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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礁的選擇題

藻礁的選擇題

提到「珊瑚礁」許多人都不陌生,它創造了海底的繽紛燦爛。相對的「藻礁」卻很少人聽聞,它是由藻類層層堆疊而成,全世界相當稀有。台灣的桃園海岸就有發達的藻礁,原本有27公里長,現在卻減少到只剩下觀音、新屋4公里還有生機可言,該把它劃為保護區或保留區,爭議不斷…

夜晚來到桃園海岸可得小心步伐,腳下踩的是六、七千年的活地景-「藻礁」,在這凹凹凸凸、高低不平的多孔隙環境,住著各式各樣的海洋生物。兇猛酋婦蟹是藻礁區的土霸王,就算人在牠旁邊也絲毫不怯懦,雜食性的牠來者不拒、葷素皆可,兩隻大螯加上利於攀爬的足部,讓牠在這裡稱霸。

夜裡的藻礁,生氣蓬勃,寶螺白天躲著睡覺,晚上才出來覓食。大大小小的潮池,住著各式各樣的客人,食狗公身上的保護色與藻礁幾乎融為一體。潮池邊,許多小魚側躺睡覺,藻礁是小魚安穩的避風港。

藻礁夜觀驚喜連連,這次的目標物種是「細足鈍額蟹」,民國102年4~5月間,葉斯桂在這發現這種橘色的螃蟹,因為從沒看過,就稱牠為煮熟的螃蟹。經過螃蟹專家鑑定後,才確認這是台灣尚未登錄的物種,牠的存在為珍貴的藻礁再度加分。葉斯桂表示,這兩年觀察到的數量,已經能確定這裡是牠的棲地。

白天,潮水退去後,藻礁露出它的真實面貌,在深色的礁體上仔細尋找,就能發現淡粉色或是暗紅色的無節珊瑚藻。藻類家族成員龐大,只有少數幾種有造礁能力,眼前這片藻礁是天然的活地景,薄如紙片的珊瑚藻,一層一層疊生上去,經過漫長六、七千年的累積,才有今日景象。

然而,現在藻礁的生態已經大不如前,污染扼殺了藻礁的生機,位在觀音鄉的樹林溪,穿越觀音工業區,注定了它悲慘的命運,工業廢水把溪流染了色,出海口附近的藻礁,也是一片褐色,這裡的藻礁了無生機,根本看不到魚蝦貝類,礁體還因為工業廢水長期腐蝕而顯得平滑。

桃園是工業大縣,工業廢水對海洋生態的衝擊原本就沉重,何況許多工廠利用半夜或暗管偷排廢水,連工業局掌管的觀音工業區,也被抓到長期繞流排放,污染讓海岸環境持續惡化,許多地方的藻礁已經死寂。

台南市南大附小的小朋友,第二次來拜訪藻礁,孩子們在這裡盡情探索,藻礁多孔隙的環境,讓海洋生物得以棲息,螃蟹和螺貝類是這裡最常見的主角。去年,南大附小的六百多位小朋友寫信給總統,希望總統救救藻礁,但等了等,總統說馬上辦卻遲遲看不到成效。南大附小的楊峻承表示,看到重度污染區的藻礁讓他很傷心,「為什麼工廠要排放那麼多廢水,希望工廠能一起來愛護藻礁。」

2007年,中油為了鋪設管線,施工過程直接把珍貴的藻礁鑿開,藻礁被開膛剖肚引發震驚、各界撻伐。為了保護藻礁,在民間團體督促下,2008年8月,林務局根據文化資產保存法的自然地景,對於藻礁劃為自然保留區的方案,決定列冊追蹤,但之後中央與地方政府就消極延宕。

2012年,桃園縣政府編列一千萬經費,委託民間組織進行研究與規劃,2013年縣府召開公聽會,端出來的卻是引用野生動物保育法,劃設為野生動物保護區的規劃案,遭到民間團體質疑,縣府已經有既定立場。從此,民間團體抗議的行動就持續不斷。

野生動物保護區與自然保留區的差別在哪?桃園縣農業局認為,自然保留區限制嚴格,野生動物保護區能夠明智使用,亦可推廣環境教育和生態旅遊,能兼顧保育及在地漁民的需求。桃園縣農業局長曾榮鑑表示,環境維護也要讓周邊的鄉親與生物能夠共生存,在全國各地的保護區設置後,居民反映都很好,加上野生動物保護區可以做保育和復育,當藻礁受到傷害後,可以做到最大力量的人為協助,但自然保留區就是限制,包括清污難度都非常高。

民間團體認為,藻礁不需要政府去復育,只要改善污染問題,自然就能回復生機,而且,保留區對漁民的使用並非絕對禁止。桃園在地聯盟潘忠政表示,即使劃為保留區,主管機關還是有權依據民眾的特殊需求來開放。同時他也擔心,桃園海岸污染嚴重,海岸邊都可發現綠牡蠣,在這片污染的海域,是否該讓漁民繼續採捕海洋生物? 

水質是藻礁存亡的關鍵,民間團體著眼的是,依照文化資產保護法劃設為自然保留區,若是廢水危害到藻礁,有刑法可以咎責。桃園在地聯盟潘忠政表示,野生動物保護區保護的目標是野生動物,雖然它也強調保育環境,但污染源頭是眾多無良的廠商違規排放,若沒重罰,野生動物保護區的相關法令,起不了嚇阻作用。

「政商交歡、藻礁暗泣」的口號,在林務局外響起。在林務局召開的第四次藻礁保育會議前,保育團體召開記者會,批評政府保育藻礁誠意不足。潘忠政表示:「藻礁是植物不是動物,自然保留區保護的對象是藻礁,野生動物保護區是保護野生動物,藻礁變成小三怎麼保護它?」

會議裡,劃為保護區或保留區仍然是爭執焦點,雙方仍然各自堅持,最後決議,桃園縣政府把保護區與保留區兩案併陳,送林務局審議,並召開圓桌會議尋求共識。

潮起潮落間,觀新藻礁還安好嗎?唯有遏止工廠違法排放廢水的行徑,藻礁才會有希望!

學科
海洋
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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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生態, 珊瑚礁, 葉斯桂, 螃蟹, 廢水排放, 工業區, 自然保留區, 野生動物保護區, 文資法, 野保法, 生態保育, 棲地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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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 陳添寶 陳志昌 張光宗 陳慶鍾,剪輯 陳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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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豚練習曲

白海豚練習曲

摘要
臺灣西海岸棲息了一群體色粉白的海豚,牠們在這片近海覓食、繁衍,和漁民長久共存。牠們是「臺灣的」中華白海豚,如今族群數量剩下不到70隻…2008年起「國光石化」開發案選址彰化濁水溪口濕地,計畫填海造陸。環保團體發起搶救行動,引起全國輿論。最後「國光石化」放棄落腳彰化,白海豚成為臺灣環保運動的新象徵。然而,成為明星物種,是否真能挽救瀕危的臺灣白海豚?讓牠們繼續在西海岸繁衍不息?這一切都只是個開始!

2008年,國際自然保育聯盟,將臺灣的中華白海豚族群,列入保育紅皮書的「極度瀕危」等級,估計全台族群數量不到100隻。 

我出生於臺灣,在這之前,從未聽過臺灣有這種海豚。這篇報導,引發我對中華白海豚保育議題的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讓臺灣的白海豚面臨現今的困境?而我們又能夠做些什麼,來改變這件事?

 成長需要練習,就像學習音樂的練習曲,唯有歷經不斷的挑戰,提升演奏技術,才能獲得真正的成長。臺灣的白海豚保育運動,何嘗不是這樣開始的!

中華白海豚分布於印度洋及西南太平洋沿海一帶,主要棲息在近岸水深10公尺左右的淺層海域,是一種只能生活在近岸的海豚。體型最大可達280公分,體重約250至300公斤,終其一生可生活30至40歲。

牠們是中國大陸、香港及臺灣等政府,公告的瀕臨絕種一級保育類野生動物。全球僅存4000多隻,而且族群數量有逐漸下滑的趨勢,是最瀕危的海豚之一。牠的未來將如何繼續呈現在我們眼前,取決於我們的一念之間。

而牠們主要的威脅,來自棲地喪失、海岸污染、食源減少,以及高速輪船的傷害。保育白海豚多半牽扯到國家經濟發展的敏感議題,因為白海豚喜好在河口附近生活,而這些地方也正是工業開發的首選之地。所以白海豚從出生開始,就面臨比其他同類物種更多的生存挑戰…

學科
動物, 開發
縣市
  • 台灣
關鍵字
國光石化, 白海豚, 瀕危物種, 保育類動物, 棲地破壞, 彰濱, 工業區, 潮間帶

臺灣西海岸棲息了一群體色粉白的海豚,牠們在這片近海覓食、繁衍,和漁民長久共存。牠們是「灣的」中華白海豚,如今族群數量剩下不到70隻…2008年起「國光石化」開發案選址彰化濁水溪口濕地,計畫填海造陸。環保團體發起搶救行動,引起全國輿論關切。最後「國光石化」放棄落腳彰化,白海豚成為灣環保運動的新象徵。然而,成為明星物種,是否真能挽救瀕危的臺灣白海豚?讓牠們繼續在西海岸繁衍不息?這一切都只是個開始!

