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播出

標題格式設定用,請拷貝貼上後設定字型大小、顏色等

藏在群山間的一縷溫熱,讓廬山成為人們嚮往的世外桃源,連續風災,讓它從巔峰滑落,崛起、繁盛到接近尾聲,短短數十年,記著一個關於失控的故事。

空無一人的廬山吊橋,靜靜的連結塔羅灣溪兩側街道,商店街只剩少數店家開門做生意,有的商店許久沒有人煙,長出雜草,一些溫泉旅館緊閉大門,貼上停止營業的告示。通往廬山溫泉露頭的小徑,只剩蕭條。寂靜中,有多少人記得,小徑盡頭的溫泉,曾為廬山掀起一頁輝煌。

與河搶地拚觀光 颱風洪水屢次淹沒溫泉區

無色無味,可浴可飲,泉質優良、溫暖身心,廬山獲得「天下第一泉」的美名。溫泉露頭就在溪畔,不用鑿深井就能取得豐沛泉水,得天獨厚的條件,吸引溫泉業者聚集。1986年,南投縣政府公告廬山風景特定區都市計畫,鼓勵投資,最熱鬧的時候,聚集了四十多家溫泉旅館,年度旅遊人次超過三十萬人,年產值六億元以上。

廬山溫泉的發展,主要沿著塔羅灣溪兩側。由於腹地狹窄,一些飯店就直接蓋在河川行水區上,294棟建築物,只有54棟符合土地使用分區規定,先搶建,先營業,再等待就地合法,40多家飯店,只有5家完全合法。

占用河道違反的不只法律,還有自然法則。

1994年道格颱風帶來警告,大水淹沒位在高灘地上的旅館,土石塞滿廬山賓館一樓。

2004年,敏督利颱風引進強烈西南氣流,在中部降下豪雨,塔羅灣溪再次暴漲。經歷一次次的風雨襲擊,還是沒有業者,願意把土地還給河流。

終於,大自然發出更強烈的怒吼,2008年辛樂克颱風,成為廬山溫泉產業的轉捩點。颱風降下一千多毫米的雨量,從上游集水區帶來890萬立方米的土石,導致河床急速淤高,洪水漫流。


2008年辛樂克颱風夾帶大雨,塔羅灣溪水沖倒綺麗飯店與公主小妹。

難擋山與水夾擊威脅 南投縣府宣布遷建

炫目的榮華,建立在危脆的土地上,除了塔羅灣溪的洪水,廬山溫泉區北坡的母安山,還有人力難以抵擋的大規模崩塌。台14線公路往廬山部落的方向,沿途都有線索,道路邊坡、路面、公有停車場、民宅,都出現變形的痕跡。證實母安山正持續往下滑動,每年有5到50公分的位移量。

根據中央地質調查所估計,崩塌量體2600萬立方米,土方能將廬山吊橋下方的溫泉飯店全部掩埋,由於滑動面深度達到110米,崩塌規模太大,無法治理。

面對山與水的夾擊,2011年,南投縣政府公告「變更廬山風景特定區計畫」,將母安山影響範圍改為保護區。經濟部公告塔羅灣溪堤防預定線範圍內為河川區。2012年,南投縣溫泉區管理計畫廢止了廬山溫泉區,並提出將廬山溫泉產業遷到福興農場的計畫。

福興農場盼再造溫泉商機 縣府已耗費數十億經費

2016年,合法的五家廬山溫泉業者在取得七億元的補償金之後歇業,目前仍有十多家溫泉業者,繼續違法經營,縣府則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爾開罰。雖然還有業者經營,廬山早已元氣大傷。

在產業遷建完成前,南投縣政府規定,一旦累積雨量達到250毫米,就必須進行預警性撤離。山上,廬山溫泉逐漸失去光彩;山下,縣政府舉債三十三億,希望點亮開發總面積55.6公頃的福興農場。

目前福興農場正在進行基礎工程,而溫泉產業最重要的命脈,2018年6月,縣府對外宣布,順利鑿到第一口溫泉井。南投縣政府建設處處長李正偉表示,溫泉溫度42.9度左右,雖然比廬山低一點,但相關礦物質比廬山還好。

南投縣政府將在2019年初,開始進行專案讓售計畫,供廬山業者以土地成本價購買,業者必須自備一、兩千萬元來購地。部分廬山業者私下表示,沒有能力移往福興農場。

迥異的地理與氣候條件,福興農場能否再造榮景,還有待努力,另一端,廬山終該還地於河,與大自然和解。

二十年的時間,看著一處美麗的自然環境被毀壞,大起大落。廬山的最後一幕,還卡在人們走或留的糾結裡,或許,終有一天它能回歸自然,只是,這一天還要再等多久?

學科
山林, 開發, 災害
縣市
  • 南投縣
  • 仁愛鄉

請輸入稿頭

影片網址
播出標籤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 陳添寶 張光宗,剪輯 陳添寶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標題格式設定用,請拷貝貼上後設定字型大小、顏色等

現在的台灣,吃一顆蘋果不足為奇,但是在五十年前的台灣,蘋果的滋味,卻不是平常就能享有。梨山地區位於大甲溪上游、雪山山脈腳下,泰雅族原住民稱這裡為斯拉茂,原本是鬱鬱蔥蔥的山林。1950年代政府開發中橫,為了安置開路榮民,輔導他們上山種植溫帶果樹,從此,蘋果、水蜜桃、水梨、甜柿在這裡攻城掠地,許多農民也上山租地開墾,梨山的面貌從此改變。

開發後山坡地崩塌嚴重 林務局強制退耕還林

1999年921地震後,公路中斷,觀光客銳減,梨山漸漸沒落。五年後,敏督利颱風再次帶來重擊,從梨山到環山部落,崩塌處處,大甲溪上游環境也完全改觀。這幾年梨山地區雖然躲過颱風侵襲,山坡地的崩塌災害,持續發生。


2010年梨山空拍

梨山位於德基水庫的集水區,農業、道路各種開發,都對水庫壽命造成威脅。政府在1993年公告「德基水庫集水區陡坡農用地處理事宜」計畫收回超限利用林班地,執行多年但成果不彰。直到敏督利風災,在國土復育的聲浪下,高山農場逐年退耕還林,林務局則透過訴訟,強制收回超限利用的林班地,過程中曾引發一波波激烈的衝突。

