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保育

遠古的嘆息

遠古的嘆息

摘要
2015年5月底,滿月的前一天,美國德拉瓦州政府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保育人員,趕在滿潮前到達海灘,他們要來調查今年到底有多少鱟,上岸產卵…

美洲鱟主要分布在北美洲東岸,德拉瓦灣因為有兩百多公里適合鱟繁殖產卵的海灘,成為世界最大的鱟棲息地。每年5到6月,美洲鱟趕在最大潮的晚上,紛紛上岸繁殖產卵。德拉瓦州政府於是從1990年開始監測美洲鱟族群數量,希望了解保育政策的成效。

鱟在美洲被稱為馬蹄蟹,世界上僅存四種,依據化石紀錄,生存年代可上溯到四億五千萬年前,是地球上很古老的生物。鱟的長相從二億年前到現在,幾乎沒有明顯改變。頭胸部有像鋼盔一樣的甲殻,兩側有一對複眼和前方一對單眼,是最明顯的特徵。牠的尾巴像把劍,看起來有點嚇人,但完全沒有傷害性,劍尾除了很特殊具有感光器可以輔助視覺,最主要的功能是被大浪打翻時,可以幫忙翻身。

鱟的壽命比想像中還長,美洲鱟經過十九次脫殼,大約九到十年的成長,才會性成熟長成成鱟,成鱟還可以存活八到十年。每年一到鱟繁殖期,德拉瓦灣就熱鬧非凡,雌鱟幾乎都與雄鱟組成交配對一起上岸,這是鱟被稱為「夫妻魚」的原因。

一隻雌性美洲鱟在一個繁殖季,可生下約六到八萬個卵,在德拉瓦灣地區,一平方公尺沙灘上的鱟卵數量,最多曾經有百萬個以上,綠色卵粒也是過境候鳥補充體力最好的食物。

Greg服務於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主持一個德拉瓦灣過境水鳥與鱟的研究計畫。他帶我們來到德拉瓦灣南岸Mispillion河的河口,這裡由於有沙洲屏障,波浪平緩穩定,是鱟喜愛的產卵地點,吸引數量龐大的候鳥過境停棲,目前劃設為保護區,限制一般人員進入。

德拉瓦灣除了是美洲鱟的最大族群所在地,也是美洲東岸最重要的候鳥驛站,每年約有五十萬到一百五十萬隻的各種候鳥,從南美洲北返繁殖地途中,因為有大量鱟卵可以取食,選擇停留在德拉瓦灣一到二個星期,重新養足體力。

不過這個陸地和海洋兩大生態系,在德拉瓦灣交會的特殊生態,卻已經悄悄的偏移,受到關注的指標,是體重才兩百公克的水鳥紅腹濱鷸。

生活在南美洲火地島的紅腹濱鷸,每年春季開始北上繁殖地的行程,牠們循著阿根廷和巴西海岸線飛行,沿途幾乎沒有休息,一路來到德拉瓦灣短暫停留兩個星期,再接著繼續飛行到加拿大北極區的繁殖地,這一趟大約一萬五千公里的行程,對紅腹濱鷸這種小型鹬鴴科水鳥,是很大的挑戰。

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發現,從1990年以來,紅腹濱鷸的族群數量正在快速減少。2015年,美國聯邦政府已經將紅腹濱鷸列入瀕危物種名單。學術界展開跨國性的研究,從棲地變遷、繁殖地劣化和極端氣候等等因素下手,發現其中一個重要的關鍵,就發生在德拉瓦灣。

紅腹濱鷸的快速消失,默默敲響了美洲鱟的警鐘。追究原因,直指捕捉鱟作為餌料的傳統漁業。根據美國官方統計,1976年傳統漁業用掉五十萬公斤的鱟,做為誘餌,大約是三十多萬隻的鱟。到了1997年成長了六倍,誘餌用量高達三百萬公斤,捕捉了兩百萬隻以上的鱟。

1997年美國漁業署訂定管理計畫,隔年立即減少25%鱟的捕捉量,並聯合各個州政府限制過量捕撈,目前德拉瓦灣北岸的紐澤西州,已經明令全面禁止捕捉,南岸的德拉瓦州也規定,一年只能捕捉十萬隻雄鱟,不得捕捉雌鱟,而且必須在候鳥季節之後才能捕捉。

為了鼓勵漁民減少使用餌料,民間保育團體ERDG,製作了兩萬五千個餌料袋,免費提供給漁民使用,並將保育鱟的作法,推廣到整個北大西洋的沿岸漁業。

Glenn是ERDG的創始人,從1990年開始投入鱟的保育工作,他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推廣「幫忙鱟翻個身」活動,讓被大浪打翻可能擱淺死亡的鱟,能順利重回海裡,一個簡單的動作,讓全民都成為保護鱟的志工。 

鱟除了被當作傳統漁業的餌料,還被捕捉從事醫學用途。1977年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正式將LAL試劑列入,作為注射針劑、藥品及臨床醫療時,檢驗是否受到內毒素及細菌污染的試劑。而LAL的成分就是從鱟的血液中,提取出來的凝固蛋白原,這不僅在醫學上能夠救人,也是一項高經濟價值的生醫科技。

2012年10月珊蒂颶風,造成紐澤西州多處沙灘侵蝕流失,沿岸只剩下泥地和草叢,不僅不適合鱟上岸產卵,因為泥地有沼氣也會使鱟卵死亡,民間保育組織和州政府合作,展開棲地復原工作。這項計畫已經花費165萬美元,移走八百多公噸的水泥塊和垃圾,將五個沙石流失的沙灘,恢復成原來適合鱟產卵的自然景觀。

綠色的卵與德拉瓦灣沙灘工作坊,從2000年開辦至今,以保育美洲鱟的教育為宗旨,中小學老師為對象,希望把在地的生態故事傳遞出去。今年的戶外實習課程選在Kimbles 沙灘進行,大夥學習如何作族群數量等基礎調查,如何上標籤才不會傷害美洲鱟,好進一步追查牠的活動範圍。參與的中小學老師不僅是日後調查志工的生力軍,也能將保育知識帶回學校往下札根。

目前在美國,一年仍然有六十萬隻的美洲鱟,可以被合法捕捉,產業的發展和保育目標的界線要劃在哪裡,還在評估拉扯。紅腹濱鷸的數量仍維持在兩萬隻上下的低點,距離保育目標八萬隻仍有很大的距離,生存仍然受到威脋。

六月中旬,德拉瓦灣的候鳥已經陸續展開飛往北極區的行程,沙灘上的鱟卵,也陸續孵化出來,一、二齡的稚鱟回到大海,繼續譜寫億萬年來的活化石傳奇。美國政府與民間團體,以及當地居民還在努力,希望他們的下一代仍能繼續保有德拉瓦灣,這個昔日過境水鳥與鱟的天堂… 

學科
動物, 海洋
關鍵字
美洲鱟, 夫妻魚, 水鳥, 生態保育, 過漁

2015年5月底,滿月的前一天,美國德拉瓦州政府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保育人員,趕在滿潮前到達海灘,他們要來調查今年到底有多少鱟,上岸產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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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慶鍾 柯金源
攝影 陳慶鍾 柯金源,剪輯 陳慶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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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角遇到鹿

轉角遇到鹿

摘要
梅花鹿慧黠靈動的雙眼,一身美麗的外表,搭配卡通造型,廣受大小朋友的喜愛。不過這隻動物明星,最近卻在南台灣引發了一連串生態破壞,成了遭人嫌棄的害獸…

粒粒渾圓飽滿,鮮紅碩大的火龍果,垂掛在狹長的仙人掌葉上。十一月的屏東,正值火龍果產季,農戶除了煩惱鳥害,在果實套上黑網袋,還得防範附近梅花鹿來啃食。

「每天我都要站衛兵」神出鬼沒的梅花鹿,讓古佐竹半夜無法好好睡覺,必須神經緊繃盯著果園,保護市價不斐的火龍果,甚至想出在早晚燃放鞭炮,驅趕鹿群的招數。「這都是墾丁國家公園野放出來,想做保育的」古佐竹無奈地說。

瀏覽台灣地圖,鹿場、鹿港、鹿谷、鹿草…,台灣有許多鄉鎮以鹿為名,說明這裡過去曾是鹿之島、鹿的天堂,卻在荷治時期開始,因梅花鹿毛色鮮豔,茸肉營養而遭大量捕殺,導致1969年後逐漸在野外消失。因應國際保育潮流,台灣在1984年進行梅花鹿復育,以台北動物園的鹿群為種源,在墾丁設置復育區,之後陸續野放了兩百頭。