國外
  • 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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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 簡毓群

大埔風暴

大埔風暴

摘要
苗栗縣政府強拆大埔四戶,以為房屋倒下,爭議也將解除。卻沒想到,房屋倒下那一刻,引發民眾怒火,人民反徵收、護家園的抗爭行動,走向一個時代的高峰…


照片提供/陳君明

2013年7月18日,在600名警力和多輛怪手行動下,打穿牆壁、推倒房屋,家園一一倒下,大埔四戶躲不過徵收拆除的命運。晚間,彭秀春回到家,看著拆毀消失的家園-張藥房,呢喃著「家不見了」,心傷的昏了過去。

進行強拆的苗栗縣長劉政鴻,以天賜良機,形容拆除行動的順利,並宣稱對拆除大埔四戶,必須實現霸道治縣的精神。縣長的言語,引發更多眾怒,也讓台灣農村陣線與各地民眾,展開一連串的抗爭行動。

7月19日晚間,農陣前往國民黨中央黨部抗爭,農陣蔡培慧指控,馬英九總統一心進行黨主席選舉,卻不管黨員劉政鴻的強拆作為,才會造成毀人家園的憾事,氣憤的青年丟出雞蛋,表達心中不滿。農陣表示,大埔強拆事件,已經引爆全民怒火,抗爭將會遍地開花,如影隨形,直到政府出面道歉。 

縣府的突襲強拆,讓彭秀春一家來不及因應,許多家庭生活物件,在強拆後,被隨意傾倒在廢墟裡,讓彭秀春十分傷心。一群青年朋友主動到大埔,在磚石瓦礫裡,翻找彭秀春家的東西。他們找到彭秀春的家庭相本,在充滿污漬的照片裡,找回了心中珍貴的東西,彭秀春心喜的掉下淚。


怪手突襲,張藥房屋內的珍貴回憶來不及搶救,只能從成堆的瓦礫碎片中,翻找出一張張照片來追念。

7月23日,農陣與各地反徵收自救會重返凱道,展示彭秀春家從廢墟裡找回的衣物、用品,控訴政府的暴力徵收行為。農陣宣告,將給政府一個月時間,道歉、復建與修法,否則8月18日將號召人民,展開「今日拆大埔、明日拆政府」的大規模抗爭。


7月23日,農陣與各地反徵收自救會重返凱道,展示彭秀春家從廢墟裡找回的衣物、用品,控訴政府的暴力徵收行為。

凱道抗爭後,群眾得知總統與院長將前往新成立的衛福部,進行掛牌剪綵儀式,於是前往抗議。為了進行維安工作,警方派出大批人員封鎖道路,進行攔阻,面對四面八方而來的群眾,不斷發生推擠衝突。馬英九總統要離開時,警方更展開驅離動作,將圍坐在衛福部大門的青年,強勢抬離。在馬路旁的徐世榮教授,氣憤政府強拆大埔,也高呼「今日拆大埔、明日拆政府」的口號,遭到警方壓制,粗暴拖離。

警方在排除狀況後,不願讓徐世榮教授離去,堅持以公共危險罪送辦,引來現場青年學生的抗議。徐世榮等人在警方偵訊移送後,地檢署全都裁定不起訴請回。認為警方執法過當、違法逮捕,農陣召開記者會,決定控告警方和國安單位。 

大埔風暴越演越烈,關心社會的藝文界人士,導演戴立忍、作家小野等人,決定挺身聲援大埔抗爭。,讓這個充滿悲情的地方,有了關心的溫暖,也讓社會更關注強拆大埔的議題。 


今年獲得台北電影節最佳導演的詹京霖,也決定在被拆除的張藥房現址,舉辦電影「狀況排除」的首映會。

當街頭抗爭不斷,社會憤怒不已,苗栗縣政府卻再度派出怪手,想來黃福記家拆開農田,作為道路用地。許多青年聽到消息,不忍老農的田地再被毀壞,天未亮,騎車、搭車從四方趕來,要捍衛農民保有家園的權力。 

長期以來,苗栗縣發生許多土地徵收案,引發全國關注,不過苗栗人相對冷淡。林一方與陳為廷兩位中青代人士,於是成立守護組織,到各地開講,希望喚醒苗栗人挺身護家園。8月16日晚間,苗栗在地守護團體,在縣政府前舉辦抗爭音樂會,希望凝聚苗栗人的力量。

歷經一個月的等待,在政府對農陣三訴求全無回應下,民眾重新聚集凱道,高呼「今日拆大埔、明日拆政府」。大埔強拆風暴,不只是四戶的悲情,更是政府對人民居住權的不當侵犯,突顯國土規劃失當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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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徵收, 張藥房, 彭秀春, 張木村, 自救會, 徐世榮, 工業區, 農陣, 臺灣農村陣線, 劉政鴻

苗栗縣政府強拆大埔四戶,以為房屋倒下,爭議也將解除。卻沒想到,房屋倒下那一刻,引發民眾怒火,人民反徵收、護家園的抗爭行動,走向一個時代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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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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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新藻礁

觀新藻礁

摘要
曾經,桃園有27公里的藻礁地形,凹凹凸凸的孔隙,住著螃蟹、螺貝類、軟體動物、小魚小蝦....,是繽紛的生態大舞台。如今,在污水摧殘下,只剩下觀音、新屋三、四公里的藻礁,茍延殘喘存活著,觀新藻礁,需要你我關心…

桃園海岸以藻礁地形為主,直到1998年,學者才發現它的存在。藻礁的形成,蘊藏了地質、水文、與氣候的密碼,古石門溪沖刷而成的礫石灘,提供穩定的底質,海水帶點泥沙的水質條件,讓造礁速度快的珊瑚生長受到限制,珊瑚藻類反倒欣欣向榮。不過受到潮位影響,海水漲退潮間四公尺的潮差,是珊瑚藻的造礁極限,別小看它,它十年才長一公分,六、七千年才能成就這片地景。

葉斯桂帶領著永興社區河川巡守隊,守護家門口的這片海,一旦發現遊客不當的採集行為,立刻上前勸導、制止。但藻礁生態已經大不如前,污染是藻礁的致命傷,除了新屋溪的廢水,北邊的大園工業區、觀塘工業區、觀音工業區接踵設置,污水讓藻礁生態每況愈下,他們努力守護,卻效果有限。

春天是藻類的生長季節,潮間帶原本該像畫布般,塗上美麗色彩,從高潮線往外走,有綠色的石蓴、紫色的沙菜、再來就是紅色的珊瑚藻,如今卻因為泥沙覆蓋,藻類奄奄一息。特有生物研究中心劉靜榆博士指出,泥沙影響藻類生長,讓造礁速率變低,雖然沙菜跟石蓴不具造礁功能,但它是螃蟹、寄居蟹的重要食物來源,螃蟹長大釋放卵,會變成小魚的食物,它是食物鏈的底層,是生態系循環的要角。

泥沙除了來自海岸漂砂,也來自堤防底下,纍石堤防禁不起海浪掏刷,部分崩壞,堤底的回填土裸露。2011年,劉靜榆做了藻礁重金屬研究,發現這裡的鋯,數值飆到離譜程度,其他傳統重金屬,像銅、鋅,也同樣偏高。當地居民表示,當初堤防興建時,被偷埋了帶有惡臭的污泥,今年3月,環保署來採樣開挖,發現了粉紅色物質,以X光機檢測,出現爆表數據。

堤防後方的新屋溪,這年來因為被排放有毒廢水,導致部分紅樹林死亡,泥灘地上原本的招潮蟹、彈塗魚,都消失了。

桃園地區的河川有一個特性,水會下滲成伏流水到海岸再滲出,而新屋溪沿著堤防流動,有毒廢水不只下滲到地下,還把堤防裡的毒物帶出。劉靜榆認為,堤防應該拿掉,不然對藻礁將是永遠的影響。

污染、淤沙,讓藻礁生態走下坡,極為稀有的唐白鷺,是藻礁生態的指標物種,族群量從過去的300多隻,減少到個位數;靠海維生的漁民也是受害者,曾經,豐饒的海洋養育了無數家庭,年輕一代接手後,榮景不再,漁民無奈表示,現在污染太嚴重了。

污染,是藻礁惡化的關鍵,大潭電廠以南,觀音鄉和新屋鄉的藻礁,雖然狀況不佳,但相較於大潭電廠以北的,已經算幸運了,樹林和富林溪口的藻礁,更是慘烈,礁體被染成褐色,生態滅絕,無法想像一個沒有生命、完全死寂的海岸,所承受的污染有多麼沉重。桃園在地聯盟潘忠政表示,工廠常常偷排廢水,強酸把石頭都腐蝕了,藻礁怎麼可能存活!

