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區

螺絲窟的代價

螺絲窟的代價

摘要
阿公店溪,灣裡農民灌溉的救命水,如今卻充滿油污和垃圾。春耕來臨,青綠的秧苗,到底能不能平安長大?

「我從小就務農,以前這裡的田吃土庫排水,水利會向我們徵工程費做圳溝。結果,說什麼以農業扶植工業,現在工業卻來糟蹋農業!放污水讓農業無法存活!」鄭振的田位於高雄岡山灣裡里。岡山地區雨量不豐,灣裡農民在康熙14年,就打造灣裡圳,引阿公店溪灌溉。阿公店溪,可以說是農民的救命水…

如今乾淨的溪水,卻充滿油污和垃圾。春耕來臨,青綠的秧苗,到底能不能平安長大?我們走一趟阿公店溪,一探究竟。

「水很嚇人!這麼臭你們沒聞到嗎?」走在阿公店溪中下游的河華橋河段,臭味立刻飄來。住在這裡已經30年的楊奶奶,對於總是髒兮兮的阿公店溪,深感無奈。「但是買房子在這裡,除了忍受能怎麼辦?」

阿公店溪流經整個大崗山地區,沿岸十三萬人的生活污水,是造成河川惡臭的原因之一。往阿公店溪上溯,還有高雄重要的畜牧產業,一頭粉嫩小豬的排泄物,等於六個人的貢獻量。但是這些廢水,不是阿公店溪衰亡的主因。根據高雄市環保局統計,生活污水佔了阿公店溪污染貢獻量34.8%、畜牧廢水佔3.3%,剩下的61.9%,都是工業廢水。

1949年,第一顆螺絲,在高雄岡山春雨公司的工廠誕生,阿公店溪的命運,註定和螺絲工業一起轉動。

當時正值二次大戰,美國對螺絲有大量需求,螺絲工業開始在阿公店溪的大小支流立足。地球公民基金會研究員蔡卉旬,指著春雨公司鄰近的排水溝說:「它從阿蓮那邊流過來,原本是滿大的一條溪,要說它是阿公店溪的支流都不為過。但是現在它的命運就是水溝,所有的工廠都是屁股背對著它、把廢水排進來。」

春雨公司鄰近的這條河流是岡山溪,現在被稱為土庫大排。土庫大排一帶,約有上百家螺絲工廠。如果往阿公店溪主流走,在中上游段的程香社區,則有八家金屬表面加工廠。這兩條溪匯流,沿岸還有永安工業區、本洲工業區、允成工業區和南科高雄園區。可以說,阿公店溪完全被螺絲工業上下產業包圍,這也是它逐漸走向衰亡的根本原因。

2011年5月,環保署公布工業區偷排廢水的消息。帶著白泡的廢水,從人孔蓋不斷冒出,這是本洲工業區污水處理廠的狀況。本洲工業區污水處理廠,從2006年4月,就超收廠區內146家金屬加工業的廢水,然後偷排。環保署針對偷排事件,重罰七千萬,高雄市政府經發局表示,已經提出六億八千萬的全面改善計畫。然而本洲工業區污水處理設備一共有十五套,現在卻壞了十四套都沒有處理,居民質疑,污水處理廠改善期間,沒有處理的廢水,恐怕還是照排不誤。

阿公店溪沿岸工廠,一共受到三種單位管轄。程香社區、允成工業區、土庫大排鄰近螺絲工廠、本洲工業區,屬於高雄市政府管轄的工業用地。永安工業區受經濟部工業局管理、南科高雄園區則受國科會管理。而這三種不同的工業區廢水,都由阿公店溪承受,尤其市府管理的工業用地,沒有統一污水處理廠,對阿公店溪的衝擊相當大。

蔡卉旬帶著我們到阿公店溪中上游段的程香社區,這裡聚集的是鋼鐵工業和金屬加工業,廢水都直接匯入社區的區域排水,順著水溝流進大排,蔡卉旬多年調查發現,工廠排出來的水,經常都是紅色的。

這樣的廢水,有可能是偷排的廢水。去年高雄市環保局也針對程香社區做了多次稽查,果然抓到廢水排放超過放流水標準,一共開罰七次。去年的狀況,只是程香社區廢水問題的縮影,經年累月下來,程香社區排放的廢水,早已讓河川浮滿油污,看得人怵目驚心,卻很難找到元兇。

「長期以來稽查人員都是查不勝查!」蔡卉旬感歎,程香社區的產業相似度太高,就算看到水髒了、向環保局通報,環保局也來採樣稽查,「但是往上找根本不知道要找哪一家負責。因為工廠特性都很像、它們並沒有指標污染物,找不到源頭,每一家都跟你否認。」

高雄市環保局,大約每半年稽查一次工廠。除了抽水檢驗,也會察看工廠設備。2月13日,我們跟著環保局人員實地稽查,環保局人員,對著廠內的水溝和管線一再確認,「因為這有可能就是偷排的暗管。」

環保局人員發現,沒有下雨,溝渠內卻有水,但廠商表示,那些都是死水、不是活水。老闆帶著環保局人員察看管線,管線卻又多又雜,難以辨識。要抓到暗管,相當不容易。而阿公店溪沿岸超過兩百家工廠,光是查緝,就讓稽查人員焦頭爛額。

下游污染難以杜絕。更慘的是,上游乾淨的水還遭到攔截。1953年,水利署為了防止岡山低窪地區淹水,興建了阿公店水庫。1995年,水庫幾乎完全淤積、沒有水可以放流。2006年,阿公店水庫引來旗山溪的水重新啓用,但乾淨的水,多數被送往南科高雄園區給廠商使用。

阿公店溪的命運,是南部河川的縮影。根據環保署統計全台50條主、次河川,未受污染有20條、輕度污染7條、中度污染12條、嚴重污染11條。其中南部地區,10條河川中有8條,都是因為工業廢水而嚴重污染。2012年2月,環保署公佈,阿公店溪污染河段佔全河川長度高達96%。成為全台最髒的河川。

高雄市環保局,對環保署的說法很有意見。因為環保署在阿公店溪分別有蓬萊橋、高速鐵路下游便橋、阿公店橋、前洲橋和舊港橋五個測站。環保局則在河華橋和岡山橋有兩個測站。環保署卻只採用阿公店橋和舊港橋兩個測站的數據。

不過環保局坦言,環保署和環保局在這個河段的監測數據沒有落差。而地球公民基金會,在2009年委託學者進行河華橋一帶的水質檢測,更發現這一帶水質的重金屬,嚴重超標。

讓人訝異的是,這些髒水,卻被農田引灌、種出食物,送到消費者口中。

蔡卉旬指著河華橋旁,農田水利會岡山工作站的抽水站表示,這個抽水站主要供應的是岡山灣裡里的農田來使用,灌溉面積大約有49甲。早期灣裡里使用的是土庫排水的水,但土庫排水完全都是金屬廢水,於是水利會就把抽水站往上移800公尺。然而,抽水站往上移,依然避不開金屬廢水的污染,因為灣裡抽水站的水,依然承接岡山地區的生活污水,以及程香社區的工業廢水。

1982年,岡山農地曾爆發重金屬鉛的污染,2005年,才完成農地整治,環保團體擔心,這樣的灌溉水,恐怕再度引爆污染。

地球公民基金會長期向高雄市環保局反映灌溉水被污染,但高雄市環保局長李穆生說,環保局已經加強查緝、由於土壤污染整治是環保局業務,農地部分它們有擴大調查,「目前都沒受到污染」。

針對程香社區的工業廢水,環保局也要求工廠符合放流水標準,目前市政府打算進行截流並做二階段處理,「這樣處理完的水質會更好,會降低後端污染。這樣農地遭到污染的程度就降低了。」

李穆生主張,阿公店溪並沒有被當成灌溉水源,環保局只能末端管制,要正式解決農地污染疑慮,「一定要農委會正視阿公店溪下游,是否可以灌排分離。」

目前,光雲林以南的灌排分離工程,經費就上看五百億,是政府單位眼中的燙手山芋。蔡卉旬建議,應該把傳統的工業聚落直接劃為工業區、統一進行污水納管處理。

李穆生表示,統一納管,會有政府幫廠商服務的問題,「畢竟污水處理廠的錢誰要出?」但他不排除這個選項,也考慮以地方政府權責,針對這些老舊聚落,採取更嚴格的放流水標準。

環保局的承諾,能不能實現?阿公店溪日暮西山的命運,正等待政府的實際行動,來扭轉。

學科
水文, 公害
縣市
  • 高雄市
  • 岡山區
關鍵字
阿公店, 灣裡, 廢水, 汙染, 河川, 大崗山, 畜牧, 螺絲, 工業區, 工廠, 地球公民基金會, 重金屬, 放流水, 管制標準, 水庫, 農地, 灌溉

阿公店溪,灣裡農民灌溉的救命水,如今卻充滿油污和垃圾。春耕來臨,青綠的秧苗,到底能不能平安長大?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 陳慶鍾,剪輯 陳忠峰

留下大里農地

留下大里農地

摘要
黃澄澄的稻穀收成,該是充滿歡樂氣氛,但是台中大里的這些農民,在歡喜收割背後,卻有著隱憂,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次還有沒有機會收成?

「巡田水」是張定雄每天的例行工作,他是大里都市計畫區段徵收自救會會長,也是台中農田水利會的小組長,張定雄說,這裡的良田每公頃可以生產上萬台斤的米,讓大里農民覺得很驕傲,可是當擴大大里的都市計畫啟動,這些農地將一一消失。

由台中市政府規劃的擴大大里都市計畫,預計徵收範圍,涵蓋大里溪東北側的日新里、東昇里、西側的大里里和大里溪整治工程用地,共計211公頃,預計花一百多億元,徵收之後將重新規劃作為住宅區、商業區和零星工業區等等,但是卻沒有農業區的設置,讓想要繼續務農的居民大為不滿。  受到影響的不只是農田,還有百年聚落。早在清乾隆年間,大里區就有先民渡海來台的開墾歷史,他們在這裡落地生根,形成聚落。也有人從異鄉來到這裡,開創事業。白手起家,對他們來說,徵收不只是換個地方重新開始,而是要放棄曾經努力的一切。  徵收的來到,打亂了許多人的生活。像是巫先生和朋友集資買地興建家園,由於分割後只擁有24坪,按照現行區段徵收的方式,用市價估算後,不管是現金領回或是配地領回40%的土地,都無法讓他擁有同樣的居住空間。    

還有生活在大里溪旁,像謝慶東一樣,早在日治時期就在河川地開墾的農民,他們向政府承租土地,納付租金,沒有土地所有權狀,這次徵收也會使他們被迫離開。

對於未來,他們感到茫然,因為政府的規劃裡,並沒有看到配套方案和安置作業。於是不願被徵收的民眾,揚起反對旗幟、抗爭到底,冒著低溫來到凱道前,發出怒吼。他們四處陳情、寄送公文,也發動連署,希望阻止政府的徵收腳步。

追溯這個都市計畫的緣起,是民國78年為了大里溪的整治計畫,由大里市公所提出申請,希望一併擴大都市計畫到600多公頃。不過,民國86年時,內政部都委會以當地人口成長有限,避免產生過多的都市用地為由,一直沒有通過審議。一直到民國98年大里市公所將範圍縮小到398.98公頃,審查才通過。

但是十幾年前的都市計畫,到了今天,評估情況已經有所不同,需要重新檢討。逢甲大學都市計畫系教授劉曜華認為,現在的擴大大里都市計畫,不但沒有解決現有非法和合法工廠存在農地的問題,反倒又增加住商用地。

俯瞰台中市都會區密密麻麻的住宅,二成六的空屋率,高居全台之冠,這次擴大大里都市計畫還會再產生143公頃的住商用地。這幾年台中市政府市地重劃的土地有1400公頃,加上區段徵收將近700公頃,合計超過2000公頃,這麼大面積的開發,是否在容許範圍內,劉曜華認為要從大台中整體評估。  都市擴張,對環境衝擊也令人擔心,許多農地被徵收做為建地,都市防洪功能,會不會就此瓦解?  張定雄帶我們走訪一處處已經開闢的重劃區空地,現場荒草蔓生,鐵絲網下之前都是農地,當農地變建地,飄揚的不再是稻浪,而是一幅幅斗大的建案廣告。  當歷史聚落隨著開發逐漸消失,當農地裡長出來的不再是稻穀,而是水泥建築。城市就像得了一種名叫開發的病毒,一個不小心,被密集的水泥建築包圍,終將癱瘓。  生活在城市,難道就只能有一種面貌,都市計畫並非只有開發,而是提供更豐富多元的生活型態,更適合人居的生活,才能讓這座城市繼續美好下去。

側記

這十年,台中市的變化,就像是搭了噴射機,一下子飛得又快又高,豪宅高樓如雨後春筍般,密集程度讓人驚嘆不已,市地重劃和區段徵收案件頻頻,但大多依照十幾年前的都市計畫進行。合併為大台中市之後,也欠缺通盤的都市計畫檢討,開發時很少進行地面普查,導致經常發生計畫道路穿越歷史建築等事件,或許在創造這麼多可建築用地後,台中市政府該回頭看看,土地還要再這樣開發下去嗎?未來台中市想要展現的,會是何種面貌?

