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種

食蟲植物 你好嗎?

摘要
你印象中的植物,是吃葷的還是吃素的呢? 影像提供:陳英佐

看起來晶瑩剔透的露珠,其實是個甜蜜陷阱,小昆蟲一旦沾黏上,就難以脫身,為了在貧瘠環境獲得更多養分,食蟲植物透過演化,發展出各種巧妙構造,然而,它們在台灣過得好嗎?

人來人往的建國花市,有個攤位的植物很不一樣。這些食蟲植物幾乎來自國外,深受民眾喜愛,尤其是小朋友,更是看得目不轉睛。

但你知道嗎?其實台灣也有自己的食蟲植物,而且就生活在我們周遭。多雨潮濕的新北市汐止山區,是許多食蟲植物的重要棲地,光是道路旁看似不起眼的野地,就可以見到好幾種,還有一種數量很稀少的食蟲植物-黃花狸藻,汐止的新山夢湖擁有全台最大的野生族群。

可惜大多數的人來到這裡,只注意到湖光山色,卻不清楚水底下的豐富生態。甚至少數遊客的任意放生,還曾讓黃花狸藻面臨危機,人們對食蟲植物的不瞭解,往往在無意間傷害到它們。

趙怡珊是台灣少數研究食蟲植物的人,只要在野外看到可能棲地,就會湊近前仔細觀察。在大片綠意中想找尋個頭嬌小的食蟲植物,並不容易,有時候因為棲地環境變化,個體型態上的差異也很大。

台灣的食蟲植物分為狸藻科和茅膏菜科,目前記錄到的有十多種,大多數都被列入情況危急的紅皮書。它們的威脅,主要來自除草劑的使用、山壁環境的水泥化和開發破壞等因素,讓適合它們生長的地方,越來越少。

位在屏東的植物保種中心,以收藏瀕危物種為優先,希望成為物種救援的諾亞方舟,收藏過程也發現食蟲植物在野外棲地陸續消失的警訊。這個現象不只在台灣,全球野外食蟲植物幾乎都面臨挑戰。

保種是逼不得已的選擇,畢竟室內栽培只能保存單一物種,無法重建生態系間的互生關係。研究水生植物學的中山大學生物系副教授顏聖紘認為,保有棲地還是重要關鍵,讓食蟲植物和昆蟲間的互動和周遭環境連結,能夠保留下來。

然而,這在土地利用密集的台灣一向是個難題,新竹竹北蓮花寺濕地屬於軍方用地,多年來在軍管之下,留下了自然風貌。這裡的河谷地形,造就豐富的食蟲植物棲地,寬葉毛氈苔、小毛氈苔、長距挖耳草,還有現在野外也很難看到的濕地植物,桃園草、點頭飄拂草等等,都棲身在此。這裡還是瀕危的長葉茅膏菜,已知的最後一塊野外棲地。

荒野保護協會新竹分會看著棲地環境逐年劣化,除了自然災害的土石崩落,影響最大的就是攔砂壩興建後導致的陸化。他們招攬志工,用人工除草的方式,減少食蟲植物的競爭壓力,也讓更多人認識台灣的食蟲植物;同時也利用人工培育的方式,把物種擴散出去。

對環境挑剔的食蟲植物,棲地一旦消失,要重新找到適合棲地並不容易。目前荒野新竹分會正爭取將蓮花寺濕地劃設為重要濕地或保留區。

不只山邊、水邊、身邊角落或鄉間田邊,都有可能成為食蟲植物的家園,要怎麼樣讓它們活得好、住得開心,趙怡珊認為友善農業的方式,能讓水生植物甚至食蟲植物擁有更多生活空間。

喜歡吃蟲的食蟲植物,透過一代代演化,莖和葉特化成各種型態,努力在地球上生活,有人看見食蟲植物的價值,不想跟它們說再見,一次次努力創造不同可能。盼望著有機會在野外,可以問一聲:食蟲植物,你好嗎?