潘忠政指出,觀音工業區污水處理廠排放的水,幾十年來都是褐色的,加上許多工廠會在半夜偷排。另外觀音工業區的地下水位,在海平面下50公尺,因為工廠會抽地下水稀釋放流水,給公家機關檢查,再讓未經處理的廢水從暗管走。

觀音工業區在民國72年設立,廠區內目前有340多家業者,把工業廢水交給由污水處理廠處理,之前操作的榮工公司,因污水處理設施的容量不足,偷埋暗管、長期排放未經處理的廢水,2011年被環保署重罰1.3億,榮工公司還提出申訴,2012年11月,工業局更換廠商操作,污水處理廠將近40歲的高齡,新接手的廠商,在維持污水廠運作的前提下,做了許多設備的更新與改善。

操作污水廠的上化公司廠長蔡呈祥指出,工業區有染整廢水,許多工廠使用界面活性劑,因此放流水會有顏色、泡泡,讓民眾有不好的感覺,以為污水廠一直持續污染,但其實是符合放流水標準的。環保局稽查科曾繁信表示,污水處理廠換人操作前那段時間,是榮工公司違法排放的高峰,新的廠商接手後,著手擴充處理設施,違法次數逐漸降低,最近放流水水質明顯好得多。

放流水符合環保法規,但離民眾的期待還有一段落差,潘忠政期待能設置生態池,才能保證溪流有復活的機會。上化公司蔡呈祥廠長表示,未來整建計畫已經納入生態池,等工業局審核後,若沒問題就會開始興建。

桃園是工業大縣,沿著海岸走的工業區接踵設置,許多工廠惡意偷排廢水,把海染成各種顏色,環保局稽查同仁組成貓頭鷹專案,十個人日夜輪班負責事業廢水的稽查。去年針對藻礁上游集污區的事業單位,總共稽查654次,告發180幾次,處分金額高達2300多萬,並且勒令7家情節重大的業者停工,反映在老街溪、小飯壢溪和新屋溪的水質,正逐步改善中,未來將擴編稽查單位的編制、提升戰力,多管齊下,希望讓河川水質越來越好。

桃園縣環保局稽查科長林立昌指出,未來將針對藻礁上游集污區的特定污染項目,加嚴放流水標準,做污染總量管制,並以科技化儀器監測,在污染發生時以最短時間趕上污染地點,做污染防治。

桃園27公里藻礁海岸,只剩下觀音、新屋一帶四公里多的藻礁,還存活著,但生態每況愈下。2007年,中油在藻礁區鋪設管線,直接把藻礁開腸剖肚,為了避免再有類似遺憾,在民間團體的努力下,2008年8月,政府根據文化資產保存法中的自然地景,把藻礁海岸暫時列為自然保留區,但之後就石沉大海。在民間團體一再催促下,公部門終於委託研究單位著手規劃,卻端出野生動物保護區的規劃案。

依據野保法劃設保護區,或是文資法劃為自然保留區,最大的差別,在於工廠偷排廢水污染藻礁的罰責,有所輕重。永興社區河川巡守隊葉斯桂表示,野保法有罰責,但刑責很輕,且效能不高,唯有文資法法規較嚴,才能嚇阻不肖廠商。

由於自然保留區的規範較嚴格,為了顧及在地民眾使用海岸的權益,縣府端出保護區方案,而關心藻礁的團體認為,可以在保護區範圍內劃設一小塊保留區,在公聽會裡經過一番爭執,規劃團隊同意兩案併陳。

棘手的污染問題難道真的無解?曾經被稱為台灣黑龍江的二仁溪,長期名列污染河川第一名,能從100%嚴重污染河段,降到剩下22%,是各界努力的成果。環檢警結盟是台南市首創,幕後推手台南社大理事長黃煥彰,帶領台南社大河川巡守隊,揭發各式各樣工廠偷排廢水的技倆。不過要遏止廠商違法行為,還是要靠環保局執法。過去他們對環保局不信任,常常訴諸媒體,在環檢警結盟的平台運作後,環保局和民間團體之間的不信任感,經過半年磨合,已經步入良性循環,通力合作解決各種環保問題。

黃煥彰表示,當初用了很多策略,第一是常常召開記者會給市長壓力,第二是向監察院檢舉,給環保局官員壓力,第三是跟地檢署檢察官合作,給民意代表壓力,讓民意代表無法介入關說,當大家都有壓力願意面對問題時,才是解決問題的契機。

桃園去年開始啟動環檢警結盟機制,但民間團體的參與還有待加強,守護河川若沒有民眾投入,環保局20幾個稽查人力,如何面對3000多家事業廢水。桃園在地聯盟對於檢舉工廠違法偷排一事,已經放棄。

藻礁在生死邊緣掙扎,全台關心的民眾不少,雨水也無法澆熄他們為藻礁發聲的心,珍愛藻礁健行活動仍然有近千人力挺。荒野保護協會桃園分會長張演祺表示,藻礁是自然資產,如果在我們這代完全毀掉,對後代子孫是很大的損失。

即使環境惡劣,粉紅色的珊瑚藻還是展現生命韌性,在惡劣的環境下繁衍。再現過去繽紛海岸不是遙遠的夢想,只要我們願意共同面對問題,藻礁就會有希望。

學科
海洋, 公害
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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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觀音區
關鍵字
藻礁, 工業區, 廢水排放, 重金屬, 放流水標準, 保護區, 自然保留區, 海洋生態

曾經,桃園有27公里的藻礁地形,凹凹凸凸的孔隙,住著螃蟹、螺貝類、軟體動物、小魚小蝦....,是繽紛的生態大舞台。如今,在污水摧殘下,只剩下觀音、新屋三、四公里的藻礁,茍延殘喘存活著,觀新藻礁,需要你我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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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剪輯 張光宗

國道「欺」號

國道「欺」號

摘要
高雄市工業區的重車,向來是交通毒瘤。國工局提出興建國道七號的計畫,卻引發爭議。國道七號,為何招來民怨,道路的開闢,是否真能解決問題?

「求王爺您保佑,保佑拷潭村這條國道七號,千萬不要開闢成功。」高雄市大寮區拷潭村居民王春發,在庄裡的信仰中心「鎮潭宮」喃喃祈求,希望國工局在民國95年規劃的國道七號,可以不要在拷潭開發。

王春發說,拷潭四面環山,地勢低窪、排水不良。鎮潭宮的名字,就是希望王爺來此鎮守之後,可以讓拷潭免於水患。但是日前國工局宣佈,為了解決高雄工業區的重車交通問題,將興建國道七號,並在拷潭設置國道的基樁和交流道。只是這裡缺乏排水系統,又是易淹水地區,讓居民非常憂慮。

國道七號,預計從高雄港南星計畫區洲際碼頭,沿著小港、鳳山、大寮、鳥松,一直到仁武。會和88快速道路,以及國道10號相交。沿途將設置交流道,拷潭地區,就是其中之一。

地球公民基金會研究員楊俊朗指出,農地有滯洪功能,設置交流道,將改變周邊土地利用情況,當農地變成建地,淹水問題,恐怕更加嚴重。他以幾年前開通的仁武交流道為例,大型車輛會透過交流道進出,為了方便卸貨,農地變成貨櫃的堆置場或工廠用地,都讓附近的滯洪狀況變差。「目前規劃中的國道七號,有幾個區域是很容易淹水的地方,如果國道七號開設,沿線又開通這麼多交流道,附近容易淹水的地方,淹水會更嚴重。」

國道七號,不只帶來淹水隱憂。拷潭村的丘陵,滿佈著剛開始結果的鳳梨,這是拷潭的特產,也是多數拷潭居民的生計來源。但是國道七號的開發,預計要徵收超過50甲的農地。

王春發感歎:「我們世居就是農人,本以為一輩子就這樣憨憨耕種、憨憨過日,豈料國道七號要在拷潭開發。我原本還能靠種田維生,種鳳梨、水果,就能生存。但是國道七號將要徵收我的農地,我將會一無所有。要我下半輩子怎麼辦?後代子孫又該怎麼辦?」

這不是政府第一次徵收拷潭居民的土地來開路。第一次開闢1-3號道路,宣稱車潮能活絡經濟,居民沒有抗議,有人還投資兩千萬蓋加油站。但這條路開到一半,政府又另外闢建88快速道路、再次徵收居民土地,由於車潮分散,居民的加油站竟然倒閉。

兩度道路開發與土地徵收,沒為拷潭居民帶來任何好處,即將面臨國道七號帶來的三度徵收,他們的犧牲,是否真能紓緩交通困境?