學科
開發
縣市
  • 台中市
  • 大里區
關鍵字
徵收, 都市計畫, 農地, 自救會, 工業區, 河川, 大里溪, 開發, 工廠, 重劃, 建地, 空屋率

黃澄澄的稻穀收成,該是充滿歡樂氣氛,但是台中大里的這些農民,在歡喜收割背後,卻有著隱憂,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次還有沒有機會收成?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 林燕如 于立平,撰稿 林燕如
攝影 張光宗 陳添寶,剪輯 張光宗 

文山不要工業區

摘要
洪輝雄,三十多年前來到台中市向上路,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地,沒想到,當工業區不停擴張,週遭的樹木變成了一間間工廠,這次輪到自己多年的心血,要被徵收作為文山工業區,一想到他的眼淚就不停地流…

從高處往下看,特三號道路旁可以看到洪輝雄的羊舍,包含底下資源回收廠的民宅和零星房舍,還有眼前整片的綠意盎然,就是文山工業區的預定地。它緊鄰著台中工業區和精密機械園區,北以五權西路為界,東至嶺東路,共計有193公頃,劃設有甲種工業區和乙種工業區、住宅區等等。

民國85年劃設的都市計畫,後續一直沒有動作,等到十多年後,民國96年才舉辦公開說明會,民眾質疑,還有開發的必要性嗎?反文山工業區寶山自救會會長黃國書說,目前全台閒置工業區有2000多公頃,絕對沒有必要性和公益性,這麼迫切要在台中市開發工業區。台中市政府則回應,中部以北找不到閒置工業區,很多廠商都提出設廠需求,因此有開發必要性。

為了決定是否繼續開發文山工業區,台中市政府在民國98年進行主意願調查,結果希望開發的地主超過半數,但黃國書和自救會成員認為,意願調查裡沒有清楚說明,地主將會面臨的情況。

這次開發,台中市政府打算採用區段徵收的方式,徵收133公頃私有地,預估將花費120億元以上,除了土地徵收的爭議,文山工業區的開闢還有文化資產的問題。

早期大肚山台地擁有豐富的相思樹和紅土,全盛時期有四、五家磚窯廠,但自從民國62年起台中工業區陸續開闢,傳統磚窯廠紛紛遭到拆除,目前大肚山下,就只剩下這座八卦窯供人追思。不再生產紅磚之後,林家子孫捨不得拆掉舊窯,轉型為觀光餐廳,一有機會就對客人進行解說,後人有心想要保存歷史,沒有想到文山工業區的計畫道路,卻要穿越八卦窯。

在極力爭取下,文化局送交文化資產審議,認定有保存價值,著手修改計畫道路,並朝登錄為歷史建築邁進,讓台中市大肚山的產業歷史留下最後見證。八卦窯躲過了開發的推土機,但離它不遠處,江氏先人的清代古墓卻不被認同。大肚山的開墾歷史可以追溯到清光緒年間,先人渡海來台開墾,落腳在大肚山,數百年來為了不忘本,每到古清明節日,也就是農曆三月初三,三、四百名江氏族人都會齊聚此地憑弔先人。和近代的墳墓不同,這裡的墓園形式低調簡樸,江氏後人提報為古蹟,卻得到台中市都委會不予保留的回應。

讓身為江氏後代的江慶洲同樣感到遺憾的,一旦開發,這片茂密的次生林也將消失。這片樹林的存在,同時負有淨化當地工業區的空氣品質、牢牢抓住水土,捍衛大肚山下子民的重任。在地的環保團體和居民認為,還沒有做環境影響評估就急著先完成區段徵收,不僅在程序上可能有問題,文山工業區到底會有哪些產業進駐?會面臨哪些環境風險?也無從得知。   台中市還能承受多少環境壓力?看看這條台中市的主要河川筏子溪,溪水一路從上游工業區流到大肚溪出海口,黑色溪水裡承載著許多不知名的憂傷。2004年就曾經發生,農民引灌筏子溪水種出重金屬稻米事件,六年時間過去,當年受污染的農田,已經轉為工業用地,但問題根源還是沒有徹底解決。如果文山工業區的廢水又要排入,筏子溪何時才能有清澈的一天?

除了廢水隱憂,台中盆地的空污問題,也是當地居民和環保團體關心的重點,因為在文山工業區的配置裡,有24公頃的甲種工業區,可以容許電鍍或橡膠等高污染產業進駐,讓下風處的居民無法安心。

台中盆地先天受限於地形條件,自淨能力並不好,加上台中火力電廠、南屯焚化爐的煙囪威脅,讓台中市區的天空經常是灰濛濛。中興大學教授莊秉潔認為,以台中市的現況,新設文山工業區,將會對台中市民的健康增加風險。以追求污染減量的前提下,不應該再增加任何的污染源。台中市政府強調會對污染防治嚴格把關,但不停地開發工業區,台中市是否有總量管制?是許多團體關心的,環保團體則認為必須要從污染減量開始,因為環境有總量乘載的問題,要把污染降到環境負荷以下,環境才有機會變好。  在空污和廢水的威脅下,要如何讓台中市民自在呼吸、輕鬆戲水,是大台中市升格後,要積極面對的責任,只有如此,台中市才能成為一座綠色的低碳城市。

側記

過去大肚山是台中縣市分隔的界線,合併之後,變成了大台中市的中心位置,整條大肚山走廊就像是台中市的綠肺,擔負著淨化大台中空氣品質的重責大任。然而在特三號道路開闢之後,大肚山所面臨的開發威脅也就與日俱增,如果真有工業區的需求,是否該從已經開闢的土地去做思考,保留下大肚山東側的最後綠意。

學科
開發
縣市
  • 台中市
  • 南屯區
關鍵字
工業區, 精密機械, 徵收, 自救會, 文化資產, 窯, 八卦窯, 歷史建築, 古墓, 汙染, 廢水, 筏子溪, 重金屬, 台中盆地, 大肚山, 電廠, 莊秉潔

洪輝雄,三十多年前來到台中市向上路,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地,沒想到,當工業區不停擴張,週遭的樹木變成了一間間工廠,這次輪到自己多年的心血,要被徵收作為文山工業區,一想到他的眼淚就不停地流…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剪輯 張光宗

與工業區做鄰居

摘要
「1980年之後出生的小孩,沒有呼吸過一口乾淨的空氣」,聽到學者說出這句話,感到相當震撼,因為「呼吸」是我們每分每秒、時時刻刻,都要做的事,目前在台灣,氣喘兒的比例卻是一直升高,得到肺腺癌的人數也不斷增加,於是各地受到臭氣所苦的居民,憤而走上街頭,像台中東海大學的師生,忍受異味空氣至少七年以上,大學生為了爭「呼吸權」,透過公聽會和政府對話,但是問題依舊沒有解決,他們只好舉辦連署活動、甚至走上街頭抗議,為了瞭解真相,我們開始紀錄這場公民行動。

「東海的學生站出來,為了我們的空氣,不怕任何犧牲,反臭氣救未來,我們同學們,為了明天的勝利,誓死戰鬥到底…」,宣傳車上播放著「戰歌」,大約四百位東海師生,走出校門口,往台中工業區方向前進,他們要爭取一口「呼吸權」。

每天我們不論睡著或醒著,只要還活著,無時無刻都在「呼吸」,平均每分鐘呼吸十五次左右,每次吸進大約500毫升的空氣,但是如果和工業區比鄰而居,裡面來個臭鄰居,想要好好的吸口「氣」,都可能成為一種奢求,東海大學就面臨這樣的處境。

來到東海大學,微風輕輕吹過,學生漫步在綠蔭中,濃濃的書卷味充滿校園,拍畢業照的學生,正在路思義教堂留影。位在台中大肚山上的東海大學,是台灣最美麗的校園之一,每年有上百萬的遊客人次來到東海,但是看不到的威脅充斥在空氣中。

站在高處遠眺,路思義教堂的後方是密密麻麻的工廠廠房,那就是台中工業區,東海大學與工業區只隔了一條東大溝,早期的東海人不會忘記,在工業區設立之前,東大溝旁邊有片「夢谷」,「夢谷」可說是東海人最愛去的約會郊遊勝地。

1973年,台中工業區開闢之後,工廠廠房愈蓋愈多,離東海大學愈來愈近,如今天際線被煙囪佔據,東大溝充斥著工業區排放出來的廢水,東海人的「夢谷」消失了,換來的卻是揮之不去的噩夢。

1986年政府計畫在工業區設立電鍍專區,全校師生合力展開強烈抗爭,緊接著政府一再提出,工業區聯外道路的開闢或拓寬計畫,東海學生不斷進行連署、遊行,甚至舉辦公投表達心聲,只希望聯外道路不要穿越校園,相思林的生態美景不要被破壞,東海人的公民行動,擋掉一次又一次的開發威脅,卻擋不掉隨風飄散的臭氣。

「常常聞到酸酸臭臭的化學味道」、「像塑膠燃燒的味道」、「很臭,聞了很想吐,會頭暈」,東海學生說起這裡空氣,各個有怨言,東海化學系的徐漢華,也是東海反工業臭氣聯盟的召集人,他說只要在東海待愈久的學生,感受愈深,有時同學還要帶口罩上課,住在宿舍的同學,甚至還被臭到睡不著。

臭氣嚴重影響到上萬名東海師生的生活與健康,光是2011年一年間,東海師生就向台中市環保局,投訴過220多次,尤其四月到十月的季節,剛好風向是從工業區往東海大學吹,這時幾乎每天都會有一次以上的陳情案件。

「東海大學陳情很多年,但是一接獲通報來到現場,常常都沒有捉到,因為五分鐘就排放光了。」台中市政府表示,雖然有鎖定幾間廠商進行監控,但是面對廠商惡意偷排防不慎防。

政府捉不到污染兇手,東海大學環工系就主動加入緝兇行列,早上七點多,當大多數的學生還躲在暖暖被窩裡,環工系四年級的陳慶錡,騎著摩托車進行臭氣調查,他們在校園裡設定九個監測點,透過簡單的風向偵測器和自己的鼻子,初步判定臭味的程度與可能來源。

雖然幾乎可以判定,污染源來自工業區,但是卻無法確定是哪家廠商,再加上工廠偷排的時間非常不固定,有時半夜,有時清晨,所以環工系的同學只好採取輪班策略,從早到晚輪流現場監測。

來到距離工業區不到50公尺的東海女生宿舍與教職員宿舍,陳慶錡表示,這裡聞到臭氣的機率非常高,味道更是濃到讓人無法消受。「就算沒有風也聞得到,很誇張的臭味,每次聞到都想趕快跑掉,不想呼吸,真的很臭。」

台中市環保局曾經在東海大學宿舍區,檢測出PVC、甲苯、二氯甲烷等十多種有機化合物,從風向以及污染物分析,推測污染源來自台中工業區內的紙製品製造業,印刷業以及塑膠製品製造業,異味可能是來自於壁紙的黏著劑和印刷業的洗劑等化學物質。

