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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太鞍溪洪災半年過去,花蓮光復市區大致恢復往日的情景,但重災區的景象依舊,超過兩百多公頃農地,仍堆積著一兩層樓高的土砂。住在佛祖街的拖鞋阿公蘇建昌,看著被淤泥覆蓋的農場,再也找不回記憶中的稻田與鄰舍。

同樣回不去的,是馬太鞍溪的容貌。

雖然林業保育署將上游的堰塞湖降挖、引流,堰塞湖蓄水幾近消失,危機暫時解除,但還有兩億方以上的土砂隨時準備伺機而下。巨大的災難讓跨部落的青年凝聚,他們決定重新認識所處的環境,從製作立體地圖開始,思考土地的未來。

關於馬太鞍溪的身世

想認識馬太鞍溪,不能不知道她的過去。打開日治初期的《台灣堡圖》,當時的馬太鞍溪還沒有被人為工程馴化,從中央山脈的峽谷奔流而出後,由北而南至少分出三條支流,在花東縱谷堆積成縱長11公里,面積最廣大的沖積扇。當時阿美族的Fata'an部落,就位在兩條支流中間的高地上。


從日治初期的《台灣堡圖》可見,馬太鞍溪從中央山脈峽谷奔流而出後,由北而南至少分出三條支流,當時阿美族的Fata'an部落(黃色標記處),就位在兩條支流中間的高地。日治初期台灣堡圖/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GIS專題中心

Fata'an部落的祖先深知要如何與這條狂野的河流共處。Fata'an部落總召蔡義昌說,溪流是阿美族文化的一部分,過去在溪裡舉辦的捕魚祭 pamasi 是動員整個部落年齡階層的大事。蔡義昌還記得小時候和父親去捕魚時,馬太鞍溪就像峽谷一樣深要跳下來,而跳下去的意思叫Hatefo,也因此馬太鞍溪的古地名為Satefo,和現在河床的樣貌完全不同。部落的舊地名也和馬太鞍溪息息相關,比如現在光復市區的林森路曾經是馬太鞍溪的支流,這裡的古地名 Maklung 就是形容河水帶著砂石流動的聲音。


溪流是阿美族文化的一部分,Fata'an部落過去在馬太鞍溪舉辦捕魚祭,是動員全村的重要活動。照片來源/楊國政


光復市區的林森路曾經是馬太鞍溪的支流。

聚落和產業的發展漸漸改變馬太鞍溪的樣貌。日治時期南岸興建土堤,截斷支流,日本人將阿美族人從舊部落遷到地勢較低的平地,將部落舊址劃設為公墓。北岸則是農民與河流共存的農耕區,原住民在非汛期耕種作物,到了汛期再將土地還給河川。


日治初期自由奔流的馬太鞍溪樣貌。日治後期官有林野圖/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GIS專題中心


日治時期在馬太鞍溪南岸興建土堤,截斷支流,北岸(上方淺橘色區塊)則成為農民與河流共存的農耕區。
日治後期官有林野圖/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GIS專題中心

馬太鞍溪的土砂危機

人為工程一步步禁錮了馬太鞍溪。1990年代政府為了要在這開發鳳林綜合計畫區,在馬太鞍溪北岸建置長9公里、寬度達50公尺的高規格堤防,馬太鞍溪的河道範圍從原本的2690公尺縮減為400公尺,不到原本的六分之一。原本奔放狂野的溪流被拘束成一條水道,土石在河床越積越高成為懸河。

2025年9月23日馬太鞍堰塞湖潰壩,泥流如海嘯般衝向南岸的市區和農地,巨大的能量彷彿是被長久禁錮的反撲。部落族人想起老人家曾說過:有一天,河水會走回它的老路。

堰塞湖潰壩後,上游崩塌區巨量的土砂開始下移。根據農村水保署2025年11月的資料,馬太鞍溪河道殘餘土砂共有2.9億方,如果堆在大安森林公園可以堆成1100公尺高。上游崩塌區有2億1000萬方、中游堆積5600萬方、下游堆積1800萬方,整個河床正加速抬升。(延伸閱讀:從持續變動的大崩塌 解讀地質的訊息|再探馬太鞍溪堰塞湖)


馬太鞍溪殘餘土方量預估。資料來源:農村水保署(2025.11)


