石流的來源。

洪輝祥表示,高山產業應該要被規範,規範不是禁止種芒果,而是要管理得宜,他要求林務局要負起保護山林的責任,禁止使用除草劑。

水庫淤積,清淤可以解決問題?

上游水土保持不良,導致八八水災後大面積崩落,造成河床、水庫淤積。包括烏山頭、南化、曾文水庫,淤積20%到30%,高屏溪河床也因嚴重淤積,供水能力減少三分之一。水利署只保證高雄地區穩定供水到三月底,四月起將視情況限水。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說,莫拉克一次就給曾文水庫帶來9000萬立方的土石,上游還有一大堆沒有下來的,庫容減少了六分之一左右,壽命減少,可以想見曾文水庫能用多久?

「大家會想清淤,但清淤速度非常緩慢,一部卡車能清淤量35立方,要花多少時間才能運完?」如果曾文水庫要把9000萬立方土石都挖起來,要50年,「請問有辦法做到嗎?不可能,水庫一旦淤積就沒救了。」

南化水庫完工至今已經16年,淤積32.9%,而且南化水庫是離槽水庫,水不是來自集水區,是從楠籽仙溪越域引水過來的。理論上離槽水庫淤積會比較少,壽命比較長,但現在可預見的壽命卻只有16年的三分之一。

「有了這兩個前車之鑑,高雄地區如果再搞一個水庫只能用50年,你能接受嗎?」

淤砂解決不了,重提吉洋人工湖

淤砂問題解決不了,供水問題又迫在眉稍,水利署只能再想辦法開發新水源。其中民國90年通過環評,但因爭議太大而暫緩的「吉洋人工湖」被列入重點開發項目。

水利署南區水資源局局長葉純松表示,吉洋人工湖以地表水的利用為主,蓄存豐水期的水量,枯水期時運用。過去畫設ABCDE五個湖區,目前正修改計畫,更名為「吉洋人工湖一期計畫」,縮小面積先做CD湖。用地310公頃,水域面積260公頃,總工程費約217億。預計每天供水14萬噸。

不過水利署對吉洋人工湖的整體規畫,還是每天供水34萬噸,預計第一期完工後,會再附近區域再找地興建其他三個湖區。民間質疑,縮小面積是為了切割爭議,先造成動工的事實,接下來再順勢擴大面積。

人工湖位於荖濃溪、旗山溪匯流處,這裡是地下水豐沛的地區。民間質疑,這裡的地下水位高,人工湖不必引水,地下水就快把湖裝滿,等於是把300公頃的地下含水層曝露出來。

人工湖形同抽地下水?

李根政表示,有些地方地下水位離地表只有1.4公尺,但人工湖要往下挖深12米,意味著把700公頃地下含水層通通曝露出來,「哪有那麼笨的事情啊!」豐沛的地下水挖出來蒸發,沒道理的事,設計本身就有問題。

另外,人工湖預計在豐水期從荖濃溪取水,枯水期不取水,因為荖濃溪枯水期沒有水。但豐水期時吉洋人工湖水位隨當地地下水位上漲,儲水空間不會到12米。 

等到豐水期末端湖已乾枯見底,這時還要取水34萬噸,而無法從荖濃溪取水,意味每天在抽地下水。李根政質疑這套運作機制有問題,形同抽地下水,「真的要這麼做,根本沒必要挖湖,只要抽地下水就好。」

人工湖投入用200億,只能取水14萬噸?

另外,投入217億建人工湖,每天卻只能取14萬噸水,投資效益之低,也引發民間質疑政府亂花民眾納稅錢。

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表示,水利署應該去做的是治本的問題,而不是花人民的納稅錢好幾百億,這次要花500億在特別預算,政府難得一年在森林裡投入5億,10億。

他建議,如果把這200多億用於上游集水區,把森林、邊坡、水土保持做好,形成一個天然水庫,就不用再蓋水庫或人工湖。

人工湖可能波及附近農民用水

吉洋人工湖用地全數是台糖農地,一望無際的農田種著稻米、毛豆、玉米,綠油油的新葉在陽光下充滿活力。當地農民說,良田過了幾世代還是良田,但做人工湖後過不了多久就會淤積,作用不大。