長期住在教職員宿舍的經濟系教授,更直指他住家旁邊的一間壁紙廠是主要污染源之一。「世佑壁紙幾乎每天排放廢氣,連星期六也一樣,我們忍受很久了。」台中市環保局說明,這間被點名的壁紙廠,原本在台中工業區另一處設廠,因為臭味問題,被工業區周遭廠商投訴,最後壁紙廠遷廠,2006年才搬到東海大學旁。

污染的問題沒有改善,遷廠只是讓新鄰居又受害。

針對固定污染源空氣污染物的異味排放管制,環保署訂定兩個標準值,一個是針對工廠內的排放管道,另一個則是工廠外的周界地區,2011年台中市環保局,進行工廠排放管道異味稽查時,查到這家壁紙廠有兩次不符合排放標準,對廠商連續開罰370萬,除此之外,還有印刷業、塑膠製品等三家廠商,也曾經違反排放標準。

不過來到東海校園,即使師生臭到受不了,從監測結果來看,異味污染物從來沒有超過周界標準。「聞到味道去採樣的結果,都在法規範圍內,所以你可以感受不舒服,但是都符合法規,無法處罰,只能對廠商進行道德勸說。」對於台中市環保局這樣的說法,東海師生無法接受。

從2006年開始,東海校方與工業局、台中市環保局,不斷溝通討論,也促使環保署將十幾年未修正的,固定污染源空氣污染物異味排放標準加嚴,但是臭氣的問題依舊存在。

忍不下去的東海師生,決定主動出擊,東海人間工作坊的學生組成了「反工業臭氣聯盟」,在學校發起一系列的反臭氣行動。

他們在校園內設攤位,請同學來連署反臭氣,一百多位教授、三千多位學生參與連署,他們設計了一個民怨箱,讓同學寫下心中累積已久的怨氣。不只如此,他們還利用晚上下課時間,到學生宿舍,一間一間的敲門宣傳,希望同學了解空氣污染對健康的危害,邀請更多同學站出來捍衛自己的權益。

2011年的聖誕節前夕,學生決定送給政府和排放臭氣的廠商,一份黑色聖誕節的賀禮。

四百位左右的師生齊聚在路思義教堂,手中拿著「戰」的標語,口中呼喊著「學生上街別無選擇」的口號,前進台中工業區服務中心以及壁紙廠,對這些學生來說,這是他們人生很重要的一堂公民課,同時也幫決定政策的大人們,上了一堂課。

他們訴求,工業局積極輔導不肖廠商遷離,但是必須嚴格審查廠商遷址的地點,也要求環保局訂定更嚴格的空氣污染異味排放管制標準。

面對學生的憤怒陳情,台中市環保局回應,預計將紙業,印刷業以及塑膠業的異味管制標準再加嚴,但目前還在審議中,經濟部工業局則表示,已經針對台中工業區四十八家廠商進行輔導,除了廠商自行投資環保設備降低污染排放之外,工業局光是2011年,就投入上千萬元,協助多家廠商進行改善。

但是廠商獲利,居民受害,最後怎麼會是納稅人買單呢?

現有的臭氣污染問題還沒解決,新的威脅又來了,台中市政府正在推動大肚山科技走廊,除了現有的台中工業區,又要新設中部科學園區和台中精密機械園區,未來更計畫開闢文山工業區。大肚山,等得到撥雲見日的一天嗎?

東海學生拿著一張臭氣封條,貼在工廠大門上,這張臭氣封條代表的不只是東海人的怒氣,而是許多與工業區為鄰人們的心聲。

當年錯誤的都市計畫,以及現行空氣污染防治的盲點,導致東海大學與附近住宅區,日日夜夜承受空氣污染的惡果,東海師生用盡各種方法,周遭居民犧牲健康的代價,社會付出龐大成本,卻難以換回乾淨的空氣,這一口基本的「呼吸權」,爭得好辛苦。

側記

再回到東海母校,景色依舊,但是空氣的味道似乎不一樣了,看不到的威脅籠罩著校園,從東海師生的反臭氣行動,深刻感受到他們的憤怒與無奈,看著紀錄學生幾天來的行動,他們勇敢的為自己權益發聲,相當感動,曾經東海人為了守護校園的相思林,為了反對工業區道路開發,為了反電鍍廠,多次發起抗議、連署、公投,他們用實際行動,發揮大學生的力量,保護土地,也創造民主對話的可能性,相信對他們來說,這些過程,將成為人生中最值得回憶的那段風景。

學科
公害
縣市
  • 台中市
  • 西屯區
關鍵字
肺腺癌, 汙染, 公聽會, 東海, 工業區, 大肚山, 工廠, 廢水, 開發, 電鍍, 管制標準, 精密機械, 科技

「1980年之後出生的小孩,沒有呼吸過一口乾淨的空氣」,聽到學者說出這句話,感到相當震撼,因為「呼吸」是我們每分每秒、時時刻刻,都要做的事,目前在台灣,氣喘兒的比例卻是一直升高,得到肺腺癌的人數也不斷增加,於是各地受到臭氣所苦的居民,憤而走上街頭,像台中東海大學的師生,忍受異味空氣至少七年以上,大學生為了爭「呼吸權」,透過公聽會和政府對話,但是問題依舊沒有解決,他們只好舉辦連署活動、甚至走上街頭抗議,為了瞭解真相,我們開始紀錄這場公民行動。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 于立平 林燕如,撰稿 于立平
攝影 柯金源 張光宗 黃瑋傑,剪輯 陳慶鍾

野蠻遊戲

野蠻遊戲

摘要
2010年7月至今,農民三度走上凱道,訴求政府停止浮濫徵收、修改土地徵收條例。日前土地徵收條例修正案出爐,農民卻更加悲憤、痛心。土地徵收修法,出了什麼問題?要求保留家園、農地,到底有多困難?

微寒的秋日,正是苗栗後龍灣寶里的農忙時節。收完這批作物,農民就要歡喜過年。洪箱和張木村,正淋雨收成,雙手沾滿泥土、吃重地拖著地瓜,臉上,卻盈滿笑意。

灣寶是靠海的沙地,土質差,只有旱作,種出來的地瓜,只能餵豬。洪箱15歲就失學,到工業區當女工。10幾年前,她選擇回鄉當有機農夫。洪箱還是種地瓜,但地瓜的身價,不一樣了。洪箱說,一開始很多人勸她不要做有機農業,「都笑我們,說慣行農法都養不活人,還種有機!」但她堅持,讓她們走對了路。「最近5年,雜糧的價格比較高,以前可能一斤米10元,地瓜不到兩塊錢,現在米一斤20元,但是市面上地瓜可以賣到40、50元。」張木村說。

洪箱會選擇回鄉務農,是因為灣寶的劣地,變成良田。良田不是從天而降,而是灣寶農民,在1976年,配合農委會進行土地重劃,免費捐地、加上餓著肚子來改良農田的結果。

灣寶居民陳幸雄表示,灣寶的土地,經過甲級重劃,五十米就有一條水溝、一百米就有一條農路,包括集水、排水、農路都相當完整,農路甚至比一般農村大條,「這都是我們自願扣地才有的!」

陳幸雄回憶,農委會來進行土地重劃以後,居民的日子「整整難過一年」,居民兩期無法耕種,只能不斷整地。雖然沒有收成,她們還是咬牙苦撐。不只整地辛苦,由於灣寶是沙地,水像沙漏一樣無法被土壤涵養,「所以我們去車土,把土拿來屯在田地上!」當時屯一甲地,要四、五萬塊,灣寶居民沒想過放棄,錢大把大把地花,「為得就是改良自己的土地來耕作、我們甘願改良自己的土地來經營!」

像哺育孩子一樣照顧土地,就是希望能夠代代相傳。但是灣寶距離北二高大山交流道和苗栗高鐵站預定地豐富里,都只有5公里的範圍。交通便利、地價便宜、土地平整廣大,讓灣寶,一直受到覬覦。

早年,灣寶的地價,平均每平方公尺,是800到2000元。15年前,新竹科學園區四期,相中灣寶,消息一出,地價立刻翻漲。當時有一位居民,如果把地全賣了,可以拿到五百多萬元,但他卻說:「我那時候如果賣地,錢大概都花完了,什麼都沒有!」

陳幸雄也說,改良土地以後,大家靠著種田生活,收入沒有不好,孩子都讀到大學畢業,這些歷程,讓他們知道保有土地的可能性,「所以我們不同意政府徵地拿去蓋工業區,一拿去蓋,不但我們什麼都沒有;甚至我們犧牲(想務農)的目的、農委會花費上億投資,想讓民眾吃到好食物的目標,也都達不到了!」灣寶居民拒絕開發,新竹科學園區管理局,另覓他處。但是2005年,劉政鴻當選縣長,爭取苗栗高鐵,在後龍設站,灣寶的土地,又成為投資客的目標。

高鐵確定設站的時候,竹北有許多投資客,到灣寶來炒地皮。當時土地一坪8000塊,但是灣寶居民還是不賣。洪箱笑說:「其實那時候我就在暗爽,這裡的人不會賣土地的,真好;兩千多萬還不賣!」

「我一直在想,農村有什麼價值?我們為什麼要用生命去保留它?」張木村直指,社會一定需要農產品,他從沒想過,地瓜一斤可以賣到50元。務農這麼久,看著氣候不斷變化、災害頻生,「我可以說,糧價只會攀高,因此我們就可以看出,農村的價值跟生存的希望!」

可是在2008年,灣寶的土地又再一次被相中。

2009年4月6日,苗栗縣政府在後龍鎮公所,舉辦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說明會。灣寶居民,氣憤地來到現場,因為從2008年,後龍科技園區確定開發至今,地主幾乎都被蒙在鼓裡。

陳幸雄氣憤地說,縣政府要開發工業區,從他家門口開始徵收,他卻什麼都不知道。一般涉及土地徵收的開發案,必須分別通過環評和營建署區委會審查。環評負責審查開發案對環境的衝擊;區委會則評估,能不能核發開發許可。

但是環評會議都已經快開完,專案小組審查,已經原則同意開發,只差送入環評大會就要通過,灣寶居民全都不知道,「那是有一次環保署發現,怎麼都沒地主來參加,才通知我們去!」

此外,縣政府要在營建署取得開發許可,依法必須提出地主同意書。灣寶居民在說明會中,已經退席抗議,苗栗縣政府提送給區委會的審查內容,卻寫著八成地主都同意。陳幸雄痛罵:「縣政府根本是叫我們後龍外圍其他里民來簽名!」

用盡各種手段,也要開發後龍科技園區,到底是什麼原因?苗栗縣政府表示,未來後龍科技園區,要串聯竹科,引進低污染、高科技產業,能創造高產值,非開發不可。但是苗栗縣政府提出42家有意進駐的廠商,傳統電子產業佔了15.7%、高污染的橡膠化工產業佔42.5%、6.62%做窗簾、成衣;剩下的35.16%,則包括水產養殖、飲料商。

高污染的傳統產業,佔了進駐廠商六成,由於灣寶是特定農業區,要變更成工業區,必須取得農委會同意。農委會認為,這種利用土地方式,根本不合理也不適當,原則上不同意。苗栗縣政府,卻堅持開發到底。

「捍衛灣寶家園、反對高污染工業區!」灣寶居民北上抗議,學者也出面聲援。台北大學不動產與城鄉環境發展學系副教授廖本全質疑,苗栗縣在竹南開發出來的工業區,包括還沒開發以及閒置的,總共有1200公頃;「這個面積,等於苗栗縣政府現在所要開發的後龍科技園區的3.5倍。完全沒有開發包括大量閒置,我們的疑問是,為什麼,你還要開發?」

工業區的閒置,顯示開發,不一定能帶動產業成長。苗栗縣政府卻說,是因為已經開發的工業區,條件不好,後龍科技園區開發以後,會再針對閒置的工業區進行招商。「它不是為了工業區而開發工業區!」廖本全指出,工業區開發,本身就是一種土地的炒作,閒置工業區所透露出的,正是透過土地炒作,造成土地大量閒置的現象。廖本全說明,一般來說,地方政治勢力會最早知道有開發案,會立刻介入買地。買地之後,才讓開發案進行變更、環評及所有行政程序。而在進行這些程序的過程中,建築投資業者,以及房屋仲介業者,就會進場炒作。