截至2018年9月,大梨山地區超限利用的林班地,有九成六已經收回。林務局在收回後砍除果樹樹冠,種植肖楠、紅檜、烏心石等本土樹苗,會定期派員來檢視,觀察林木存活率和病蟲害狀況。造林的前六年,以人工進行除草撫育等工作,之後便不再介入,讓森林自然演替。

這些土地在收回多年後,造林成效如何?我們回到南湖溪流域的林班地,2010年,這裡還是工寮與果園,如今草木茂盛,早已看不出果園痕跡。另外,在中橫公路旁一塊二十多年前被林務局收回的果園,現在已經長成一片高大樹林,可見大自然復原的力量驚人。但也有些土地因為土壤被破壞,林木難以生長。


2010年林務局收回林班地


2018年重返收回的林班地

 

高麗菜取代果樹進駐原保地 水土保持更堪憂

羅翠如的柿子園在六年前被林務局收回,她並沒有下山,而是轉租旁邊的原住民保留地,繼續種植甜柿。像她一樣在果園被林務局收回後轉租原保地,繼續留在梨山務農的農民,不在少數。不只是果農,有些原本在武陵農場、福壽山農場種高麗菜的菜農,也留在山上繼續耕作。

近十年來因為氣候變遷,果樹容易受影響,風險提高,改種茶樹與高麗菜的農民,越來越多。果農楊秋源原本種世紀梨,在風險與利潤考量下,將一部分果園砍掉,改種高麗菜,這在梨山是種趨勢。果農李寶蓮也發現,鄰近果園這幾年都成了菜地。

雖然林務局將超限利用的林班地收回造林,但原保地的開發情形,依舊持續。據當地居民觀察,在林班地之外,茶樹與高麗菜的面積,比十年前成長了一倍以上。相較於果樹,裸露的高麗菜地對水土保持造成的傷害更大。不過農民認為,種高麗菜的土地,地目屬於農牧用地,水保計畫也都經過政府審查,並沒有違法。這兩年政府對原保地內超限利用的土地,也開始清查收回。台中市和平區民代表會副主席羅進玉認為,超限利用的原保地收回後,應確實造林,而且處理態度不應該因族群而有不同。

地層滑動房屋變形 居民等遷村幾十年

除了農業開墾問題,梨山地區還面臨著地層滑動的隱憂。新佳陽部落是地層滑動明顯的區域之一,十年前我們來拍攝,部落上方的山頭,已是一整片茶樹與菜園,因為地滑的關係,許多居民長期居住在變形的房舍裡。2018年我們再訪新佳陽部落,政府在部落附近設置了好幾個監測點,監測地滑情況,不過居民反映,從房屋龜裂狀況看來,地滑狀況依舊。


2012年新佳陽部落居民控訴房屋龜裂

另一個嚴重地滑區是松茂部落,十年來持續發生,很多工寮蓋好不到幾年,就變形倒塌。因為被專家評估為有安全疑慮,其中九戶房屋下陷屬於高危險區域,在2016年遷移到梨山里松柏巷的臨時屋居住。其餘住戶還要等待都市計畫、地質調查等程序完成,才能遷移。居民盼望遷村已經幾十年,希望政府不要繼續拖延下去。


監測地滑的儀器

脆弱的地質、開發的壓力,梨山地區面臨的問題,也是台灣高山農業的縮影。二十多年來,輿論對高山農業口誅筆伐,但不可否認地,這裡還是很多人生存的依靠,錯綜複雜的問題,需要政府與居民共同面對,規劃出確實的解決方案。李寶蓮建議,政府未來在落實國土計畫時,應該針對大梨山地區提出一個細緻的方案,劃出敏感區、緩衝區,做為未來規劃執法的依據。

下一個二十年,大梨山地區的發展,將走向永續,還是更加投機短視?在國土保育與居民生計之間,我們能不能找到一條平衡的道路?

學科
山林, 農業, 災害
縣市
  • 台中市
  • 和平區

請輸入稿頭

影片網址
播出標籤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 賴冠丞 顏子惟 陳添寶 葉鎮中,剪輯 賴冠丞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標題格式設定用,請拷貝貼上後設定字型大小、顏色等

「台灣檜木其實已經元氣大傷,差不多摧毀了95%以上,所以在1998到2001年,無論如何,棲蘭那片要搶救下來。」成功大學台文所所長陳玉峯回憶。

發生在深山的事,左右你我賴以為生的水源與空氣。二十年前,搶救棲蘭檜木運動,阻擋了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以下簡稱退輔會)進行枯倒木整理作業。二十年後,這場跨世紀搶救行動,對台灣有什麼影響?棲蘭山的檜木,是否平安無恙?

退輔會伐木政策 引發森林保育爭議

宜蘭縣的棲蘭山區,是蘭陽溪與大漢溪的源頭,保有原始的檜木森林,在這樣的森林中,有一種特殊景象。退輔會森保處總技師張明洵說「棲蘭山的檜木,很多都成大字形生長,底下一個洞,那個洞是當年的媽媽或祖母,完成傳承使命,死亡後腐爛,站在枯倒木上長成的檜木,就形成一個洞。」祖孫三代都在同一個地點生長的景象,稱為『三代木』。

倒下的樹,是形成三代木的基礎,也是退輔會當年進行枯倒木整理作業的目標。退輔會森林保育處處長鄭仰生表示,將枯立倒木移出就有新的空間,讓森林快速長出小苗。

為什麼棲蘭山由退輔會管理?1959年,政府為了安置開闢中橫的官兵,將大甲溪與棲蘭山林區,總共87,000多公頃的原始森林,交由退輔會管理,其中棲蘭林區,大約有45,000多公頃。1959至1985年,退輔會在棲蘭山區開闢總長71.8公里的林道與支線,完成後開始伐木,籌措安置榮民的經費。總共砍伐了7,000多公頃,造林9,000公頃,造林樹種以柳杉為主。