 

學科
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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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蟲植物, 黃花狸藻, 除草劑, 水泥化, 開發破壞, 陸化, 保種, 棲地消失

你印象中的植物,是吃葷的還是吃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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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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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好滋味

自然好滋味

摘要
越來越多人,選擇投身務農行列,不過想要不使用農藥、不添加肥料,光靠大自然,有沒有辦法讓作物順利生長呢?有一群農夫,推動秀明自然農法,相信土地有自癒能力,生產出健康自然的食物,讓人類健康,也讓土地健康…

廚房裡,飄散著成熟梅子香。林世豐的太太一邊說話,手也沒停下。清明過後,梅雨季來臨,這時候也是梅子成熟的時節,不過林世豐說,今年的天氣忽冷忽熱,讓落果增加,來不及採收,熟透的果實落滿地,只好拿來加工再利用。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遇到了,只能面對。

十多年前,林世豐還是個遊覽各國山水的導遊,父親意外受傷後,他帶著太太回鄉務農,看到周邊鄰居使用除草劑,地表光禿令人怵目驚心,於是林世豐選擇用自製工具壓草,既不妨礙農作,又能讓野草根系牢牢地抓住水土,不會造成環境污染。

感受到土地的美好,林世豐進一步轉作有機。不過他觀察到,大部分的有機農法仍然以人為出發點,對不利農作的生物,還是會撲殺、驅離。直到他接觸到秀明自然農法,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耕種方式。自然農法強調和生物共存,不用藥、不施肥,也不做防治,單純相信土地,有足夠的能量,讓作物順利長大。

不過,想讓已經習慣肥料的作物一下子改變,沒那麼容易。一開始,林世豐就嘗到苦果。去年的甜柿收成,重量只有前年的十分之一,甜度也跟著降低,他卻發現果實的滋味,更豐富多元,原來是野草所含的微量元素,進入了果實。

為了貼補家用,林世豐另外在樹下種植蔬菜。在秀明自然農法中,採種、育苗很重要,除了避免受到種子公司操控,藉由一代又一代的採種,也能培育出最適合當地的作物。對於兒子走上自然農法這條路,世豐媽媽嘴上叨叨念著,擔心兒子沒飯吃,但還是戴上老花眼鏡仔細篩撿種子,用行動支持兒子。

媽媽的擔心,林世豐不是沒想過,但他有自己的一套算法。看準了未來氣候條件會更加惡劣,他把土地的健康當成存款,堅持從事自然農法,相信自己走的路,也幸好有太太的一路支持,讓他有了堅強後盾,勇敢往前邁進。

每天,林世豐把果園裡發生的點點滴滴,記錄在網路上,除了讓消費者認識產地故事,偶而也站上講台,分享經驗。

像林世豐這樣的傻子,還不只一個。在宜蘭南澳的黃仕聰,大家都叫他阿聰,作自然農法八年了。八年前,他發現健康出現問題,於是轉而務農,除了追求自己的健康,更想種出讓大家吃得健康的食物。

他從和人最密切的水稻出發,面對稻農最頭痛的福壽螺,阿聰把牠們當成好幫手,配合福壽螺的習性,控制水田的水位高低,等到秧苗長到福壽螺吃不到的時候,再放水入田,此時剛萌出的雜草嫩芽,就會被福壽螺吃光光。以萬物共存的概念,從土地健康出發去思考種植方式,自然對人好,對土地也好。

現在準備收割的甘蔗,是阿聰的另一項主要作物,他不刻意除草,讓雜草與甘蔗苗共生,不放置捕鼠器和藥劑,遇到病蟲害也不防治,等待土地和作物自己產生抗體,阿聰說土地純淨,生長的作物就會跟著健康。

甜蜜的甘蔗汁液汩汩流出,這是大地的原滋原味,如何讓消費者重新認識食物真滋味,就要從種植天然健康的食物著手,如果我們在乎吃進肚子裡的是什麼,選擇用價值來看待食材,就能讓更多人願意投入務農行列,台灣農業才能真正活起來。

學科
農業
縣市
  • 宜蘭縣
  • 南澳鄉
  • 台中市
  • 和平區
關鍵字
自然農法, 秀明農法, 除草劑, 採種, 保種, 食品安全, 草生栽培

越來越多人,選擇投身務農行列,不過想要不使用農藥、不添加肥料,光靠大自然,有沒有辦法讓作物順利生長呢?有一群農夫,推動秀明自然農法,相信土地有自癒能力,生產出健康自然的食物,讓人類健康,也讓土地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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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 劉啟稜 陳添寶,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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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回家了

小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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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在原住民部落,不只是糧食,更是文化。但是歷史變遷、文化影響,小米種植在部落漸漸式微,甚至遺失小米種原…

