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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太鞍堰塞湖潰壩後,600多萬公噸的泥沙淹沒將近800公頃的農田。

農地受災情形,行政院以土砂平均埋沒厚度50公分為基準。小於50公分列為一般受災區;大於50公分劃為重災區。一般受災區農業用地淹沒面積,統計共555.31公頃,重災區農業用地則有218.59公頃,合計為773.9公頃。

這麼大面積的農地受損,受損程度都不相同,復耕如何可能?

輕中度受災:可進行土壤改良

農業部成立土壤專家團,進行現地量測,依照不同受災程度,擬定土壤改良措施。農業部花蓮區改良場作物環境科助理研究員倪禮豐表示,土壤經過檢測,沒有重金屬污染疑慮,農民可以放心進行後續種植作業,但是考量土壤有機質不足、土壤分層,以及地力缺乏等問題,因此根據不同受災程度的農地,分別提出復耕建議。


農業部花蓮區改良場作物環境科助理研究員倪禮豐表示,災區土壤經過檢測,沒有重金屬污染疑慮。

倪禮豐將淤土深度小於10公分、10到20公分和20公分以上分為三種樣態。淤土深度小於10公分的農地,建議施撒有機質肥料,並經過整地來改良土壤。淤土深度10到20公分左右的,建議要先用動力圓盤犁將表土翻犁約40公分,混合淤土層並打破不透水的坋土層,接著同樣施撒有機質肥料和整地。上述兩種樣態視個案情況先撒播豆科綠肥,可以固氮又可增加土壤有機質。


農業部針對不同受災程度的田區,擬定土壤改良措施。


倪禮豐說明,土壤表面看起來白白亮亮,濕的時候呈現Q彈狀態,乾掉後會變成硬塊的,就是坋土層。由於坋土層不透水也不透氣,植物不太容易生長。

至於超過20公分深的淤土,倪禮豐表示,建議要全面施撒硫磺,大約每公頃一到二公噸,接著施撒有機質肥料,再進行整地,這類的農地更需要先施作綠肥,才能將土壤加以改良。另外淤土達到50公分以上的重度受災農地,行政院表示已研擬徵收作為防災造林、滯洪池或紀念園區等用途,目前正同步調查民眾意願,並啟動異地復耕媒合機制,以保障農民權益。

把原生稻種種回來:邦查農場

邦查農場位於花蓮光復馬錫山腳下,靠著馬太鞍溪的水源孕育這塊農田,邦查農場負責人、阿美族人蘇秀蓮,在這裡進行台灣原生旱稻保種已經五年,辛辛苦苦從幾顆種子,好不容易復育到幾萬顆,堰塞湖潰壩後,土砂淹沒農場,溫室、農地都被摧毀,一夕之間又幾乎回到原點。蘇秀蓮原本在災害發生後,發起重建復育計畫,但是考量受損情形嚴重,土地需要長時間的修復,因此緊急喊停。(延伸閱讀:邦查農場的保種行動|阿美族野菜正復興)


災害發生前,邦查農場負責人蘇秀蓮和夥伴們已經復育出四種旱稻。

農場裡還有一些旱稻奇蹟似的歷經災害後生存下來。從10月底開始,蘇秀蓮和農場工作人員將僅存的稻穗搶救下來。蘇秀蓮說,原本預計產量會來到兩、三百公斤,但現在只剩下三、四十公斤。為了把田種回來,在地型小米種子銀行創辦人林志忠協助,蘇秀蓮的農場展開「台灣藜田田圈」行動,在地上畫出一個又一個圓圈,邀請大家來到這裡親手種下台灣紅藜。從台灣各地甚至美國、日本,都有關心花蓮光復的朋友參與。


邦查農場去年十一月發起「台灣藜田田圈」的計畫,邀請大家來到這裡親手種下台灣藜。

蘇秀蓮說,災害發生後,有1.2公頃淤土達到一層樓高,沒辦法再種植,但是其他農地還會繼續種植原生種旱稻,繼續作保種。他說,可能要花費十年時間,才能回復到災害前的土壤狀態,時間很長,但他還是會繼續做。

設計這項行動的林志忠說,會選種台灣特有種紅藜,是希望在一片灰泥的大地上,用台灣自己的特有種,為大家帶來充滿希望的顏色,讓鏟子超人、光復居民、台灣各地方的人民,看到光復帶來奇蹟的變化。


有些圓圈的種子才剛撒下去一個禮拜,就已經冒出台灣藜特有的透紅嫩芽。

把有機雜糧種回來:瑪布隆農場

瑪布隆農場負責人柯春伎返鄉務農已經12年,採用有機的方式種植大豆、小米、蕎麥等雜糧作物,他不只希望在光復建立雜糧生產模式,更希望帶著阿美族的長者一起學習雜糧耕種,找到農業的新出路。(延伸閱讀》柯春伎與他田裡的食客—環頸雉)