自從雲豹消失後,梅花鹿已經沒有天敵,在野外經過二十年的繁衍,墾管處推估鹿群數量已有兩千隻,族群蹤跡從當初的墾丁復育站,擴散到整個恆春半島。然而,梅花鹿雖然可愛,卻是不折不扣的草食動物,鹿群一增加,受影響的就是植被的演替與消長。 

金黃色的下翅,外緣還有三角狀的黑色斑紋,保育類的「黃裳鳳蝶」幼蟲偏愛以「異葉馬兜鈴」為食草。這種馬兜鈴已經被農委會列為野外瀕絕物種,不料梅花鹿數量劇增,啃食踐踏墾丁國家公園內的野生馬兜鈴,造成稀有的蝴蝶食草一再減少,可想而知,黃裳鳳蝶的數量勢必也受到影響。 

墾丁國家公園內還有一處「高位珊瑚礁」生態保護區,經過數萬年板塊擠壓,珊瑚礁從海裡抬升,熱帶雨林、季風林植群、毛柿母樹林等珍貴植群,就生長在礁石上頭。為了保存這些礁石奇木,墾管處特別劃設保護區,禁止閒人靠近,沒想到梅花鹿卻趁機而入。在礁林底下,常可發現梅花鹿的排遺,鹿群為了休憩 「開疆闢土」破壞植被,啃食、磨擦珍貴樹種的樹皮。 

林試所恆春研究中心主任王相華指出,當森林底下的小樹、小苗被鹿群吃光,森林底層遭淨空,將導致森林的更新停滯,嚴重的話還會衍生強勢外來種(像是銀合歡)入侵,珍貴的高位珊瑚礁森林有可能不保。 

梅花鹿在墾丁山林繁衍二十年,牧草農作受鹿群干擾層出不窮。當地居民心存鹿群是墾管處放出來的想法,抗議與求償不斷,主管機關只好免費協助農民架圍籬。 

「幫農民架圍籬,完全是在敦親睦鄰」墾管處保育課技佐胡景程指出,台灣並沒有野生動物造成損壞,須由政府賠償的法律規定。當居民覺得梅花鹿復育過多,相較於其他台灣瀕臨絕種動物,「兩千頭梅花鹿甚至比櫻花鉤吻鮭還少,可能只比台灣黑熊多一點而已」。 

另一方面,受益於梅花鹿群,過去靠山吃山的墾丁社頂聚落,順勢發展生態旅遊行程,帶客賞鹿。胡景程也指出,梅花鹿在恆春半島所帶來的影響,不是只有農損而已,其實鹿群也為地方創造了許多觀光財。 

梅花鹿,原是人見人愛的動物明星,現在成了遭人嫌棄的害獸。復育是人類獵捕濫殺,後而保育野放,再加上法律介入獵捕文化的複雜議題。眼見鹿群危害珍貴森林及蝴蝶幼蟲棲地,控制管理勢在必行,但究竟是要捕捉結紮?異地復育?或仿效歐美開放狩獵?梅花鹿的未來為何,主管機關可得動腦筋想策略。

學科
動物
縣市
  • 屏東縣
  • 恆春鎮
關鍵字
棲地復育, 生態保育, 梅花鹿, 黃裳鳳蝶, 馬兜鈴, 國家公園, 墾管處, 瀕危物種, 保育類, 野保法, 保護區

梅花鹿慧黠靈動的雙眼,一身美麗外表,搭配卡通造型,廣受大小朋友喜愛。不過這隻動物明星,最近卻在南台灣引發一連串生態破壞,成了遭人嫌棄的害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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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錢志偉
攝影/剪輯 葉鎮中

大海的召喚

 

大海的召喚

這群來到綠島的遊客,有點不尋常,他們不騎摩托車環島看風景,而是守在石朗海岸公路邊上,要親手守護陸蟹過馬路,隨著天色暗下來,大腹便便的陸蟹開始遷徙的路程,從草地上的石頭縫間鑽了出來,朝著大海方向前進…

每年國曆六月到十一月(農曆五到十月),是奧氏後相手蟹的抱卵母蟹,往海邊遷徙,準備繁衍下一代的繁殖期,在七、八、九月的這段期間,正好是學校放暑假,綠島觀光客最多的時候,陸蟹遷徒過程可說是危險重重。

石朗是綠島陸蟹棲息熱點,其中以奧氏後相手蟹數量最多,牠的背甲光滑,大約只有兩公分寬,兩眼間通常有像眉毛一樣的黃色條紋。

除了奧氏後相手蟹之外,石朗還有許多種陸蟹也都一一出現,紫地蟹媽媽抱著飽滿的幼生,準備釋幼,同樣一身紫紅的短腕陸寄居蟹,也從草叢中現身,還有人發現保育類的椰子蟹,可惜已經死亡多時。

除了這群護蟹公益旅行的志工,綠島的民宿業者也一起來幫陸蟹媽媽過馬路,他們都為珍貴生態資源沒被好好珍惜,感到憂心。今年7月21日清晨,綠島文史工作者在環島公路17公里石朗路段,紀錄到2247隻奧氏後相手蟹母蟹,被車輛輾過,集體死亡的事件,密密麻麻陸蟹死亡印記,讓人十分痛心。

研究人員觀察到,長期遭路殺威脅的陸蟹族群,平均體型可能有縮小化傾向,疑似發生個體提早性成熟,以維持族群數量的異常繁殖現象。除了奧氏後相手蟹,綠島特有的石龍子和攀木蜥蜴,被害數量也不少,嚴重的幾個路段,部分攀木蜥蜴族群數量,甚至只剩下正常族群量的一半。

農曆下旬月缺之前的半夜到天亮間,奧氏後相手蟹循著大海的氣味來到海岸邊,等候多時的光手酋婦蟹,已經捕到一隻母蟹當晚餐,即使逃過人為路殺威脅,母蟹還得通過層層危險,才能順利產下幼生,繁衍下一代。 

清晨天色漸亮,釋完幼生的母蟹開始啟程返回棲地,但是沿岸的水泥化工程,增加母蟹遷徙的困難,甚至成為阻隔紫地蟹等大型陸蟹,返回棲息地的障礙。 

二十年來綠島的遊客數成長了七倍,從一年五萬人,增加到目前的三十五萬人,遊憩壓力是否已經逼近綠島這個小島,所能容受的生態承載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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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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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台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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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保育, 路殺, 陸蟹, 觀光, 環境負荷, 低碳旅遊, 生態旅遊, 螃蟹, 護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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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陳慶鍾
攝影/剪輯 陳慶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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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需樂園

石虎需樂園

摘要
步履輕盈,目光精準,雙眼間有白色縱線、耳後醒目的白斑,圓點型的豹紋,這是台灣最後的野生貓科動物,石虎。生活在農村與林地交界。有人說,石虎是淺山之王,但在當前的台灣,卻是虎落平陽,名列瀕臨絕種的一級保育類動物。牠們數量稀少,僅剩的棲地,卻岌岌可危…

石虎住的離人很近,卻很少人知道這號鄰居。牠們善於躲藏,來去無蹤,被人們看見時,常常是落難了。

特生中心的野生動物急救站,每年拯救超過六百隻受傷的野生動物,工作人員最大的期盼,是每隻受傷的個體,康復並回到野外,但常常事與願違。今年一月,一隻中了獸夾的石虎被送到特生中心,當時已經瘦成皮包骨,奄奄一息。特生中心野生動物急救站詹芳澤醫師說:「臨床判斷,知道急救是枉然,我們還是做了,設法讓牠舒緩,雖然知道回來的機會很低。」

根據動物保護法施行細則規定,獸夾不能販賣陳列,涉及或傷害野生動物,可處5000-75000元罰鍰,導致動物死亡,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究竟是誰放的獸夾,卻無從查起,喪命的動物有冤無處訴。另外,車禍也是石虎被送來急救的主因之一,因為郊區路網越來越密集,棲地越來越破碎。

石虎的適應力非常強,原本全台灣都有分布,近年來卻只在苗栗、南投、台中郊區有記錄,其中,保留大片原始森林與農地的苗栗,有著穩定的石虎族群,卻也因為環境優美,面臨開發壓力。

2011年,串聯苑裡到三義的苗50線道路拓寬計畫,在保育人士爭取下暫緩,為石虎保住一方天地。但2003年通過環評的台13線外環道,總長8.2公里,造價52億,打算改善三義木雕街的塞車問題,卻要劃過石虎的另一片棲地。

2014年4月,本案進行環境差異分析,會議當天,數百人為了石虎路過環保署,當中包括國內研究石虎最久的陳美汀,在特生中心展開研究之前,她已經在苗栗進行了十多年的野外調查。