「所以我們就會看到,所有的開發案,在進行土地變更以及環評程序過程當中,當地的地價,就不斷地翻漲!」

根據內政部統計,苗栗後龍的地價,近5年,不斷上升;以2006年9月,高鐵確定設站來當基準,漲幅比前一期,多了30倍;2008年,縣政府推出後龍科技園區,漲幅已經是83.5倍;2010年,遠雄醫療園區進駐投資,漲幅飆升超過205倍。然而當地地價翻漲,被徵收的人,卻只領到極低的徵收價格。「所以每一個被徵收者,他要在當地繼續安身立命,就變得不可能!」廖本全說。

後龍科技園區和竹科四期一樣,都採取一般徵收,地主只能拿到公告地價加4成的補償金;徵收後,想務農的地主,要額外買建地蓋房子、買農地種田,根本買不起。灣寶居民,決心反抗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到底!就在抵抗開發案的過程中,苗栗大埔,也爆發徵收爭議。這樁爭議,不僅讓居民無法安身立命,甚至導致,家破人亡。

2010年6月9日清晨,苗栗大埔的稻田,出現了許多圓圈。一台又一台怪手、挖土機,毫不留情地把稻子變成垃圾。把家,變成廢墟。

15年前,被灣寶趕走的竹科四期,落腳竹南,開發面積是159公頃。陳秀琴,就在竹南科學園區上班。

根據國科會統計,竹南基地,還有43.11%的閒置率,但是苗栗縣政府從2004年起,用擴廠名義,陸續徵收大埔農地28公頃,陳秀琴的家,也被徵收。但是這些土地,沒有用來開發工業區,而是用來作都市計畫。

陳秀琴為了婆婆,辭掉工作、守在家裡,「就是擔心流離失所啊!而且我婆婆她說,她死也要在這裡。」陳秀琴的婆婆,已經84歲,看著怪手開進稻田,讓她嚇得魂不附體。

苗栗縣政府,不惜手段、取得土地,強調開發以後,可以帶動將近8000個就業機會,也會有5000億的投資案進來,讓苗栗縣所有的工商產業,都能蓬勃發展。但是廖本全反駁,徵收土地,要評估合理性與公益性,苗栗縣政府所提及的內容,雖然屬於公益性的一部分,但是談產值跟就業機會,「不是給社會一筆數值,而是要清楚地告訴社會,它如何出現!」

廖本全強調,公益性應該分成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可計算的產值,開發單位有必要說清楚,「為什麼是這樣的產值、這樣的就業機會」;進一步,必須說明,為了創造這樣的就業機會,要付出多少成本、要搜刮社會中哪一些人的家當;而創造出的產值,最後又進了誰的口袋?為了創造這些產值,所付出的這些成本,又出自於誰的口袋。

另一部分的公益性,是對於人民本身的權益、難以量化的部分,「就是他的生活、他的生存、他的工作,他的安居樂業,安身立命!」廖本全認為,這兩個公益性的權衡,必須讓民眾和政府進行論辯,並且透過行政程序法的聽證規範,讓這些論辯的內容與質疑,於法有據地記載下來、列入開發評估的項目,「才可以清楚的釐清,真正的公益性在哪裡!」

政大地政系教授徐世榮也強調,台灣在土地徵收上的公益性評估,多半透過行政官僚及少數專家學者專斷,然後逕行土地徵收的程序。「但是一般民主憲政國家,都盡可能不動用到土地徵收權。尤其是區段徵收!」

區段徵收,是讓居民選擇領低價的補償金,或是等徵收完成、再領回配地。徐世榮指出,區段徵收其實是台灣特有的制度,抵價地未來的底價是多少、分配的比例多少,位置在哪裡,政府其實一直都沒有講清楚,經常引起民眾很大的反彈。

苗栗縣政府不但在大埔,動用了徵收權,還用了區段徵收手段。 由於大埔農地地價只有一萬三,居民多半選擇領地。但是區段徵收以後,地價上漲,她們無法領回原本被徵收的土地面積 。

大埔居民邱玉君哭著說,縣長劉政鴻親口對她們說,未來的地價一坪會漲到5萬,「所以我們用 1萬3來算這個比例,下次我們這個土地,是要拿錢才能放人的耶! 大概100坪只剩下20坪左右!」

居民領不回的土地,全變成地方政府的財產;地方政府,通常會把這些地轉售給財團。到2010年6月為止,全台已經有87個區段徵收地區,面積高達7288公頃。

廖本全直指:「這才是台灣地方派系真正利益的所在,也就是,透過工業區,科學園區開發,進一步新訂擴大都市計畫,然後圈定更多農業用地,在都市開發的過程當中,地方的派系和政治人物,可以獲得更大的利益!」

大埔農民北上,指控苗栗縣政府濫用土地徵收條例,苗栗縣政府還是堅持,自己是依法行政。6月28日,把大埔的農地,徹底鏟除。

徹底鏟除大埔農田一個星期之後,苗栗縣政府,向行政院、經濟部報告後龍園科技區開發案。灣寶居民擔心成為下一個大埔,第七次北上,求行政院聽聽她們的聲音。但是行政院卻叫灣寶居民,「趕快回家」。

廖本全氣憤地,拿著麥克風對行政院大吼:「如果這個案子通過了,她們的家在哪裡?叫她們回家!這是我們的行政院?這是我們的政府嗎?請行政院長,直接接見這群農民,傾聽這群農民的聲音,讓這群農民,有家可回!」

行政院,沒有回應。苗栗灣寶、大埔、竹東二重埔、彰化相思寮,這些徵收劫難的農民,決定集結走上凱道、反抗到底。

她們夜宿凱道,希望迎接總統府的曙光;種下青綠秧苗,提醒總統,要還給土地應有的面貌。

農村陣線發言人蔡培慧表示,農民來到總統府,有三個訴求,第一,必須停止政商勾結、嚴重向財團傾斜的體制;第二,台灣的農業,已經來到關鍵時刻,政府到底要維持農業,糧食安全、還是要放棄農業?有必要向社會各界說清楚,要求政府在半年內召開農業跟土地會議。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目前全台各地都有受到不當徵收之苦的農民,「我們要求,要即刻修訂土地徵收條例!」

7月20日,農委會主委陳武雄表示,行政院指示,特定農業區,是生產條件規劃最好的農業區,「所以要優先保護」。然而兩天後,行政院改口,同樣是特定農業區的大埔,只能採取以地易地的方式,特定農業區的保留,起了變數。

行政院長吳敦義親口表示:「不可能原屋原地嘛,你想就知道嘛,它跟豹斑一樣,這裡一撮、那裡一撮,你哪可能原屋原地呢!」內政部次長林慈玲說明,政府是採取以地易地,來應對民間團體和農民訴求停止徵收的要求,「政府可能沒有辦法,在這樣的一個現況之下全面停止說所有的土地徵收案,因為它的性質差異實在非常大,我們不能妨害整體的相關公共建設的進行。」

80歲的大埔農民朱馮敏,無法接受政府出爾反爾,在2010年8月3日,飲農藥自盡。

大埔慘狀,歷歷在目。苗栗縣政府,要求區委會繼續審查後龍科技園區,保留灣寶這條路,會不會,也愈走愈黑暗?

4月14日,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在營建署審查,居民帶來扁擔、白飯、紅圓,象徵要跟苗栗縣政府拚到底! 這一次,苗栗縣政府還是堅持自己開發有理,針對自己一直提不出任何地主同意書的問題,則說「我們是依照促產條例來開發,我們的理解是,促產條例並沒有規定說,要先行取得土地使用同意書。」

苗栗縣政府的回應,讓區委會委員都受不了。「如果你是依促產條例升級來辦理,所以不需要地主同意書,那你就去工業局申請開發許可就好了,幹麻來區委會!」這一次,內政部營建署區委會,對於過去苗栗縣政府的缺失,意外的不再容忍,強調農委會表達原則不同意、苗栗縣政府又提不出地主同意書,終於做出了「駁回開發」的結論。

北上13次和苗栗縣政府纏鬥3年的灣寶農民,這一次,終於聽到最想聽的答案。陳幸雄忍不住痛哭失聲。洪箱說,希望以後再也不要來台北,「因為每次到台北,都有傷心的事!」

灣寶居民,開心地坐車回家,立刻燒香感謝神明庇佑,讓她們二度保留土地家園。庄裡的男男女女不再忙著抗爭,而是忙著慶祝勝利。她們在2011年的灣寶西瓜節,擴大舉辦感恩晚會,謝謝過去三年來,社會各界的幫忙。許多遭收徵收之苦的徵收戶,也來共襄盛舉。但她們卻沒有辦法,感染這份喜悅。

新竹竹北東海里,竹北農民田守喜的父親,胼手胝足買下碾米廠隔壁的房子,慢慢擴建,曾經同住一家十幾口。但他的老家和田,卻都被新竹縣政府徵收走。

新竹縣政府在1990年,以台大要設校、需地40公頃的名義,徵收119公頃私有土地,但只給台大18公頃。田守喜的農地被徵收,卻變成豪宅。不久後,新竹縣政府,以要補給台大剩下的22公頃校地為由,又再次徵收;但兩次徵收,台大只蓋了一棟蚊子館。

這一次,要徵收田守喜的老家。他的母親田莊柑妹,不肯搬走。「說要徵收,要拆我的房子,我眼淚就會掉出來!」本來一家人住在一起,看著老媽媽哭,田守喜無奈地乾笑,反而是田媽媽,擦乾眼淚笑著體諒:「我們是做事的人,耕田的人。大家都有工作要做。」

田媽媽,體諒田守喜不能長伴身旁;但她不知道,失去自有的土地和老家,田守喜竟然還要失去,現在承租的農田和鐵皮屋。

2004年,新竹縣政府和交通大學,聯手推動研發軟體的台灣知識經濟旗艦園區。交大負責規劃、縣政府進行徵收,事成之後,交大可以免費取得40公頃土地,整體徵地面積,高達447公頃。

但是台知園區開發案,和大埔一樣,都是藉著工業開發之名,來進行都市計畫。田守喜認為,這根本就在炒地皮。

支持璞玉開發的居民,認為區段徵收會讓地價翻漲,可以賣地翻身。已經遭遇兩次徵收的田守喜感歎,根本沒有這回事。「她們會覺得,被徵收了,那土地有增值,」田守喜說:「但是換回來的都只是小小建地,加上政府把公告現值每年調高,還有空地稅,你如果不賣,根本負擔不起!你想想看,到最後誰是贏家,還是政府!」

依法規定,擴大都市必須要人口成長超過負荷。竹北從1985年起,一共打造縣治一期、二期、三期、台科大特定區、高鐵特定區。光這五個特定區,就可以容納超過20萬人,但目前竹北人口,只有14萬6千人。反對被徵收的璞玉居民,決定北上陳情。

廖本全痛陳,目前台灣都市計畫的可容納人口,老早可以容納台灣所有人,「 台灣再也不需要都市開發了!而且更不能以都市開發之名,來掠奪這些人的財產、生命跟土地!」

整整一年,政府都沒有修改土地徵收條例,新的徵收案又不斷出現,農民決定再上凱道。行政院長吳敦義,趕在農民上凱道前,約見學者和農民協調徵收問題,不過協商過程中,吳敦義的表達方式,讓學者相當不滿。

8月22日,區委會委員南下到新竹縣政府,聆聽反對璞玉和支持璞玉開發的民眾意見,前縣長林光華說,當初他規劃的璞玉計畫,高達1200公頃, 但當初受到中央很多「小鼻子小眼睛的學者說不行而阻撓」,最後腰斬成460公頃。

「但那也沒關係嘛,我們慢慢來也行啦,總是有機會嘛!」林光華表示,「他一定會將璞玉開發計畫,列為總統候選人蔡英文的政見。」不久後,蔡英文南下,承諾要繼續擴張新竹的科學城。

新竹縣國民黨部主委林國平認為,璞玉案誕生自前縣長林光華,他就是母親,「而國民黨彷彿是父親,各位(區委會委員)是催生者,如果說母親跟父親都決議生下這個小孩,大致上沒有問題!」

林國平強調:「民主政治,就是政黨政治,政黨政治就是民意政治,希望你們(內政部區委會委員)順勢趕快給它完成。」

地方政府不斷開發,農民不斷反抗。總統府方面終於在總統大選前,提出土地徵收條例修正草案,然而修法內容,只著重在枝微末節的修改。

針對特定農業區,民間版強調除了有急用的水利、國防設施,否則不得徵收,行政院版,除國防、水利設施外,還包括環保設施;行政院核定的重大建設,也不在此限。

針對公益性和必要性,行政院版和民間版,都強調應該要評估,但行政院版沒有評估準則。

針對民意收集,行政院版,將以書面方式通知被徵收戶來表達意見、徵收前會舉辦公聽會。民間版則強調,應該採取行政聽證。

針對不得已被徵收者,行政院版強調會有市價補償、會安置有一年以上居住事實的低收入戶;地方政府每半年要調查市價,再由地方政府的地價評議委員會進行評估;民間版則強調由專業估價師來估價,進行完全補償,並且要安置被徵收戶。最重要的是,民間版希望遏止浮濫徵收,要求人口成長沒有超過八成,不得新訂或擴大都市計畫,行政院版則沒有提及。

公益性和必要性,是土地徵收的必備前提,廖本全認為,行政院版修法內容沒有標準,難以評估;且目前的徵收爭議,「幾乎都是行政院核定的重大建設」。他痛批政府依然把徵收,拿來當作炒作土地的工具。「如果土徵條例修法可以真正解決浮濫徵收,才會有其次,迫不得已,極少數要被徵收的人,才有技術性的價格如何評斷的問題!」

廖本全說,政府強調市價徵收,想到的是「只要錢我仍要取得你的一切!」而且市價徵收,是慷全民之慨、由全民埋單!