堰塞湖事件使整個馬太鞍溪河道抬升將近16公尺。

洪災前馬太鞍溪河床已經比糖廠煙囪還高,洪災之後再淤高十多公尺,導致容納洪水的空間急速縮減。去年11月鳳凰颱風來襲,河水越過中游的堤岸衝向北岸的明利村。鳳凰颱風過後水利署緊急做導流堤,讓水不要流入明利村,一個星期之後河水又轉向南岸的吉利潭,十多戶住家與農田在一夜之間無預警地被河水吞沒。災後水利署徵用居民的土地,將吉利潭規劃為囚砂區。(延伸閱讀:【鳳凰颱風】馬太鞍溪再溢流|居民生活難安心)


去年11月鳳凰颱風過後,吉利潭十多戶住家與農田在一夜之間無預警地被河水吞沒。

鳳凰颱風時馬太鞍溪流域的時雨量只有22mm,吉利潭被淹沒時甚至無風無雨。前水利署長陳伸賢指出,過去水利署在談防洪標準時常以50年、100年洪水頻率做標準,看的是洪水量,但是當河道上有巨量的土砂,即使沒有那麼大的雨量或水量,也會帶動土砂導致河床淤高,河水漫溢。明利村和吉利潭的受災經驗說明了光看時雨量或洪水量,已不足以判斷風險。

為了在汛期前清除中下游河段的泥沙,水利署召集各分署傾全力投入疏濬,預計今年(2026)汛期前可以疏濬1600萬方土砂。但這些土砂要去哪裡是個大問題。目前大部分土方都推往河岸,作為堤防復建的材料,其中北岸明利堤防和南岸超級堤防可去化360萬方,花蓮溪段的堤防工程可用掉500萬方,其餘800多萬方土砂,只能一車車的從河床運送往北岸的公有地暫置,等待標售。


為了在汛期前,清除中下游河段的泥沙,水利署召集各分署全力投入疏濬。

工程浩大的治理計畫

為了預防河水再度溢淹,水利署計畫在南岸興建一座寬50公尺,高10到12公尺的超級堤防 ,並且在第一道堤防後方200公尺規劃第二道堤防。水利署表示,第二道堤防的位置是以樺加沙颱風時的洪水量作為設計標準,假設洪水超過保護標準會先流入疏洪道,不會溢流進光復市區。

不過第一道和第二道堤防之間原本就是重災區,去年洪災後淤積的土砂都還沒清出去。陳伸賢指出,兩道堤防中間可以容納的土砂大約是260萬方,還是有被填滿再溢流到市區的風險。


為了預防河水再度溢淹,水利署計畫在南岸興建一座寬50公尺,高10到12公尺的超級堤防 ,並且在第一道堤防後方200公尺規劃第二道堤防。資料來源:水利署


第一道與第二道堤防之間為重災區,洪災後淤積的大量土砂仍未清除。

雖然水利署全力疏濬,但疏濬的速度可能趕不上土砂下移的速度,如果河床若持續上升,未來風險可能會轉移到下游的聚落。

最擔心災害轉移的是阿陶莫和加里洞部落。阿陶莫位於馬太鞍溪和花蓮溪匯流處,去年堰塞湖潰壩時洪水直衝聚落,居民仍心有餘悸。由於馬太鞍溪河床抬升,聚落旁的瑪達娜溪沒有辦法流入主流,匯流口嚴重淤塞。另外在更下游的加里洞部落,花蓮溪河床淤高也導致支流羅莫溪的水無法排出。居民擔心接下來遇到豪大雨,支流的水沒辦法排出,可能會溢淹到部落。


阿陶莫部落位於馬太鞍溪和花蓮溪匯流處。

為了保護阿陶莫和加里洞部落,水利署也計畫在馬太鞍溪與花蓮溪匯流口往北到萬榮溪的河段,興建寬100公尺、高6到8公尺的堤防,西側堤防往外155公尺再興建第二道堤,中間作為河道整理、疏濬的運輸通道。

而瑪達娜溪、羅莫溪等支流的堤防加高工程則由花蓮縣政府負責,工程經費約五億。縣府表示今年汛期前會先布設鋼板樁作為臨時防洪設施,3月27日舉辦背水堤興建工程公聽會,4月13日將舉辦第二次公聽會。


