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營的高雄學

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志昌

當高雄願景成為選戰主軸,文化與生態的高雄,應該用著何種面貌呈現?在高雄北方的左營,有著歷史的深度,以及生態的厚度,等待規劃,等待推動,成為一個觀念平台,點燃高雄未來的美麗願景。

踏上左營的石造城樓,高雄歷史在眼前展開。左營是高雄最早開發的區域,明鄭時期設萬年縣,縣治興隆里就在現今左營地區,到了1683年,清軍攻佔台灣,設立鳳山縣,同樣設立縣治在左營,1722年左營開始興建台灣第一座土壘城池,後來發生林爽文事件,遷移縣治到鳳山,並且建立新城,因此人們慣稱左營為「舊城」。

1825年,縣治再度遷回左營,並且重新興建雄偉的石城,現今保存的左營城門,就是當時的樣貌。來到北門,城門二側,鑲有守護的門神,百餘年來看著居民、商人進進出出,也面臨多次的反清事件。日本人來台,設立高雄市,左營劃入高雄管轄,1937年選定左營做為軍港,左營城內龜山地勢險要,日本人設立要塞,將左營舊城完全劃作軍事禁區。日本人戰敗後,國民政府來台,在左營設立海軍軍區,為了安置大量來台的軍民,左營城內和沿海一側,興建官兵眷舍,形成現今左營的族群多元的生活樣貌。

從明清、日治、國府時期到現今,左營一直以歷史古蹟的地位,吸引許多觀光客,但是除了聳立的城門,成為地標景點,部分古蹟並未獲得重視。在城門前的馬路上,車輛來來往往,很少人知道,這些轉動的車輪下,輾壓著一座一級古蹟,具有數百年歷史的拱辰井,就用地下水道鐵蓋型式,保存在馬路之上。

三年前,左營開設馬路,舊城文化協會的曾光正,擔心新路破壞舊聚落的歷史空間,展開搶救行動,其中一棟少見的長屋,成為他們要求保存的重點。在協會成員極力奔走之下,被列為歷史建築的長屋,依然擋不住開發,完整延伸的屋身,道路從中截斷,留下屋子斷面的怪異樣式。完整的古蹟不願保存,卻在拆毀後大肆憑弔,這種開闢道路設為歷史步道,卻毀掉路邊許多的傳統建築,讓遊客在殘垣斷瓦間緬懷過去,無異是台灣文化保存史上的最大諷刺。

隨著時代變遷,改建的房舍,以及新設的道路,一再破壞左營舊城聚落的面貌,曾光正不斷呼籲保存舊城的空間樣貌,甚至期待東門後的一塊空地,能夠回復舊日景觀,重建街道與房屋,讓高雄成為第一個城門連結街景的歷史空間,不再是孤單的城門或斷裂的城牆,做為城市的歷史紀念碑。

在歷史建築的復舊保留外,左營的眷村文化,成為新一波的保存課題,一座外稱將軍村的明德新村,在日治時期是日本高級軍官居住的北海兵舍,村中都是珍貴的日式建築,現今同樣面臨拆遷的問題。曾光正擔心聚落消失、眷舍拆遷,左營的歷史空間終將消失。從清代的舊城聚落、日治的軍事要塞、國府時期的眷村文化,構成左營歷史軸線,如同一部高雄開發的歷史學,成為台灣歷史演變的縮影。

左營因城池開啟歷史,卻因潭水延續生命,舊日蓮池潭水域,面積相當廣闊,提供無數濕地、良田,左營人務農維生,最有名的作物就是菱角,隨著城市快速變遷,在高度都市化的左營,現今要找到菱角田,已經很不容易。

這種寸土寸金的土地利用,讓蓮池潭水域不斷縮小,至今成為一個巨大水泥池,水中幾乎沒有水生植物,除了人工景觀,失去豐厚的生物樣貌。蓮池潭的人工化與水泥化,反映傳統的旅遊觀光思維,思考遊客的休憩便利,卻遺忘生物的生存保護。

但是洲仔濕地的出現,意謂著一種轉變。四年前開始,濕地聯盟成員進行說服工作,讓洲仔濕地放棄人工景觀公園的設計,朝向一個自然生態濕地的方向發展。幾年下來,從無到有,一切都在轉變,轉變成為一個尊重物種生命的自然棲地。洲仔濕地的完成,為高雄留下一片都市綠洲,同時提供一個不同的休閒思維,從景觀公園的開發建設,走向濕地的自然保育,甚至可以跨過道路,影響過度人工化的蓮池潭。

洲仔濕地的生態美景,不僅可以成為蓮池潭的未來改造模式,甚至成為高雄水系生態的原點,連接曹公圳的水脈埤塘,打造一個水都高雄。從歷史到生態,從過去到未來,左營一直在等待一個美麗的明天,這樣的美麗並非獨厚左營,而是在這些歷史文化保存、自然生態保育的觀念推行下,左營成為一個火種,讓高雄在推動政治民主的歷史地位上,又能開創土地解嚴的觀念先鋒,讓人類與自然共存,現代與傳統相映成輝。

三年前採訪過左營舊聚落開路風波,現今重返舊地,想要探究開路後的現況,並且報導當地社區組織的努力。

高鐵在左營設站,左營變遷速度將會加速,舊聚落的保存將會面臨更大的挑戰。另一方面,洲仔濕地的出現,提供一種生態的前景,如果能夠在全面開發之外,保留左營得天獨厚的歷史與生態風味,不僅提升左營的價值,也會成為火種,點燃高雄的願景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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