民間團體要求政府實現和民間團體協商的承諾,但行政院沒有回應,還跳過立法必須逐條討論的一讀程序,把草案直接逕付二讀、進行朝野協商。這讓研擬行政院草案版本的地政學者林英彥,都看不下去。

惡法不修,原有的受害者,繼續遭受折磨;而且有更多新的受害者出現。未來,全台還有超過10件徵收案、徵收面積超過3900公頃。

地政學者顏愛靜感嘆,土地徵收應該是最後的手段。法律上針對取得公共建設用地有各種方式,但土地徵收最為便捷,使得政府不願意修法。目前行政院版的草案,沒有明確定義公益性跟必要性,也缺乏嚴謹程序去斷定;加上地價評估過程當中,縱然有地價評議委員會進行討論,「但通常都會七折八扣」,造成徵收對民眾權益的極大損害。

立委選舉在即,立法院決定提前休會,在12月12日至13日兩天,進行土徵條例的協商和表決。民間團體和農民,在立法院外的寒風中等待,立委卻漠視民間版意見,修法內容,幾乎全部按照行政院版來通過。

最後通過的版本內容,針對特定農業區,重大建設依然可以徵收,但遇到重大爭議,可以舉辦聽證會。針對公益性,必須提出公益性評估報告,但依然沒有評估細項。針對安置,社工師調查有需要安置者可納入考慮;針對市價補償,依然由地方政府調查地價,但是市價徵收的公佈日期,卻由行政院自行公佈。

農陣發言人蔡培慧痛罵,行政院版本,依然放任行政院重大建設惡質圈地、仍然沒有杜絕區段徵收;「它講的市價,甚至於要它自己說什麼時候算,才什麼時候算!甚至是行政聽證,也三管五管,要特定農業區、重大建設,我告訴大家,這是一個沒有誠意的修法!這是一個藐視人民意願的修法!」

農民憤怒地,在立法院前燃燒冥紙、行政院、總統府和立法院的海報。彷彿祭奠著台灣的未來;但這場火,也和人民對土地徵收條例的反抗一樣,被政府強勢壓制。

洪箱流淚痛哭:「你們實在很過分!我們只是燒這個(冥紙),這樣犯法嗎!你們家如果死人,不燒冥紙嗎!所以說,總統府已經死了!財產被你們搶走,我們都不能講話!這是什麼世界!」

廖本全也氣憤痛批,政府從上到下漠視人民的存在,「他的心裡頭,沒有人民!」農民宣佈,要對政府繼續宣戰。修了法,浮濫徵收卻無法停止。野蠻遊戲,依然繼續。無力反抗的農民,究竟還要吶喊多久,政府,才願意聽?

熱門事件
學科
農業, 開發
縣市
  • 苗栗縣
  • 後龍鎮
  • 苗栗縣
  • 竹南鎮
  • 新竹縣
  • 竹北市
關鍵字
有機農業, 特定農業區, 後龍科技園區, 洪箱, 張木村, 灣寶, 竹科, 農地, 開發, 徵收, 劉政鴻, 工業區, 都市計畫, 科學園區, 吳敦義, 促產條例, 田守喜, 璞玉, 台知園區

2010年7月至今,農民三度走上凱道,訴求政府停止浮濫徵收、修改土地徵收條例。日前土地徵收條例修正案出爐,農民卻更加悲憤、痛心。土地徵收修法,出了什麼問題?要求保留家園、農地,到底有多困難?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 胡慕情 林燕如,撰稿 胡慕情
攝影 柯金源 陳慶鍾 陳添寶 陳志昌 陳忠峰 簡正傑,剪輯 陳慶鍾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廢水羅生門

廢水羅生門

摘要
下著雨的後勁溪,浮現滿滿的油渣。2011年1到8月,後勁居民不斷陳情有噁心的惡臭味,環保署派人稽查,終於在8月29日,發現中油偷排廢水…

11月8日,環保署召開記者會宣示,追討中油不當利得2630萬、由於廢水超過排放標準,再依水污法開罰60萬,不料中油公司,隔天卻北上抗議。中油公司工會常務理事陳枝彰認為,環保署指責中油偷排「太沉重」;中油高雄廠長李順欽則認為,這是誤會一場。

到底是誤會?還是偷排?一場廢水羅生門,就此展開。

後勁溪,長期承接石化業廢水,含有致癌的揮發性有機物,溢散後的味道讓居民噁心想吐;今年1到8月,居民就環保機關陳情了三、四百次,其中42次,認為是中油造成的。但是環保機關稽查大半年,徒勞無功。

環保署督察總隊長陳咸亨說明,一般石化廠區的揮發性有機物,多半透過致癌和水中溢散,由於過去只有台塑仁武廠會把揮發性有機物排放到水中,環保署督察大隊,針對中油的稽查,一直只鎖定在煙道排放。

直到南區督察大隊長賴健榮,進一步分析中油公司的操作報表,比對下雨時間、異味種類、居民陳情時間等,才赫然發現,這些臭味,都是從水中高濃度的揮發性有機物揮發出來的。

中油原本應該將廢水以海洋放流的方式處理,現在為什麼能排入後勁溪?陳咸亨表示,這是因為中油利用暴雨來臨,可以申請緊急排放的特例。環保署稽查更發現,中油公司無論晴雨,都把廢水排入後勁溪。但中油反駁,每次申請排放時,都有下雨。

不過,依照水污法規定,緊急排放最重要的依循標準是雨量,依據環保署的調查,中油排放廢水時,雨量都不符合暴雨標準。以8月29號為例,中油公司在晚上8點40分的時候,跟高雄市環保局報備排放,當時雨量只有13.5mm、累積雨量為32.5mm,「但我們豪雨的標準是130mm,也就是說,它並沒有達到緊急情況。但是它已經開始排放廢污水。」 

後勁居民黃奕凱當天晚上,和高雄市議員黃石龍也在現場,他氣憤地說,當居民發現中油偷排,中油曾派人出面道歉、立刻停排。但大約經過兩小時,又排放。「議員去罵,又關。再隔兩小時,我們又去檢查,結果又繼續再排!」黃奕凱形容中油是「惡質中的惡質」,「反正就是人不在,它就排!」

一般來說,雨水沖刷石化廠區,會帶有油污;這些雨污水,必須經過收集,送到廢水處理場處理。平常的雨污水,會進入廠區的大排,再被抽到廢水處理廠的A槽儲存;由於中油大排警戒水位只有2.5米高,為了避免一下子就要緊急排放,中油公司另外設計了B儲槽,來收集暴雨時的逕流雨污水。

因此,除非AB儲槽的存量不足,導致廠區必須搶救設備和人員,才能申請緊急排放,但陳咸亨表示,中油緊急排放時,儲槽的水位,只滿了一半。

依據水污法規定,緊急情況的排水,還是要遵守雨、污水分流的原則,只能從大排排水。雖然大排的水,不可避免帶有油污,但因為暴雨量大,可以稀釋,事後企業再提出緊急應變措施,基本上可以把對環境衝擊降到最低。

環保署卻發現,中油在申請緊急排放的時候,把AB槽裡面沒有經過處理的污水也一起排了出來;雖然中油高雄廠長李順欽強調,AB槽裡的水都是雨水,但環保署採樣中油的放流水發現,中油根本就在排油,懷疑AB槽裡混雜石化廢水。

李順欽嚴正否認中油把石化廢水排入後勁溪,並指稱環保署在採樣時,沒有會同中油公司;不過環保署反駁,8月29日採樣時,中油公司全程在場。進一步檢視廢水處理流程,也可以發現,中油公司的說法和事實,有很大的出入。

中油高雄廠,有油料工廠和石化工廠,油料工廠的廢水,會被送到第二廢水處理場,石化工廠的廢水,則會送到第四廢水處理場。這些廢水,都要經過第三廢水處理場處理,才能海放。

但是賴健榮稽查時發現,中油公司平常,會把初步處理過的油料廢水,放在A槽;還沒有經過處理的石化廢水,放在B槽。環保署在放流水中檢測出的有機化合物,就是明確證據。

不只如此,11月10日,高雄市環保局召開協調會,還發現中油的廢水處理設施不足。中油公司坦言,廠區內的抽水馬達在下雨時,沒辦法把雨水都抽到AB槽裡,導致水量過大,必須排放。但這仍然不能解釋,為什麼要把AB槽裡的水,也趁雨跟著大排的水一起排放,讓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對此相當不滿。

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痛批,中油根本就是惡性偷排,「這是一個很明顯的,它們明知道長期設備不夠,也不願意做任何改善,所以我覺得這一點其實是非常可惡!」

這次的中油排污事件,環保署除了認為中油有過失,也認定高雄市環保局,在企業申請緊急排放後,沒有進行確認,有行政疏失。高雄市環保局主任秘書張瑞琿也坦承,以前中油和環保局,都確實有便宜行事的情況。

張瑞琿表示,很感謝環保署讓環保局有改進的機會,未來針對緊急排放的流程和措施,會加強人員的訓練和改進;也會邀請專家學者,針對未來緊急排放的標準重新進行確認,甚至將進一步檢視高雄各大石化工廠的緊急排放計畫,如果過於鬆散,會要求企業改進。

儘管環保局已經坦言錯誤,中油公司還是在環保署召開記者會的兩天後,繼續申請排放廢水,而且在高雄市環保局到場確認之前,就把廢水直接排入後勁溪;中油公司也打算針對環保署追討的2630萬,提起行政訴訟。依照往例,環保署不一定罰得到企業。環保團體認為,針對惡性偷排,應該修改水污法、提高罰責。

除了提高水污法的罰責,環保團體更擔心的是,這些石化廢水長期排入後勁溪的健康風險。根據環保署統計,這三年來中油一共排放200萬噸廢水進入後勁溪,這些水,對後勁地區居民的健康影響,相當大。

李玉坤是土生土長的後勁居民,現在是當地信仰中心鳳屏宮的主委。李玉坤小時候,經常在後勁溪玩水,如今除非神明指示,否則不願下水。有一次,他和其他信徒,受到神明指示必須撩溪,「那雙鞋穿著過溪,那鞋子聞了,真的是會熏死人,所以我們一百個人下去,一百個人都不敢再穿那雙鞋!」

根據環保署檢測中油排放出來的廢水,一共有54種高濃度的揮發性有機物VOCs,包括會導致白血病、急性中毒死亡的苯。但因為放流水中,沒有VOCs的標準,環保署無法對中油開罰,也無法評估這些VOCs的影響。