一場機遇下,一批離開台灣三十年的小米,度過海洋回到台灣,學者期待,這批原種小米,不只是傳統農作物,更要種出部落生態。

一聲槍響,高雄市茂林區多納部落的黑米祭,正式展開。部落的黑色品種小米,是台灣特有的小米品種,部落也以保有、種植黑米為榮。台大郭華仁教授指出,在南島語系的住民中,只有台灣原住民擁有小米文化。

祭典中,部落婦女在黑米收割後,用杵搗的方式,把黑米製成食品。收成的黑米,也成為部落的贈禮。

初春時刻,台東金峰鄉歷坵部落,種下有機耕作的小米,部落在面臨八八風災後,思考復耕小米,重新尋找部落價值。但是部落小米種植,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種源的消失,原本擁有許多小米品種,隨著時代變遷,不只品種消失,就連留下來的品種,也是高度混種。

根據調查,台灣的小米品種,在極盛時期,合計約有百餘種,至今可能剩不到十多種,很多還是部落間相互引種。

為了尋找台灣原種小米,台大教授郭華仁和博士研究生巴清雄,在檢索國際學術研究中,發現三十年前,曾經有美國研究者,到台灣東埔、阿禮、霧鹿、漁人等十多個部落,進行小米採集研究,並將小米品種,帶回存放在美國種子庫。

台大郭華仁教授透過溝通,取回當時在十多個部落,採集到的九十多個小米品種,計劃歸還小米原生的部落。郭華仁教授以一位農學家的角度,說明原種小米回部落種植的重要性。

簡單的小米回家記者會,標示著一個歷史時刻,失落三十年的小米回家了!代表接受小米的部落長老,說出心中的感激。

將小米送回部落,成為研究生巴清雄的工作,他不僅要聯絡安排種植的人選,更重要的是,這批離開冷藏庫,進入生長機制的小米,必須及時種到土裡,才能順利成長。趕時間是一項挑戰。而更大的挑戰是環境變遷,三十年前的部落種植環境,在三十年,很多地方已經人事已非。

送回的原生小米中,有十多種取自阿禮部落,但是八八水災重創部落,部落居民下山居住在組合屋,根本無法回山種植,只能將小米轉交霧台部落,幫忙種植。

身為魯凱子民的巴清雄,訴說小米在部落的價值,不只是傳統農作,更是一種救荒食物。能在災難時,種在崩塌處,收成作為應急食物。

這批原種小米中,最遠是蘭嶼的漁人部落,郭華仁和巴清雄認為,蘭嶼農作文化相當特殊,一起將小米送回。

蘭嶼也有種植小米,一月是小米播種季節,居民陸續種下小米。但是長期以來,居民認為小米製作食物困難,於是多數改種芋田,減少種植小米。

為了讓蘭嶼,重新種植原生小米,郭華仁教授將小米送交牧師,請他細心照顧這批珍貴種子。希望今年先大量繁殖,明年再分享更多部落居民種植。

小米回鄉了!一批來自美國的古老種子,不只帶著過去的土地記憶,更包含著對未來的無盡期許。

學科
農業
縣市
  • 高雄市
  • 茂林區
  • 台東縣
  • 金峰鄉
  • 台東縣
  • 蘭嶼鄉
關鍵字
小米, 黑米, 雜糧作物, 八八風災, 巴清雄, 保種, 魯凱, 原住民, 部落

小米,在原住民部落,不只是糧食,更是文化。但是歷史變遷、文化影響,小米種植在部落漸漸式微,甚至遺失小米種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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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 郭志榮 葉鎮中,剪輯 葉鎮中

水稻視界--豐收的眼淚

摘要
四十年前,菲律賓被稱為「亞洲典範」,在美國人眼裡,他們是亞洲各國中,高度經濟發展的民主國家,可是四十年後,菲律賓讓人印象深刻的,卻是離鄉背井到各國打工謀生的「菲勞」,不到半世紀,一個國家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在菲律賓,農民佔總人口數的五成,耕地也超過全國面積的一半,這個國家的停滯與困境,在在都跟農業發展息息相關,要真正深入菲律賓,非得到農村走一趟。