吉洋里里長曾月飛說,人工湖附近的吉洋里、吉和里、吉東里、廣福里、土庫村,大部分農民種田、養殖,都靠抽取地下水,如果吉洋人工湖把地下水抽走,附近農民無法生存,可能連生活用水都受到影響。

曾月飛小時候家中都用附近野溪的水,放學後至少要挑20多趟才能把家中水桶裝滿。後來溪水愈來愈少,民國45年父親打了第一口井,陸續又打了第二口、第三口井。他擔心,未來吉洋人工湖抽走地下水,當地民眾要再花錢打新井。

而且地下水位愈來愈少,井也愈打愈深,曾月飛父子兩代20年來已打了三口井,從四米、六米、打到十米。「政府完全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說要做就做了。」

而且最令當地居民氣憤的是,水利署重提吉洋人工湖計畫,都未知會當地民眾。曾月飛說,「我就覺得莫名奇妙,身為一個里長,竟然要做了都沒給我們通知一聲,自己看媒體看到的。」

曾月飛表示,過去每次開會都有通知居民,但每次都不歡而散,從來沒有聽說居民同意做人工湖,結果水利署對外都說已經與地方士紳協調好了,「這是亂說一場,不論地方總幹事,都認為這是絕對不能做的事情。」

曾月飛走在人工湖預定地的田邊說,這個地方是一片綠油油的農地,只要好好開發,種起來都滿漂亮的,不論是毛豆、西瓜、哈密瓜,農產品都滿好的。「為什麼一個好好的農地要挖12米?」

良田變人工湖,我就不同意

旗山鎮廣福里的古家,已有90多年歷史,春天來了,屋簷上不時有小鳥停留,三合院前曬著玉米。81歲的古德福在這裡出生,見證廣福里從荒地變良田。古家後方的南隆農場佔地2000多甲,原本沒人來這裡耕種,日據時代做了水圳、電力、產業道路,開始有外地人來這裡種植開墾。 

吉洋人工湖,計畫以獅子頭圳的灌溉用水和竹子門發電廠的尾水,做為供水來源。但這兩項水源正好是南隆農場的用水來源之一。水源供應給吉洋人工湖,等於是犧牲了農業用水,3000公頃的農田,恐怕將無水可灌溉。

古德福說,吉洋人工湖等於是全世界最大的井,甚至還設有10口25米深的深水井,每天抽,抽取的量這麼多,會影響到南隆農場用水。「以後私人設的井將抽不出水來,我們靠什麼生活啊?」

另外,古家三合院沒有牆壁,看出去就是人工湖預定的A區,再過去是綿延的中寮山,高山上夕陽餘輝閃耀大地,古德福很少到外地,因為門前就是美景。人工湖要蓋三公尺高的土堤,如果蓋好,古家前方這片美景全給遮蓋住。

古德福走向農田,夕陽西下,無限美景。他說,「我家視線很好,環境很優美,但土堤一蓋起來,我們就看不到什麼叫優美。」

「我住這裡七十多年,很了解那一塊地的土地有多好,多肥沃,很好的土地很好的良田,要挖來做人工湖,太可惜了。」曾月飛說,「我們要多思考以後的子子孫孫要吃什麼?留一個很好的農地給子子孫孫,我是希望這樣。」

不蓋吉洋人工湖會缺水?

水利署統計,高雄地區每日用水155萬噸,到2020年預估缺水45萬噸。水利署南區水資源局局長葉純松說,高屏地區水資源最大的困境,來自於降雨豐枯比例懸殊,只依賴高屏攔河堰、鳳山水庫,沒有大型水庫或人工湖蓄水,因此吉洋人工湖工程勢在必行,否則高屏地區可能隨時都會面臨缺水危機。

但環保團體認為,蓋水庫或人工湖無法解決高屏地區的缺水問題。而且水庫風險高,民國89年高屏溪被倒廢溶劑事件,就讓高屏人無安全水可用。此外高雄地區日曬多,水庫蒸發量大。地理環境也不適合蓋水庫。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質疑,第一個要先探討到底蓋水庫有沒有用,能不能應付極端氣候以及台灣脆弱的地理條件?