1991年,政府實施天然林全面禁伐,棲蘭山的伐木作業劃下句點,在這之前,退輔會早在1987年,就開始在天然林中,進行枯倒木整理作業,直到1999年,總共執行了十二年,面積約813公頃,相當於三十二座大安森林公園,原本退輔會打算申請第三期的五年計畫,邀請學界與環保人士上山勘查。

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指出:「第一次森林運動非常重要的關鍵人物賴春標,看到枯倒木整理的問題,揭露出來。」

當年曾到過枯倒木整理現場的山林保育工作者賴春標表示,枯立倒木的採伐只是一個名詞,退輔會是用這樣的名詞,在做擇伐,擇伐、枯死木以及缺頂木。

刀下留住棲蘭木  國家公園難產

「刀下留木!」1998年12月27日,搶救棲蘭檜木運動第一次上街遊行。

退輔會是否假借名義砍伐檜木,當時遭到檢察官,以涉嫌偽造文書與砍伐生立木起訴偵辦。退輔會森保處總技師張明洵表示,現場的枯倒木都經過核准,沒有找到任何一棵生立木被砍,最後被起訴的同仁,全部無罪處理。即使如此,枯倒木事件仍在環保團體與學界,引爆論戰。

張明洵表示:「天公伯種樹就種在倒木上面,小苗長得慢, 因為上面沒有養分,但可以搶到陽光,更有競爭力。可是人把小苗種在土裡,一樣有陽光,長得會比天公伯種得更快。」

成功大學台文所所長陳玉峯表示,所謂枯立倒木整理就是林相改良,把天然林改變成為人造林,要全部長成統一的檜木森林。經營管理山林土地並不是設計一大堆方法,巧取豪奪自然生態資源。

1999年6月30日,退輔會停止枯倒木整理作業,不過,搶救棲蘭檜木的遊行並沒有停下。1999年12月25日,發起第二次遊行。2000年12月30日,第三次遊行,訴求成立馬告國家公園,並建立與當地原住民共管機制。

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說明,1999年雖然枯倒木整理預算被刪除,棲蘭還是有危機,基於台灣的保育體制,真正具有完整制度的是國家公園,所以開始催生馬告國家公園。

馬告,是棲蘭山的泰雅族語,為了保護森林而催生馬告國家公園,這項訴求,在當時得到政治人物的承諾。但因為牽涉到原住民傳統領域,贊成與反對的意見互相拉扯,最後承諾沒有兌現。李根政回憶,後來馬告國家公園的預算在2003年被凍結,到現在,十五年過去。

從喧騰到寧靜,馬告國家公園流產,棲蘭檜木林保住,備受爭議的枯倒木整理區,小樹苗靜靜長大。

萬頃森林與千種植物的家 棲蘭邁向世界遺產潛力點

除了伐木後造林的9,000多公頃,枯倒木整理作業的813公頃,棲蘭山區還保有15,900多公頃、以扁柏為主的原始檜木林。台灣歷經七十多年的伐木,原始檜木林幾乎砍伐殆盡,目前只剩下25,700多公頃,有一半以上,位在棲蘭。

特殊的地質條件與終年雲霧繚繞的氣候,加上數千年的孕育,除了扁柏與紅檜,這裡還有1,000多種植物,當中完全沒有受到人為擾動的鴛鴦湖,保存著完整的扁柏老熟林,大樹身上住著許多附生植物,包括全台數量稀少的特有種:台灣一葉蘭。

因為特別,鴛鴦湖被農委會劃設為自然保留區;整個棲蘭山區五萬多公頃範圍,劃為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一萬五千多公頃的原始扁柏林,則被文建會推薦為世界遺產潛力點。

棲蘭檜木林的核心區以道路管制加以保護,目前有三個地點開放民眾進入,棲蘭與明池森林遊樂區和歷代神木園區,都以ROT的形式,由民間企業經營。

台灣發生過三次森林運動,第一波,以丹大濫墾事件為起點,促使政府禁伐天然針葉一級木;第二波,起因是六龜的櫸木事件,促成全面禁伐天然林;第三波森林運動,終止退輔會的枯倒木整理,奠定天然林不再被砍,也建立台灣人對森林的新觀點。李根政表示,過去台灣人對原始森林的生態瞭解,極為有限,這連續三年的運動,啟蒙了很多人對檜木或森林的瞭解。

二十年,棲蘭山從林場變為世界遺產潛力點。退輔會的角色從伐木轉為保育,負責管理的森林開發處,也在2001年更名為森林保育處,改制為公務機構。對於壽命長達數千年的檜木,二十年很短,然而用來喚醒台灣人對森林的保護意識,這二十年很漫長。

學科
山林
縣市
  • 宜蘭縣
  • 桃園市
  • 新竹縣

請輸入稿頭

影片網址
播出標籤
工作人員

採訪 柯金源 陳佳利,撰稿 陳佳利
攝影 陳添寶 陳慶鍾 劉啟稜 柯金源,剪輯 陳添寶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標題格式設定用,請拷貝貼上後設定字型大小、顏色等

來到台灣最南端,屏東恆春半島,夜晚,許多遊客湧進墾丁大街,逛街的人潮和穿梭的車潮,將街道擠得水洩不通,這是大多數人印象中的墾丁。對陸蟹研究學者劉烘昌來說,真正吸引人的地方,是在海岸林。

走進黑暗的林子,劉烘昌拿著手電筒,在樹上、在地下,東找找西找找,1994年他開始在恆春半島研究陸蟹,二十多年來,每到陸蟹繁殖季節,他就會準時到香蕉灣海岸林報到。

一隻毛足圓軸蟹緩緩爬下礁岩,碰觸到海水的陸蟹媽媽,奮力抖動腹部,數十萬隻蟹寶寶誕生了,這是陸蟹生命史上最動人的一刻,也是牠們與海洋切不斷的鏈結。雖然大多數陸蟹已經長住陸地,但是牠們的童年時光,還是必須在海裡度過,如果幸運沒成為其他海洋生物的食物,經過約二十五天的浮游期,才會再返回陸地。