陳美汀說:「長期和石虎相處,牠們就像我的小孩,但是我一年卻要看到非常多石虎死亡。可以想像,每天都得擔心,一接到電話就有人告訴你,小孩死掉了嗎?我為了石虎搬到苗栗,為什麼有人這麼不愛惜這個美好的地方。」

「三義愛石虎,不愛外環道,維護小城特色,發展綠色觀光。」場外抗議聲中,環評會議展開,關心的人並沒有離開,就坐在環保署門口等待。

到場與會的苗栗縣長表示,將提供四十公頃土地,作為生態補償,為了解決塞車問題,幫助三義發展,路一定要蓋。

石虎的生存權,成為開路的焦點爭議,銅鑼鄉民代會副主席林九炱說,石虎在三義銅鑼,多到像野狗,鄉民都抓石虎來打牙祭,引起現場嘩然。

屏科大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教授裴家騏表示,石虎生存在淺山環境,不會到深山,今天任何棲息環境消失了,牠就沒有其他退路。

雖然開發計畫中,提出了生態補償措施,卻是在原本石虎棲息的地方選地,環評委員張學文提出,生態補償原則,是要找原來沒有石虎的地方,再創造一塊,開發單位提出的減輕石虎衝擊規劃,不夠周全,沒有石虎基本資料的論述。最後決議,退回專案小組再審。

台13線外環道蓋不蓋,未來還是硬戰,在它的盡頭,有另一片石虎棲地,同樣面臨挑戰。裕隆公司三義廠,在2014年初,向苗栗縣政府提出擴廠申請,要將產能擴充到年產24萬輛汽車,預計投入八十億元資金,發展環保電動車,開發範圍78公頃,全是裕隆公司的私有地。

苗栗自然生態學會總幹事洪維鋒說,裕隆廠在四十年前買下來地之後,原本的農墾地,演替成完整的次生林,對石虎和其它保育類動物來說,成了庇護所。78公頃裡面,只有11公頃要做廠房,20公頃是綠地,其中47公頃是停車場。47公頃變成水泥平面,對土地的傷害很大。

扣除計畫中的20公頃綠地,如果開發下去,有58公頃的森林要消失,森林保護著動物,也涵養地下水,加上計畫區中有47%的山坡地,超過30%的坡度,不宜開發,居民期待裕隆公司能尋求替代方案。苗栗縣自然生態學會理事長郭榮信表示,樹林就像大地的一塊海綿,如果砍伐了,大雨很快會變成逕流水,造成水患。

苗栗縣自然生態學會總幹事洪維鋒說,希望廠方選地時,能多些考量,譬如苗栗很多閒置工業區,可以當作選項。尋求替代方案,是對裕隆形象的展現,也是對環境友愛的表現。

4月1日,擴廠計畫在苗栗縣政府環保局進行審查,因為在開發區的環境調查中,發現石虎和其他保育類動物,環評委員要求裕隆公司在9月30日前,補件再審。關於未來將如何處理,裕隆公司婉拒採訪。

當開發案還在進行環評程序,苗栗已經失去另一片石虎棲地。斥資十一億的後龍殯葬園區開發案,24公頃的森林已被夷為平地。殯葬園區滾出後龍自救會的棚子,已經在台1線旁,埋鍋造飯七百多天。他們提出的環評無效訴訟雖然敗訴,抗爭的鬥志,依然高昂,因為園區開闢後,周圍地區逢雨就淹,問題浮現。而石虎也因為棲地喪失,被迫遷移。苗栗後龍龍坑里長郭貴輝表示,這座山整個延續到西濱,這邊開發下去,石虎生活區域變小,今年就有一隻跑到西濱公路,遭到車禍輾斃。 

局勢每況愈下,難道就繼續讓石虎遭遇危險嗎?其實有一些人,默默在為石虎爭取活下去的機會。

國道苗栗路段,由於經過山區,近兩年發生了三起石虎車禍事件,在生態觀察家顧問公司任職的劉威廷,帶著2011年在台南白河成功打造白鼻心生態廊道的經驗,與大甲工務段合作,希望幫助動物過馬路,他們選定通霄一號跨越橋,來進行改造。

由於兩側農路的使用車輛並不多,在7.5米寬的路面,隔出了2.5米的區域,用土包袋堆疊,覆上植被與綠籬,打造綠帶。大甲工務段段長賴榮俊說,這是把路權跟動物做分享,生物廊道採用素材,都是最天然的,另外高速公路的主線,也做好了防護網。

劉威廷固定時間會檢查相機,確認哪些動物來使用跨越橋,他發現石虎也來了。他認為,跨越橋除了單純處理道路致死的課題外,也積極減少高速公路切割的影響。因為路殺致死,只是道路開闢引起的問題之一,棲地破碎化對動物族群的影響更顯著。

追蹤石虎十多年的陳美汀,最大心願就是野外石虎能過得好,面對台13線外環道的開發,她選擇前進山林,在外環道可能影響的範圍內,架上相機,收集石虎資料。

除了架相機與收集石虎排遺,陳美汀也曾經用無線電追蹤六隻石虎,發現一隻公石虎的活動範圍,高達5-6平方公里,母石虎平均1.5-1.8平方公里。無線電追蹤過程,卻也成為她心裡的傷痛,這些個體有的中了獸夾死亡,有的只找到發報器,去向不明。也因為她的堅持,苗栗地區有了石虎族群分布的長期資料,期待能針對淺山環境,進行全台灣的石虎調查。 

研究過程中她也體認到,保育應該從社區做起,目前她正在苗栗縣通宵鎮的楓樹社區,與其他五位在地股東合作,推動友善環境的石虎米。同時與林務局,共同規劃石虎保育工作坊。 

石虎保育在苗栗開出了花朵,另一個熱點南投,調查工作與教育推廣,正在加緊推動。

特生中心助理研究員林育秀,正追蹤一隻在集集地區活動的母石虎。牠從去年7月到現在的移動軌跡,讓林育秀非常驚訝。

透過研究加緊瞭解石虎,更重要的是如何讓適合的棲地,保持下去。而土地利用方式的關鍵,在於人心。

苗栗自然生態學會從2012年開始到學校宣導石虎保育,在鼓勵綠色消費的清大竹蜻蜓綠市集,也能見到他們擺攤義賣,攤位後方掛滿了石虎特輯,讓民眾一睹謎樣山貓。

每月第三週,苗栗自然生態學會固定在這裡擺攤解說,同樣關注石虎議題的其他人,則是把握機會做推廣。觀察家生態顧問公司與林育秀,就在台灣科學教育館的一個活動上,主打淺山生態系的重要性。

林育秀表示,很多人不知道過去台北也有石虎,希望能把保育觀念推展到都市,不過更需要紮根的是校園,尤其位在石虎棲地的學校。

特生中心舉辦的石虎推廣教育,除了前進校園,有時還會把小朋友帶到特生中心的展場來。這天的小朋友來自台中市大鵬國小。希望他們能記住石虎特徵,現場也讓小朋友彩繪面具,鼓勵參與,人人有獎,把保育知識帶回去。

一股向上的力量,努力消除石虎危機,創造廊道,降低傷害,持續野外研究調查,結合社區友善環境,教育紮根散播種子,台灣有機會為石虎留下更多原始樂園,因為有一群人不願意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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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地保護, 瀕危物種, 野生動物, 收容中心, 屏科大, 陳美汀, 生態保育, 林育秀, 洪維鋒, 特生中心, 三義外環道

步履輕盈,目光精準,雙眼間有白色縱線、耳後醒目的白斑,圓點型的豹紋,這是台灣最後的野生貓科動物,石虎。生活在農村與林地交界。有人說,石虎是淺山之王,但在當前的台灣,卻是虎落平陽,名列瀕臨絕種的一級保育類動物。牠們數量稀少,僅剩的棲地,卻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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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 葉鎮中 陳慶鍾 許中熹,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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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礁的選擇題

藻礁的選擇題

提到「珊瑚礁」許多人都不陌生,它創造了海底的繽紛燦爛。相對的「藻礁」卻很少人聽聞,它是由藻類層層堆疊而成,全世界相當稀有。台灣的桃園海岸就有發達的藻礁,原本有27公里長,現在卻減少到只剩下觀音、新屋4公里還有生機可言,該把它劃為保護區或保留區,爭議不斷…