高雄市綠色協會總幹事魯台營認為,目前談士文水庫、美濃水庫、曾文越域引水、高屏大湖都不適宜。水庫興建花費高,不經濟、風險又高,「都不要談生態環保問題,經濟學就已經不符合了。」

環保團體:多元取水分散風險

環保團體建議,應該分散風險,開發地下水或伏流水,取代部分地表水。魯台營表示,屏東就是一個很大的峽灣,透過崩塌填平後,幾千公尺深的峽灣地下是大的地下水庫,如果適當使用,水的問題是可以解決的。

魯台營說,中油公司在高屏溪畔的抽水站,從河旁邊把滲透過來的地下水抽上來,每天可抽20到25萬噸水。另外一種取伏流水的方法是設輻射井,從河床邊打管到河床下,抽取3到10公尺下滲的水。位於曹公圳旁的輻射井,每天可抽10萬噸水,每座工程費用只要6億元。

然而水利署對於運用地下水態度較保留,原因是長久以來政府對地下水所知有限,而且也缺少監測。葉純松就說,地下水看不見,無法預估出水量,地面水比較能掌握水量,相較之下比較穩定。

不過葉純松也同意,如果能夠確實掌握安全出水量,不影響地下水抽取,或地下水位降低,而且在經濟上又可行的話,地下水也是選項。日前環保團體與水利署署長楊偉甫座談時,楊承諾在今年六月前設三口輻射井,以試驗其功能。

不管理地下水、如何安全使用地下水?

不過,高屏地區要用地下水取代地表水,恐怕言之過早,因為目前高屏地區地下水相當普及,政府長期放任不管,導致超抽地下水,導致嚴重地層下陷。如果要讓地下水成為救命水,首先就要管理地下水;同時精算抽出量、補注量,才能避免濫用地下水而危及國土。

管理不良,還是真的缺水?

不論地表水還是地下水,只要取用河川一滴水就會對環境造成衝擊。因此在開源之前,應先回頭檢討節流。包括做好水土保持,減少自來水漏水率、合理水價、提高廢水回收比率、不發展高耗水及汙染產業等等。

台灣工業用水這幾年增加非常快,例如南科預估再增加16萬噸以上。而工業用水回收率偏低,約只有30%,日本則有70%。李根政估算,回收率如能從三成提升到七成,節省下來的水超過一座曾文水庫的水。「節水的空間很大,工業一方面抑制高耗水產業,二方面提高節水。

此外,從自來水公司輸送到家戶的漏水率非常高,將近30%,如能把漏水率降到合理範圍(先進國家合理範圍約在10%以下),省下來的水也很可觀。

生活用水節省的空間也很大,水利署統計,目前人均用水量是274公升,如果降低到每人每天250公升,光是嘉義、台南、高屏地區就可省近40萬噸。

此外,中洲汙水處理廠,現在每天收集高雄民生廢水約六、七十萬噸,三級處理完後就放流,民間一直主張應該提升中洲汙水處理等級,就可以提供臨海工業區工業用水。這方案也絕對比吉洋人工湖的200億少很多。

水利署預估到民國120年,用水缺口將到45萬噸,如果減少漏水率、企業及民間節水,省下來的量,恐怕是45萬噸的好幾倍,還有什麼必要建水庫、人工湖?