「反國七、火很大!」高喊口號,拷潭居民來到環保署前抗議,因為環評會議已經開到第三次,居民竟然全不知情。除了徵收衍生的相關爭議,也有愛鳥人士來表達心聲。因為國道七號將劃過鳳山丘陵,影響20多種鳥類的居住環境。

「明明可以不要走這條路,卻硬要這樣開發。有更好的方案,為什麼一定要破壞生態。是不是因為山上的動物,牠們不會抗議,我們就選擇一條問題最大、但阻力最小的一條路!」

質疑聲浪不斷,國工局還是強調,這條道路有興建的必要性。國工局總工程司呂介斌表示,目前高屏溪以西完全透過國道一號來服務,由於高雄市區是繁榮發展區,不可能做高架道路,為了改善交通,只能往東側調整,讓進來的車流不要匯入國道一號。「另外,高雄港一二三五貨櫃中心的車輛,都會直接上到國一。而且高雄港在發展的貨櫃洲際碼頭,也已經進行第一期開發,未來希望現在的高雄港交通,可以走國道七號,不要再回到國道一號。」

國工局的說法,卻遭到環評委員的質疑。環評委員李俊璋表示,國工局不斷強調要紓解車流,但整本環評報告中,完全沒有看到分流比例,也沒有任何科學性的證據。環委李素馨也質疑,國工局設置八個交流道的必要性。「你主要是要跟高雄港做聯繫,所以有沒有可能有其他的替選方案?因為你有八個交流道,看起來平均大概三公里就一個交流道,三到五分鐘就一個,需要這麼密集嗎?」環委洪振發認為,設置八個交流道,恐怕不是為了紓解重車車流,「看起來是為了大高雄新開發的需求。」

環保團體對國道七號的預期效應,感到悲觀。因為國道七號全在高雄境內,又在短短23公里,設置南星端、林園、大坪頂、小港、大寮、鳳寮、鳥松、仁武等8個交流道,他們擔心未來雍塞狀況,會更加嚴重。「原則上高速公路應該是供應長途車程使用,但高雄市民把國道一號和國道十號,當成市區內接駁的快速道路,所以大量短程車輛,跑上高速公路,所以反而變成鼎金系統,是一個瓶頸產生。此外,短短二、三公里就設一個交流道,屆時勢必誘使高雄市民,上下國道七號。我們很擔心,到時候國道七號或國道一號,會變成高雄市內,最長最大的停車場。」 

無法達成重車分流目的的國道七號,究竟為誰而建?楊俊朗認為,這是為了替高雄市地政局的錯誤投資解套。「很明顯的一個案例,就是在小港區的大坪頂特定區,地政局就曾拿國道七號當成廣告,說國道七號要在這裡開頭,所以地價將會翻揚。」

滿佈房地產廣告,卻人口稀少的高坪特定區,是高雄市政府地政局投資136億的土地開發計畫。預期吸引四萬五千人進駐,開發至今,只有5千人進駐,地政學者徐世榮指出,這是地方政府希望透過土地開發來滿足財政的弊端。

徐世榮說,「我們都用土地開發的方法,來挹注地方的財政需要。這個課題真的要好好檢討,整個高坪特定區都是相同思維,因為政府可以擁有三分之一的配餘地,透過配餘地的標售來挹注建設經費,操作成功或許還彌補得了,但高坪特定區就是失敗的例子。」

失敗的高坪特定區開發案,讓監察院對高雄市府,提出糾正,糾正文指出,因為交通不便,該區地價,從民國89年每坪5.77萬,一路下跌到民國97年的每坪4.07萬。但國道七號推出之後,周邊土地價格開始飆升,建案每坪從19萬元起跳。徐世榮直言,這是慣用的炒地皮手法。「我們透過交通建設來改變原來農地或是比較邊際土地他的交通便利性,透過這樣子,把地價低的土地,變成可開發土地,這當中就有很大的炒作空間。」

不過楊俊朗指出,交流道的設置,可能吸引重車進駐,降低生活品質。高雄市政府的炒地皮計畫,可能再度遭到挫敗。

為了解決高雄市政府的投資失利,全民得耗費600億來興建國道七號,其中超過2百億,將用來徵收土地,徐世榮認為,這宗開發案,沒有合理性,也沒有必要性。「我們土地徵收一定要符合必要的前提要件,最重要一定要促進公共利益和必要性,國道七號,是否真的促進公共利益和必要性,我現在其實也看不太出來。用660億,來興建一條23公里的道路,這等於是把黃金鋪在馬路上!」

環保團體表示,貨櫃碼頭開通後,確實可能對交通帶來新衝擊,但過去幾年,國工局在小港地區興建重車專用道,交通打結狀況,已經比較趨緩,他們呼籲政府思考其他解決方案。

興建一條重車專用道,經費只需要41億,可以在現有公有道路上施作,也不需徵收私人土地。解決交通問題,顯然還有替代方案可以討論與思考。如何降低衝擊、達到雙贏,考驗著決策者的專業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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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區, 開路, 開發, 南星計畫, 交流道, 徵收, 貨櫃洲際碼頭, 環評, 交通瓶頸, 高坪特定區, 土地炒作, 生態衝擊, 猛禽過境

高雄市工業區的重車,向來是交通毒瘤。國工局提出興建國道七號的計畫,卻引發爭議。國道七號,為何招來民怨,道路的開闢,是否真能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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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胡慕情 林燕如,撰稿 胡慕情
攝影 張光宗 陳添寶,剪輯 張光宗

填害造島

填害造島

摘要
在潮間帶抓蟹捕魚、撈捕蝦苗,一張張陳舊的相片,見證著高雄大林蒲,人與海岸共榮的景象。1980年代,大林蒲居民因地利之便,引海水育養蝦苗,草蝦王國的盛名,不脛而走。但自從高雄港第二港口開闢之後,大林蒲的命運,被悄悄翻轉…

沒落蝦子街

巨大的貨輪,緩緩駛入1975年開闢的高雄港第二港口。大林蒲的命運,隨著工業進駐,悄悄翻轉。長長的防波堤,阻擋了漂沙,讓南邊的大林蒲海岸,日漸退縮。

為了抵擋海岸侵蝕,大林蒲居民拿磚塊和廢土填海,意外填出50公頃的新生地。許多居民,開始在新生地上開闢魚塭,養殖蝦苗、鰻魚,李朝益家,就是其中一戶。

「從我阿公開始到現在,20幾年,以前整片都是魚塭,從最南端的駱駝山,到舊的鳳林國中,現在養殖的只剩我這一戶,還有兩戶休耕中。」38歲的李朝益,從小就對養殖興趣濃厚,一路就讀相關科系。但高雄市政府在大林蒲設置垃圾掩埋場,養殖水源被污染;海岸線消失,漁民也無法出海捕魚,李朝益的養殖夢,幾乎破碎。

一般來說,廢棄物分為一般廢棄物和事業廢棄物兩種。一般廢棄物,以家庭垃圾為主。事業廢棄物,則分為有害事業廢棄物和一般事業廢棄物。

有害事業廢棄物,含有重金屬、戴奧辛,會污染環境,比如焚化爐燃燒後的飛灰、煉鋼業的集塵灰。一般事業廢棄物,則包括建築廢土、磚瓦,或是沒有毒性污染疑慮的工業垃圾。

1970年代,垃圾處理政策不健全,掩埋場開闢不易,高雄市曾爆發垃圾大戰,垃圾隨意棄置時有所聞。大林蒲居民用廢棄物意外填出新生地,高雄市政府決定如法炮製,設立大林蒲灰渣掩埋場,收納垃圾焚化後的有毒飛灰。