西元1953年,台灣農業揭開現代化的序幕。同年「耕者有其田條例」全面施行,十年後,第一台插秧機在台灣問世。2008年,菲律賓稻田裡,二十多個農民正在收割,他們徒手割稻、集體脫穀,台灣早期的傳統農業景象,正在菲律賓上演著。


日治時期,日本政府全面推動「農業台灣、工業日本」的殖民政策,第一株稉稻在陽明山竹子湖種下,命名為「蓬萊稻」。1950年代,台灣接連進行土地改革和生產機械化,並建立水稻育種制度,落實「以農業培養工業、以工業帶動農業」的經濟策略。

育種制度,是水稻產業的知識核心與發展基礎。生產區的氣候條件、地理環境和風土人情,都會反映在育種工作上。高雄農業改良場農藝作物研究室主持人吳志文博士解釋,一個品種的產生,從雜交到命名推廣給農民,保守估計至少需要七、八年,而且是在好幾千個品種當中,去蕪存菁才能選出來的。試驗田裡,每一塊牌子代表著一個新生命,只要能通過雜交分離、後代選拔、各階段產量和肥料反應試驗,以及育種審查的考驗,就有機會成為新品種。純熟的育種制度、全面的土地改革、大量機械化生產,還有肥料和農藥的普及使用,創造了台灣的現代化農業。

可是,現今的農民,卻無法因此滿足基本生活。在台灣,有23萬戶稻農家庭,務農人口平均年齡60歲,農業年收18萬,根本不及家庭總所得的20%。因為在全球化的遊戲規則下,台灣沒有參賽權。


位於菲律賓的國際稻米研究所,是全球最重要的稻米研究機構。1963年起,他們開始進行「長期連續種植試驗」,同一片土地,定期更換品種,一年種植三期稻作,為了創造稻米的連作記錄。這些經年累計的數據,可以觀察地力變化與稻作產量的直接關係。

但是在研究所的圍牆外,有另一個很不同的世界。稻米收成季節一到,田裡都是人,十幾個人忙著脫穀,七、八個人跟在後面風穀,旁邊還有女人和小孩趕著篩穀,這些被認為落後的收穫方式,在菲律賓依舊四處可見。20世紀的最後十年,菲律賓的農地,萎縮了80萬公頃,務農收入短少、離農人口增加,工廠、豪宅入侵農村。跟台灣農業一樣,在WTO的旗幟下,菲律賓也抵抗不了全球化的衝擊,甚至比台灣更弱勢。

早在1980年代,菲律賓的農業,就已經被「自由貿易」犧牲。當時世界銀行和亞洲開發銀行,要求菲律賓糧食局,必須限縮收購公糧、價格補貼,才能夠貸款。1995年,菲律賓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開始進口稻米,進口量逐年攀升,預計今年將創下200萬公噸的歷史新高。

大開門戶的結果,稻農成為第一個受害者,他們拼不過低價的進口稻米,又沒有獲得基本的生活補貼,於是農民放棄務農,出國謀生變成「菲勞」。菲律賓是全世界流動勞工最多的國家,超過一百萬的菲勞,在世界各地工作,他們賺的血汗錢,是全國生產總額的13%。

相較之下,Mr. Masajo是少數不用出外打工,可以專心務農的農人。他用無農藥栽培的方式,管理30公頃的農地,每年的收成,足以支應全家開銷。因為農民沒有錢買資材,所以Mr. Masajo認為,菲律賓還有許多稻田環境,沒有被現代化「入侵」。在沒有用藥的農地上,益蟲、害蟲自有平衡的法則。

菲律賓是大地主制,有七成農民沒有自己的農地,他們大部分是地主請來的雇農。平常農閒時間,雇農會到各地打零工,農忙時節,才會聚集到田裡分工合作,一個人一天工資200塊披索,折合台幣140元。


全國有過半的土地是耕地,過半的人口務農,菲律賓卻是全世界最大的稻米進口國。因此,2007年底出現的糧食危機,造成菲律賓社會的高度恐慌,諷刺的是,稻農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可以獲得「好一點」的收入。不過,好景不常,2008年8月,菲律賓政府終於買到進口稻米,稍稍解除糧價飆漲的問題,消費者手中的白米,一公斤30披索起跳,於是田裡的第一線生產者,又回到了那個,稻穀一公斤不到10披索的日子。