水資源管理鬆散

李根政質疑,水利署水資源管理不夠精確,「水資源管理太過鬆散、不精確,代表什麼,代表沒什麼缺水危機啊?」他說,台灣從水利署,到自來水公司,到用戶,到企業,大家都鬆散得很,都沒什麼缺水,所以都隨便用。

例如水利署指出,工業用水一年會增加20萬噸,但計算基礎是什麼?事實上都是取決於用水計畫書,水利署審查核可後的量就是水權量。也就是說,核可量只是當初申請水權的初估值,每家工廠實際生產後一定會出現差異,有時用不到那麼多,或增加用水。但水利署長久以來卻還是以核發量,當作水權量計算。

正確的做法,應該建立查核機制,以免因為水資源計算不精確,而做了不當的開發。

落實企業、民生合理水價

另外,水資源管理需要政策,李根政認為,關鍵政策在水價。台灣水價實在便宜得太過分,很多人不知家中水價一度多少,因為便宜到沒感覺。一度水只有10元,比一瓶600cc的水還便宜,民眾消費礦泉水卻習以為常。

李根政表示,企業用水更便宜,政府提供給台塑用水一度不到四元,當然不用節水,因為水佔生產成長成本低,甚至是政府補貼給它的。台塑公司數年前爆出六輕超用水被開罰,日前提出六輕五期時,環評委員要求台塑做海水淡化、汙水回收再利用,全都被台塑拒絕。

如果可以買到便宜的水,為何企業還要用較高成本做海水淡化、汙水回收再利用?政府在要求民間節水時,更應要求企業節水,而且企業水價應該與民生用水水價相同,才符合水價的公平正義。

畢竟缺水問題通常來自於管理不善,而不是水資源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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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水, 颱風, 灌溉系統, 土石流, 產業轉型, 地下水, 節水, 八八風災, 水土流失, 有機農業, 山坡地開發, 淤積, 水庫, 人工湖

3月22日,是「世界水資源日」,祈求足夠、衛生、安全的水,是人類共同的願望。台灣年降雨量3千多毫米,是世界平均值的2.6倍。雨量豐沛的台灣,卻時常面臨缺水危機。為什麼水會不夠用?是環境破壞留不住水?還是我們過度浪費入不敷出?想要擁有足夠、衛生、安全的水,必須回頭檢討我們與水相處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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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朱淑娟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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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序的國土

失序的國土

摘要
台灣,兩千三百萬人生存的島嶼,但我們了解這片土地嗎?我們知道如何使用這片土地嗎?一次又一次的天災地變,沒有讓人們學習到順天而為,土地使用亂了章法,人民如何能安居樂業?

中央山脈,台灣的綠色屋脊,在歐亞大陸板塊和菲律賓海洋板塊撞擊下,隆起而成。地質破碎,地震頻繁,河川坡陡流急,這是台灣島的先天條件,但後天的土地使用管理不當,才是台灣災難頻繁,爭議不斷的原因。從桃芝颱風、敏督利颱風,到這次的莫拉克颱風,土石流的災情,一次比一次慘,山林的管理已經失控。

北部、中部、南部三條橫貫公路的開闢,再加上日據時代伐木為主的山林經營,人類開墾的腳步進入山林。現在在台灣山區,到處可見果樹、檳榔、茶葉或是高冷蔬菜。但是依照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規定,查定為「宜林地」或是「加強保育地」就只能造林,不能做農、漁、牧使用,違規就是山坡地超限利用。

台灣山區,從梨山、拉拉山、阿里山,到處可以看到陡直的坡地上,仍然種植著各種作物,取締超限利用或濫墾濫建,面臨許多阻礙,但矛盾的是,其他部門如農委會,還大力推一鄉一特色,觀光局也努力拼觀光。人上山,觀光也上山,辛樂克中受到重創的廬山,過去在道格颱風和敏督利颱風,就已經有嚴重災情,但政府、業者卻沒有記取大地的警示,辛樂克颱風最後臨門一腳,廬山就倒了!

廬山風景特定區的都市計畫,劃定河川區、商業區、公設區等土地利用方式,294棟建築中,只有54棟符合地目,更有十家溫泉飯店和民宿,侵占了河川區和保護區。

山林使用還有一個矛盾,就是造林政策,輔導種植果樹或高冷蔬菜的農民改為造林,對山坡地水土保持是有所幫助,但原始的山林和林務局的國有林班地,是否該造林?因為造林地的水土保持功能不如天然林,而營建署正研擬的國土計畫法中,卻把造林列為國土保育,值得商榷。