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憂心表示, 後勁、楠梓和左營地區,是石化業重鎮,後勁溪長期承接大社工業區、台塑仁武廠的污水,溪水總是浮滿厚厚一層橘黃色的油;由於過去一直以為中油就是海放、沒有問題,並沒有追蹤中油的影響,如今這些含有揮發性有機物的水,將被下游1390公頃的農田,引去灌溉,後果不堪設想。

來到橋頭地區的頂鹽里,這裡不但種植稻米,在二期稻作收割後,也種植經濟價值比較高的花椰菜。農民在烈日下,細心地將花椰菜的花蕾包裹起來;期待花椰菜健康長大,但農民的夢想,難以實現。

農民謝太良回憶,小時候的後勁溪水很乾淨,但自從煉油廠蓋了,包括五輕興建之後,水就開始變髒,「所以農作物,現在種起來,都油油的,不是很好啦。」

今年底,環保署即將公布石化放流水標準,希望保障居民的健康和糧食安全,不過管制標準,只有12種。環保署長沈世宏強調,石化放流水標準,是參考國外來制定的,目前台灣也只會針對含量比較高的物質進行管制。

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認為,這樣的管制,還有很多漏洞,「中油這次排出來的包括50幾種VOC,還有油污這些東西,如果進入灌溉農田,到底會產生什麼影響,其實到目前為止,政府都還沒有進行相關的研究調查。」李根政形容,後勁溪水,「是非常濃的化學濃湯、非常毒的化學濃湯」,除非民眾願意接受我們吃的稻米、蔬菜是用這樣的水來灌溉,否則應該全面檢討石化放流水的管制標準和內容。

緊急排放,暴露的不只是工業廢水管制漏洞,更突顯石化放流水的未知風險。放流水的污染防治能不能滴水不漏,政府恐怕還要,再加油。

熱門事件
學科
水文, 農業, 公害
縣市
  • 高雄市
  • 仁武區
  • 高雄市
  • 橋頭區
關鍵字
後勁溪, 環保署, 中油, 污染, 石化, 致癌, 揮發性有機物, 台塑, 廢水, 李根政, 地球公民基金會, 工業區, 煉油廠, 毒性化學物質

下著雨的後勁溪,浮現滿滿的油渣。2011年1到8月,後勁居民不斷陳情有噁心的惡臭味,環保署派人稽查,終於在829,發現中油偷排廢水…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 胡慕情 林靜梅,撰稿 胡慕情
攝影 陳慶鍾 朱淑娟,剪輯 陳慶鍾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廢水擂台

 

廢水擂台

摘要
霄裡溪,是新竹新埔鎮民賴以維生的飲用水,十年前,政府卻讓華映、友達兩家光電業者,把廢水排入霄裡溪。2009年,環保署要求業者把廢水改排到桃園老街溪。然而老街溪,灌溉1200公頃的農田。光電廢水換了一條溪排放,是否等於解決問題?

拒喝毒廢水的黑色旗幟,伴隨上千名新竹縣新埔鎮民的怒吼,來到了環保署。

霄裡溪,是新埔鎮民賴以維生的飲用水,十年前,政府卻讓華映、友達兩家光電業者,把廢水排入霄裡溪。2009年,環保署要求業者把廢水改排到桃園老街溪。

兩年過去了,至今,沒有改排。居民北上,要政府實現承諾,保障10萬名居民飲用水安全;然而老街溪,灌溉1200公頃的農田。光電廢水換了一條溪排放,是否等於解決問題?

錯誤環評 霄裡溪遭殃

霄裡溪,是新埔鎮居民暱稱的「母親河」。因為新埔鎮地下水接管率不普及,居民的民生與農業灌溉用水都倚賴她。這條溪由三處河川匯集而成,當地人稱「三洽水」,也是桃園龍潭與新竹新埔的交界。傳說三洽水丘陵綿延、蓊蓊蒼鬱,原野平疇綠草如茵,是三洽水人心中,永遠的淨土。

這條河,是台灣少見的甲級水體,幾乎沒有污染。與同樣貫穿新竹與桃園兩縣的鳳山溪匯流後,被自來水公司取用,作為新竹居民的自來水與飲用水;考慮未來大新竹民生用水需求,1984年,在霄裡溪也規劃了自來水取水口。

依照法令,自來水取水口一千公尺內,不得有污染行為。1999年,華映、友達公司,卻在霄裡溪上游設廠,排入廢水,新竹縣民及自來水公司,卻毫不知情。翻開環評書發現,華映公司當年白紙黑字否認,「工廠並未經自來水水源水質水量保護區」、「並未經飲用水水源水質保護區或飲用水取水口一定距離」,原始環評結論只載明:「若排放口下方有自來水取水口,則排放口應移至取水口下方」。

不久後,自來水公司發現,水出了問題!

自來水公司第三區管理處竹北營運所主任陳慶龍表示,員工發現,過濾後要送出去的水,煮沸以後,居然像文蛤湯一樣混濁。「我們趕快把這個水送到水質檢驗室化驗,但水質檢驗室說,化驗不出所以然來。」在當時,自來水公司才發現,霄裡溪,竟然有工業廢水排入。

缺乏水質變化受到工業廢水污染的證據,自來水公司,先築起臨時土堤,分隔霄裡溪和鳳山溪,繼續供水;但這樣無法避免多數新埔鎮民喝到霄裡溪水,因為多數居民沒有接自來水,都是打井,直接引霄裡溪水來喝。經營茶行的新埔居民林沂臻,就是其中之一。

不明疾病上身

厚厚一疊醫師診斷書、掛號單,不計其數的藥丸和藥水,佔據了林沂臻,這十年來的生活。

林沂臻表示,她在2007、2008年前,就不斷跑醫院,「就是一直會呼吸困難,喉嚨有一點不舒服;那時候一直到現在,喉嚨一直長期發炎,而且變得皮膚過敏。」

醫師診斷不出所以然來,只好對林沂臻說「妳是過敏」。給了林沂臻一大堆藥和藥膏,但都不見效。林沂臻甚至跑到台大看診,還是無法解決病痛,「這過敏很癢,癢到睡不著,而且愈癢愈抓愈流血,愈癢愈要抓!」

林沂臻腳上的傷口,都是她不斷抓破皮膚又癒合的印記。起初她以為,是自己身體不好,直到2007年媒體披露,光電業者把廢水排入霄裡溪,她才懷疑,身體出狀況,和她長時間飲用霄裡溪水泡的茶有關。

「霄裡溪沒水,井水就沒水,那我懷疑,就是我們長期飲用華映的水,導致我皮膚過敏,或我的咽喉炎。我這喉嚨痛,從97年到現在,等於沒有一天好過!」

當時霄裡溪居民群起抗議,環保署發文要求居民,不要飲用未經處理的霄裡溪水,同時派水車送水給民眾喝、一邊檢驗居民的井水。這才發現,霄裡溪中含有光電業特有,但不受法令管制的重金屬,銦、鉬、鎵。

不久後,環保署訂出銦、鉬、鎵的飲用水標準,停止送水,環保署毒管處簡任技正劉瑞祥表示,華映、友達兩家廠商的廢水裡雖然含有銦跟鉬,但都符合環保署後續訂定的「安全飲用水標準」,民眾「應該可以安心飲用。」但是林沂臻難以相信,亡羊補牢的管制標準,可以保障居民安全。

林沂臻拿出她收集的一堆水壺和熱水器加熱棒,「這幾支是我留下來,想說要跟教授討論,為什麼會有這種狀況,所以我有拿到環保署去,它是因為裡面含有鉬!」林沂臻氣憤地指著熱水器加熱棒說:「這白鐵,它都可以腐蝕掉,那你說我們身體會比這個鐵還厲害嗎?」

目前政府幫霄裡溪沿岸居民接自來水,希望降低居民直接喝霄裡溪水的比例;新埔愛鄉協會理事長陳金進,自力檢測新埔鎮上自來水的導電度,發現竟然比一般自來水淨水廠的標準還高。

為了挽救當初環評出錯的後果,2008年,環保署以「霄裡溪被規劃為自來水取水口」的理由,要求廠商按照環評結論「若有取水口要將排放口移到取水口下游」的規定,辦理環境差異分析,廠商提出將放流口移到鳳山溪下游,以及移到桃園老街溪美都麗橋等方案,經分析評估,通過了把廢水改排到「美都麗橋」的方案,但這樣的決定,也引發了桃園縣居民的不滿!

桃園縣政府不肯接受,環保署召開多次研商會議介入協調,因為自來水公司迄今為止,還是會取到霄裡溪的水來供應民眾。

嗚咽老街溪

老街溪,是桃園縣境內河川,本來也乾淨無比,有烏魚、毛蟹出沒;但是人口增長,生活廢水開始排入老街溪,老街溪開始成為一條排水溝;幾十年前,中壢工業區、大園工業區,紛紛在老街溪畔設立,早期未經嚴格管制的廢水,通通注入老街溪,長期下來,老街溪已經成為一條中、重度污染的河川。

儘管如此,老街溪依然是桃園縣農民的重要灌溉水源,目前至少還有1200公頃的農田,必須倚賴老街溪灌溉。此外,整治老街溪,也是桃園縣長吳志揚的政見,種種原因,讓桃園縣民集結起來,抗議「新竹不要的廢水,也不要來桃園!」

由於友達、華映兩家業者要改排到老街溪,必須獲得地方縣府,也就是桃園縣的同意;目前環差分析通過將近三年,霄裡溪改排案,還是停滯不前。

桃園縣的行政抵制

時間一天一天過,眼看廠商的廢水排放許可,分別在今年11月和103年到期,環保署再度召開研商會議,要求桃園縣政府,不得再用行政體制杯葛,必須接受廢水改排的方案。

但是桃園縣環保局科長張根穆指出,友達、華映兩家廠商,是在99年4月才開始送改排案給環保局審查,環保局為此也開過三次專家小組會議,「雖然我們做了三次駁回,但不是行政杯葛;駁回廠商的申請,是因為廠商提出內容,不符合環保局要求,又沒有在期限內補正。」

桃園縣認為,廠商要把光電廢水排入老街溪,至少要做到「不影響水質」的要求,但就廠商自己提出的評估資料來看,未來光電廢水排入老街溪,因為水量大,可以稀釋老街溪原本生物需氧量不足的情況;但就化學需氧量,甚至懸浮微粒、導電度等一般水質評估項目,全部都是變差的。

張根穆表示,老街溪目前的水質,已經大幅超過涵容能力,未來竹科跟平鎮工業區都還要擴廠,桃園縣政府打算進行總量管制,現在要求友達、華映兩家業者提高水質標準到桃園縣政府可接受的程度,並不為過。

但是環保署水保處五科科長邱仁杰表示,華映、友達兩家廠商既然依照環評辦理改排,就必須遵守決議事項,把廢水排到美都麗橋,「桃園縣府要基於環評去審查許可,因為一旦現在許可證(廢水排放許可證)到期,(廠商)就不得續排霄裡溪,這個講得很清楚。」

邱仁杰進一步指出,行政程序法第六條指示「行政手段不得有差別待遇」。如果桃園縣政府要求華映、友達提高放流水標準,其他把廢水排入老街溪的工廠,也必須受到同等對待的要求。

舉例來說,桃園縣政府要求友達、華映,把廢水中的導電度降低到符合灌溉水標準750μs/cm,以現實來看,必須耗費高成本,一般工業,很難做到。邱仁杰補充,當初環差分析時,環保署就已經做過老街溪的水質評估,也用比較嚴格的標準來要求廠商,「已經保護了老街溪」,希望桃園縣府接受,否則不排除介入要求改排。

但是這些標準,真的保護了老街溪嗎?