為了保護阿陶莫和加里洞部落,水利署計畫在馬太鞍溪與花蓮溪匯流口往北到萬榮溪的河段,興建超級堤防。


瑪達娜溪、羅莫溪等支流的堤防加高工程,由花蓮縣政府負責。

從立體地圖看環境風險

堤防工程做好做滿,能確保未來不會再遭受災害嗎?對於未來,居民心中仍然充滿著不確定。

二月底阿美族跨部落青年聯盟在台大城鄉所、政大民族系、阿美族知識研究中心等學術單位協助下,舉辦立體地圖工作坊,希望藉由地圖製作串聯阿美族各部落青年,了解災害發生的背景以及未來要面對的環境風險。


藉由製作立體地圖,串聯阿美族各部落青年,了解災害發生的背景。


透過部落耆老在地圖上指認舊地名,讓部落青年更認識馬太鞍溪的過去樣貌。

經過三天的工作坊,跨部落青年聯盟完成立體地圖的製作,青年邀請部落的頭目、耆老們在地圖上指認舊地名,回憶馬太鞍溪過去的樣貌。大華村部落頭目柯錫山提到,過去馬太鞍溪的河面寬廣,雖然也有洪水但會自然往北流,不會往南造成災害。加里洞農業觀光人文交流協會總幹事李玉蘭也說,過去馬太鞍溪汛期時,從東富國小看是汪洋一片,但因為沖積面廣大,河水不會很急,希望未來可以還地於河,從根本解決洪患的問題。(延伸閱讀:【島在現場】部落製作立體地圖保存災害記憶)

還地於河的呼籲與思考


北岸的鳳林科技園區因為招商不利,多年來處於低度使用狀態。

北岸的鳳林科技園區因為招商不利,多年來處於低度使用狀態。三月初部落的頭目、耆老們前往行政院陳情,希望政府重新思考治水策略,打開北岸的堤防,還給馬太鞍溪原本可以呼吸的空間。陳伸賢也主張還地於河,做法包括在北岸打開幾個缺口,引導水砂流往滯洪囚砂區,或是在北岸挖掘兩條次流路,可以和主河道輪流疏濬。


前水利署長陳伸賢主張還地於河,做法包括在北岸打開幾個缺口,引導水砂流往滯洪囚砂區。資料來源:中興工程顧問公司


另一個做法則是在北岸挖掘兩條次流路,可以和主河道輪流疏濬。資料來源:中興工程顧問公司

不過水利署對北岸有新的計畫。馬太鞍溪流域一年疏濬量最高1000萬方,但花蓮本地土砂需求量一年約100萬方,加上東砂西運的需求量一年不過300萬方,估計每年有700萬方的泥砂無處可去。

為了堆置土砂,水利署計畫將北岸的治理計畫線往後拓寬740公尺,徵收北岸340公頃土地作為泥砂暫置區,在用地範圍邊界也會興建保護工,作為洪水溢流的第二道防線。水利署在3月18日於鳳林開說明會,針對私人土地將啟動協議價購與徵收的程序。陳伸賢認為,這塊用地做為土砂暫置區是太浪費了,如果放寬河道作為分洪囚砂區,懸河的問題會更快紓解。(延伸閱讀:【聽專家怎麼說】馬太鞍溪的巨量土砂該怎麼治理?|ft.中興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陳伸賢)


馬太鞍溪流域估計每年有700萬方的疏濬土砂無處可去,水利署預計將北岸的治理計畫線往後拓寬740公尺,徵收北岸340公頃土地作為土砂暫置區。

不論是做土砂暫置區還是還地於河,牽涉許多在地農民和地主的權益。黃俊龍在馬太鞍溪北岸有十公頃的耕作地,去年洪災他在北岸的土地一部分淤泥淹沒,這些淤泥飽含水分形成果凍土,半年過去仍無法耕種。未被淹沒的農田因為水源中斷無法灌溉,已經孕穗的水稻整片乾枯無法收成,水利署正在他的農地上鑿井作為耕作的水源,未來計畫轉作花生或旱作。黃俊龍表示,他不反對政府徵用土地,但反對政府用協議價購或徵收的方式,畢竟現在即使拿了補償金,也很難買得起其他的農地,而失去土地等於斷送了生計。(延伸閱讀:把田種回來|馬太鞍堰塞湖洪災的復耕希望)


農民黃俊龍在馬太鞍溪北岸有十公頃的耕作地,去年洪災他在北岸的部分土地遭淤泥淹沒,這些淤泥飽含水分形成果凍土,半年過去仍無法耕種。

3月18日的說明會上,許多地主也表達同樣的看法。花蓮縣農會總幹事吳昆儒表示,縣農會的立場是不希望被徵用或徵收,如果必須徵用也要考量農民的生計,希望可以再找一塊比較完整的地,讓農民可以有系統地耕作。