不過,高雄市的垃圾煩惱,不只是一般垃圾的焚化問題。

南星:工業垃圾的好去處

一桶又一桶鋼料,在挑高、悶熱的廠房軌道運行,被送往爐中熔化。經過脫硫、耙渣等手續,工業發展的基礎原料,鋼鐵,就完成了。

1960年代,政府在高雄小港,設立以煉鋼業為主的臨海工業區,帶來經濟發展,也帶來大量廢棄物。包括爐碴、脫硫碴;以及煉鋼爐燃燒後產生的集塵灰、煤灰。早期這些廢棄物,都直接被丟棄。環保署後來授權經濟部,把爐碴登記成產品,希望促進廢棄物再利用的比例、降低廢棄物數量。

目前事業廢棄物,數量最龐大的,就是鋼鐵業的爐碴。光是中鋼,一年就會產出400萬噸。一般電弧爐碴,也有160萬噸。雖然經濟部強調爐碴可以百分之百再利用,但市場接受度低。就算有些種類的爐碴一噸只賣十塊錢,每年還是有超過一半的爐碴,無處可去。

1980年,高雄市政府推出用廢棄物填海造陸的南星計畫,希望一併解決工業廢棄物和其他廢棄物的問題。

南星計畫一共分三期填築。計畫範圍北接高雄港第二港口,南鄰鳳鼻頭,填海範圍一共是212公頃。居民填出的新生地,也被納入。

居民填的新生地,原本是無主地,南星計畫推出之後,被劃為國有地。大林蒲居民賴以維生的魚塭,在沒有補償的情況下,被強制收回。畢生投注的心血,化為泡影。

高雄市政府原先還規劃把南星計畫新生地,用來開發觀光區或興建機場。但60歲的大林蒲居民洪林明治說,南星計畫早該在1999年完成,車來車往帶來的飛砂走石,卻已經佔據她大半輩子的歲月。政府的願景成空,大林蒲居民,早就走的走、逃的逃。繁華的蝦子街,只剩老弱婦孺。

高雄市環保局廢棄物清理隊長萬國榮解釋,填海作業延遲,主要是受到前置作業的影響,加上環保局是被動收受建築廢棄物,來源比較沒辦法掌控,所以也會影響到填築時間。目前延遲了13年的南星計畫,年底可望填築完畢。高雄市政府已在積極招商,「這片砂石車忙碌填築的土地,未來可能發展成遊艇產業專區。」

環保署認為,廢棄物填海,可以再造國土,是最好的資源循環,決定推出資源廢棄物填海造島計畫。

用垃圾造國土?

目前台灣每年約有2000萬噸事業廢棄物;營建土方近五年來,每年產生量約有2600萬到4000萬立方。其中有最終填埋需求的,每年大約有500萬至800萬立方。在前往日本和新加坡參訪以後,環保署決定要在台灣北中南海岸,各做一座垃圾島。

環保署廢管處簡任技正邱濟民強調:「日本在做、新加坡在做,我們相信,台灣更需要做!」目前一共選定台北港、彰濱工業區和南星計畫外海三個地方,作為示範島。造島材料除了土方、營建廢棄物,還包括有害事業廢棄物。雖然環保署強調,一定會把廢棄物處理到無毒、安定後才會填海。但被視為性質安定的中鋼爐碴,在2011年,讓南星計畫中的海水呈現詭異的藍色,引發社會疑慮。

高雄小港區鳳興里里長洪富賢認為,環保單位拿工業廢棄物來填海,是「球員兼裁判」。洪富賢指出,環保單位究竟如何檢測這些廢棄物,民眾從來都不瞭解。以前要徵收土地來填海,也都沒有告訴居民。「結果填海第一期的時候,好幾十甲魚塭還沒有屯滿,廢棄物一倒,魚就全部翻肚死掉了。」

高雄市環保局為了撫平疑慮,前往採樣檢測。環保局廢管科長徐仲禮表示,採樣的水其實呈灰白色,只是酸鹼值偏高,超過12。為了證明爐碴無害,環保局也拿出戴奧辛的檢測報告,強調回填的爐碴絕對不含戴奧辛。「大家有疑慮的都是那些灰,就是集塵設備的灰。所以碴的問題,包括我們現在很多的碴,其實戴奧辛含量幾乎是沒有,或是很低很低。」

藍海風波,沒有改變環保署用廢棄物造島的決心。環保署長沈世宏強調,填海造島,是在復育土地。

白海豚再受威脅

環保署打算開放有疑慮的廢棄物填海,讓未來造島單位之一,新北市環保局抱持疑慮。新北市環保局長詹炯淵表示:「一般土方進場沒有太大糾紛,但是廢棄物納入,爭議很大。尤其是,目前署裡面對填海的法規制度跟管理,似乎還沒有規劃。」

詹炯淵指出,三十年前,環保署也曾提出事業廢棄物造島計畫,因為爭議過大喊停,如果缺乏配套,恐怕會窒礙難行。環保署長沈世宏回應,有害事業廢棄物只要通過溶出試驗,就可以填海。「因為海洋酸鹼值偏鹼,不但不會污染,還有安定作用。」

但長期研究海洋生態的中研院生物多樣性中心研究員陳昭倫反駁,受到全球氣候變遷影響,海中的二氧化碳量增加,已經造成海洋酸化。「酸化對海洋的化學組成影響非常高,所以雖然環保署認為工業垃圾經過減毒、固化,對海洋影響比較小,但是我們不能確定,它完全沒有影響。」

值得注意的是,未來一座示範模島,就位於彰濱工業區。那裡是瀕危保育動物中華白海豚的棲地,陳昭倫強調,填海造島絕對會造成衝擊。

「海豚需要靠聲納做洄游行為,雖然廢棄物填海造島可能是在西海岸的外海進行,但造島本身需要做水泥化工程,比方說做護堤,護岸,有可能阻斷白海豚洄游覓食上的行為。」

沉陷的垃圾島

除了生態影響,在台灣外海造島,也將受到極大考驗。中山大學海工所教授楊磊,長期關注廢棄物和填海造島議題,曾經多次前往環保署要仿效的日本大阪港參訪。楊磊指出,大阪填海造島的範圍,位於港灣內,風平浪靜,造島相對容易。台灣的海岸線太平直、氣候惡劣,尤其是台南以北海岸,受到強烈東北季風影響,「營造或營建都很困難。」

楊磊說,工程技術只要花大錢,就有可能克服。但要降低生態衝擊,必須離岸愈遠愈好。有學者建議造島必須離岸三公里,初步估算,造島經費可能高達902億。這樣的投資效益,恐怕不值得。

廢管處長吳天基表示,為了提高填海造島的附加價值,環保署特地將造島和商港區域發展做結合,希望填出來的土地,可以提供商港的發展空間需求。但楊磊說,廢棄物造陸會有沉陷問題。他指出,日本用廢棄物填出的土地,只作綠地使用。

楊磊進一步說明,用廢棄渣填的土地,絕對有不均勻沉陷的問題,「上面做的任何建築物,都會面臨結構上的崩壞問題。」台灣是沙質海岸線,沉陷問題會更嚴重。

填海造島疑慮四起,環保署舉辦公民共識會議,作為未來填海造島政策環評的參考意見。參與公民認為,填海造島應該是最後手段。但環保署強調,如果不做填海造島,會導致廢棄物被隨意棄置在農田、魚塭,引發食品安全疑慮,政府有義務為資源廢棄物找最終去處。但是填海造島,是否真能釜底抽薪?

波浪大道的警示

我們來到台南的目家溜灣大道,這條路,2007年10月才通車,不久後就出現道路凸起成波浪狀的問題。這幾年來,公路單位只好不斷重新鋪設。目家溜灣,不是特例,一樣在2007年完工的台江大道,也有同樣的情況。

台南社大環境行動小組研究員晁瑞光,帶著我們前往台南市的台江大道,同樣也是一條波浪路,「主要是因為下面鋪了爐碴作道路地基。國家推再利用,但再利用牽涉到品質的問題,爐碴相關規範沒有做好,就拿來鋪,道路過一陣子就像大家看到的,會整個隆起。」

爐碴的成分,其實很單純、穩定,許多國家都拿來再利用為道路基材。可是爐碴有回漲的特性,要能再利用,需要時間讓它穩定。晁瑞光表示,爐碴再利用必須經過一段時間,讓爐碴穩定化,穩定之後還要檢驗,「這過程需要土地,但那麼多廢棄物,台灣根本沒有那麼多土地暫存。」也因此,台灣四處爆發了爐碴污染的問題。

「像這個地方是台南26線,裡頭都是魚塭,當時台61線施工時,承租了這邊的土地當作沙石預拌場,我們可以看到這裡挖起來,有石頭、爐碴各式各樣的東西。」

走在南26線上,沿路所見的爐碴體積,根本像山崩後掉落的大石頭,晁瑞光指出,爐碴再利用規範,必須破碎、磁選、篩分,「像這種將近一公尺大的爐碴,根本就違反再利用規則。」