生物天堂帶動觀光 開發進駐毀生態

香蕉灣海岸林,曾是迎接陸蟹新生命最熱鬧的產房之一。劉烘昌曾經一個晚上在一百平方公尺的樣區內,可以觀察到約五十隻大型陸蟹,超過三千隻的小型陸蟹在這裡釋幼,這裡是全台灣陸蟹種類最多的地方,三十多種陸蟹生活其中,多樣性高居世界第一。不只香蕉灣,屏東滿州港口溪一帶,可能是中型仿相手蟹全世界最大族群量的所在地,估計甚至有達到百萬隻。


2002年屏東滿州港口溪中型仿相手蟹集體釋幼的盛況

為什麼恆春半島會成為陸蟹最喜歡的棲息環境呢?主要是棲地多樣性高,熱帶海岸林茂密,有些地方還有湧泉,陰涼潮濕,食物充足,加上有完整的珊瑚礁生態系,因而成為陸蟹天堂,也是許多海洋生物的樂園。

生態美景,吸引大量遊客前來,根據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的統計顯示,造訪遊客從一年兩、三百萬人次,逐漸攀升,到了2014、2015年是最高峰,約有八百多萬人次,各種遊憩壓力隨之而來。

陸地上快速的開發建設,飯店、民宿、賽車場、餐廳,從吃、住到玩,各種觀光及休閒設施紛紛設立,就連大型BOT案也進駐,還有各式的水泥化工程,入侵河川兩岸,人們鯨吞蠶食陸蟹的棲地,家慢慢地不見。

就連陸蟹的育嬰房-海洋,也不一樣了,大量泥沙廢土沖刷至海中。2001年,我們紀錄到恆春半島的海面上黃水橫流,海底黃泥厚達三十公分,許多珊瑚被覆蓋無法呼吸。十多年後,沉積物的影響持續發生,珊瑚一再承受苦難,健康狀況走下坡,整體珊瑚覆蓋率大約減少三分之一左右。


畫面來源:2018年蔡永春教練拍攝恆春海底畫面

消失,像一種毒氣蔓延,在沒有知覺中,侵蝕著每吋神經。

現在來到屏東滿州的港口溪,滿是陸蟹的繁盛景象,早已不復見。曾經,這裡是讓陸蟹研究者劉烘昌驚艷的世界級寶地,如今百萬紅蟹大軍,剩下不到五千隻,90%以上的族群量已經消失。

另一個研究基地香蕉灣,更成為他的傷心地,近年來香蕉灣海岸林又有外來種黃瘋蟻肆虐,不只大型陸蟹減少九成以上,小型陸蟹更剩下不到1%。

二十多來,劉烘昌看著陸蟹被各種危險步步進逼,相當憂心,其中台26線海岸公路,將海岸林一分為二,使得棲地更加破碎化,成為陸蟹媽媽的生死關卡。

民間官方總動員 盼幫陸蟹找活路

月色中,大腹便便的陸蟹媽媽,開始往海邊前進,準備生產,每年5到9月,是陸蟹釋幼的高峰期,剛好遇上暑假的旅遊旺季,車流量大,橫越二十公尺寬的四線車道,是產婦們最大的挑戰,過馬路就像一場實境版的生存遊戲,為了孩子,牠們必須勇敢關闖。

到底有多少無辜生命,因為車禍喪命,有沒有方法可以減少傷亡?從民間到官方一起想方設法,幫陸蟹找活路。透過路殺調查,希望更清楚掌握有多少陸蟹,命喪車輪下,哪些路段是最容易發生車禍的地點,在陸蟹下海釋幼的高峰期,志工會在部分路段進行交通管制,短暫讓路給陸蟹媽媽。

改變需要勇氣,行動可以帶來希望,劉烘昌表示,十幾年前常看到陸寄居蟹用瓶蓋、玻璃瓶等廢棄物當家,現在幾乎看不到了,原因是許多社區居民,會在固定地點放置貝殼,幫陸寄居蟹設立專屬的房屋仲介所,「以前在港口溪河口,可能一個晚上要看到一百隻的陸寄居蟹,有點難度,近幾年一個晚上可以看到上千隻。」劉烘昌說,在所有種類的陸蟹中,只有陸寄居蟹朝正向發展,是黑暗中的那點微光。


早期以塑膠瓶蓋當家的寄居蟹


早期以燈泡座當家的寄居蟹

 

當恆春半島的陸蟹族群不斷下探谷底時,唯一只有在後灣海岸,陸蟹種類及數量仍在穩定成長,2007年劉烘昌調查時發現九種陸蟹,現在已經接近三十種,而這片陸蟹新天堂,原本是京棧飯店的預定地,經過長達十一年的搶救行動,2018年通過以地易地的方案,由政府提供海生館旁的停車場土地,業者也同意易地開發,終於保下陸蟹在恆春半島最後的桃花源。

「對我來講,當然是開心的一件事,只是後灣海岸林的面積大概五公頃左右,最多有五萬隻陸蟹族群,如果恆春半島只剩下後灣的狀況是好的,我覺得還是風雨飄搖。」劉烘昌說出他的喜悅與擔憂。

2018年10月,屏東滿州的港口溪有些騷動,一隻隻字紋弓蟹的幼蟹們,正奮力上溯溪流返回陸地的家,字紋弓蟹原本是台灣溪流普遍常見的物種,隨著河川整治與污染等環境破壞,族群數量減少很多,這是研究人員與當地居民,近十年來見到最大量的一次幼蟹上溯。

不過超過數十萬隻的盛況,對照二、三十年前,仍遙遙不及過去,估計一隻大型的陸蟹,最老可以活到五十歲,如果牠每年順利生產一到兩次,一輩子可能會產下千萬隻小寶寶,只要其中有兩個孩子能好好長大,陸蟹族群就有機會順利延續,然而現在連千萬分之二的機會都不到。

劉烘昌回想早期研究陸蟹,是看到生命誕生的喜悅,發現陸蟹種種生態行為的驚奇,現在則是見證陸蟹走向絕境。為了活下來,陸蟹得一關闖過一關,牠們還在進行最後的奮戰,人們也在努力,希望陸蟹的故事,不會在恆春半島謝幕。