除了協議價購和徵收之外,是否有兼顧河川治理和農民權益的方式呢?台北大學教授廖桂賢指出,國外有許多做法是暫時性的滯洪,或是將土地做多功能使用,土地在非汛期可以維持農耕,汛期時則休耕作為滯洪空間,並給予地主一些補助獎勵,不一定完全以工程手段,而是以空間規劃本身來減緩淹水的風險。


台北大學教授廖桂賢建議,多功能使用可以讓土地不用變成百分之百的水利設施,雨季來臨時休耕,非雨季的時候則維持農耕。

對於土地的多元利用,九河分署擔心有安全問題,另外針對居民提出以地易地的選項,水利署第九河川分署分署長吳明華表示,水利署的土地都是做河防設施使用,沒有多餘的土地可以辦理以地易地,水利署也和國產署討論過其他可能性,但目前來看是不太可能。

即便是超級堤防或是第二道防線,這些工程都要等到明年年底才能完工,而今年的汛期即將到來。對周遭聚落來說,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是一個妥善的疏散避難計畫。花蓮縣議員蔡依靜表示,花蓮縣政府原先計畫今年三月以前實施疏散避難實兵演練,但目前為止都還沒有進行實兵演練。另外針對避難處所,加里洞部落居民也建議,希望能就近利用東富國小,做妥善的規劃。

馬太鞍溪與家園的未來

千百年來馬太鞍溪不斷的變化,人為工程一步步禁錮她的模樣。不論馬太鞍溪未來的面貌是如何,最終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並且承擔風險的,依舊是在地的居民。

藉由立體地圖的製作,部落青年與長老們一點一點重塑出記憶中的河流與家園,也希望政府能傾聽部落的心聲,讓馬太鞍溪有重新呼吸的一天。

延伸閱讀》花蓮馬太鞍溪堰塞湖以及立霧溪堰塞湖事件

 

編輯/林彤恩、林燕如

學科
災害
縣市
  • 花蓮縣
  • 光復鄉
關鍵字
花蓮光復, 馬太鞍溪, 堰塞湖, 土石流, 淤泥, 災後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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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有人跡的墓地,成為許多生物的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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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數十年的罕見昆蟲 隱身於墓地

即使是大白天,墓地也不是一般人會特別造訪的地方,不過昆蟲研究者施禮正,為了尋找夜行性的蛾類,時常夜訪苗栗一帶的墓地,他仔細搜尋每一片芒草的葉背,終於發現了一隻布滿細毛的綠色毛蟲,這是劍紋掌舟蛾的幼蟲,成蟲的色調與形狀有如一根枯枝,別看牠外表平凡無奇,卻是十分罕見。施禮正興奮地說:「你們今天看過牠之後,也算是台灣少數有看過活體的人了。」


劍紋掌舟蛾的幼蟲。


劍紋掌舟蛾的成蟲。

施禮正表示,近十幾年來公民科學興起,不少生物類群都有相關網站,例如2011年左右開始徵集民眾觀察紀錄的飛蛾資訊分享站,但這麼多年來,劍紋掌舟蛾的觀察紀錄總共只有五筆,而且所有觀察紀錄都集中在苗栗的墓地,同一個公墓近年還發現了黃條天蛾、大牙土天牛等稀有昆蟲。


黃條天蛾。照片提供/施禮正

這三種昆蟲的共通點是,都會取食甘蔗,過去被視為蔗田裡的害蟲。施禮正解釋,牠們在蛹或幼蟲階段,待在土裡的時間可能長達半年左右,蔗田面積減少,以及甘蔗收成後進行深耕、重新種植的做法,可能是這些昆蟲消失的主因。「不過令人驚奇的是,牠們竟然會在像是墓地這樣的地方,找到生存的小小角落。」

根據施禮正的研究,黃條天蛾和劍紋掌舟蛾不只會吃甘蔗,也會吃包括芒草在內的各種禾本科植物,因此食物來源顯然不是牠們分布侷限的原因。他推測,牠們可能需要仰賴大型禾本科植物才能生存,一般的公園綠地不會放任雜草叢生,河床則是有氾濫的可能,濕度變化劇烈,不會翻土、也不會頻繁除草的墓地,因此成為這些昆蟲的避難所。