化學教授的疑慮

「大家都擔心啊!沒有一個人不擔心啊!那來了以後,穀子賣了都沒有人要啊!」桃園縣龍潭鄉烏樹林村居民鍾延寬,擔憂指出,未來光電廢水排入老街溪,生計即將受到衝擊。

他的擔憂不是憑空而來。因為新竹新埔鎮的農田,多數靠廣源記圳取霄裡溪水灌溉,2009年,新埔鎮就發生過灌溉水導電度過高,導致稻米歉收事件。目前為止,友達、華映的導電度,都還超過1000μs/cm。

除了導電度問題還沒解決,清大化學系教授凌永健,從2006年起開始調查霄裡溪沿岸水質、底泥、土壤與稻米,更找到了有害健康的物質。

凌永健表示,他在水中、底泥和土壤、稻米,都找到光電業的特殊金屬,「不過重金屬這一塊,差別並不是那麼大,若國家有標準的,大概都是遠低於國家標準」;但凌永健不認為,低於國家標準,就等於安全,「當然這有可能(遠低於國家標準),跟這兩個廠運轉時間不是那麼久有關」。

除了重金屬問題,凌永健也發現了氟離子跟磷酸根離子,磷酸根離子在一般肥料都會有,但氟離子,則確定是高科技產業的特有物。凌永健表示,氟離子進入到身體裡,會去競爭鈣離子,輕微就造成骨質疏鬆,嚴重就會影響發育。

由於目前沒有光電廢水的管制標準,許多化學物質對農作或健康的影響,都有待釐清;凌永健建議,要進一步調查。政大公行系教授杜文苓,更建議,直接停工。

學者的建議,沒有受到環保署採納。眼看廠商廢水排放許可即將到期,桃園縣居民再度北上環保署抗議。環保署長沈世宏表示「可以再商量」,不久後,換來了新埔鎮民的抗議。至今廢水要排去哪裡?還沒有結論

治標不治本的放流水管制

霄裡溪改排案,牽一髮動全身。霄裡溪污染事件爆發後,接連影響了當時還在審查中的中科四期,這是因為,中科四期即將入駐的最大廠商,就是讓霄裡溪爆發污染疑慮的友達公司。截至目前為止,中科四期的廢水要排去哪裡,還是沒有定論、遭受居民抗爭。 

為了撫平疑慮,環保署從霄裡溪案之後,不但在放流水中訂出了特殊重金屬銦、鎵、鉬的標準,也在環評結論提高廠商的廢水排放標準;但是基於政府扶植高科技業的態度,長期關注高科技污染的地球公民基金會訴求:廢水要做到無毒排放。 

在民間團體的訴求下,環保署著手修訂光電放流水標準。廠商卻說,要做到,有困難。科學園區同業公會表示,「廠商很願意遵守新標準」,卻遇到經費跟工程困難。「台灣面臨到的問題就是其實空間都不太夠,這是要請大家抱歉,像美國,地很大,它們都是蓋別墅,一層一層。那台灣的工廠在面臨新法規的改變的時候,我們都要用蓋高樓的方式,在空間跟技術上來講,都面臨一些挑戰。」 

新增廢水處理設備,對新建廠來說,難度較小,既有廠商,則是大困擾。而更大的問題是,廠商不肯全面揭露製程使用物質,管制,永遠有漏洞。

桃園縣環保局長陳世偉指出,放流水標準對環保主管機關的意義,就是稽查。「但是有時候到工廠做稽查,要求他們提供原料的原始數據,那這個比較先進跟知名度的企業,常用一句話把你擋回去:這叫做unknown,這個製程是unknown的、原料是unknown的,所以你就要不到它的資料。」

毒物源頭管

目前,全球已知化學物質高達上千萬種,流通使用的有6萬多種、經常使用的超過2萬種,毒性比較明確的有6千多種,每年還會新增上百種化學物質。台灣目前,只管制298種

其中友達、華映兩家廠商受管制的物質,分別只有3種與13種。台大公衛系教授詹長權憂心表示,台灣是少數幾個採用各種新興化合物的國家,「有許多毒理資料都不明確,恐怕為環境帶來傷害!」

地球公民基金會研究員呂翊齊表示,目前無論透過環評或現有的毒性化學物質管理法,政府都沒有足夠的法源跟公權力,去要求廠商公佈化學物質;加上台灣現行毒管法採取正面表列方式,也就是「得先知道化學物品,才能研究、決定列管」,在這種情況下,很多被廠商隱匿的毒物,就流竄在環境裡。

呂翊齊說,當政府不斷擴張光電產業,至少要先降低光電廢水的疑慮。呼籲政府盡速修訂毒管法,建立化學品源頭管制。此外,也要在組織再造裡,設立專門的化學管理署,才有辦法做好源頭控管。

霄裡溪風暴,是全台光電廢水爭議的縮影,政府和廠商,願不願意趁著這次機會,落實源頭管制,將是激烈抗爭能不能平息的關鍵。 

熱門事件
學科
水文, 農業, 公害
縣市
  • 新竹縣
  • 新埔鎮
  • 桃園市
  • 龍潭區
關鍵字
霄裡溪, 華映, 友達, 老街溪, 廢水, 光電業, 灌溉, 鳳山溪, 飲用水, 井水, 重金屬, 環評, 工業區, 污染, 總量管制, 放流水, 凌永健, 中科, 地球公民基金會, 科學園區, 毒性化學物質, 詹長權

 

霄裡溪,是新竹新埔鎮民賴以維生的飲用水,十年前,政府卻讓華映、友達兩家光電業者,把廢水排入霄裡溪。2009年,環保署要求業者把廢水改排到桃園老街溪。然而老街溪,灌溉1200公頃的農田。光電廢水換了一條溪排放,是否等於解決問題?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 陳慶鍾 簡正傑,剪輯 陳慶鍾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Hold住高鐵

Hold住高鐵

摘要
當我們習慣了高鐵的便利與快速,如果有一天高鐵停擺,將會是怎樣的情景?面對高鐵可能只剩下十年的壽命,全面封井策略已經啟動,但能否擋住高鐵,免於沉陷的危機…

高鐵,台灣西部的交通動脈,以每小時近300公里的速度,建構出一日生活圈。列車經過彰化的八卦山系,進入彰化、雲林的廣大平原區,但現在,這裡卻潛藏了一個大危機,因為彰、雲兩縣,是台灣嚴重的地層下陷區,中央大學太空及遙測中心陳錕山教授透過衛星遙測影像,發現在彰化溪湖最嚴重,下陷超過7公分,其他像彰化二林、溪州和雲林土庫,下陷都超過5公分,然而溪州和土庫,就是高鐵經過的地方。

從2003年到2009年,高鐵委託研究單位調查發現,下陷最嚴重的地方就在土庫的台78線雲林東西向快速道路與高鐵的交會點,累積下陷量達到62.4公分,已經超過高鐵軌道設計的安全上限。

高鐵沉陷的問題,其實早就浮上檯面,但幾年來,中央跨部會專案處理卻成效不彰,政務委員兼任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李鴻源,接手這個燙手山芋,在現勘時,高鐵人員提到,2004年就發現跨越台78線的橋墩,承受比較大的差異沉陷,到了2007年,原本預期差異沉陷會慢慢減緩,但這兩年來,差異沉陷並沒有趨緩的現象,基於安全考量,已經採取預防性的維護工程,不過工程手段有其極限,他們估計,大概能爭取十年的時間。

高鐵,斷不得,十年的時間,來得及拯救嗎?

經過幾次現勘與跨部會的會議,第一步優先封閉自來水公司與農田水利會等公家機關的深水井,但不封過去高度爭議的高鐵沿線三公里農民的水井。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李鴻源表示,過去談到地盤下陷的問題,一講到封井,農民馬上就會反彈,或是讓技術問題變成政治問題。他認為,農民的淺層井雖然不能說全部沒關係,但應該關係不大,水利署也是這樣的看法,於是決定不封農民的井。

一千多口的深水井在十年內全部封閉,茲事體大,因為彰化、雲林的民生和產業,都高度依賴地下水。

在林內淨水場完工後,雲林的民生用水,有五成多改用地面水,於是在雲林土庫營運所內靠近高鐵的深水井,已經封閉不用,但仍不足以滿足土庫地區的用水需求。目前水利署正在興建中的湖山水庫,預計民國103年完工後,雲林縣將可以全面用地面水取代地下水。

而在彰化縣,地下水佔供水比例的7成以上,水利署也規劃了鳥嘴潭人工湖,中央政府的封井令,自來水公司可以順利達成。台灣自來水公司副總經理籃炳樟表示,彰化雲林在民國109年以後,全部自來水都使用地面水,兩個縣總共350口的深水井,其中178口作為備用水源,碰到乾旱年才會去抽用。

地下水嘩拉啦的從地底下抽出來,雲林平原上散布539口農田水利會的深水井,抽地下水灌溉有其歷史淵源。雲林農田水利會總幹事葉在德表示,在民國50年間,政府獎勵稻米生產,把三年一作改成三年兩作,把斗六地區的單期作田改成雙期作田,因為濁水溪水不多,只有開採地下水作為主要水源。

當雲林地區逐漸顯現地層下陷的災情後,雲林農田水利會抽地下水的量,已經從民國60年間年抽量2.8億噸,減少到民國90年的0.5億噸,佔總供水量的比例,從18.6%降到3.3%。

配合政府的封井策略,水利會到民國102年將封閉高鐵沿線3公里,總共24口深水井,接下來的封井方案還在擬定中,但把井全部封掉,對水利會來說卻是個難題。

斗六大圳裡,流動著農民不可或缺的生命之水,由於彰化、雲林兩個水利會水權分配的關係,在一期稻作期間,這裡並沒有水權,水圳是乾涸的,所以只能靠地下水,包括嘉義縣大林鎮、雲林的大埤鄉、斗南鎮、斗六、古坑,完全是靠地下水。由於水利署也沒有額外提供水源,若要執行封井令,這些地區的灌溉水源哪裡來,讓水利會相當苦惱。雲林農田水利會總幹事葉在德表示,斗六地區不能停抽,因為沒有水源,除非做蓄水池改善,不然就是改變耕作方式,把雙期作田改成單期作田,第一期作獎勵休耕,第二期作再耕作。

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李鴻源認為,農田水利會渠道漏水率有4成到5成,只要省20%的漏水,基本上根本不需要抽地下水,晚上不用的水可以找地方儲存、循環再利用,而在水資源比較緊張的地區,可以鼓勵旱作或高經濟作物。

政府大動作的封公部門的井,但工廠違法抽用其實是更大的黑洞,高鐵沿線有許多工業區、小型工廠和地下工廠,從衛星遙測圖上,可以看出這樣的趨勢。中央大學太空及遙測中心教授陳錕山表示,把地層下陷圖套上工業區位置,可以發現跟工業區開發運作有關係,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過去這個地方的下陷量沒那麼嚴重,是工業區設置後,下陷速度開始一直增加。

到底有多少工廠違法抽水,雲林縣政府清查的結果,只查到個位數字。雲林縣副縣長林源泉表示,總共查到3口,1口是合法水源,1口沒在用,另外1口將在12月前填掉,至於不在工業區的小型工廠,如果沒有需求不可能打深水井,因為打1口要幾百萬。

由於目前沒有法源,可以進入工廠清查有沒有抽地下水,政府單位絞盡腦汁希望能突破困境,也呼籲工廠配合政府政策。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李鴻源表示,政府一定可以找到工廠違法水井,只要找到一定封,如果業者願意配合,政府會幫忙找替代水源,並協助把製造流程升級,如果業者須要經費的協助,政府也可以幫忙。

民間團體認為,除了加強查緝違法水井,工廠的設置必須把水資源一併納入考量。雲林環保聯盟理事長張子見表示,中央與地方政府在核准審核工廠設立時,通常沒有針對水源做詳細控管,甚至工業局還輔導廠商,把工廠設置在地層下陷很嚴重的區域。

在缺水的雲彰地區,常上演著搶水之戰,工業水不夠就跟農業搶,台塑六輕和中科四期都是如此,彰化溪州的農民為了捍衛水源,展開一波波的抗議運動,社會付出龐大的成本,問題源頭來自政府產業政策,欠缺水資源思考,更欠缺國土規劃的宏觀藍圖,在封井政策全面啟動後,未來高耗水產業將禁止進駐。

地層下陷無聲無息,平常人民無感,但祖先安眠之地,已經悄悄淪陷水中央。地下水資源的管理,長期處於失控狀態,國土下陷危機累積了數十年,但政府卻猶如溫水煮青蛙,至今無法治本解決,高鐵危機逼得政府不能再逃避。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李鴻源表示,依照目前計畫執行,四到五年之內,彰化地盤下陷會達到安全範圍,雲林則需要八到九年。

除了封井,許多行動策略也同步進行著,期望能Hold住高鐵這班,十年倒數的列車…

學科
水文, 農業
縣市
  • 雲林縣
  • 林內鄉
  • 雲林縣
  • 土庫鎮
關鍵字
八卦山, 地層下陷, 李鴻源, 工業區, 地下水, 封井, 湖山水庫, 人工湖, 林源泉

當我們習慣了高鐵的便利與快速,如果有一天高鐵停擺,將會是怎樣的情景?面對高鐵可能只剩下十年的壽命,全面封井策略已經啟動,但能否擋住高鐵,免於沉陷的危機…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 陳忠峰 陳添寶,剪輯 陳忠峰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六輕,誰能管?