學科
動物, 海洋, 開發
縣市
  • 屏東縣
  • 恆春鎮

請輸入稿頭

影片網址
播出標籤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于立平
攝影 陳慶鍾 陳添寶 顏子惟 柯金源,剪輯 陳慶鍾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標題格式設定用,請拷貝貼上後設定字型大小、顏色等

我們來到台灣第一大河-濁水溪。這是二十年前濁水溪的景象:孩子們在溪水裡玩耍、農民撐著竹筏將竹子運送到下游、鐵黑色的溪水流過密布的水圳,滋養著彰化雲林這片台灣最重要的穀倉。

濁水溪不只是一條河,也是農民的命脈。

當時,台灣最大的引水工程-集集攔河堰還沒完工,直到2001年集集攔河堰開始運轉,將濁水溪的水源統籌分配給農業、民生與工業,從此改變了濁水溪的命運。

集集攔河堰截水二十年 濁水溪變貌

集集攔河堰運作二十年後,濁水溪面貌完全改觀。攔河堰以上是大片沙洲,淤積量超過50%,攔河堰以下卻是一片片突起的岩石,刺入眼簾。為了保護攔河堰與堤防,政府做各種保護工、投放消波塊,但還是被侵蝕掏空。

濁水溪水經由渠道流進林內分水工,在八卦池進行分水,其中一條工業專用的水道,將水源源不斷地送往麥寮離島工業區。

集集攔河堰的興建,原本是要讓農民有穩定的水源可以灌溉,但是運轉至今,對許多雲林農民而言,面臨的卻是穩定且常態性的缺水。少了濁水溪的補注,地下水位下降、土壤乾涸,農地越來越難耕種。幾十公尺外的水圳裡雖然有水,但農民眼睜睜看著圳水從田邊流過,就是沒辦法取用。水圳沒有水,農民跟農田水利會反映也無效,為了自救,農民只能自己花錢,鑿井灌溉。

政府部門強調,供給六輕用水每天34萬噸,只占集集攔河堰全年供水量的5%。但以季節來看,濁水溪豐枯期水量懸殊,每年2到5月枯水期,六輕原本並沒有水權,而透過農田水利會調撥農業用水給六輕使用,但此時正是一期稻作插秧,農民求水若渴的時候。鑿井是萬不得已,大部分的農民還是期望能利用濁水溪的水灌溉,讓富含營養鹽的泥水,滋養農田。

竭水之河 荒漠揚塵滿天沙

集集攔河堰帶來的另一個後果,是揚塵。由於較粗的礫石被攔河堰攔截,只有細沙隨河水而下,在河口堆積成約六平方公里的濱海沙漠。這幾年政府進行濁水溪揚塵的治理,包括水覆蓋、綠覆蓋、河道整理、稻草覆蓋等等,但揚塵問題沒有明顯改善。另一方面因為水量不足,河川與河口的生態也瀕臨崩解。

集集攔河堰像是一道緊箍咒,緊緊束縛著濁水溪的生命,環保團體認為,二十年過去,該好好評估攔河堰的去留。

河川的面貌,反映我們對待她的態度,曾經她是垃圾的集中地;曾經她是污水最好的去處;曾經我們極盡所能的擷取,不在乎她是否奄奄一息。二十年來因為許多人的努力,我們的河川有些得以重生;有些卻還在死亡邊緣掙扎。下一個二十年我們能不能還給河川、還給下一代,一個人與河共生共存的未來?

學科
水文, 農業
縣市
  • 南投縣
  • 彰化縣
  • 雲林縣

請輸入稿頭

影片網址
播出標籤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 賴冠丞 陳添寶 顏子惟,剪輯 陳添寶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標題格式設定用,請拷貝貼上後設定字型大小、顏色等

大甲溪是中台灣的母親之河,她提供水源也提供電力,現在卻面臨棘手且急迫的問題。

一條長長的車龍緩緩進入山區,這是將近二十年沒對外開放的中橫公路谷關到德基路段,2018年底,交通部同意開放中巴通行。走進大甲溪上游,可以感受自然界神祕的力量,也可以看到人類打造的宏偉工程和各種災害留下的痕跡。

1999年921大震,大甲溪上游崩塌、中橫公路中斷,2004年7月,敏督利颱風在大甲溪上游降下豪雨,山區原本鬆動的土石,傾瀉而下,土石流沖進大甲溪,河床上升至少二十米,才剛完工預計通車的中橫公路路基,也被土石流沖毀或掩埋。近三年,公路總局投入9.2億的經費,針對中橫谷關到德基沿線22處易發生土石流地點,做隧道或鋼橋工程,但土石流仍舊在邊坡蠢蠢欲動。

大甲溪層層疊疊六道壩  石岡壩下游刷深危橋梁

大甲溪因為地形落差大,坡陡流急,蘊藏豐沛的水力,50年代,政府在大甲溪興建了六座水壩,發電的同時也供應台中地區的水源。這些壩體在運作多年後都面臨淤積問題,最下游的石岡壩問題最為嚴重。

大甲溪以石岡壩為界,形成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水壩以上因為車籠埔斷層錯動河床抬升,再加上淤積,上游石城地區居民飽受淹水痛苦;水壩以下因為壩體阻隔砂石無法下移,下游河床不斷刷深,對橋梁安全形成威脅。

2008年辛樂克颱風來襲,后豐大橋橋墩被洪水沖斷,三輛車摔落河中六人死亡。隔年我們紀錄后豐大橋附近橋梁的狀況,發現不只是后豐大橋,包括新山線鐵路橋等,也都面臨橋墩裸露問題。2018年再度重回現場,鐵路局基於安全因素,近年將新山線鐵路橋橋墩,從一柱改為兩柱。

不只是橋梁,大甲溪部分河段的堤防也因為邊坡侵蝕,潰了又潰、補了又補。后里附近堤防從2004年至今,因為颱風豪雨,河水沖刷,潰決超過五次以上。

中興大學水保系教授陳樹群長期觀測大甲溪,發現石岡壩以下,處於向上侵蝕的型態。根據研究,在2000年到2005年時,大甲溪最大刷深斷面,位在新山線鐵路橋附近,距離石岡壩還有3.6公里。到2012年,最大刷深斷面在舊山線路橋,到了2014年更往前推進到埤豐橋,距離石岡壩只有一公里,大甲溪每年平均下刷1公尺到2.6公尺,十年來石岡壩下方已經刷深十公尺。為了確保石岡壩和下游橋梁的安全,政府不斷投放消波塊,做各種保護工事,但這些工程是否能長治久安?