夜晚來到桃園海岸可得小心步伐,腳下踩的是六、七千年的活地景-「藻礁」,在這凹凹凸凸、高低不平的多孔隙環境,住著各式各樣的海洋生物。兇猛酋婦蟹是藻礁區的土霸王,就算人在牠旁邊也絲毫不怯懦,雜食性的牠來者不拒、葷素皆可,兩隻大螯加上利於攀爬的足部,讓牠在這裡稱霸。

夜裡的藻礁,生氣蓬勃,寶螺白天躲著睡覺,晚上才出來覓食。大大小小的潮池,住著各式各樣的客人,食狗公身上的保護色與藻礁幾乎融為一體。潮池邊,許多小魚側躺睡覺,藻礁是小魚安穩的避風港。

藻礁夜觀驚喜連連,這次的目標物種是「細足鈍額蟹」,民國102年4~5月間,葉斯桂在這發現這種橘色的螃蟹,因為從沒看過,就稱牠為煮熟的螃蟹。經過螃蟹專家鑑定後,才確認這是台灣尚未登錄的物種,牠的存在為珍貴的藻礁再度加分。葉斯桂表示,這兩年觀察到的數量,已經能確定這裡是牠的棲地。

白天,潮水退去後,藻礁露出它的真實面貌,在深色的礁體上仔細尋找,就能發現淡粉色或是暗紅色的無節珊瑚藻。藻類家族成員龐大,只有少數幾種有造礁能力,眼前這片藻礁是天然的活地景,薄如紙片的珊瑚藻,一層一層疊生上去,經過漫長六、七千年的累積,才有今日景象。

然而,現在藻礁的生態已經大不如前,污染扼殺了藻礁的生機,位在觀音鄉的樹林溪,穿越觀音工業區,注定了它悲慘的命運,工業廢水把溪流染了色,出海口附近的藻礁,也是一片褐色,這裡的藻礁了無生機,根本看不到魚蝦貝類,礁體還因為工業廢水長期腐蝕而顯得平滑。

桃園是工業大縣,工業廢水對海洋生態的衝擊原本就沉重,何況許多工廠利用半夜或暗管偷排廢水,連工業局掌管的觀音工業區,也被抓到長期繞流排放,污染讓海岸環境持續惡化,許多地方的藻礁已經死寂。

台南市南大附小的小朋友,第二次來拜訪藻礁,孩子們在這裡盡情探索,藻礁多孔隙的環境,讓海洋生物得以棲息,螃蟹和螺貝類是這裡最常見的主角。去年,南大附小的六百多位小朋友寫信給總統,希望總統救救藻礁,但等了等,總統說馬上辦卻遲遲看不到成效。南大附小的楊峻承表示,看到重度污染區的藻礁讓他很傷心,「為什麼工廠要排放那麼多廢水,希望工廠能一起來愛護藻礁。」

2007年,中油為了鋪設管線,施工過程直接把珍貴的藻礁鑿開,藻礁被開膛剖肚引發震驚、各界撻伐。為了保護藻礁,在民間團體督促下,2008年8月,林務局根據文化資產保存法的自然地景,對於藻礁劃為自然保留區的方案,決定列冊追蹤,但之後中央與地方政府就消極延宕。

2012年,桃園縣政府編列一千萬經費,委託民間組織進行研究與規劃,2013年縣府召開公聽會,端出來的卻是引用野生動物保育法,劃設為野生動物保護區的規劃案,遭到民間團體質疑,縣府已經有既定立場。從此,民間團體抗議的行動就持續不斷。

野生動物保護區與自然保留區的差別在哪?桃園縣農業局認為,自然保留區限制嚴格,野生動物保護區能夠明智使用,亦可推廣環境教育和生態旅遊,能兼顧保育及在地漁民的需求。桃園縣農業局長曾榮鑑表示,環境維護也要讓周邊的鄉親與生物能夠共生存,在全國各地的保護區設置後,居民反映都很好,加上野生動物保護區可以做保育和復育,當藻礁受到傷害後,可以做到最大力量的人為協助,但自然保留區就是限制,包括清污難度都非常高。

民間團體認為,藻礁不需要政府去復育,只要改善污染問題,自然就能回復生機,而且,保留區對漁民的使用並非絕對禁止。桃園在地聯盟潘忠政表示,即使劃為保留區,主管機關還是有權依據民眾的特殊需求來開放。同時他也擔心,桃園海岸污染嚴重,海岸邊都可發現綠牡蠣,在這片污染的海域,是否該讓漁民繼續採捕海洋生物? 

水質是藻礁存亡的關鍵,民間團體著眼的是,依照文化資產保護法劃設為自然保留區,若是廢水危害到藻礁,有刑法可以咎責。桃園在地聯盟潘忠政表示,野生動物保護區保護的目標是野生動物,雖然它也強調保育環境,但污染源頭是眾多無良的廠商違規排放,若沒重罰,野生動物保護區的相關法令,起不了嚇阻作用。

「政商交歡、藻礁暗泣」的口號,在林務局外響起。在林務局召開的第四次藻礁保育會議前,保育團體召開記者會,批評政府保育藻礁誠意不足。潘忠政表示:「藻礁是植物不是動物,自然保留區保護的對象是藻礁,野生動物保護區是保護野生動物,藻礁變成小三怎麼保護它?」

會議裡,劃為保護區或保留區仍然是爭執焦點,雙方仍然各自堅持,最後決議,桃園縣政府把保護區與保留區兩案併陳,送林務局審議,並召開圓桌會議尋求共識。

潮起潮落間,觀新藻礁還安好嗎?唯有遏止工廠違法排放廢水的行徑,藻礁才會有希望!

學科
海洋
縣市
  • 桃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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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生態, 珊瑚礁, 葉斯桂, 螃蟹, 廢水排放, 工業區, 自然保留區, 野生動物保護區, 文資法, 野保法, 生態保育, 棲地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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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 陳添寶 陳志昌 張光宗 陳慶鍾,剪輯 陳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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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山‧美濃

里山‧美濃

摘要
依山的美濃,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也有辛勤的農耕生活。當時代轉變,美濃也在變,開發的浪潮,改變地區面貌。一群人懷抱夢想,嘗試為美濃找尋新方向,開創屬於美濃的里山夢…

依山的美濃,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也有辛勤的農耕生活。當時代轉變,美濃也在變,開發的浪潮,改變地區面貌。一群人懷抱夢想,嘗試為美濃找尋新方向,開創屬於美濃的里山夢…

一場美濃青年力的工作坊中,美濃愛鄉協進會總幹事邱靜慧,分享前往日本參訪里山的心得。她原本在城市工作,十多年前回到故鄉,投入社區工作,讓她回鄉留下來的動力,是美濃的自然美好。

美濃自然生態豐富,黃蝶翠谷、雙溪母樹林都是知名景點,但是在一些淺山地區,因為居民廢耕,生態也漸漸恢復。猛禽過境的季節,劉孝伸老師邀集同伴,一同上山觀察鷹況。

在地青年羅元鴻也開始進行生態調查,調查越多,發現的生態越多,看見的破壞也越多。捕獸夾的使用,代表山區狩獵的問題,羅元鴻將它們拆除,並且裝置紅外線照相機。他發現了許多小型哺乳類生物,夜間的山野,像個熱鬧的自然樂園。

豐富的生態,讓邱靜慧更確信美濃推動里山保護的重要,希望重建人與自然的關係。但是,山區開發依然進行中,部分山坡地遭到開墾,一些野溪也在進行整治,邱靜慧和伙伴常常得前往關心,了解開發理由。

面對開發壓力,旗美社大執行長張正揚表示,美濃歷經反水庫運動,現今已走入一個新局面,面對新的開發問題,必須思考新的做法,才能守護美濃故鄉。

美濃國家自然公園的推動,成為影響美濃未來的大事。高雄市政府向營建署送出可行性評估後,就在社區進行一連串溝通說明會。計畫中,將四千公頃土地,分區劃設自然保育、特殊景觀等五種不同等級區域,並且規劃相關區域的保護措施。

但是計畫的推動,並不順遂,反對原因包括,國家自然公園能不能阻擋水庫的開發,以及國家自然公園會不會掀起土地炒作,加上許多地主根本不想被劃入管制。

移居美濃山中務農的阿善哥,提出一個核心觀點,如何在國家自然公園範疇下,創造一個農民與自然共生的環境。美濃愛鄉協進會、旗美社大等團體,負責居中協調,理解其他團體與居民的憂慮,思考先建立里山據點,營造兼顧生產與生態的里山生活面貌。

阿善哥在金面山下有座農場,土地是崩塌地形,他嘗試用自然的方式,重新讓草長回土地。一座小小的畜牧場,阿善哥養羊、養雞,未來還要養牛,構思一個生態循環型牧場,能夠自給自足,無需飼料,也能照顧環境。同時,他將時程、收益,完全數據化,希望建立一個模式,提供給其他里山農民參考使用。