摘要
2011年7月26日,惡火點亮六輕夜空,台塑再度發生工安意外,這次火災離去年7月25日大火,剛好屆滿週年,憤怒的麥寮居民拿蛋糕砸向台塑管理大樓,反諷這是工安事故週年慶。隔了三天,火神再度降臨,六輕廠區又見火光。一年燒七次,麥寮人大聲質問,他們的生命安全,誰來保障?

七月底,台塑六輕接連發生兩次工安事故,台塑高層王瑞華與王文潮急奔雲林縣政府表達歉意,這樣的場景,已經是一年來大家熟悉的畫面。

就像固定的劇本,民眾抗議的戲碼接著上演。高喊「危害居住安全,全面停工」,麥寮居民手拿白布條、呼喊口號,也只求一個安全、免於恐懼的生存環境。

平常要進入六輕廠區拍攝很困難,這次台塑終於願意讓媒體深入第一現場、了解狀況。大火肆虐的工廠,已經被燒的漆黑,由於脫硫設備起火,火苗噴到隔壁的丙烯儲槽,引發更大火勢。一年燒七次可不是小事,台塑歸咎於麥寮的立地條件不佳,沿海環境導致六輕運作12年,就開始產生嚴重的腐蝕現象。

監督六輕的政府單位,對於問題所在,卻是一言難盡。勞委會勞工檢查處林進基處長認為,台塑整個管理制度都有問題,包括物料、設計規劃、危險物品管線等,而且人員的安全文化不足,向心力不太強,該決策的時候,也沒人做決策。另外管線老舊、腐蝕,該汰換也沒有汰換。

雲林縣副縣長林源泉認為,台塑不只管線、設備和製程有問題,整個系統都出了問題,應該汰舊換新,全面停工做檢測。

地方政府與民眾的停工訴求,卻被經濟部打回票。經濟部次長黃重球認為,不至於要全面停工。他表示,停工有很明確的法律規範,地方政府或相關部會基於消防、勞安可以要求部分停工,或廠商認為有必要,也會自動停工。

一切的紛擾,卻在總統的指示下,有了轉變,行政院最後做成四項決議,要求六輕在一年內,分期分批全面停工檢查。工業局局長杜紫軍則表示,過去停工命令,是由勞委會勞檢所或雲林縣政府相關局處下的停工命令,工業局只是基於行政管理,要求台塑配合辦理。

這道行政命令震撼石化業,也讓台塑集團股價連番重挫,這背後凸顯的問題卻是,現行法律制度,似乎已經管不住六輕。台大職工所教授詹長權認為,石化業的管理應該專業先行,但這次全面停工卻是政治決定,工業局用行政裁量權要求全面停工,並沒有法律基礎,而且不是根據工安來裁量,這樣的做法並不專業。另外沒有經過很好的事故調查,做好檢修,也難以達到眾人期望的安全石化廠。

長8公里、寬4公里、面積2700公頃,垂直整個上中下游產業鏈的台塑六輕,有66家工廠,規模台灣第一,經營績效總是讓各界稱讚,卻讓監督他的政府單位頭痛不已。

勞委會負責維護勞工工作環境的安全與衛生、具有勞動檢查權,可以進入六輕檢查設備、管線、儲槽等是否安全,以及相關作業程序與規範是否足夠,但監督六輕的責任勞委會也扛不起。勞委會勞工檢查處林進基處長表示,勞委會三個處才100多人,負責督導全台灣工廠,六輕面積龐大,管線設備複雜,要每個細節去監督,力猶未逮。

對於工安事故的預防,雲林縣政府環保局也有權責,負責在原件周圍採樣,查看是否有洩漏,但監督六輕的擔子,雲林縣政府也說扛不起。雲林縣副縣長林源泉表示,環保局會固定前往稽查六輕的製程元件,但六輕實在太龐大,超出環保局編制所能負荷,而且石化廠裡有許多專業的技術,也超出環保局能力。

去年,六輕發生多起工安事故,勞委會和雲林縣政府都加強稽查的強度與密度,連工業局也跳進來,開始推動「大型石化廠公共安全管理聯合督導計畫」,還是仍然無法遏止災害發生,現在工業局在聯合督導計畫下,新成立「麥寮工業區工安改善專案小組」,但在學者看來,是角色混淆、權力擺錯了位置。

台大職工所教授詹長權認為,產業的推動機構與產業的管制機構,應該分開,如果將經濟部所能發揮的行政權力移轉到勞委會,由勞委會的管制就很有效,但從勞工安全衛生方面看來,勞委會掌握的權限非常有限,才需要經濟部跳進來做,若能在政府部門組織再造過程中加以釐清,管制權力不夠大、罰責不夠重、造成行政管制上效率不彰,這些法令都應修訂或移轉。

現在政府讓石化業自主管理,希望業者善盡企業責任,充分的信任與授權,顯然對六輕行不通。雲林縣政府副縣長林源泉認為,自主管理不應該是放牛吃草,在這之外還需要有一套管理機制,例如管線做什麼用途?暴露在這樣環境之下,多久就要強制換?雲林縣政府認為,這套管理機制應該設在勞委會,因勞動檢查主要在勞委會。

另外,設置專章來管理六輕也是選項。台大職工所教授詹長權認為,可以從環保法規和工安法規中,另外設立六輕專章,成立專責機構,補足專責人員,落實專業管制。以專章規範企業並非個案,過去其實有前例,新竹科學園區成立時也設置了專章管理。

雲林縣副縣長林源泉認為,設置專章是可行的,這麼大的石化園區,應該有專章、專責、專人來規範,罰責還要有比例原則,才有嚇阻作用,他更直言,「政府為產業設一個六輕石化專區,為什麼不能設專章?」

工業局新成立的「麥寮工業區工安改善專案小組」,目前已經開會審查台塑分期全面停工的計畫,是否能發揮功能,讓台塑工安事故就此終止,有待時間驗證。

六輕,政府該怎麼管才管得好?借鏡國外管理石化業的經驗,健全國內的法規與制度,才不會讓六輕成為失控的巨獸。

熱門事件
學科
公害
縣市
  • 雲林縣
  • 麥寮鄉
關鍵字
台塑, 工安, 公安, 六輕, 麥寮, 工業局, 勞委會, 石化, 詹長權, 工業區, 林源泉, 污染

2011年7月26日,惡火點亮六輕夜空,台塑再度發生工安意外,這次火災離去年7月25日大火,剛好屆滿週年,憤怒的麥寮居民拿蛋糕砸向台塑管理大樓,反諷這是工安事故週年慶。隔了三天,火神再度降臨,六輕廠區又見火光。一年燒七次,麥寮人大聲質問,他們的生命安全,誰來保障?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 陳佳珣 王威雄,撰稿 陳佳珣
攝影 陳忠峰 王威雄,剪輯 陳忠峰

中國記者的台灣環境行

摘要
跨海而來,一群中國環境媒體的朋友,來到台灣,進行十天的環境議題參訪。他們看見台灣風景的美麗,也看見台灣土地的傷痛,在他們心中有著迴響,關於環境的共同保護,一個攜手並進的人間課題...

跨海而來,一群中國環境媒體的朋友,來到台灣,進行十天的環境議題參訪。他們看見台灣風景的美麗,也看見台灣土地的傷痛,在他們心中有著迴響,關於環境的共同保護,一個攜手並進的人間課題。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長期推動台灣與中國的環境交流工作,希望透過參訪,讓彼此相互學習,共同為守護環境努力。今年有八位中國媒體記者來訪,他們是來自北京、上海、雲南等地的資深記者與高級主管,首次來到台灣,希望看見台灣環保議題的發展。

這群中國媒體朋友,相當關心媒體發展,環資協會於是安排了參訪公共電視與民視。媒體參訪中,網路媒體的應用,吸引中國媒體的興趣,擔任中國搜狐網綠色頻道主編的蘇桂麗,表示中國網路發達,但是在環境上的公民利用不足夠,台灣經驗,可以參考學習。

參訪團造訪陽明山二子坪溼地,這片溼地原本屬於中興農場的放牧地,2000年打造人工溼地,嘗試恢復原有生態,環資協會定期在這推行環境教育,讓來自各地的志工,體驗溼地維護的工作假期。

參訪成員蘇桂麗表示,中國類似的生態工作假期,也是從台灣參訪學習後推行。溼地工作結束,小小的心得分享會上,參訪成員袁英以細緻一詞,來形容台灣的工作假期。另外,身為記者又是環保組織負責人的馮永峰,也反思推動環保工作的經驗。

這次的參訪行程中,除了工作假期的體驗,也希望讓中國媒體,認是台灣的環境運動。中國媒體最熟悉的台灣環境事件,就是反國光石化的環境運動,環資協會先安排了一趟溼地之旅,讓他們體驗泥灘溼地之美。為了讓中國媒體更瞭解台灣環境運動的發展,他們邀請了多位反國光石化的重要推手,解說全民如何推翻不當開發案。

彰化環保聯盟蔡嘉陽強調,這是一場全民覺醒的環境運動。蔡嘉陽的說明,讓中國媒體記者們十分震撼,不斷提問,並且反思中國環境事物,在人力組織與民間參與的困境。

參訪完彰濱濕地,轉往台61線爐碴掩埋地,台南社區大學黃煥彰老師說明爐碴與飛灰污染的問題。透過儀器,他們看到土地遭到重金屬污染的程度,參訪成員提出疑問,為何政府沒有處理?

參訪行程,還安排了八八風災受災部落的踏查,讓參訪成員看看台灣山區的變貌,也體會部落重建的努力。來義部落在八八風災後,一直找尋重建的機會,今年計畫推出深度生態旅遊,這批中國媒體參訪團,成為部落接待生態旅遊的第一團,部落族人相當重視。

中午推出部落美食,以採集自然環境的野菜,招待這些遠方客人。到了下午,部落裡舉行豐年祭,族人歡歌舞蹈,參與的成員一起同歡,體驗台灣原住民文化的魅力。

行程的結束,參訪面臨開路破壞的阿塱壹古道,瞭解這片珍貴的自然海岸線,將被開路破壞,雖然現今暫時設定為保護區,但是環境團體希望推動永久設立自然保護區,避免開發的危機。在浪濤聲中,遠眺美麗的古道,海岸上的一群訪客,感受台灣另一處環境的悲傷。

最後,在高雄舉行座談會上,中國媒體成員發表中國推動環境保護的現況,並且對十日的參訪行程,說出內心的思考。中外對話副總編輯劉鑒強,以看見台灣人民的堅持,表達內心的感受。採訪過世界各國環境的新民週刊編輯汪偉,以環境的跨海攜手,為守護生態共同努力,作為十日環境行的心得。

一群跨海來台的中國媒體,十天內密集走訪台灣環境議題,他們看見台灣的美,也看見土地的悲,更體會人民為環境奮鬥的堅持。中國與台灣的環境交流密切進行,從理解到學習,都是為地球盡一份人間之力。

學科
生活
縣市
  • 台北市
  • 屏東縣
  • 來義鄉
關鍵字
中國媒體,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 環境教育, 生態工作假期, 蔡嘉陽, 濕地, 工業區, 台61線, 台南社大, 黃煥彰, 八八風災, 部落, 阿塱壹古道, 兩岸交流

跨海而來,一群中國環境媒體的朋友,來到台灣,進行十天的環境議題參訪。他們看見台灣風景的美麗,也看見台灣土地的傷痛,在他們心中有著迴響,關於環境的共同保護,一個攜手並進的人間課題...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葉鎮中

頁面

Subscribe to RSS - 工業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