1999年,台灣有土石流危險的溪流有722條,到了2009年,已經有1443條,山林國土的危機,呈現在一次次的土石流災難中,雖然我們沒有國土計畫法,但現行的國土管理機制,高階是國土綜合開發計畫,中間是區域計畫,分為北中南東四區,再往下分為都市土地和非都市土地,各有相關的法令進行管理,重點在於政府執法不力,以及相關部門的政策矛盾。

2008年,世界各國展開一場搶糧大戰,糧價飆漲,許多貧窮國家的人民,因為買不起食物,而引發暴動,泰國甚至禁止稻米出口,糧食需求提升到國家安全層級,但回過頭來看台灣的農業,作為糧食生產的農地,早就已經慘不忍睹。

2007年年底,台灣各地關心農業永續發展的人,在立法院群賢樓門口召開記者會,抗議立委提案把農業發展條例中,農地興建農舍的面積,從0.25公頃下修到0.1公頃。

高雄縣美濃鎮,是優質的農業區,潺潺水圳流過農田,對應著青山。這等美景吸引都市人來投資置產,高級農舍散落在農地間,買賣招牌到處林地,農地淪為炒作的對象,對農業而言是個災難。農地興建農舍規定鬆綁並立法通過,農發條例一直是許多人覬覦的目標,豪華農舍慢慢的蠶食農地,工業區則在政府的運作下鯨吞農地。

苗栗後龍科技園區的說明會,民眾的怒氣一觸即發,因為苗栗縣政府要把灣寶居民的房子和農地變成工業區,卻從來沒有徵詢他們的意見。灣寶是知名的西瓜產地,在現行的國土規劃機制裡,農地分為一般農業區和特定農業區,而灣寶就屬於特定農業區。這些優質的農地,肩負著基本糧食生產的功能,但農業在糧食安全、農村文化與經濟、生態以及水資源涵養等功能,對比到工業的產值與就業機會時,農業往往都是輸家。

因為國土綜合開發計畫,並沒有法律位階,缺乏最上層的指導原則,在國土計畫法的公聽會中,營建署把這部分列入國土計畫法的草案中。

優質農地,政府輕易的讓出,農業的水源也一樣,中科后里基地的用水如果不足,就調撥農業用水,在枯水期、水源匱乏,這時候卻是后里花卉產業的生產季節。百合球莖從荷蘭進口,一個就要二十元,是需要投入大量資本的花卉產業,當水都給科學園區,農地被迫休耕,微薄的休耕補助,根本無法彌補農民損失當農地不生產,農村經濟也跟著蕭條。

水資源的使用,並沒有提升到國土規劃層次,作為國家永續發展的指導方針。以彰化、雲林為例,水利署計畫在彰化縣與台中縣的界河烏溪興建攔河堰,提供彰濱工業區和雲林離島工業區。但台塑正著手規劃第五期擴建工程,加上國光石化落腳彰化縣大城鄉,還有中科四期進駐彰化縣二林鎮,這些都是高耗水的產業,工業用水需求遠超過這個區域水資源的承載量。

2005年6月,連續七天的豪雨,讓雲嘉沿海低窪地區又是一片汪洋。阿伯在淹水的家園裡,度過第三個難以入睡的夜晚,淹水對雲嘉地層下陷區的居民來說,已經是生活的一部分,家能墊高的就盡量墊高,會淹水的,就把家裡值錢的家當搬到膠伐上。地層下陷區是淹水的高風險區,有些聚落已經低於海平面,防洪只能靠堤防和抽水站,甚至要在大排設置閘門,防堵海水入侵。

地層下陷是因為超抽地下水所導致,而地下水資源的使用,卻處於無政府狀態,以雲林的土庫一帶為例,地層下陷的情形,從沿海擴展到平原,甚至危及重要的交通,建設高鐵的行車安全,但攸關農民生計,在沒有完整配套措施下,縣政府也不願意封閉高鐵沿線的地下水井,其他地層下陷區就更不說了,國土陷入惡性循環的危機。