羅元鴻也是從城市返鄉,回來幫忙務農,也協助做調查。在漸漸學會農業技術後,他找了農地,開始無化肥、農藥的生態種植,種出美味的白玉蘿蔔。蘿蔔收成,夫妻倆忙著製作醃蘿蔔,再現冬日醃漬的美味。山居生活,讓原本忙碌的夫妻,開始享受一切依時的農家生活。

生態田的自然力,作物自行生長,讓羅元鴻有更多時間,從事創作。工作間滿是他的稻草人作品。他費時創作客家八音的稻草人偶,將稻草人載往田區布置,進行導覽解說。羅元鴻說,他的田區,有山豬會來,是個很自然的地方,這是他心目中的里山生活。

在山村體現里山生活之外,下一代的觀念教育也持續推動,黃蝶祭更是教導故鄉青少年認識故鄉的重點,許多美濃子弟,都會前來參加。

在台灣,里山行動在許多聚落展開,多數以小聚落、水梯田產業進行。像美濃這樣,以區為單位,牽涉複雜產業、人事,開創屬於美濃的里山模式,其實更具指標意義。

在美濃,里山行動正在進行,有著共同願景的民間團體,攜手並進,不只修正政府對於自然區域治理的傳統思維,也能創造美濃愛鄉愛土的里山傳統。

學科
農業, 開發, 文化
縣市
  • 高雄市
  • 美濃區
關鍵字
里山, 美濃愛鄉協進會, 邱靜慧, 雙溪, 黃蝶翠谷, 羅元鴻, 生態保育, 社區營造, 張正揚, 國家自然公園, 旗美社大

依山的美濃,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也有辛勤的農耕生活。當時代轉變,美濃也在變,開發的浪潮,改變地區面貌。一群人懷抱夢想,嘗試為美濃找尋新方向,開創屬於美濃的里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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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 陳志昌 張光宗,剪輯 張光宗

戀域~紐西蘭環境信託

摘要
紐西蘭,以自然景觀與優質的農牧產品享譽國際,但是大量擴張的農地與外來物種入侵,卻也吞噬了不少環境與原始生態。於是紐西蘭人透過環境信託,在這片美麗土地上,寫下人對土地的疼惜與依戀…

提阿瑙,位在紐西蘭南島西南部,是到訪峽灣國家公園必定停留的小鎮,從這裡,可以出發前往三條國際最熱門的健行步道,每年11月到隔年4月是旅遊旺季,即使遊客如織,多年來始終維持著清新的小鎮風貌。

這裡的居民有2000多位,七成倚賴旅遊業維生,他們的保育意識強烈,因為旅遊榮景的關鍵,就在維持本色。在當地經營小型嚮導公司的Steve,經常帶領遊客前往峽灣國家公園。他當高山嚮導已經20多年,在他心裡,冰河塑造的峽灣景緻,就是最大的吸引力,這樣的景觀本身就足以吸引源源不絕的遊客,不應該有太多人為設施,才能保護珍貴地景。

以峽灣國家公園為例,在這座紐西蘭面積最大的國家公園中,只有一條主要道路,沒有棋盤狀路網,遊客如果想看見更多的山區景緻,就必須穿起登山鞋,走上步道,因為紐西蘭保育部極力以最少的人工設施,留住最大比例的天然。

這裡的地景,受到高規格保護,但是原本的生態,卻是傷痕累累,因為數百年前,伴隨移民而來的外來生物,嚴重影響了當地的原生物種。鳥類首當其衝,這裡的最迫切的保育工作,就是移除外來掠食者,像是銀鼬、老鼠等等。這些動物會吃掉鳥蛋,衝擊原生鳥類的繁殖,當地人於是透過致死性的陷阱來做移除。身為嚮導的Steve,同時也是一位保育志工。

米佛峽灣是這一帶的必遊景點,遊客搭船至少要花上兩小時,Steve會利用送客人上船後的空檔,巡視陷阱,他負責這個區域92個陷阱。七年前,一個月可以抓到20多隻,現在一個月不到10隻。他說,銀鼬數量明顯受到控制,原生鳥類有了更好的生存機會。

在提阿瑙,許多人和Steve一樣,利用時間參與生態保育。六年前搬到提阿瑙定居的嚮導Andrew,也是其中之一。他觀察到,峽灣國家公園很注重社區,這裡的人很關注家鄉的變化,從幼稚園的小孩到大一些的學童,甚至直升機駕駛,都來當志工,很強大的保育理念。

這天,他陪伴遊客前往Kepler步道,遇到當地學童帶著花生醬和特製黑色追蹤筒。「多放一點,牠們喜歡花生醬。」「追蹤筒要放在灌木叢,放之前通常要想一想,如果你是老鼠、銀鼬,你會去哪裡。」今年10歲的Jack,邊放邊說。

這種追蹤筒專門用來收集動物腳印,監測這片灌木叢中有哪些動物,作為移除計畫的參考依據。Jack參與的,是「Kids Restore the Kepler」孩童復育Kepler計畫,目的在保護Kepler山脈的原生鳥類。一度被認為已經滅絕的Takahe,在這一帶有少量族群,是最主要的保護目標。

這是保育部與兩個環境信託組織的合作案,當地的費奧蘭德保育信託(Fiordland Conservation Trust)是其中之一。比較特別的是,這個計畫在環境保育之外,帶有強烈的教育意涵,希望下一代透過行動參與,成為未來的守護力量。

費奧蘭德保育信託經理Rachel表示,從幼稚園的小孩到大學生,都能參與這個計畫,經過這個過程,孩子們現在很不一樣,他們很清楚該如何對待環境。拼湊著生物多樣性,試圖保住珍貴的特有物種,從大人到小孩,費奧蘭德保育信託讓願意參與的居民發揮所長,將保育行動融入日常生活。

其實,費奧蘭德信託組織是一位直升機駕駛員,無意間促成的。經常從空中看家鄉,在提阿瑙長大的Kim,想要將峽灣的美麗與人們分享,一個鳥瞰家園的紀錄片計畫,逐漸在他心中成形,為了讓自己籌拍的影片有固定的播放空間,他在拍片同時,著手興建戲院。

努力了兩年多,夢想終於成真,隨著影片上映,好事接連發生,獲得許多保育資金的捐助。後來,Kim決定成立信託組織,讓這些資金或得妥善運用。

當費奧蘭德保育信託透過教育與保育計畫來保護土地,紐西蘭最大的環境信託組織皇后信託(QEII National Trust),則是透過建立盟約,與地主合作,在私有地上推動環境保護。

盟約(convenant),是皇后信託組織的主要保護工具,地主與皇后信託透過簽訂具有法律效力的合約,建立夥伴關係,預防任何開發可能造成的破壞。

皇后信託執行長Mike Jebson表示,皇后信託在1977年創立,在那段時間,紐西蘭政府致力開發,有一群農民認為開發過度,森林溼地大量消失,為了保護,他們成立了皇后信託。成立至今,皇后信託已經建立超過4000筆信託案,協助保護125,000公頃的私有地,有24位區域代表,負責與地主面對面接觸。皇后鎮的區域代表Grame,帶我們前往皇后鎮郊區,那裡有他認為很特別的信託案。

在The incredible山脈邊緣,紋路美麗的大石,就像天神抓起一把珍珠再隨意灑落,成為牧場裡一抹特殊風景。地主Jillian與Dick Jardine想要維持它的特殊性。因為皇后鎮是很熱門的觀光地,許多開發正在發生,他們希望能透過信託成立,留住這片特殊地景。未來,這片土地還是可以買賣,但是信託盟約會永遠持續,不管未來的地主是誰,這些大石頭所建構的地景,永遠會被保護。 

雖然皇后信託是農民掀起的保護行動,卻也有許多農民不了解自家農地的珍貴,皇后信託於是提供法律與生態諮詢,讓農民了解農地的生態資源,像是認識重要的瀕絕生物,幫助農民產生保護的熱情。

同時,皇后信託也提供土地管理所需要的資金,在他們受理的案件中,有很高的比例,是協助被開發的農地,重返自然。皇后信託執行長Mike Jebson表示,建立盟約的好處之一,是可以讓其他資源挹注,分擔地主從事環境保育的成本。

在提阿瑙湖畔,私人企業Landcorp-farming,近十年來與皇后信託合作,著手將400公頃的農地,恢復成溼地與森林,他們位在提阿瑙附近的農地,已經有了初步成果。