他指著其他的爐碴說,「像這個地方看起來很像石頭跟泥土,一般人分不出來是什麼,但這裡有爐碴、集塵灰,也有石頭泥土的混合物。」

抓螃蟹的漁網,散置在充滿爐碴的潟湖邊,開放爐碴作為資源物,卻變相造成有害廢棄物四處污染的窘境。晁瑞光擔心,陸上的污染情況,未來會在大海重演。

廢棄物污染王國

環保署強調,未來如果開放廢棄物填海造島,一定會嚴加管制,但長期協助檢調破獲事業廢棄物污染的學者黃煥彰認為,根本不可能。

黃煥彰表示,目前台灣有害事業廢棄物,和可再利用物的認定標準只有一線之隔,是造成污染案到處驚爆的根源。「台灣整個事業廢棄物認定管理中,認定標準,就是作TCLP溶出實驗,可是他的標準,跟我們廢清法裡面,有毒廢棄物認定標準,其實是一模一樣的。」

黃煥彰進一步指出,未來環保署預計開放填海造島的19種物質,全是他在全台各地破獲的污染物質,「我們看到要填進去的東西,依環保署目前的規劃,其實讓我們膽顫心驚,它一共有19個類型,光有機污泥到底怎麼定義?我再舉個例子,像爐碴有好幾十種,或者是像焚化爐底渣,焚化爐飛灰或混合物,這19種仔細一看,其實都包山包海。」

黃煥彰斷言,環保署根本無法嚴加把關,因為實際稽查制度、漏洞百出。他以有機污泥為例,「如果政府要檢測,要有存放空間,因為污泥含水性很高,沒辦法立刻檢測,這樣來回可能要耽誤兩個禮拜的時間,我們整個運轉機制如何讓人民覺得安心?」

台南社大的牆上,高掛著台灣污染地圖,這是多年來黃煥彰和台南社大共同發現的污染案。黃煥彰痛批,這就是政府強調零廢棄、再利用,使用寬鬆標準,讓廢棄物躍身成為資源物的後果。「如果我們在主張填海造島的時候,不能配合我們整個台灣現況,其實我們是在出賣台灣。」

填海造島政策草案,即將進行政策環評。環保署推估,未來每年將有74萬公噸的爐碴、124萬噸的飛灰和焚化底渣、183萬公噸的煤灰等事業廢棄物,會用於填海。

黃煥彰強調,如果不做產業轉型,廢棄物過量的問題,永遠無法解決。「我們應該從源頭管理下手,讓高廢棄產業離開台灣,否則怎麼填也填不完。」

南星計畫的輪胎海岸,因為中油油管通過,免於被填築的命運。這是最後一片,大林蒲居民,還能回憶童年的去處。

蔚藍的大海,是否真的能夠消化人類製造的龐大廢棄物?年底的填海造島政策環評,將決定我們還能不能擁有,人與海共生共存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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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潮間帶抓蟹捕魚、撈捕蝦苗,一張張陳舊的相片,見證著高雄大林蒲,人與海岸共榮的景象。1980年代,大林蒲居民因地利之便,引海水育養蝦苗,草蝦王國的盛名,不脛而走。但自從高雄港第二港口開闢之後,大林蒲的命運,被悄悄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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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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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環境短片~城市之島

摘要
高雄大林蒲,一個被巨型油槽、煙囪和高壓電塔包圍的孤島村落,當工業區不斷擴張,居民們面對家鄉的環境劇變,他們決定用影像提出對居住正義的控訴…

城市之島,談的是環境劇變與居住正義的問題,想像一下,每天打開窗戶,眼前出現的,是巨型油槽、煙囪和高壓電塔,貨櫃車緊鄰村莊進出,填海造陸又延伸新的工業版圖。

過度開發、利益掛帥,忽視人、環境與土地的共生關係,那是怎樣的生活空間。這是工業區周邊住民的生存模式。當多數人享用了工業文化帶來的進步,工業城周邊的居民,卻長期飽受居住威脅。

60年代,大林蒲被劃入工業區,被工業廠區包圍,成為孤島,猶如台灣的第三世界,訴說無門、沒人關切,多數人似乎認為,這是經濟發展的必要之惡。

當近來國光石化打著國家經濟大旗,繁榮地方、提高就業、增加稅收等口號,仍不被民眾所認同,看看40年前臨海工業區大林蒲的案例,也許就會有答案了!面對未來,我們必須找出合宜公平的發展政策。

「城市之島」製作團隊

一群大林蒲在地居民所組成的團隊,團員多為勞工背景,雖非職業影音工作者,但對當地影像紀錄,有著投入及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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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海造陸, 工業區, 石化, 大林蒲, 煙囪, 環境短片

高雄大林蒲,一個被巨型油槽、煙囪和高壓電塔包圍的孤島村落,當工業區不斷擴張,居民們面對家鄉的環境劇變,他們決定用影像提出對居住正義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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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片 金煙囪,導演 黃耀雄
攝影 黃信文 許順良 楊志平 梁月亮,剪接 陳明偉

搶救藻礁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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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四面八方的紅色海水,湧入桃園觀音海岸,浸染了生物們的居所。突兀的橘紅色礁石,在海岸不斷擴張,海,也逐漸寂靜... 圖/胡慕情

夜幕低垂、萬籟俱寂,海洋生物,卻才要開始牠們的派對時間!走下潮間帶,翻看礁石,每一個小潮池,如同一座小世界。

阿拉伯寶螺、小朋友喜歡的派大星,在礁石裡優雅漫步。貼著礁石的綠色小星星,則是會發螢光的海葵。

但四面八方湧入的紅色海水,不定時地,浸染了牠們的居所。突兀的橘紅色礁石,在海岸不斷擴張,海,也逐漸寂靜。

這片變色的礁石,位在桃園觀音海岸。1998年俯瞰觀音海岸,礁石的顏色,還相當自然。學者指出,台灣西部沙質地形裡的這片緜延礁石,不是珊瑚礁,而是由紅色的無節珊瑚藻構成的藻礁。分布範圍,介於桃園大園和新屋之間。特生中心研究員劉靜榆指出,這些藻礁,提供小魚躲匿的空間,因而構成台灣西北海岸重要的漁場。

藻礁的生存歷史,上看萬年,我們卻遲至1998年才認識它。在台灣本島長達1200公里的海岸線中,藻礁,只有短短的27公里,可以說是台灣西部沙質海岸,一串長期被忽略的珍珠。

這串珍珠卻在現世之後短短14年間,逐漸失去光澤。礁石上,小小的章魚還不及長大,就被迫跟這個世界說再見。

愛釣魚的劉先生,以前都會來這片海岸釣魚。如今,他只能在這裡尋找耐污性極高、可以做釣餌的紅蟲。劉先生邁著沉重的腳步,指著連通工業區廢水排放口的富林溪,感歎地說:「現在已經是外海了。但依然有黑色或紅色的水。昨天我來沒有,但今天就有。只要一下雨,水就會變色。」

黑色的溪水,夾雜白色泡泡,傾瀉而下。一波又一波,往外推擠,把整片海洋,染得又黑又紅。生存其中的藻礁,自然也無法倖免於難。

「礁石上面都被染成別的顏色,這些顏色,正好都和工業區的廢水顏色一樣。」長年關注藻礁生態的潘忠政直指,工業廢水長年為藻礁染色,「照道理這個季節(春天),我們應該至少看到藻類開始附生,但這裡都看不到了,那就是工業區帶來的污染,造成了我們整個海岸的污染。」

1998年,觀音海岸,變成了藍紫色的陰陽海。至今找不到罪魁禍首。因為長年以來,居民經常看見,連通工業區污水處理廠的溪水,不是五顏六色,就是惡臭無比,直覺藻礁死亡,是工業區廢水惹的禍。

觀音工業區位於桃園大堀溪與富林溪之間,區內約有300多家廠商,以化工、紡織業者為主,設有污水處理廠。但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表示,傳統工業區廠商複雜、廢水總量缺乏管制,「容易造成污水處理廠處理能量不足,就會有偷排的情況發生。」

2011年,環保署督察大隊發現,觀音工業區的污水處理廠,因為容量不足、偷埋暗管排放廢水長達三年,環保署重罰工業區上億元。但2012年4月11日,觀音工業區污水處理廠,以管線破裂的理由,再度知法犯法。 

這次,環保署再罰觀音工業區60萬。但短短一個月後,觀音海岸,又再度出現黑海奇景。

貓抓老鼠的稽查遊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大園一直到觀音一帶的海岸,已經完全死寂。這一帶的藻礁,不再是生物的棲所,集結的垃圾,更預示桃園藻礁的命運。