恢復河川自然活力 拆壩或降壩高可行嗎?

包括張豐年醫師等中部的環保人士呼籲,要根本解決大甲溪上淤下掏問題,應該拆除石岡壩,但這是否會影響台中地區的民生用水?張豐年認為,大甲溪有支流食水嵙溪,還有八堡圳、白冷圳,再加上馬鞍壩的後池堰,都可做為大台中的備用水源。陳樹群則認為,可以用降低壩高等方式,逐步解決石岡壩問題,也可以兼顧自來水淨水場取水需求。

同樣受車籠埔斷層抬升影響,大安溪也曾峽谷化,如今河床漸漸變得平緩,證明只要沒有人為阻礙,河流終究會展現驚人的自我修復力量。

二十年過去,不論是晴天、豪雨,只要不看診,張豐年還是拿著相機在大甲溪的岩石上爬上爬下,就像醫生巡房一樣,心中總是記掛著大甲溪這個老病號、老朋友。他急切地盼望,更多人能正視大甲溪的病症,改變過去的錯誤,讓這條母親之河,有復原的一天。


長年關心大甲溪的張豐年醫師,認為拆除石岡壩才能釋放大甲溪

學科
水文, 災害
縣市
  • 台中市

請輸入稿頭

影片網址
播出標籤
工作人員

採訪 張岱屏 賴冠丞,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賴冠丞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標題格式設定用,請拷貝貼上後設定字型大小、顏色等

相較於淡水河,二仁溪的命運更是坎坷…

在蘇水龍記憶中,兒時的二仁溪,是條充滿生命力的河流。60年代高雄港拆船業發達,有商人將美國的電子廢棄物也運過來,找台南灣裡的業者處理,開啟二仁溪的廢五金年代。

當時台南灣裡與附近村莊,幾乎家家戶戶都投入廢五金產業,回收其中的黃金白銀,蘇水龍也曾參與其中。很長一段時間,二仁溪兩岸瀰漫著酸臭煙霧,業者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燃燒電纜線,酸洗廢水直接排放到河裡。直到90年代政府禁止廢五金進口,嚴格取締二仁溪沿岸的熔煉業者,廢五金時代才終於結束。但是河川污染問題並沒有獲得解決。

台灣黑龍江 起死回生

我們的島在2002年曾經紀錄二仁溪污染的嚴重程度,那時兩岸還是層層疊疊的廢五金,河水顏色如墨汁般濃稠,最嚴重的河段在支流三爺宮溪。

同年政府進行二仁溪整治,2005年成立跨部會、跨縣市的二仁溪污染整治小組,光是為了清除廢棄物就花了幾十億。其中規模最大的整治工程,是2008年的廢五金清除計畫,十多年來在政府與民間共同努力下,二仁溪逐漸改善。

為了挽回二仁溪的環境,蘇水龍與漁民組成高雄市茄萣舢筏協會,和環保團體合作,認養原本堆置廢棄物的河岸濕地。在協會的維護下,曾經被廢五金荼毒的河岸濕地,現在是彈塗魚、螃蟹、草蝦的樂園,偶爾還有民眾偷偷來放置捕魚器具。

早期二仁溪的漁民都用四手網捕魚,這幾年四手網重現河面,捕獲的魚類可以作為河川生態指標。過去河裡只能見到大眼海鰱這類高抗污染性的魚種,近年來一些低抗污染性的魚蝦開始出現。

2002年二仁溪河段100%都屬於嚴重污染,到了2017年嚴重污染河段減少到19%,雖然有進步,但污染程度在全台河川中還是前幾名,其中污染最嚴重的支流三爺宮溪,占二仁溪流域總污染量的六成五。三爺宮溪沿岸許多工廠污水並沒有接管做妥善處理,更令人詫異的是,二仁溪其實還有許多陳年的廢五金堆置在岸邊。


2018年殘存的電子廢棄物仍卡在消波塊 

陳年廢五金 三億清除費無著落

根據台南市環保局與當地環團的調查,至少有三處地點有大量的廢五金,其中一處位於仁德區,八八風災時就已經暴露,到現在都沒有處理;另一處在南萣橋附近,可以看到許多廢五金浸泡在水中,經年累月沖刷下,有害物質流入河水,沉積在底泥中,持續威脅二仁溪的生態,環保局人員表示,這些電子廢棄物有一萬多噸,清除經費高達三億,目前還沒有清運計畫。第三個地點在出海口附近,環保團體多年前就已經發現,最近因為暴雨沖刷又再度曝光。

這三處電子廢棄物該由誰處理?清除經費從哪裡來?都還沒有著落。黃煥彰認為,政府的前瞻計畫與其花大錢做表面的綠美化,還不如將這些經費用來處理河川真正的問題。

二仁溪雖然一步步復原,但仍存在著難以徹底解決的痛處,直到現在,我們還持續地付出成本。

三十年過去,蘇水龍依舊駕著船在二仁溪航行,河水裡有幸福,也有感傷,對於二仁溪,他始終懷抱願望:希望下一個十五年,能看到二仁溪成為一條生態豐富的、美麗的、親水性的河流。

學科
水文, 公害
縣市
  • 高雄市
  • 台南市

請輸入稿頭

影片網址
播出標籤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陳添寶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標題格式設定用,請拷貝貼上後設定字型大小、顏色等


1992年新北市新莊區瓊林里垃圾場

現在的人可能很難想像,二十多年前的淡水河是一幅怎樣的景象。1998年,綠色公民行動聯盟舉辦了「淡水河的初體驗」活動,一群年輕人共同調查淡水河流域的問題,當年這裡臭氣熏天,沿岸垃圾綿延不絕。活動策劃人之一的陳建志,多年來持續關心淡水河,他曾號召社大與環團組成淡水河守護聯盟,也持續以騎單車、划船等方式,親近觀察這條河的變化。

跟淡水河依存最深的是一群老漁夫,二十年來,三腳渡的漁夫逐漸凋零,將近八十歲的周益,是少數熟知水流與地形的漁民,在他掌舵下,我們從河口上溯大漢溪,回顧早年二重埔附近裸露的垃圾堆,多年來在自然演替下,如今成了白鷺鷥與候鳥棲息的草叢。

昔日沿岸垃圾成堆的淡水河 如今可好?