昆蟲研究者施禮正說明,不會頻繁除草的墓地,成為昆蟲的避難所。

有趣的是,並非所有墓地都適合這三種昆蟲生存。施禮正觀察,只有客家族群的墓地能穩定發現牠們的蹤跡,因為客家習俗在元宵節後就會陸續開始掃墓,當地表進行除草、燒紙錢等活動時,這三種昆蟲的蛹或幼蟲還在地底,不太會受到干擾。


施禮正觀察,只有客家族群的墓地能穩定發現黃條天蛾、劍紋掌舟蛾和大牙土天牛等稀有昆蟲的蹤跡。

延伸閱讀》【南山公墓】墓光之城|都市建設vs.文資保存

掃墓活動無意中 創造瀕危植物的生存空間


因為人為掃墓的關係,讓整個墓地維持在草生地環境,無意中為瀕危植物創造出生存空間。

不只是昆蟲,植物研究者王偉聿指出,墓地中還有許多台灣植物紅皮書認定的瀕危植物,它們需要開闊、遮蔽較少的草生地,這樣的環境大多位於平地、丘陵,容易被開發,導致它們的棲地越來越少,而在墓地中,為避免樹根生長破壞墳墓,墳上的樹苗大多會在每年掃墓時被移除,這些人為干擾,無意中為瀕危植物創造出生存空間。

然而台灣地狹人稠,近年許多公墓陸續遷葬,改作其他用途,墓地生態也面臨新的危機。2022年,林業保育署新竹分署與林業試驗所合作,在苗栗後龍半天寮設置復育區,將部分瀕危植物集中到這裡培育,嘗試進行人工繁殖,不過研究人員發現,其中一種瀕危植物新竹油菊,採集到的飽滿種子數量偏低。

延伸閱讀》植物方舟航向未來│為台灣珍稀植物留下一線生機


新竹油菊的細小種子,研究人員得用顯微鏡才能看得清楚。

林業試驗所助理研究員陳建帆推測,這種現象有可能是遺傳多樣性不足所導致:「如果我們把種原集中保存在一起,風險太高,所以最終目的,還是把它引回原棲地周邊的自然環境,讓它們能自行繁衍。」

苗栗縣通霄鎮的新埔社區,是靠海的丘陵地,在強烈海風吹拂下,樹都長不高,加上早期居民會在山上放牛吃草,自然與人為因素,共同創造出部分瀕危植物喜歡的開闊環境。林試所與林保署認為,這裡很適合作為復育基地,除了舉辦講座活動,讓社區居民、學校學生認識這些植物,也將新竹油菊、島田氏雞兒腸等瀕危植物,種植在當地新埔國小的花圃中。


苗栗縣通霄鎮新埔國小在校園裡復育瀕危植物島田氏雞兒腸。

保育某些物種相對容易 要複製整個生態系卻很難

有些長在墓地的植物具有藥用價值,有些則是缺乏研究資料,不論是瀕危等級,或它們在自然界裡扮演的角色,都尚未釐清,但墓地生態之所以需要關注,並不只是因為少數稀有植物或昆蟲。

王偉聿解釋,植物紅皮書對瀕危等級的評估,不僅是針對植物本身的族群數量多寡,也包含它野外生育地的評估,如果某些植物被認定是瀕危狀態,可能代表它的生育地也非常稀有、具有不可取代的價值,「我們可以保育某些物種,但沒辦法複製這個生態系。」


在墓地有穩定族群的瀕危植物華薊。


植物研究者王偉聿在苗栗一帶墓地,發現快要滅絕的台灣破傘菊。

施禮正指出:「某種昆蟲的消失,反映的其實是某種特別的棲息環境產生了變遷,會消失的並不是只有那種昆蟲,還包括這個棲息環境中,我們已知和未知的各種生物。」

墓地生態系,起初是人為活動無意間創造出的生態方舟,隨著殯葬習俗逐漸改變,我們和這些動植物的關係,又來到一個轉捩點,這個生態系是否能持續存在,取決於我們是否能在土地利用及生物多樣性之間,找到平衡。

延伸閱讀》【島在現場】生態農田:農田也是生物棲息的好地方

學科
動物, 植物
縣市
  • 苗栗縣
關鍵字
掃墓, 瀕危植物, 瀕危物種, 墓地生態, 清明節, 植物紅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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