莫拉克颱風的重災區林邊、佳冬,地層下陷最深超過三公尺,大水淹掉房子,農田、漁塭,也都毀了,光是佳冬鄉石斑魚養殖區,損失就高達百億,漁民一輩子的努力,就毀在一次颱風。

雖然佳冬養殖漁業,轉型為海水養殖後,抽取地下水的量大幅減少,地層下陷速度減緩到每年下陷兩、三公分,但地層下陷是不可逆的,這場前所未有的災難,卻可能是佳冬遠離水患的機會。屏東縣長接受學者的建議,從國土規劃著手,用市地重劃的方式,規劃滯洪池、養殖區和居住區等。把聚落、養殖所在的地區墊高,低漥的土地就作為滯洪池。現在縣政府已經獲得經建會和水利署的支持,由水利署做整體規劃。

莫拉克災後重建條例,將國土計畫法的立法列入其中,內政部營建署舉辦三場公聽會廣徵民意,但許多學者與民間團體質疑,營建署的層級太低,是否能整合各部會,國土計畫法是國家的根本大法,應該提升到行政院的層級。

八八水災給我們的啟示是什麼?除了悼念亡靈,領導人的高度該做的是什麼?又該有怎樣的前瞻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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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等了二十多年的國土計畫法終於在2015年12月18日通過,透過土地嚴格分區管制是否能終止山林惡夢

台灣,兩千三百萬人生存的島嶼,但我們了解這片土地嗎?我們知道如何使用這片土地嗎?一次又一次的天災地變,沒有讓人們學習到順天而為,土地使用亂了章法,人民如何能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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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剪輯 陳慶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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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山 惡水 土石流

摘要
溫室效應導致氣候異常,老天爺的臉色,也越來越難以捉摸。今年8月2日,新竹創下40年以來的最高溫,接著8月7日莫拉克颱風來襲,老天爺在台灣山區,倒下了將近一年的雨量,山區的土石也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雨量最集中的區域包括玉山北側濁水溪上游的陳有蘭溪流域,以及玉山南側高屏溪上游的旗山溪與荖濃溪流域,是災情最嚴重的地區。洪水、崩山、土石流,透露著什麼樣的警訊?

我們來到歷史災區─陳有蘭溪。曾有人說,南投是土石流的故鄉,指的就是陳有蘭溪沿線。只要一有颱風、豪雨,陳有蘭溪沿岸的聚落,包括神木、郡坑、豐丘、新山等等,總是飽受土石流的夾擊,這次新山村位於陳有蘭溪沿岸的24戶住家,更是整排掉進洪流之中。

雖然房屋整個被洪水掏空,但幸運的是,新山村一百多人無人傷亡。從賀伯、921、桃芝、到莫拉克,新山村的村民,已經有好幾次半夜逃離家園的經驗。而村長的警覺與居民的互助,是讓新山村民能夠安全撤離最重要的原因。

新山村兩旁的山溝,過去都曾爆發土石流,不過這次毀掉新山村的力量,並不是兩側的土石流,而是陳有蘭溪本流的掏刷。居民懷疑陳有蘭溪之前的疏濬工程,改變了河水的流路與流心,是造成溪水直沖河岸的原因。

是否是因為疏濬工程造成溪水的流心改變,導致河水掏空房舍與道路,還需要更深入追查。但是對於已經一無所有的居民來說,未來該何去何從,才是首要面對的問題。這些年來重建又重建,已經讓居民精疲力竭。接二連三的災害,居民只求下一代能真正地安居,但究竟哪裡才是安居的所在?

我們沿著台21線繼續前進,進入這次風災中,南投受創最嚴重的隆華國小,眼前整個學校傾倒在溪床上,難以想像這不過是921之後,重建不到十年的新校舍。

早在1996年賀伯颱風時,隆華國小就曾經被土石流沖垮,1999年921地震後又在原址重建。表面上它是一個安全平坦的河階地,實際上卻是一個地質鬆散、土石匯聚的危險區域。

陳有蘭溪流域的災情,多半是沿線支流帶來的土石流,但今年陳有蘭溪的災情,主要來自本流的掏刷。台大前地理系教授張石角指出,隨著河中土石的堆積,未來河流將會更野,兩岸將受到更大的掏刷,這是未來河岸居民必須更注意的。