復育的方法造價高昂、原理卻很簡單,就是把主導權交還給大自然。透過建立堅固的圍籬,把想要保護的地區圈起來,讓放牧的動物無法進入,土地自然就會產生變化。一公尺長的圍籬,要價20元紐幣,皇后信託負擔圍籬的建造成本,未來的維護費用,就要地主自行負責。而經驗豐富的區域代表,會協助地主判斷圍籬要設在哪裡,適合的材質與需要的長度。

提阿瑙一帶的區域代表Mark Sutton,帶我們來到一個叫做「Seven Mile」的地方,這個4公頃大的區域,已經用圍籬圈住超過五年,原本是乾硬農地,現在已經長出許多溼地植物,漸漸的,棲息溼地的動物也跟著回來。

區域代表Mark Sutton說,這裡的水會流進提阿瑙湖,保護溼地的生態系統就很重要,除了能因此擁有乾淨水源,也會保護生物多樣性,雖然面積不大,但是在這做了一塊,另外的地方再做一塊,連接起來就有重要性,這些回復的溼地或森林,未來都是不可或缺的生態跳島。

皇后信託執行長Mike Jebson強調,紐西蘭保育部保護30%的公有土地,皇后信託關注其餘70%的私有土地,受保護的信託土地有很多圍繞著保育地,對整體生態系統的維護,是非常重要的連結。

一步一步回復原始的野性美,透過不同形式的環境信託,人對土地的依戀,正在這個獨特的國度蔓延。

學科
山林
關鍵字
環境信託, 高山嚮導, 生態保育, 環境教育, 外來種, 步道

紐西蘭,以自然景觀與優質的農牧產品享譽國際,但是大量擴張的農地與外來物種入侵,卻也吞噬了不少環境與原始生態。於是紐西蘭人透過環境信託,在這片美麗土地上,寫下人對土地的疼惜與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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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剪輯 劉啟稜

雲端探險-紐西蘭步道解密

摘要
在紐西蘭,走路是一種享受,因為這裡有全世界最棒的高山步道。為何紐西蘭的生態旅遊能獨步全球?從硬體建制到管理配套,觀光與保育如何做到平衡?

紐西蘭,被譽為全世界最適合人居的國度,兩大島嶼加起來面積將近27萬平方公里,有30%的土地被列為保育區,劃設了十四個國家公園。其中,面積最大的峽灣國家公園,充滿冰河切割侵蝕的獨特地形,從高山到海濱,景緻變化多端,生態豐富。

保育區並非遙不可及,群山之間有著許多步道,在米佛峽灣周圍,就有三條全球最熱門的GREAT WALKS(米佛步道、路特本步道、克普勒步道),是健行者心中的夢幻天堂。

其中,路特本步道就以水出了名。沿著南阿爾卑斯山脈前進,穿越山毛櫸與羅漢松森林,隆升的高山經歷冰河切割,U型深谷、瀑布、湖泊沿途等待。十一月初,路特本步道還有殘雪,保育部會向健行者預收95元紐幣的直昇機費用,萬一遇上雪崩就搭機,如果能步行通過,下山後退費。

走上最高點的哈里斯鞍部,轉彎之後,哈里斯湖與錯落的小湖泊,就像山巔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隨著光線不同,湖水顏色時時變換,馬坎濟湖就映照著群山的翠綠。在這座被森林包圍的高山湖泊旁邊,淡綠色的建築,提供疲憊旅人最需要的支援。

在紐西蘭的GREAT WALKS健行者不能隨處露營,只能住在山屋或保育部設置的露營區,一方面考慮人身安全,另一方面考量環境,將人對自然的衝擊,集中管理。山屋的牆面上,掛滿解說看板,提供生態知識,火爐讓室內隨時保持溫暖,廚房供應瓦斯爐,方便健行者烹煮晚餐,不過廚餘與垃圾都必須帶下山。

每天傍晚,常駐山屋的保育員有固定時間與旅客對談,交待健行過程的注意事項。這一帶山區,天候變化多端,山上沒有網路,電話也不通,每天早上,馬坎濟山屋的保育員Evan必須守在宿舍的無線電旁,收聽最即時的天候與路況。然後把最新消息寫在山屋公佈欄上。

清晨,當健行者一一離開,Evan會把山屋裡裡外外清理一遍,然後扛起鏟子,因為步道上還有工作等著他。他必須維護兩個山屋之間的步道路況,如果有樹倒在路上,就必須移開,最常做的是清理排水溝渠,他說這個動作看似普通,卻是最重要的,因為維持排水暢通,是步道維護的基礎。

像Evan這樣的山屋保育員,是紐西蘭步道環境管理的最前線,他們以山屋為中心,照顧鄰近環境和往來的健行者,就像一位貼心的保母。身份隸屬於保育部,是有給職的員工,只在十一月到四月的旺季上山。

路特本步道早已揚名國際,但保育部並沒有因此擴大山屋規模,而是考量腹地條件與整體品質,讓每天在步道活動的人數大約維持在兩百人。山屋與營地是總量管制的手段,申請到床位,才能走完全程。保育員Evan說,如果蓋了可以住上千人的超大山屋,步行的享受就會失去,要避免破壞人們在步道上的悠閒,限制人數,是維護環境永續的一環。

從前,紐西蘭原住民毛利人會利用這條路徑,前往西岸河流尋找綠玉。如今,路特本成為紐西蘭的頂級步道,要讓步道通暢,無所不在的水,是最大的挑戰。

冬末春初的路特本,隨著積雪融化,水量龐大。在台灣推動手作步道的千里步道協會,特地來這裡取經。千里步道協會副執行長徐銘謙就在這裡看到了,順應環境的彈性做法。

路特本步道的管理,時時處理水的難關,路線選擇優先考慮水的力量,透過平緩的之字型腰繞,避免陡上坡變成水的流路,造成山坡侵蝕。而跨越溪流的吊橋,則採用活動式的設計,趕在大水來襲之前,先用直升機把橋吊到安全處放置,等天候穩定再把橋放回來。

平坦好走的步道路面,還藏了許多順應自然的巧思。像是步道內側的排水溝,會 會利用原來自然塊石阻擋水路,導出橫向的截水溝,或是直接利用傾斜的路面做排水。而步道的表面會鋪上碎石,避免土層露出可能引起的泥濘。

一路上,人為設施極少,只設在關鍵位置,讓人們從容的享受自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環境教育研究所博士候選人曾鈺琪首次來到紐西蘭,她感受到這裡與台灣大不相同。紐西蘭人不是為了爬山而爬山,設計這樣平易近人的山路、建置設備完善的山屋,是為了讓不知道山、想親近自然的人,可以有很便捷的管道,不需要很多裝備,就可以親近自然環境。

緩步下行,在路特本瀑布下方,坐落著另一個山屋,餐廳裡,山屋保育員John Dignan忙著向健行者收票。這是上網向保育部申請山屋的憑據,有票才能入住。使用者付費,這條步道的山屋一晚要價54元紐幣,相當於台幣1350元。John Dignan表示,遊客付的費用會用來維護環境,如果人們不付費,為了建造和維護山屋,會佔掉生態計畫經費。特別的是,GREAT WALKS的山屋,十八歲的紐西蘭人免費,鼓勵人們走向戶外,所以很多家庭都會一起來。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環境教育研究所博士候選人曾鈺琪表示,紐西蘭政府鼓勵父母帶著孩子或年輕人探訪自然,利用自然創造他們的重要生命經驗,將來這個自然環境會在他們心裡有價值,當價值產生,將來當環境遭到破壞或保育上需要協助,這些人一定會很願意加入。

紐西蘭政府透過完善的制度與適度的硬體,設法將環境衝擊降低,當人們在大自然中穿梭,過程中保育力量正慢慢凝聚。

走訪紐西蘭的GREAT WALKS,除了當個背包客,也可以選擇參加當地嚮導公司的遊程,全程有專業嚮導帶領。來自英國的Andrew因為愛上紐西蘭的環境,來到提阿瑙擔任高山嚮導,跟隨著他,每跨出一步就能對當地環境多一分認識。

在步道旁,每隔300公尺左右,就有一個粉紅色的三角形標誌,順著標誌看過去,草叢裡有長方形的木箱。這些東西的存在,是因為這裡正面臨嚴重的生態危機。

數百年前,英國人移民時,引進兔子當作肉品來源,後來兔子在野外建立族群,釀成危害。1890年左右,紐西蘭政府為了控制野兔數量,引進鼪,一種很像黃鼠狼的哺乳動物。沒想到,害慘了原生鳥類。Andrew說,這裡的原生鳥類,原本沒有地面上的掠食者,牠們的天敵是老鷹,長期演化結果,遇到危險的反應,是定住不動,老鷹就會看不見,但是對於鼪,就完全無法招架。百年來,鼪對原生鳥類造成很大的威脅。透過致死性的陷阱來移除外來種,紐西蘭人努力想找回最原始的山林面貌。 