繼續往大漢溪上溯,對照90年代兩岸垃圾山峰峰相連的景象,2002年時,船行到土城,還可以看到河中聳立著一座五六層樓高的垃圾山,如今這座垃圾山已經消失無蹤。

經過近三十年的整治,沿岸的垃圾山大多已被清除,生態漸漸恢復、河裡魚種增加,每當船隻經過,魚群也跟著在河面翻騰跳躍。不過八十歲的周益說,跟他年輕時相比,生態還是差很多。他回憶小時候河水清澈可以飲用,雖然這些年來淡水河水質已經有改善,嚴重污染河段比例從2001年的16.6下降到2016年的2.9,但中度污染河段的比例仍有15%,比起2001年還微幅上升。

到底淡水河水質要提升,遇到了哪些瓶頸?

台北市國順里里長陳穎慧,常常沿著淡水河畔騎車,每次經過迪化抽水站附近,都聞到一股臭味,2018年初,她循著臭味追查,赫然發現,迪化抽水站旁的前池區,滿是廢水,排泄物甚至沒有處理就直接排放。

經過陳穎慧與民代的反映,台北市政府在今年進行污水截流,污水不再直接排放到河裡,也暴露出雙北市仍有部分地區沒有污水下水道的課題。根據官方資料,到2018年初為止,新北市污水下水道接管率是85%,台北市是76%,由於早期的建築法規寬鬆,許多老舊社區巷道狹窄,沒有足夠空間可以讓污水下水道接管,導致下水道工程難以進行。

重現風華淡水河 仍有困難待克服

近年來淡水河不時出現魚群大量死亡的現象,陳建志認為,這表示淡水河仍有基本面的問題沒有被處理,包括污水和底泥問題,導致淡水河自淨能力難以進一步提升。

雖然河岸垃圾已經清除,但是在五股段的二重疏洪道附近,仍有一片廢土的天下。80年代為了成就大台北的都市發展,各種公共工程廢土與營建廢棄物,一車車堆在五股這片洪泛平原。多年過去,垃圾與廢土並沒有被清除,只是用柏油掩蓋。


2018年新北市五股二重疏洪道下仍可見到新廢棄物

我們重回現場,發現新的垃圾與廢土還是持續進駐,山丘上鐵皮工廠群聚,繼續扮演著資源回收、拆解廢棄物的角色。市府計畫將這片垃圾山納入都市計畫,之後還要舉辦公聽會,討論這片垃圾山的後續發展。其實不只是這座垃圾山,陳建志期待,整個淡水河流域的未來,能有更多公民的了解與參與。

從峰峰相連的垃圾山,到休閒運動的都市藍帶,陳建志一如以往騎著單車走在熟悉的淡水河畔。在金色光芒沐浴下,期盼一波波的河水,繼續賜予城市生機與光亮。

學科
水文, 公害, 城市
縣市
  • 台北市
  • 新北市

請輸入稿頭

影片網址
播出標籤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 陳添寶 柯金源 賴冠丞 顏子惟,剪輯 賴冠丞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校園這煮事

標題格式設定用,請拷貝貼上後設定字型大小、顏色等

孩子到外地大學念書,爸媽最心疼的都是,吃的好不好?還不忘叮嚀,在外面吃東西要注意。但其實孩子在外面吃飯,能夠吃得如同營養專家說的標準,也不容易,因為外面餐廳畢竟為了生意與利潤,重口味還是最受歡迎,那怎麼辦呢?

中興大學今年九月,在男生宿舍開辦了第一個本地學生的校園廚房。有電爐、微波爐、電鍋、烤箱,還有適合清洗食材的流理台。機械所研究生張宏銘是廚房常客,他們有群喜歡共煮共食的同學,「其實要比外食便宜不容易,所以還滿需要共食,大家分擔費用,贏得健康。」生科所林威廷認為,「共煮可以養成團隊合作習慣,也可以磨練領導能力。一個廚房裡面,大家怎麼有效率的分工,很重要。」

不過校園廚房要怎麼管理?首先,廚房使用採實名登記制,還有監視錄影器。每樣電器的使用,同學以冷氣卡插卡,螢幕會顯示花費金額。為了心疼自己的荷包,同學都會有效率地使用,這樣可以節約用電,也避免電器空燒的危險。

而在高雄的中山大學,社會系學生上了食農社會學課程,拜訪小農的生產與販售體系,了解食物與環境保護、糧食自給率與國家安全的關係之後,他們也希望能夠有個可以自煮的廚房。涂菀庭說,「因為沒有便利的廚房,住宿同學大部分還是外食,或用電鍋蒸饅頭、買微波食品加熱。」

在日本名古屋南山大學求學的陳玟馨表示,「留學生是三到四個人共用一個廚房,學校提供瓦斯爐、微波爐、烤箱等」,設備就跟一般家庭一樣。在德國波昂大學念法律的林人一表示「不分外籍本地生,八個人一個廚房,學校提供電爐、冰箱等等。」「除了德國外食比較貴的原因外,學校廚房很便利,所以到德國變得很積極煮飯,以前在台灣住宿舍,頂多買麵包回來夾火腿而已。」

中山大學社會系助理教授邱花妹開設食農社會學課程,透過學生實地種菜、煮飯,參訪小農等等,深刻體認現代糧食生產與貿易體系,對地球造成的負擔,「2050年,我們會用掉2.8個地球能提供的自然資源。」《戰鬥餐桌的媽媽與家書》作者王南琦,也加入中山大學食農教育行列,「你瞭解你吃進去的每口東西,就會關心土地了,就會知道農地農用的問題,我覺得很多社會問題要回到餐桌上來講。」