2001年,桃園觀塘工業區動工,在幾近死亡的觀音藻礁遺骸上,大規模填海造陸,如同鞭屍。工業區旁,還有一座北部最大的大潭火力發電廠。2007年,中油公司為了提供大潭電廠天然氣,從台中港埋設一條供氣管線,直達大潭電廠。為了施工方便,就直接把施工平台,蓋在藻礁上面。怪手短短開挖一分鐘,萬年藻礁的生命,就此斷絕。

不僅如此,台電為了冷卻水排放,興建一道導流堤。填海造陸和堤防,造成北淤積、南侵蝕的凸堤效應,讓還有藻礁倖存的新屋海岸,不斷退縮。而為了保全防風林和居民安全,水利署追加一道堤防,成為壓垮藻礁的最後一根稻草。

師大地理系教授林雪美表示,設置堤防,會讓原本的風積效應,變成浪蝕效應,「浪的沙就在這邊一直轉,轉不出去。等到退潮的時候,就堆積下來,所以這裡的藻礁還沒被髒死,就被塞死了!」

林雪美表示,海堤開發,平均要花十年,才能達到地形穩定。這段堤防,蓋了又毀,毀了又蓋,海岸,不斷處於退縮的惡性循環。

然而,這片位於大潭電廠以南、永安漁港以北的倖存藻礁,並非只受到漂沙影響。劉靜榆發現,水利署興建的堤防裡,竟然埋了事業廢棄物,一次颱風破堤,廢棄物裡的重金屬,全部流進海裡;加上鄰近又有新興工業區,藻礁簡直腹背受敵。

四面八方的威脅,讓27公里的藻礁,只剩下2公里還有生機,但讓人振奮的是,雖然泥沙淤積嚴重,生命的驚喜,依然存在。

「貼著那個礁石上面成長的,就是無節珊瑚藻,它是會造礁的藻。平均每年,長不到0.1公分,換算下來,10年長不到一公分的藻,就是這種藻。」跟著潘忠政,在潮間帶裡行走,每一個潮池,都好不熱鬧。

「司氏酋婦蟹,緊緊抓著一頭章魚,這是牠今天的晚餐。背甲微微高掀,這一隻,是抱卵中的達氏短槳蟹,牠正準備繁衍後代!」

看著奄奄一息的藻礁,用僅存的力氣,守護著海洋生物。在地居民決定發起搶救藻礁行動,要求政府劃設自然保留區,嚴禁任何迫害藻礁的行為。

「搶救觀音藻礁、請給我們觀音藻礁自然保留區!」這聲口號,居民喊了將近四年,至今主管機關桃園縣政府,依然沒有劃設自然保留區。

桃園縣政府農業發展局植物保護科長胡淑芬表示,「劃設是可以劃設,但是劃設的範圍、要管制到什麼樣程度,都還要再討論。因為如果劃的範圍夠大,必須把工業區、海堤都劃進去,就要拿出更多管理策略。」

2012年4月,在民間團體要求下,立法院舉辦公聽會,要求各政府部門,提出藻礁污染源的管理策略。

針對工業區偷排廢水,工業局和環保署,強調會加強稽查,並提高管制標準。但興建導流堤、導致水利署加蓋堤防、帶來漂沙的罪魁禍首台電,並沒有具體提出解決方案,另外水利署也否認堤防裡,埋有事業廢棄物。

藻礁命在旦夕,相關權責單位的應變措施與態度,無法降低藻礁面臨的危機。桃園縣政府,則把問題拋給中央。胡淑芬表示:「保護藻礁很嚴峻,當我們知道以後,台電凸堤已經建好了,中油管線挖了,二河局的臨時堤也建了,觀音工業區也早就存在,所以我們希望跨部會解決問題,藻礁要保護必須解決物理跟化學性的問題,否則會回歸到管理的問題。」 

「包括國營事業單位,這些很多政府官員講了很多法令、困難度在哪裡、會哪裡撞牆,不外就是不希望我們設立!」桃園縣政府的回應,讓觀音居民劉奕田相當不滿,「根據自然保留區,設立之後,一些相關不應該抵觸保留區的措施,包括工廠廢水、廢棄物這些,我們自然要去執行。先把它設立,再去排除困難,而不是困難在這邊,你們不要設立!」

桃園縣政府以文資法中,劃設自然保留區需要確定範圍的理由,表示還得再研究。中研院生物多樣性中心研究員陳章波認為,保護藻礁可用的法令相當多,除了劃設自然保留區,也可以根據野生動物保護法劃設保護區,要求中央政府積極行動。農委會表示,願意介入協調,「如果縣政府有困難,這兩週內會協調誰來指定。」

農委會的承諾,給了藻礁一線生機。但兩個星期早已過去,藻礁依然還在苦苦掙扎。潘忠政感歎:「照政府這樣的做法,全台保護區都不能設立,這是最後一塊活土,我們還要犧牲嗎?」

萬年藻礁,就要隨著夕陽,墜入黑暗嗎?還是農委會願意記得承諾,指定保護,讓藻礁從黑夜裡,看見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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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間帶, 海洋生態, 工業區, 劉靜榆, 藻礁, 廢水, 潘忠政, 海岸變遷, 電廠, 台電 廢棄物, 重金屬, 保護區, 野保法, 保留區, 突堤效應, 管制標準

來自四面八方的紅色海水,湧入桃園觀音海岸,浸染了生物們的居所。突兀的橘紅色礁石,在海岸不斷擴張,海,也逐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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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胡慕情 林靜梅,撰稿 胡慕情
攝影 陳慶鍾 柯金源 賴振元,剪輯 陳慶鍾

台糖農地大開發

摘要
農地不農用,台糖農地大開發,當一塊塊綠色沃土,成為灰色土地,台灣究竟贏了什麼?失去什麼?台糖農地不再甜蜜,生出異樣的苦澀果實…

這天,高雄市路竹區的居民,前來參加一場開發說明會,廠商將到鄰近的新園農場,租購台糖農地投資生產,主要產品是鋅錠。但是附近的居民,擔心工業污染,群起抗議,反對農地設置工廠。自救會成員許東源表示,這是假科技、真化學的電鍍工廠,生產過程中的粉塵污染,有害居民健康。

面對居民的抗議,台糖公司說明,新園農場的土地開發,完全配合國家政策辦理,台糖選定可開發土地,由推動開發單位審查,進行投資生產。

許先生住在新園農場附近,得知台糖將土地租售給廠商建設,相當痛心,不了解環境良好的農地,為何要變成工業地。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些工廠幾乎都以開發面積10公頃以下,規避環評,直接以投資審查的方式設廠,農地上就這樣浮出一座幽靈工業區。

面對台糖新園農場的開發,許先生發出呼救,帶領居民抗議,許多務農的居民,一早下田後,急忙趕到抗議現場。希望政府能聽見他們的心聲。但是,居民的心聲未獲重視,新園農場工業區依舊開發整地,推倒種植多年的造林樹木,農地走向毀滅末路。

這個開發案,突顯了台糖農地的使用問題,台灣最優良的農地,變成一塊塊工業土地,失去農地的真實價值。政大徐世榮教授,長期研究台灣土地政策,多年參與農村陣線保護農地,他強調,台糖土地來自民間,政府必須慎思運用,不應該輕易將土地轉為工業地。

早期日本治台,為推動糖業發展,強徵農民土地,面積超過十萬多公頃,國府來台後,全面接收農地,在陸續放領、釋出五萬多公頃的農地後,在幾十年來不斷轉為工商使用,現今僅剩三萬多公頃。

屏東教育大學林育諄助理教授,多年研究台糖農地利用,他表示,近十年來台糖農地釋出加快,許多農場在定位不明下,成為商業、工業用地。從早期的「五萬元一坪」的住宅興建,到「大溫暖大投資」的工業利用,再到「國家資產總體檢」的土地釋出政策,台糖農地成為配合國家政策下,廉價的土地工具。

台糖不斷釋出土地,除了配合國家政策,也牽涉在停止製糖後,以釋出土地換取利潤的轉型問題。台糖南區管理處副理洪天財表示,台糖土地多數維持農用,但是少部分較不肥沃土地,荒廢不用很可惜,就會釋出進行資產管理。

多年以來,台糖不斷釋出農地,單一面積就廣達數百公頃,造成的問題,已經危害到農村發展。相思寮的阿美姨,數著被徵收後搬遷拆除的土地,感傷訴說幾代的老鄰居,因為中科一來,各自分散,村子已經沒有以前的熱鬧。