Mr. Masajo是個特例,他有自己的土地、具備多元管理和環境保護的理念,只要心態知足,就可以繼續安分地做個農夫。不過,大部分的人,不僅生活在大地主制度下,也受到全球化的制約,農民賺不到錢,消費者要看稻米進口國的臉色,才能花錢買米填飽肚子。市場裡的街道上,當鋪招牌又多又明顯。台灣跟菲律賓的農業,似乎有著相似的命運,農村發展停滯、耕地受到破壞、農民不再為務農感到驕傲!雖然在現代化的腳步上,兩者一前一後天差地別,可是遇到了全球化,就算是豐收,兩地的農民都是一樣,笑不出來。

側記:

過去一年的糧荒海嘯,到底是糧食不足?還是糧價飆漲?台灣在這一波動盪中,又應該扮演什麼角色?這些問題,一直是我們長期關心的焦點。

在進行採訪拍攝的過程中,我們發現,全球暖化造成的氣候變遷,是衝擊糧食穩定生產和供應的主因,先進國家掌握的全球化自由貿易,是造成窮人更窮,而且買不起糧食的關鍵,暖化和全球化,共同決定了全世界的未來。難怪,第一位以農業研究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伯洛格會說:「飢餓,是人類文明的恥辱!」原來,飢餓來自於人類對自然的破壞,以及對弱勢的壓榨。

學科
農業, 科學
縣市
  • 台北市
關鍵字
水稻, 稻米, 育種, 全球化, 糧食, 飢餓, 氣候變遷, 保種, 城鄉差距

四十年前,菲律賓被稱為「亞洲典範」,在美國人眼裡,他們是亞洲各國中,高度經濟發展的民主國家,可是四十年後,菲律賓讓人印象深刻的,卻是離鄉背井到各國打工謀生的「菲勞」,不到半世紀,一個國家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在菲律賓,農民佔總人口數的五成,耕地也超過全國面積的一半,這個國家的停滯與困境,在在都跟農業發展息息相關,要真正深入菲律賓,非得到農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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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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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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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稻視界--遠離餓夢

摘要
西元1979年,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在第20屆大會上,訂定從西元1981年開始,每年的十月十六日為「世界糧食日」,希望這一天,全世界都能彼此提醒,為打擊飢餓和貧窮而努力。可是反觀過去一年,有三十幾個國家,因為糧食不足而社會動盪、甚至陷入內戰,有超過十億人口天天餓著肚子上床,更讓人震驚的是,一年來,平均每天有兩萬五千多個,應該快樂成長的孩子,卻死於飢餓和營養不良,生活在台灣的我們,能獨善其身嗎?

隨便查一下跟糧荒有關的消息,竟然多如牛毛;像是「2006年起,澳洲大乾旱,稻米產量降低四成。」、「2007年12月,泰國出口米1公噸362美元,2008年4月,米價飆漲到1公噸1000美元。」、「2007年,印度東北部、孟加拉、緬甸爆發嚴重鼠患,兩百萬人面臨飢餓。」、「2008年3月, 印度、越南、中國、埃及、印尼等國,限制稻米出口。」、「2008年9月,聯合國糧農組織公布全球有9億2500萬飢餓人口。」、「全世界有75%的窮人,都集中在農村生活。」

我想起第一位以農業科學家的身份,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伯洛格曾說的一句話:「飢餓,是人類文明的恥辱。」從這句話出發,再回頭看看,似乎從古至今,飢餓從來沒有消失過。尤其到了二十一世紀,地球暖化、糧食產量減少、糧價飆漲、限制出口、油價攀升,還有全球化浪潮…。種植糧食的農村,世襲著貧窮的命運,飢餓就像是一列沒有煞車的火車,一直開向天際。台灣世界展望會會長杜明翰說,貧窮國家的兒童們,幾乎沒有什麼快樂的童年,孩子們沒有在街上遊戲、沒有去上學,他們只有一種表情,一種「我不要餓肚子」的表情。


全世界有11億人口,每天的生活費不到一美元,其中有三分之二的人,是住在以稻米為主食的亞洲國家,這些貧困的人,必須拿收入的三到四成購買糧食,米價飆漲,幾乎快壓垮他們。芝加哥大學教授貝克(Gary Becker)估計,糧價增加三分之一,富國生活水準會降低3%,但是窮國卻會驟降20%,因為糧食,是窮人生活中最重要的支出。對此,杜明翰進一步說明,他說,外界很容易忽略缺糧地區的分配問題,只要一旦發生糧荒或饑荒,女性和兒童一定是第一個被犧牲的弱勢者。