過去許多不曾爆發土石流的地方,這次卻被土石流淹沒。我們來到台南南化水庫旁的羌黃坑,去年卡玫基颱風時,村子還只是淹水,今年卻是泥水夾帶著大石頭直衝住戶。連夜撤離的居民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仍心有餘悸,怎麼也想不到屋旁的小溪,現在竟成了土石流的通道,只希望能盡快搬遷到安全的地方。

目前全台灣有1503條土石流潛勢溪流,但仍然有數不清的小山溝,不屬於土石流潛勢溪流的警戒範圍,卻照樣有發生土石流的危險。屏科大水保系教授陳天健表示,像羌黃坑後方這樣的小山溝,全台灣比比皆是,可能有十幾萬條以上,但受限於水保單位的人力,難以一一調查。既然不可能將全台灣的大小山溝全都清查,地質學者張石角認為,未來減災的策略,應該放在聚落、橋樑與道路的安全上,而不是土石流的控制上。

沿著南化水庫前進,我們前往受困山中,將近一個禮拜的關山村。剛搶通的縣道179線到處是土石橫流。關山村屬於南化水庫集水區的範圍,這裡地質脆弱,沿線有平溪等斷層通過,這次土石大量崩塌恐怕將危及南化水庫的壽命,步上石門水庫的後塵。

在關山村,我們看到政府部門為了保護一戶住家的安全,在周圍大興土木築起防禦工事。但是這樣的防禦工事,能確保多久的安全?如果用同樣的經費鼓勵住戶搬遷,會不會是更一勞永逸的方式?

小林村與關山村只有一山之隔。崩山之後,只殘存第九鄰搖搖欲墜的兩戶房舍,其中一戶是倖存的住民姚茂雄。他回憶起崩山前一晚,第九鄰住戶因為淹水全部撤離到最上方的住家,隔天凌晨六點聽到轟然巨響,山上土石崩垮而下,空中頓時煙塵瀰漫,此時河水斷流,第九鄰住戶逃往高處避難,之後堰塞湖崩潰,才將被土石壓毀的住家沖向河道下游。談到撤離的問題,他說,當時發布預警是針對土石流,但這次是崩山,居民根本來不及撤出,就算撤也無處可逃。

目前在楠梓仙溪與旗山溪,仍然有大量的土石堆置在河道,陳天健指出,現在當務之急是盡快調查出土石堆積的數量與情況,以防接下來的強風豪雨將造成第二次的堰塞湖,危急下游聚落的安全。

人為過度的開發再加上氣候的急遽變化,讓山區的災害不再侷限於某個地區的土石流,而是更難以預測的山崩、更全面性的洪患。當各種治山防洪工程已經面臨極限、當大量的土石,仍在山區伺機而動、當行政系統仍以龜速面對環境的巨變…莫拉克之後,我們的挑戰才正開始。

側記

我們一行人採訪離開關山村時,天色已暗,夜晚山區下起大雨,路上到處都是土石與泥流,兩邊鬆軟的土石隨時準備傾瀉而下。沒想到前方真的遇上土石流擋路,車輛進退不得,幸好教授車上準備了鏟子,剷平土石才得以順利脫困。好不容易僥倖離開危險路段,卻見到對向車道一輛輛轎車不顧風險往山區前進,也不見有任何管制。或許對於自然力量的過度輕忽,也是招致災難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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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 豪雨, 土石流, 防災, 水土保持, 河岸變遷, 氣候變遷

溫室效應導致氣候異常,老天爺的臉色,也越來越難以捉摸。今年8月2日,新竹創下40年以來的最高溫,接著8月7日莫拉克颱風來襲,老天爺在台灣山區,倒下了將近一年的雨量,山區的土石也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雨量最集中的區域包括玉山北側濁水溪上游的陳有蘭溪流域,以及玉山南側高屏溪上游的旗山溪與荖濃溪流域,是災情最嚴重的地區。洪水、崩山、土石流,透露著什麼樣的警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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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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