瑪布隆農場負責人柯春伎返鄉務農12年,以有機方式在光復種植雜糧作物。

但是今年大片農地遭受馬太鞍堰塞湖災害,水退後,農田上的垃圾浮現出來,瓦斯桶、彈簧床,甚至汽車,不該出現在農地上的東西都出現了。在志工的幫忙下,慢慢把垃圾從農地清運出來,柯春伎終於可以開始整地,她照著花蓮區農業改良場的建議,用有機質肥料養地,接著會先種綠肥,蘿蔔、油菜、白花三葉草,希望先把地養好。


災後兩個月,柯春伎的農地上終於有農機回到農地耕作。

「沒關係,這次我虧,下次要加倍賺回來。」雖然損失高達百萬,但是柯春伎告訴自己,他要繼續完成自己心中的藍圖。柯春伎在花蓮光復投入雜糧的生產,帶著一群阿美族的老人家一起種植雜糧,80歲的長者一起在大豆田裡除草,希望建立雜糧生產模式,打開有機雜糧的通路。

幼苗慢慢長大,光復的農田看到了綠芽般小小的希望,但是還有一大部分的光復農田還在淤土中看不到陽光。


部分光復農田看到綠芽般小小的希望,但仍有上百公頃的重災區農地,還被灰土籠罩。

重災區的農民還在等待

佛祖街的農民楊欽文,他的農地被淤泥掩埋兩公尺深,一片灰泥看不見盡頭,他說,因為不知道這片農地未來的去向,政府要來幫忙開挖?還是要農地重測?又或是要換地耕作?由於淤土過高,隔一條街的農地淤泥高度比這一側又更高,如果沒有一併處理,就算他這邊把土挖掉,大雨一來又會遇到災害,所以他什麼都沒辦法做。


楊欽文在佛祖街的農地,因為淤泥深度達兩公尺,被劃為重災區,一眼望去農地還是一片灰泥,原本農田的界線全都消失。

其次,已經被淤泥掩埋到看不到原本的農田界線,就算他自己想趕快開始耕種,也不知道從哪裡種起,又能種到哪裡;再加上農水路和灌溉溝渠等設施也都還需要重建,因此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楊欽文表示,還是希望可以有地繼續耕種,需要農地才能維生,如果可以農地重劃的話,把灌溉設施和農水路一起做好,對未來農田發展是最好的;如果沒辦法,希望換地耕種,不然生計難以維持。


農民楊欽文想繼續耕種,希望能採取農地重劃的方式。

行政院在去年12月23日在花蓮光復鄉進行「馬太鞍堰塞湖災後復原說明會」,會中許多農民對於農地如何復耕表示擔憂。農田水利署副署長林國華會後受訪表示,收集到的意見大多反映以農地重劃和環境造林為主。後續的問卷調查,針對重災區農地詢問地主意願,大部分希望政府價購造林,農地重劃只有不到20%有需求,位置分散,所以目前以環境造林方向邁進。


1月12日行政院相關部會到光復鄉舉行說明會,林業保育署也說明環境造林的方案。

今年1月12日,行政院相關部會再度前往光復鄉舉行說明會,林業保育署也說明環境造林的方案,針對重災區堤防範圍外的私有農牧用地,地主有意願的話,會依照災前市場正常價格價購土地。如果想保有土地的地主,則可以參加獎勵造林,獎勵細節還在訂定中。

但如果地主將地賣給政府,租地耕種的農民將面臨無田可種的困境,因此針對異地媒合復耕,農糧署盤點台糖、國產署和退輔會公有地約一百多公頃,後續將讓重災區農民優先承租,並提供租金補貼。

邦查農場百日展 種下新生希望


在洪災百日,邦查農場舉辦舉辦《百日回憶錄,在淤泥之間種回希望》展覽。

2025年12月31日這天,邦查農場舉辦了《百日回憶錄,在淤泥之間種回希望》展覽,在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文化學系教授葉秀燕和學生的協助下,讓社會大眾看到邦查農場的重建之路仍在進行。

葉秀燕與學生們持續在邦查農場協助重建,葉秀燕說,邦查農場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漸漸復原,有太多志工的投入,這樣的行動把更多人帶回到這塊土地,希望藉由台灣藜不同階段的成長,讓志工們持續回來看看,達成永續的關懷。


從清除淤泥到種植台灣藜,志工們都發揮鏟子超人的力量。

除了挺過災害存活的旱稻,邦查農場去年11月種下的台灣藜苗有些已經茂密成長,參加百日展的眾人,把一株一株台灣藜苗種在這片土地上。在一片灰泥中,透出淡淡的紅暈。除了邦查,光復鄉還有許多農地,正在等待新的生機。
 

延伸閱讀:馬太鞍溪堰塞湖潰壩後:生存、生計、生活

編輯/林彤恩、林燕如

學科
災害
縣市
  • 花蓮縣
  • 光復鄉
關鍵字
馬太鞍溪, 堰塞湖, 災後重建, 淤泥, 復耕, 保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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