就在全球糧食不足的陰影籠罩下, 2008年10月9日,台灣水稻產業的發展,出現了一個重要的里程碑。台灣大學將與國際稻米合作所簽約,簽署水稻研究、種源收集的相關備忘錄。這一步,是台灣水稻研究、糧食安全,正式與國際接軌的重要階段。


屬於非營利機構的國際稻米研究所,全名是International Rice Research Institute,成立於西元1960年,簡稱IRRI。總部設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的近郊,試驗田佔地252公頃,同時在亞洲跟非洲,也擁有14個研究單位。

現在的IRRI,是全世界最頂尖的稻米研究機構。這裡有來自八十幾個國家的科學家,日以繼夜地進行糧食作物研究,工作領域包含稻米育種改良、作物栽培管理、生物科技實驗和農業政策規劃,IRRI在2007年的年度預算,超過三千萬美元。稻米基因庫是所有研究的核心,被稱為IRRI的心臟。這裡保存著128個國家、超過十萬種的稻米品種,其中還包含沒有被人類馴化的野生稻。

野生稻的特別之處,不只可以預防被鳥類啄食的長芒,或是看起來像雜草的外觀,不同的野生稻,擁有不一樣的「特異功能」。有的可以抵抗病蟲害,有些不怕過低或過高的氣溫,有的被水淹不死,有些則是不怕乾旱。野生稻提醒了人類,保存品種和基因的多樣性,人類才有條件,面對多變的生存逆境。

在稻米基因庫裡,有一排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綠色櫃子,收藏著全世界的稻米品種,旁邊有十幾個正在挑穀粒的工作同仁,正為各種稻穀品質把關。這些經過挑選的穀粒,等到自然乾燥兩個月後,會被包裝成三種規格。一種,是分享給任何前來申請的國家或農民,一種是可以在3度C的條件下,保存四十年,提供當代人類使用,第三種,最重要,是要留給未來的後代子孫,只要在-20度C的恆溫裡,就可以保存一百年。

現在的科學家,無法改變耕地面積減少的事實,所以糧食研究的首要任務,就是增加單位面積產量。稻米基因庫的創辦人張德慈,是台灣的水稻專家,在因應1960年代的糧食危機時,他找到了高產量不易倒伏的品種-低腳烏尖。張德慈利用低腳烏尖,發展出以IR8號為首的IR系列,這些品種在十年之內,讓東南亞國家,每公頃稻米產量增加了2.5倍以上,成功減緩當時的糧食危機。這一場戰役,被喻為綠色革命。

不過,綠色革命的成功,卻也把後來的糧食生產和環境生態,推入險境。IRRI計畫發展室主任Mr. Duncan Macintosh表示,第一次綠色革命,主要是聚焦亞洲的食物生產量,即使是比較不利耕作的環境,科學家和農民還是使用相同的栽培管理方式,來維持水稻的產量,所以科學家們,必須記取第一次綠色革命的教訓,更要認知第二次綠色革命是永續性的,在生產食物的時候,同時要了解生態環境和傳統文化。

簡單來說,第一次綠色革命的負面影響,主要是IR系列的稻米品種,大都是氮肥利用力高、耐肥性很強的稻作,所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大多數農民,很容易養成過度施肥的習慣。於是在推動第二次綠色革命時,必須特別重視肥料的合理施用。在IRRI研究了17年的資深作物生理學家彭少兵表示,特別是經濟發達的地區,農民施肥容易過量,氮肥過量會破壞環境,地下水硝酸氮含量增加,還有大氣的增溫,也跟農人施氮有關。

彭少兵曾經公開發表,2002年中國水稻氮肥平均施用量,是每公頃180公斤。反觀台灣,從1990到2000年的十年當中,每公頃稻作氮肥竟高達268公斤。很少人注意到,這些肥料只有20%到30%是被水稻吸收,其他全部流失在環境裡。彭少兵很憂心,因為他發現,要讓農民接受精準施肥,遠比品種推廣來得困難許多。

唯一會讓農民正視的問題,不是環境破壞、土壤酸化,而是過量的氮肥,會增加田間病蟲害,直接影響水稻產量。所以,這幾年彭少兵積極推廣,作物生長管理的技術與觀念。不過,要了解合理化施肥之前,必須要先認識,「什麼叫做合理?」

