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田啟示

浮田啟示

這是台灣最特殊的一個農業區,農田浮在沼澤上,稱為浮田,百年來,一群農民在這生根。因為地質特殊,無法興建,保持純樸的農村景象,也因為土地踩踏時的柔軟波動,被稱為「活盆地」。隨著農民老化、氣候變遷,務農越來越辛苦,居民積極找出路,發展休閒農業該有什麼限度?如何讓活盆地保持活力?

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 賴冠丞 陳慶鍾 陳添寶
剪輯 賴冠丞 

頭社,從前是濁水溪流域進入邵族領域的第一社,因而得名,位在南投縣魚池鄉,是一個面積約1.7平方公里的盆地,上面是土,底下是沼澤。頭社盆地是日月潭的日潭,日治時期規劃為農業區,以生產稻米為主,早期灌溉設施簡單,生產不穩定。

1978年,頭社水庫興建後,頭社成為魚池鄉重要的米倉。貫穿盆地的頭社大排,扮演引水灌溉的重要角色。大排兩岸是清新的田園風光,頭社村長希望藉由大排來活絡觀光,近幾年,在大排划船熱門起來,即使下雨,也澆不熄遊客的熱情。在大排划船,遊客感到新奇有趣,農民卻是滿懷憂愁,擔心這樣的遊憩行為,會擾動流水、底泥與兩岸。

20176月,有數十年歷史的水門,左側的石橋與墩座,突然被拆除,造成地方嘩然。居民質疑,村長是為了方便遊客通過而拆除水門,村長表示,8月份經過公部門會勘,因為這裡是易淹水區,很容易影響水流,所以才同意拆除鋼筋裸露、壞掉的那部分。

當地農民對這座水門有深厚的感情。居民黃生興說,盆地底下都是沼澤,水門位在盆地中央,車輛無法到達,當初是居民用人力搬運建材,同時,為了克服沉陷的問題,採用了很特殊的工法,已經有超過六十年的歷史,歷經九二一地震與多次水災,依然安好。

當地人憂心忡忡,工務處則認為,農田水利會另外做了新水門,這座老水門已經沒有功能。

返鄉務農的王順瑜在水門遭受破壞後,緊急提出文資審議申請,將水門、珍貴老樹水社柳與特殊的浮田文化,聯合提報文資審查,920日,文資委員前來現勘。10月中旬,王順瑜收到公文,南投縣政府指出,因為水門所有權尚待釐清,文資審查程序暫停。

水門能否得到文資保護是問號,划船該不該持續,則是另一個問號。南投縣工務處副處長李坤煌表示,在大排划船違反水利法規定,會影響排水功能,依法禁止,但目前還沒有查到確實證據,是何人經營。村長黃順昱則表示,區域排水相關管理辦法,沒有規定排水溝不能划船,如果划船能帶動農村發展,覺得要持續堅持。

旱季時缺水,雨季時淹水,在頭社務農,比其他農地還要難。特殊的地質條件,無法進行機械化耕作,生產稻米不敷成本,漸漸改種絲瓜等蔬菜或水果。今年七十五歲的黃伯伯,種了絲瓜、高麗菜與紅心芭樂,正打算清掉一部分芭樂,改種別的。黃伯伯的老朋友,也在嘗試新作物。

目前頭社農地80%以上是休耕狀態。特殊地質左右了農業型態,如今農業型態轉變,也影響著活盆地。傳統的水稻田,能穩定挹注地下水,讓這裡的土地保持一定高程。當地居民感嘆,現今轉為旱作,再加上為求快速排水,將大排排水口拓寬,導致地下水位降低,整個頭社盆地的土地都在下陷。

危機往往是轉機,雨後的頭社盆地,美得靜謐,卻有著強韌的生命力。既然容易淹水,那麼,有沒有作物不怕水淹?

王順瑜是少數回到頭社的年輕人,他想找回童年時,蟲鳴鳥叫,生意盎然的景象。經過幾年嘗試,培育出不怕水的金針花,有三公頃面積通過有機認證,除了生產農產品,也帶動盆地觀光。

美麗花海活化著盆地,田地周圍的綠色隧道,是王順瑜努力搶救的水社柳。水社柳是瀕臨滅絕的台灣特有種植物,最早的模式標本,是日籍學者在日月潭採集的,因而取名為水社柳。冬季時,開著金黃色花朵,將近十年的復育,終於找回記憶中的璀璨與生機。

金針田周圍的水社柳,來自盆地中央的十棵水社柳老樹,當年,這些老樹因為位在大排拓寬的範圍內,面臨被砍除的危機,他貸款將土地買下來,保護水社柳,如今,水社柳高強的固岸能力,也保護著他的土地。

休閒農業是翻轉農村的機會,遊憩規劃除了讓人感到歡樂,更重要的是帶領遊客理解土地特質,求發展必須與地方一起呼吸,頭社浮田,需要不怕淹水,不傷環境的產業經濟。

公視 我們的島【浮田啟示
11/13() 2200首播
11/17() 1100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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