一日的GUIDE WALK行程,從山巔到湖濱,交通接駁、嚮導、食宿,環環相扣,社區型的旅遊產業發展蓬勃,不過提阿瑙的居民,不只在商業上密切配合,他們對待自然環境的態度,也如出一轍。

六年前,頂下當地小型嚮導公司的Steve,努力推動精緻化的生態旅遊,他和Andrew都因為喜歡自然環境而成為嚮導。工作時,他們一面解說生態,一面引導遊客對待環境的正確觀念,在遊程中扮演保護者的角色。

紐西蘭保育部的環境政策,早期採取純粹保護主義,避免一切人為活動,近年來政策轉向,重新定義環境價值,創造機會讓人進入保護區,也允許商業機制在保護區中運作,Steve在國家公園中經營生態旅遊,就必須向保育部申請特許。

在GREAT WALKS步道上,Steve每帶一位遊客,就必須付給保育部10元紐幣,作為環境維護資金。他所取得的特許,只能帶遊客進行一天來回的行程。因為每條GREAT WALK,保育部只讓一家公司擁有帶遊客全程走完的特許,業者必須與保育部分擔環境管理的經費,承擔的責任義務完全不同。

以路特本步道為例,取得特許的嚮導公司除了必須負擔一半的步道維護費和直昇機吊掛費用,還必須自費興建山屋,自負盈虧,不能佔用保育部興建的山屋。所有營運成本也必須由這家公司自己吸收,而不是由國家負擔。

Ultimate Hikes總經理Noel Saxon表示,近幾年,紐西蘭保育部促成了很多商業經營,保育部需要維護環境的資金,這部分可以透過和他們合作的商業經營來取得。

透過特許,明定各項權利義務,觀光與保育相互依存,讓在地的紐西蘭人依賴環境謀生,也成為維護環境的主要力量。紐西蘭保育部科學能力部門副主任Felicity Lawrence說,紐西蘭大多數旅遊業者與土地深深連結,這些業者幫助保育部維持環境品質,雙方維持互惠關係。

千里步道協會副執行長徐銘謙認為,台灣如果能夠像紐西蘭一樣,有很好的山屋經營系統,有一個能因應天災,彈性長久維護步道的機制,一個整合的環境資源部,從高層功能性的組織到第一線的保育員,分工合作,其實也很有潛力召喚國際觀光客。

紐西蘭,原意是嶄新而奇妙之地,在這片充滿自然奇蹟的地方,把穿越山野的步道,變身為最好的環境教室,觀光與生態的雙贏,是紐西蘭人細心打造的另一項奇蹟。

 

學科
山林
關鍵字
生態旅遊, 步道, 無痕山林, 生態保育, 總量管制, 外來種, 千里步道, 徐銘謙, 環境教育

在紐西蘭,走路是一種享受,因為這裡有全世界最棒的高山步道。為何紐西蘭的生態旅遊能獨步全球?從硬體建置到管理配套,觀光與保育如何做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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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剪輯 劉啟稜

紅蟹消失記

紅蟹消失記

摘要
牠的顏色,顛覆一般人對於螃蟹的印象,牠的繁衍生殖,總是吸引人的目光,現在,小小紅色的身影,卻是越來越難尋覓…

恆春半島的海洋,無時無刻散發著魅力,往南走轉個彎,來到屏東縣滿州鄉的港口村,又是另一種不同的田園景象,走在田埂、土堤上,不時會看見一些坑坑洞洞,這些都是中型仿相手蟹的傑作。

一提到這種紅色的螃蟹,港口村民有說不完的故事,早期紅螃蟹多到隨處可見,居民會把牠們當成養殖魚蝦的飼料,有時還會捕捉剛脫殼的紅螃蟹做為釣餌,和紅螃蟹一起生活,是港口村居民共同的農村記憶。

劉烘昌博士來到恆春半島調查陸蟹,驚覺港口溪是塊世界級的寶地,沿著港口溪流域,從河口一直到上游離海四公里的地方,都可以看見牠們的蹤影,估計以前的數量,可能有百萬隻,可說是世界上最大的中型仿相手蟹族群。

每年到了繁殖季節,抱卵母蟹,就會從陸地上往海邊移動,港口溪河口,就是觀察中型仿相手蟹釋放幼蟲的最佳地點,每年劉烘昌博士都會來恆春半島,觀察陸蟹釋幼。他表示,以前帶朋友來港口溪河口看中型仿相手蟹,大家都會驚訝的說,是這輩子看過最多螃蟹的一天,海邊滿佈著密密麻麻的紅螃蟹,一平方公里有百隻以上的密度,走起路來,簡直是舉步維艱。 

然而,不到十年的時間,盛況不再,而且是一年比一年悽慘,族群數量,已經減少了九成以上。

來到港口溪流域時,一條小支流正在進行河川整治工程,原本兩三公尺寬的河道,被挖成十幾公尺寬的大水道,兩旁的林蔭邊坡,也被水泥與塊石取代,從港口溪主流到支流,水泥化一步步,鯨吞蠶食中型仿相手蟹的棲地,不只家慢慢的不見了,現在牠們還得躲避獵人的眼睛。

紅色的身軀,並沒有為牠們帶來好運,反而招來厄運,因為和澳洲聖誕島著名的紅地蟹,長相有幾分類似,被冠上「聖誕蟹」的稱號,成為水族市場討喜的商品,現在不只台灣的水族館有在賣,甚至還轉手往國外,幾十元到幾百元的價格,就賣斷了中型仿相手蟹的族群生命。

劉烘昌博士認為,人為捕捉是造成中型仿相手蟹,數量急速下降的主因,當地居民也曾經發現,捕捉中型仿相手蟹的現行犯。另外,研究人員在調查時,已經很少見到身長超過三公分以上的個體。劉烘昌推測,比較大隻又色彩鮮豔的中型仿相手蟹,幾乎快被捕捉殆盡。

港口村居民,面對家鄉的紅螃蟹,慢慢不見了,不想兒時情景,只留在記憶裡,於是組成生態巡守隊,除了想遏止獵捕事件,也協助研究調查,以及帶領遊客認識生態,從小跟著紅螃蟹一起長大,豐厚的田野知識,成為守護牠們的最佳幫手。從獵人到生態導覽的解說員,居民漸漸意識到中型仿相手蟹,是港口村最珍貴的寶藏。

今年,在陸蟹繁殖的季節,港口社區的巡守隊,展開夜間巡查行動,協助護送中型仿相手蟹和其他陸蟹過馬路,因為這個時候,許多陸蟹紛紛從陸地上的棲地往大海移動,這段路程是牠們的致命關卡,一不小心就會發生車禍,慘死車輪下。

研究人員曾經在中型仿相手蟹常出沒的路段,進行路殺調查,從林試所港口工作站到佳樂水停車場,短短兩公里路段,一個半月之內,就壓死775隻的中型仿相手蟹,劉烘昌感嘆,路殺、棲地破壞和人為捕捉三大原因,讓中型仿相手蟹走向滅絕的不歸路。

中型仿相手蟹,曾經是墾丁國家公園內,最大的陸蟹族群,佔有世界第一的地位,如今百萬族群量,只剩下不到五千隻。台灣的陸蟹種類,也是世界第一,但是每種陸蟹,幾乎都步上同樣的命運。

認識牠、了解牠、失去牠,是劉烘昌博士研究陸蟹近二十年來的心境,曾經陸蟹繁衍的生態奇蹟,讓他感動不已,眼看著陸蟹族群慢慢走入絕境,他只能自我解嘲,現在的研究動力,就是把台灣陸蟹滅絕的經驗,提供世人做為警惕。

夜晚,在大雨中,來自外地的遊客,正專心聆聽劉烘昌博士的解說,他們開始認識中型仿相手蟹,這是相遇的起點,但也可能是終點,人們與紅螃蟹都在進行,最後一絲奮戰,牠們的故事,會不會從港口溪謝幕,在暗夜中,還有沒有機會找回,那消失的紅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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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蟹, 港口村, 捕捉壓力, 螃蟹, 劉烘昌, 生態保育, 棲地破壞, 陸蟹, 滅絕

牠的顏色,顛覆一般人對於螃蟹的印象,牠的繁衍生殖,總是吸引人的目光,現在,小小紅色的身影,卻是越來越難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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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于立平
攝影 劉啟稜 柯金源,剪輯 劉啟稜

梨農怨

梨農怨

摘要
8月30日,林務局強制執行收回國有林地,南投縣仁愛鄉榮興村的農民與執法人員激烈衝突。為什麼農民以命相搏?當年響應農業上山政策的農民,從經濟奇蹟到環境公敵,半個世紀之後,他們該往何處去?