學科
農業, 生活, 城市
縣市
  • 台中市
  • 高雄市

請輸入稿頭

影片網址
播出標籤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呂培苓
攝影/剪輯 許中熹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黎明前的黑暗

標題格式設定用,請拷貝貼上後設定字型大小、顏色等

六十多歲的林金連,是台中私立黎明幼兒園園長兼校工。這1800坪的校地,平時多靠他一個人打理。這所學校的前身,是林金連爺爺創設的私塾「靜修書房」,爺爺去世後,家族為延續他的教育精神,原想設國民小學,但查遍所有法令,都是禁止私立興學,最後在法令限制下,選擇設置幼稚園。經過三代傳承,已經有107年的歷史。

經營幼兒園超過四十年,原想就此終老,但九年前,幼兒園涉入市地重劃爭議,為了避免影響學生,林金連停止招生。原來熱鬧的校園,變得寂寥。

黎明爭議  自辦重劃程序有問題

寂寥的源頭,要追溯到1986年,台中市政府將環中路以東1400公頃土地,都劃為住宅區。當時規定優先發展區開發超過六成,後期發展區才能跟進。開發始終只聞樓梯響,引發後期發展區地主不滿抗議。

台中市地政局長張志祥表示,因為龐大的地主壓力,市政府在2004年時,進行台中市第三次都市通盤檢討,「便把這1400公頃土地,從後期發展區變更為整體開發區。」張志祥說,當時市政府的都市計畫,將整體開發區切成十四個單元,但難以決定何者先行開發,且缺乏經費,「所以當時都市計畫就開放說,鼓勵民間來自辦重劃。」

2006年,由長億集團主導的重劃會開始籌備,2008年確定,將市政路以南、龍富十路以北186公頃,都劃入重劃範圍,成為全台最大的自辦重劃區。黎明幼兒園坐落其中,但林金連為了保留小朋友對學校的記憶,始終拒絕參加。

黎明幼兒園建築產權分屬林金連七個兄弟姊妹。建物呈ㄇ字型。所在土地一共有ABC三塊,其中BC兩塊約六百坪農地,因遺產爭議,在2002年先售出。不過地主仍給予幼兒園持續使用。重劃後,BC兩塊土地,被編為公園綠地,中間有馬路通過,至於A區則編為住商用地,林金連不明白,為何周遭學校都被排除,只有幼兒園被圈入重劃範圍。

逢甲大學土管系副教授何彥陞指出,這是因為,不同於公辦,自辦市地重劃的程序,規範七人以上地主籌組籌備會後,劃定重劃範圍、研擬重劃會章程草案,召開重劃會成立大會,只要有二分之一的地主同意或重劃面積過半,就可以開始執行,而這往往是自辦市地重劃的爭議起點。

協調不成 法院判勝訴卻遭強拆

在不知情情況下被劃入重劃的林金連,不肯讓步,重劃會根據「獎勵都市土地所有權人自辦重劃辦法」第三十一條規定,對林金連提起「拆除地上物」訴訟。法院認為,市政府應該先進行調處,判重劃會敗訴。台中市政府於是在2011年介入協調。協調未果,市府沒有做出結論,重劃會卻開始分配土地。

2013年5月,最高法院以市政府沒有做出調處結論,判重劃會敗訴。但2015年,最高法院發回高院更審,認定地政局已經調處結束。雙方進行民事訴訟。高等法院在2016年認定幼兒園敗訴。就在同時,大法官釋字第739號,認為自辦重劃的獎勵辦法,有違憲法保障人民財產權與居住自由之意旨。儘管如此,黎明幼兒園依然收到強拆公文。

2016年11月21日,法院強制執行拆除黎明幼兒園,林金連誓死保衛,四方來援。在眾人阻擋下,台中市府舉辦「四方協調會」,多給幼兒園半年時間協調所有權問題。2017年6月,最高法院廢棄高等法院的拆除地上物判決,發回更審,內政部也完成《釋字739號》修法,但2018年9月更三審判決,幼兒園依舊敗訴。


畫面來源:公視新聞網

收到敗訴通知後,林金連將紅漆潑滿全身,到台中市政府抗議,要求市長林佳龍給個說法,但市府一直沒有回應。林金連在今年11月初,悲憤離家,失蹤多日再現身時,已與林佳龍的座車相撞。這場意外,依舊未能替幼兒園帶來轉圜。

台中市政府地政局表示,幼兒園不可能剔除到重劃範圍外,「因為它牽涉到其他地主,幾千幾百個地主都參與重劃,來做土地分配了。」

市地重劃的爭議,顯然與重劃會權力過大有關。在現行法令下,不止是地主無法決定要不要被劃入重劃範圍,就連接受重劃,也會有諸多爭議。學者表示,從共同負擔、抵費地處理機制等問題,目前法令都缺乏詳細規範。而在此情況下,自辦市地重劃,很容易變成財團牟利的工具。

為了遏止自辦重劃弊端,台中市地政局表示,未來面積超過十公頃的土地、公共設施未超過30%、公有土地超過30%的,都不得自辦重劃。同時,也會強化地主的參與、舉辦聽證程序。不過學者認為,目前台中市的審查基準,沒有隨著釋憲與修法進行調整,依然不夠嚴謹。此外,目前市地重劃位階太低、規範不清,學者認為有修訂專法的必要,同時,必須更嚴謹地確認市地重劃的公共利益。

11月中旬,聲援黎明幼兒園保留的民眾走上街頭,呼籲台中市政府能緩拆幼兒園,繼續協調。林金連說:「可以提供給小朋友活動場所為何不要,偏偏要把它變成豪宅區、變成高樓大廈,那對孩子有幫助嗎?我願意提供給孩子。如果叫我放棄、變豪宅,我不接受。而且這是未來台灣人民居住權的一種象徵!」

為了幼兒園,也為了捍衛憲法保障的居住權益,林金連說,他還要繼續拚下去。

學科
開發, 城市
縣市
  • 台中市
  • 南屯區

請輸入稿頭

影片網址
播出標籤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張光宗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頁面

Subscribe to RSS - 本週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