為了這個目的,台灣花蓮農業改良場的余宣穎,在2008年9月,遠渡重洋到IRRI向彭少兵學習。余宣穎說,今年年初在台灣,肥料一直漲價,雖然造成農民生產成本增高、收入減少,可是以另一個角度來思考,卻迫使農民必須學習精準施肥的契機。他認為,種水稻就像養一個孩子,孩子吃太多、吃太油,會過度肥胖,然後出現各種疾病,於是就要看醫生、吃藥或打針,其實,水稻也是這樣,施肥的目的應該是讓水稻獲得最恰當的養分,而不是過度施肥、出現病蟲害後,又加重農藥使用。


使用葉綠素儀和比色卡來比對稻葉顏色,可以確認稻作的肥份是否足夠。顏色過深、過綠,表示肥料過多,顏色太淺的話,表示應該適當加肥,彭少兵認為,如果農民也能學會這種簡單的測試方法,肥料的使用量一定可以有所控制。

掌握了育種命名和田間管理兩大方向,IRRI揭開了世界農業發展的新頁。可是,讓人疑惑的是,知識如果有力量,為什麼農村發展停滯?為什麼還有人餓肚子?科學,真的能解決一切嗎?走進農村,或許可以一窺究竟。

農化產品代理商在農村推銷,業務員說得口沫橫飛,農民聽得一頭霧水,好或不好,大多是人云亦云,根本管不到安全用藥和精準施肥。再仔細想想,是誰製造農藥、肥料和壟斷種子的權利呢?某些歐美農企業公司的跨國商業行為,是第一個被質疑的對象。


其次,種糧食的人是農民,為什麼75%的窮人,都集中在農村?國際穀物理事會公布,今年全球穀物產量預計有16.62億公噸,比去年增加了5.7%,是什麼原因,使得糧食到不了挨餓的人手裡?以菲律賓為例,2008年3月,主要稻米出口國紛紛宣布限制出口,高度依賴進口的菲律賓,市場出現恐慌心理,囤米哄抬價格的情況,屢見不鮮。

全球化的商業操作、窮人吃飽的權利被剝奪,再加上能源危機成本提高,以及農地減少、環境破壞,和人口增加的趨勢,糧荒議題,充滿著複雜的政治與經濟因素。科學家期待的第二次綠色革命,預期可以創造高產量,可是沒有錢買米的人們,看來依然沒有吃飽的機會。

世界和平是什麼?是沒有戰爭嗎?還是應該更進一步,促使人類透過互助創造和諧的生活?為什麼全世界政府或領袖,都忙著進行「WTO」、「自由貿易」協商,難道加速進行以人道為基礎的「全球化」合作,真有那麼難嗎?台灣世界展望會會長杜明翰更是直接了當地說,「全球化不應該只是賣東西,不應該是更容易剝削其他人。」

奇蹟米創造的第一次綠色革命,已經淹沒在全球化席捲的浪花下了,第二次綠色革命,才正要開始。在科學家成功之前,唯有先走向公平分配、保護農業環境、破除跨國企業對農村的搾取,才有可能讓研究成果有所貢獻、徹底解除糧食危機。否則,再多的糧食,也無法讓所有人遠離「餓」夢!

側記:

在菲律賓進行採訪的時候,常常在街上會遇到乞丐。他們大部分是兒童,有男孩、有女孩,不哭叫也不吵鬧,靜靜地跟著我們的後面。一旦眼神交會的剎那,就會緩緩地向我們伸出右手。而我,僅是給一個微笑,然後繼續工作。可是,我的內心卻奔騰著,無法停止一連串的自問自答。「我該不該給他一些錢呢?」、「他有沒有上學?他的朋友呢?」、「不知道她會不會被爸媽賣掉?」、「正要長大耶!怎麼那麼瘦?」

菲律賓,這個與西方世界國家高度友好、土壤肥沃雨量充足、人民樂觀友善的國家,怎麼會從四十年前人人稱羨的「亞洲典範」,走到如此貧窮、落後的地步?在菲律賓,我看到了全球化的「成功案例」。在WTO的遊戲規則下,人命如敝屣,跨國企業、歐美大國和貧窮國家的貪婪政府,才是最後勝利者。