「三年了,99年9月3號,軍人節那天砍的。」辛苦大半輩子耕耘的果園與家園,一夕間變成空蕩蕩的山坡地,85歲的馬玉如,有苦難言。

50年代,為了安置榮民,退輔會成立了三座高山農場,輔導榮民種植溫帶果樹,當年,部分榮民以竹林保育員的身分,向林務局租地造林,就地安置。在梨山地區,這樣的榮民,有39位。

隨著中橫開闢完成,政府鼓勵農業上山,當年來到梨山開墾的,還有另一批墾農,他們與榮民一樣,以租地造林的契約,在梨山種植溫帶果樹。林務局東勢林管處處長李炎壽表示,民國58年5月27日,為了有效管理國有林班地,省政府頒布台灣省國有林事業區內,濫墾地清理計畫,把國有林地租給林農,從事造林。墾地種植的果樹,不能再增植或補植。

林務局的租地造林政策,目的是希望與農民合作,逐步把濫墾地回復成森林,但是林木長成至少需要20年,造林無法滿足承租人的經濟需求,所以承租人種植果樹的情形,相當普遍,林務局每九年簽一次約,期滿再續,合約中,蘋果樹、梨樹都算是造林樹種,於是梨山的溫帶水果,開創了一頁經濟奇蹟。

後來溫帶水果的價格低落,大部分農民轉作茶葉與高麗菜,大量的農藥與肥料,滲進這些該還給森林的土地。造林的目標越來越遙遠,失去森林的後果,也逐漸浮現。

台灣生態學會秘書長蔡智豪表示,森林變成農場,水匯集到下游地方,經過坡度陡峭的重力加速度,會造成切割侵蝕,其實崩塌都是在農場下方。生態環境是系統的問題,都會的淹水到山區的水土保持,到森林,是連貫的。

失去森林涵養,雨一來,土石就被大水往下帶,加上下方的大甲溪,年年奔流掏刷,大梨山地區充滿地滑與土石流的問題,民國93年的敏督利颱風,更是讓高山農業與水土保持的衝突,浮上檯面。另外,民國63年,德基水庫完工,為了避免影響水庫壽命,與維護台中地區250萬人的飲用水安全,民國80年行政院核定了「德基水庫集水區陡坡農用地處理方案」,超過28.8度的陡坡農用地,一律不再續約,有310筆土地,希望收回。 

當時為了鼓勵農民還地,政府發給轉業救助金,從83年度起,第一年每公頃90萬,第二年每公頃70萬,第三年每公頃40萬,由於救助金與農民的收入相差懸殊,返還意願不高,順利回收的只有93筆,比例不到三分之一。民國88年,對沒有續約的農民,全面寄發存證信函,通知終止契約,限期返還。但尚未回收的林地,農民則是持續種植,而且層層轉租,現耕農大都不是當年的榮民與林農。

東勢林管處處長李炎壽表示,現在的地形地貌,實際上已經有很多改變,人為用怪手整地,變成梯田種高麗菜。民國95年到97年移送法院訴請判決,法院定讞後,有些人就便宜讓渡,我們的債務人當起二房東,把國有林班地出租謀利,少數人得利,要大家付出社會成本。

後來林務局透過民事訴訟,依照法院判決,陸續將林地收回,但執行過程卻出現問題。當年,馬玉如配合政策,民國57年配得一甲五分的國有林地,與一棟六坪大的農舍,如今卻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果樹全被砍倒,農舍也整個剷平。

律師邱顯智表示,當初就地安置的構想,是讓部分榮民轉換成竹林保育員,這是國家機關之間的調控,給榮民一塊地,轉移農作技術給他,讓他得以謀生,算是退休照顧的機制。但是當初約定桃樹、蘋果樹是造林樹種,後來卻又說這些不是造林樹種了,開始解約,解約之後就請律師告老榮民,老人家當然無奈心酸。

租地造林是政府當年的折衷手段,農民相信政府而將身家財產投入,當年政策錯誤,造成山林浩劫,如今要收拾善後,卻讓農民無所適從。為了兼顧農民生活,2000年,林務局曾經宣佈,造林地每公頃種植600棵造林樹種,就可以續租。但農民蔡淑珠雖然符合規定,林務局卻不再續租。 

南投縣仁愛鄉榮興村農民蔡淑珠表示,已經做到一公頃種600棵造林樹種,林務局卻說她不配合造林,28度陡坡要收回,但是現在收回的,都不是陡坡。

今年8月30日,南投地方法院依法強制執行,收回蔡淑珠的地,並且要拆除房舍,這個房舍是榮興村的村辦公室,也是村民的緊急避難所,執法人員與農民爆發衝突,村長葉進自殘抗議。雖然房舍暫時保下了,但她的地,還是被強制收回。

另一位農民許育林,一公頃多的地,也在今年6月被強制收回,依照強制執行法,為了減少抗爭,田中如果有作物,可以申請暫緩執行兩次,每次最長三個月,但許育林卻連暫緩的機會都沒有,損失了三百萬。陸陸續續,許多農民都面臨到林地強制收回的變局,他們集體提出行政訴訟,希望先釐清收回林地,是公法或私法的範疇。

律師邱顯智認為,租地造林是一種行政任務,國家行使公權力的方式,屬於公法。

國家行為在從事公權力措施時,必須符合行政法的原則,例如信賴保護原則、比例原則與平等原則。整個大梨山地區,福壽山農場是最大的農場,種滿了高麗菜和茶樹,是水保大敵,現在為什麼卻專找弱勢的老榮民開刀?

目前,310筆超限利用地,林務局已經收回199筆,收回後會砍除果樹的樹冠層,選擇原生樹種,進行造林。果農邱錦城的蘋果園,也有一塊已經被收回。種了40年的老蘋果樹,一一被砍掉,心中百般不捨。林務局包商砍除果樹樹冠之後,立刻在樹根旁種下小樹苗,但蘋果樹的根會枯死,再過兩年就會爛掉,到時候,小樹苗的根系,能不能銜接呢?

先砍倒大樹再種小樹的做法,讓農民相當擔心,在台八線93K,一處被收回的果園,發生了嚴重崩塌。農民蔡承謀認為,這是因為林務局砍大樹種小樹,但林務局回應,這片果園沒有砍果樹、也沒有去造林,因為大雨而崩成這樣。

破壞森林只要一瞬間,回復森林至少要百年,一處已經收回十年的菜園,小樹苗卻沒有順利長大。當年被農民當作界址而留下來的大樹,高聳入雲,看著它們強壯的身影,不難想像從前森林的樣貌,到底要如何做,才能找回曾有的森林?

台灣生態學會秘書長蔡智豪表示,林務局造林的思維改變,天然林才能真正涵養水資源,建議在高山農場設置生態保育研究站,瞭解周邊殘存的天然林組成結構,收集在地種原,在地復育,因為森林的復育,是非常嚴謹而複雜的。

面對時空與政策的轉變,農民提出混合造林的建議,農民就近照顧小苗,希望能用和緩的方式來退耕還林。但林務局認為,不交還林地的佔耕人,自民國82年至今,已無償使用將近20年,加上陡坡農用地法院已經判決定讞,必須依法執行。

律師邱顯智表示,如果還原歷史脈絡,這個執行名義是違法的,不應該由民事法院來管轄,希望機關暫緩執行,等待行政法院判決,裁量機關與民眾的關係之後再處置,會比較合理。

政策錯誤,加上逐利過程的耗盡水土,山林的傷痛,農民的委屈,在梨山上演一場人與環境的雙輸。歷史因緣仍然糾結,國土復育的腳步,極端氣候正急急催促。

學科
山林, 農業, 開發
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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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投縣
  • 仁愛鄉
關鍵字
高山農業, 國有地, 林班地, 榮民, 中橫, 梨山, 造林, 蔡智豪, 地滑, 颱風 超限利用, 福壽山, 山坡地開發, 生態保育

8月30日,林務局強制執行收回國有林地,南投縣仁愛鄉榮興村的農民與執法人員激烈衝突。為什麼農民以命相搏?當年響應農業上山政策的農民,從經濟奇蹟到環境公敵,半個世紀之後,他們該往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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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 劉志益,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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