彰化相思寮多年抗爭中科二林園區興建,原本屬於台糖大排沙農場的廣大區域,散落的莊園、肥沃的土地,維繫著傳統的農耕生活。但是開發一來,傳統農業聚落瓦解、房屋拆除、居民遠離,就算經過抗爭留下來的居民,也必須在工業區包圍的新農地上,重頭開始。

來到新農地現場,阿美姨、阿暖姨還在為農地的水路擔心,也煩惱新農地沒有連結道路,根本不知未來會如何,聽到友達不來,心中更是氣憤。阿美姨表示,當初一直講多風光,強收居民土地,她們哭到沒目屎,中科也不理,現在不來,不是在捉弄農民。

政大徐世榮抨擊,當初以中科來投資,成為審查基礎,土地徵收、用水規劃,都是在這個基礎下進行,現在基礎瓦解,一切回到原點。

台糖優良農地變工業區,除了瓦解地區的農村體系,最直接影響的,就是糧食生產減少。新園農場農地上,工人們忙著採收西瓜出貨,租用台糖農地的農民表示,這片農地相當優良,種出有價值的西瓜,讓附近農民可以打工賺錢。

台糖農地適合大面積耕作,許多農民承租使用,但是近年來的開發釋出,常常讓承租農民被迫離開。瓜農蔡先生原本在彰化大排沙農場種植瓜果,中科一來被迫離開,換到新園農場承租台糖農地繼續種植,又碰上設廠開發,必須再度離開。接二連三的移地種植,成為無地可用的流浪農民。

根據台灣農村陣線統計,全台的閒置工業區,面積高達6878公頃,其中超過六成都是徵收台糖土地。另外在這些閒置土地上,投入的大量開發經費,讓國家負債高達70億,原本可以農作賺錢,養活人民的土地,成為一個大錢坑,永遠不知底限何在?屏東教育大學林育諄表示,台糖農地必須從農業使用考慮,成為一個糧食生產基地,不能毫無限制的開發運用。

面對台糖快速釋出土地,關心學者呼籲必須進行管制,無論是土地信託,或是新的審議、監管機制,都必須慎思台糖土地運用。政大徐世榮教授指出,台糖應該扮演一個土地儲備角色,擔任國家未來糧食生產基地,必須有新的監管機制,不能無底線不斷釋出。

一望無際的優良農地,在失去農用目標下,一塊塊急速消失,在國際糧食競爭展開之際,台灣無異自廢珍寶,將國家一步步推向糧食短缺的危險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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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地, 地方說明會, 台糖, 國有地, 汙染, 電鍍, 自救會, 工業區, 新園農場, 工廠, 相思寮, 徵收, 中科, 開發, 轉型, 土地政策, 特定農業區

農地不農用,台糖農地大開發,當一塊塊綠色沃土,成為灰色土地,台灣究竟贏了什麼?失去什麼?台糖農地不再甜蜜,生出異樣的苦澀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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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 陳志昌 陳忠峰 陳添寶 陳慶鍾,剪輯 陳志昌

農地中毒幾時休

摘要
圍起黃色封鎖線,插上告示牌,每塊告示牌清楚標示著,這塊農地遭到何種重金屬污染。這些農地,都是環保署今年一月底公告的污染控制場址,主要是鎳、銅、鋅、鉻等重金屬,超過土壤管制標準的2到4倍,被環保署列管,範圍包含台中大里和霧峰地區,一共28公頃,讓人納悶的是,田地裡為什麼會有重金屬殘留?重金屬又從哪裡來?問題就出在─水。

這次受到污染的田地,主要引詹厝園圳、大突寮圳和中興大排的灌溉水,我們跟著台中農田水利會來到詹厝園圳的取水口,這裡的水源是大里溪水系的頭汴坑溪,台中農田水利會曾經在取水口檢測到水中含有重金屬,懷疑污染源與大里溪流域上游工業區和零星工廠的廢水排放有關。

大里工業區的廢水排入大里溪流域,而灌溉用水又從大里溪引入,在沒有完整的區域排水系統下,不管是合法還是非法的廢水,也趁機排入四通八達的灌溉渠道,帶著污染物質往農地擴散。

即使水質有著污染隱憂,農田水利會的檢驗結果仍然符合灌溉標準,於是持續供應給農民使用,長期下來這些重金屬累積在農田裡,最後含量超過管制標準。台中環保局推估這些污染物質,來自電鍍、金屬表面處理業,台中市環保局表示,針對大里溪流域的業者,2011年稽查了四百多家,罰款六百多萬元,但還是沒有辦法遏止污染情況。這次事件,針對相關業者列管了91家可能污染源加強稽查,水質檢驗報告預計在一週後出爐。

當地農民只要一提到工廠排放廢水,就有一肚子苦水,因為早在十年前,大里就曾經發生農地污染事件,污染範圍從民國91年的4公頃逐年增加,到今年又新發現28公頃,大里地區總共已經有43公頃農田,被列為污染控制場址,讓農民氣憤不已,覺得地方政府不夠積極。這些被公告為污染控制場址的農地,必須立即停耕兩年,並進行土壤整治。

停耕期間,政府承諾給予一年一公頃四萬五千元的停耕補償,兩期共計九萬元,但補償金無法完全彌補農民的痛苦。最讓農民不能接受的,是政府明知道有可能會驗出污染,卻沒有事先告知,讓部分農民先播了秧苗、施了肥料,才知道不能耕種,加重了他們的損失。

政治大學地政系教授徐世榮認為,每次只要農地污染就要農民停耕,農民往往是被犧牲的弱勢,平白無故被剝奪工作權,把污染責任留給末端的農民承受,很不合理。

農地污染所帶來的,除了農民權益受損,也危及大眾吃的健康,因為這28公頃農地生產的稻穀,在民國100年11月就收割完畢,有些甚至已經流通到市面。為了讓消費者安心,農糧署檢驗去年大里地區繳交的公糧樣本,驗出了鎳1.32ppm、銅3.73ppm、鋅25.8ppm,另外鉻的部分沒有驗出。

由於衛生署並沒有針對稻米訂出這四種重金屬的限量標準,於是農糧署比對國內農產品的相關背景值,並未超過,要民眾安心食用,也發布新聞稿,表示鎳90%會隨著糞便排出。台大職業醫學與工業衛生系副教授吳焜裕很憂心,認為政府輕忽國人的健康風險。

在還沒找到確定污染者的情況下,春耕季節又來到,插秧機來回忙碌著,隔著同一條田埂,一邊的農地佈滿綠油油的秧苗,另一邊則是光禿一片的污染場址,明明使用同一條灌溉渠道,怎麼會有這樣的差別。台中市環保局表示,一部分是受限於採樣限制,另一部分是有些農地達到土壤污染監測標準,卻未超過管制標準,就沒有插上告示牌。但是污染源的問題沒有徹底解決,只會讓農民和消費者繼續承受風險。

更令人擔心的,還有農地上違法搭建的鐵皮工廠,台中市環保局表示,沒有登記的業者有70多家,都可能成為污染管制的大漏洞。算一算,從民國91年起,十年下來,政府光在台中大里地區投入的土壤整治經費,就高達五千多萬,然而這只是台灣農地污染的一角。截至民國九十九年底,全台灣已經超過469公頃的農地,被公告列管。民國92年起,政府花在土壤整治的費用,估計有三億五千多萬。

難過的是,土壤一旦遭到污染,就算整治以後,也難以確保絕對安全,要如何杜絕污染,關鍵就在於灌排分離和土地分區管理,要徹底把工業廢水阻絕在灌溉水渠之外。農地上非農業使用的亂象,也要積極處理。

這些農地上的錯誤,是政府遲遲不願面對的課題,究竟我們吃進肚子裡的是食物,還是重金屬?台灣的糧食安全,幾時才能真正亮起綠燈…

學科
農業, 公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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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農地, 污染, 管制標準, 重金屬, 水圳, 河川, 溪, 廢水, 灌溉, 工業區, 控制場址, 休耕, 工廠, 灌排分離, 食品安全, 超標

圍起黃色封鎖線,插上告示牌,每塊告示牌清楚標示著,這塊農地遭到何種重金屬污染。這些農地,都是環保署今年一月底公告的污染控制場址,主要是鎳、銅、鋅、鉻等重金屬,超過土壤管制標準的2到4倍,被環保署列管,範圍包含台中大里和霧峰地區,一共28公頃,讓人納悶的是,田地裡為什麼會有重金屬殘留?重金屬又從哪裡來?問題就出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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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林燕如
拍攝 柯金源 張光宗,剪輯 張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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