學科
農業, 生活
關鍵字
糧食, 綠色革命, 飢餓, 貧富差距, 稻米, 基因, 保種, 張德慈, 合理施肥, 彭少兵, 田間管理, 全球化, 孟山都

西元1979年,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在第20屆大會上,訂定從西元1981年開始,每年的十月十六日為「世界糧食日」,希望這一天,全世界都能彼此提醒,為打擊飢餓和貧窮而努力。可是反觀過去一年,有三十幾個國家,因為糧食不足而社會動盪、甚至陷入內戰,有超過十億人口天天餓著肚子上床,更讓人震驚的是,一年來,平均每天有兩萬五千多個,應該快樂成長的孩子,卻死於飢餓和營養不良,生活在台灣的我們,能獨善其身嗎?

國外
  • 亞洲
  • 菲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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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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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牛對話錄

人牛對話錄

摘要
你是否還記得小時候白鷺鷥與水牛交織的田園景象?而這樣的景致,又有多久不曾出現了呢?曾經在台灣走過三百多年歷史,為人們犁田、拉車、搬運重物,曾經是農家的一份子,在我們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水牛,是否在失去經濟價值之後,終將走入歷史?對於即將滅絕的野生動物,我們了解保育牠的重要﹔那麼對於勢微的經濟動物呢?於是我們走訪花蓮種畜繁殖場,尋找將消失的水牛圖像。

「凡人聽我說根由,世間最苦是耕牛﹔春夏秋冬宜用力,四時辛苦未曾休。」曾經,牠跟農民是生命共同體﹔如今,牠的身影在田間漸漸消逝。為了不讓水牛走入歷史,有一群人投入水牛保種的工作,只為了留下台灣水牛的身影,傳達「台灣牛」的心聲……

根據記載,水牛是明末清初時,先民從華南沿海一帶引進的。台灣水牛屬於沼澤型水牛,耐粗食、抗病力強、性情溫和,又能適應台灣高溫潮濕的氣候,因此被當作農村主要勞動力的來源。在民國四十年代,台灣的水牛曾達到32萬頭的高峰,當時政府為了獎勵農民養牛,每年還舉辦「畜牛」比賽,選出體格最好的役牛,如今在水牛保種場裡,有很多就是當年「冠軍牛」的後代。

當農機取代水牛後,水牛的數量也迅速減少,大約每六年就減少一半,到去年為止全台灣只剩下四千多頭水牛,而這些水牛大多被當成肉牛使用。畜產試驗所預估,若照此趨勢來看,未來十五年內水牛頭數可能減少至一千頭以下。

農委會畜產試驗所花蓮種畜繁殖場負責台灣水牛的保種工作,目前場裡有一百多頭水牛,研究人員保留水牛的冷凍精液與胚胎,讓水牛能繼續繁衍。為了傳承古老的役牛技藝,保種場最近特別成立「役牛補習班」,培養新生代會拉車犁田的役牛,各地的養牛人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將自己的牛送來這裡「補習」。畢竟,水牛是農村文化重要的環節,復育水牛,也要重新找回人與牛之間的親密對話。

花蓮曾有「水牛王國」的美譽,而東部的水牛產業與西部的水牛產業型態完全不同。西部的農家多半是用一頭水牛來犁田翻土,而東部腹地狹小,往往是一群水牛作壓土的工作。目前花蓮地區有一千四百多頭水牛,佔台灣水牛總數三分之一左右,在豐濱沿海常常可以看到水牛在草坡上悠閒的漫步、吃草,一幅怡然自得的景象。

學科
動物, 農業
縣市
  • 花蓮縣
  • 吉安鄉
關鍵字
水牛, 黃牛, 耕牛, 技藝傳承, 保種, 農村文化, 花蓮種畜場

你是否還記得小時候白鷺鷥與水牛交織的田園景象?而這樣的景致,又有多久不曾出現了呢?曾經在台灣走過三百多年歷史,為人們犁田、拉車、搬運重物,曾經是農家的一份子,在我們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水牛,是否在失去經濟價值之後,終將走入歷史?對於即將滅絕的野生動物,我們了解保育牠的重要﹔那麼對於勢微的經濟動物呢?於是我們走訪花蓮種畜繁殖場,尋找將消失的水牛圖像。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陳錦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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