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水變肥水

廢水變肥水

全台灣有550萬頭豬、14萬頭牛,這些動物的排泄物,如果沒妥善處理,一不小心就會變成大災難。以屏東這個畜牧大縣為例,人口不到90萬,可是豬牛加起來,超過127萬。為了解決畜牧業造成的污染,屏東新埤的社區團隊,不再坐以待斃,他們站出來與政府合作,創造廢水新價值。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 葉鎮中 賴冠丞
剪輯 葉鎮中

近二十年來,屏東縣畜牧業的污染越來越嚴重,尤其是一些不肖業者,甚至把沒有處理過的排泄物,直接排進河川或水圳。為了保護家鄉,一群屏東居民自封「聞屎達人」,他們組成「除臭大聯盟」,主動巡查縣內畜牧廢水的排放,也因此多次揭發縣內繞流、偷排亂象,引起一陣新聞熱潮。

20174月初,屏東市大湖里的社區大排,全都是畜牧廢水。排水溝兩旁,有十幾家養豬場和養牛場,業者一看到媒體採訪,馬上打開水閘門,要把污水沖走,可是拍攝期間正是乾季高峰,部分排水溝嚴重阻塞,水面上厚厚一層屎渣,場面怵目驚心、臭氣薰天,被當地人稱為「屎流成河」。

其實屏東平原的水質,原本清澈無比,屏東縣還曾有「地下水庫」的稱號,尤其一到夏天雨季,湧泉從地底下冒出,長期供應屏東人的生活與農業用水。

從荷蘭時期開始,屏東就是台灣最大的畜牧區,民國89年,高屏溪上游離牧後,畜牧場紛紛轉往中下游和東港溪,開啟了屏東畜牧業污染的高峰,原本乾淨的河水、圳水和湧泉,幾乎逃不過豬屎、牛屎侵襲。

屏東新埤鄉建功村的村長鍾展雄說「水都是黑色的,雖然場方有處理,但是超量飼養,再怎麼處理都還不夠標準。這裡是沙崙河上游,有兩條支流在這匯流,兩邊都有養豬場,一邊有五場,另一邊是一場。」不過,污染程度跟場家數不一定直接相關,鍾村長說,如果沒有按照規定處理廢水,就算只有一家,一樣會對環境造成巨大衝擊。

在社區涵管口上游三、四百公尺處,可以看到污水來自一條明渠,這條社區大排,已經成為業者的專用化糞池。排水溝全是正在發酵的排泄物,空氣中陣陣臭味、揮之不去。

看到環境越來越糟,新埤鄉的村長和社區理事長們,再也無法忍受,他們跟藍色東港溪保育協會合作,在經濟部水利署南區水資源局和屏東縣環保局的協助下,透過社區營造平台,組織台灣第一個畜牧業遊說團,推動「沼液沼渣回歸農地使用政策」。

畜牧戶在處理動物排泄物時,一定要經過三段式廢水處理系統,第一階段是固液分離,第二、三階段分別是厭氧和曝氣,所謂的「沼液沼渣回歸農地使用政策」,就是把第二階段厭氧槽處理後的廢水,提供農民施肥。

2017717719日,新埤鄉畜牧業遊說團馬不停蹄,連三天共拜訪鄉內16家畜牧業者。他們一方面檢查業者的三段式廢水處理系統是否合格,也同時說服業者參與環保署計畫。

如果業者的廢水處理系統有任何異常,會馬上被要求限期改善並簽切結書。如果業者有意願參加肥分利用計畫,村長或社區理事長,一定會找農民提供農地,讓可能造成水污染的廢水,變成不落外人田的肥水。

從民國77開始養豬,鄧鴻超一直走在業界最前面,他的每頭豬,都擁有產銷履歷,他的兩家豬場,也都參加肥分利用計畫。

根據農試所試驗結果顯示,現在全台550萬頭豬、14萬頭牛的排泄物,在經過三段式廢水處理後,排放到地面水體的廢水,一天有15萬噸,一年合計約5500萬噸,折算為澆灌農田的肥水,是500萬包的化學肥料。

目前,鄧鴻超的畜牧場已經實施三個多月的肥水澆灌,場內的沼液,完全沒有排入任何水道。鄧鴻超強調,污水量減少,大幅降低水污費,省了三段式廢水處理的曝氣階段,也不需要再大量用電。最重要的是,畜牧業一直是高環境成本的產業,做好減廢才能安心賺錢。

不過,在澆灌肥水過程中,水量的控制和土壤、地下水的監測,需要特別注意,更不能把農田當作所有廢水的最終處理場所,否則一過量,生菌、鹽分和重金屬累積,都會造成另一個問題。

正育畜牧場,是遊說團拜訪的最後一家養豬場,正當官方、民間在大門口與業者溝通時,負責檢查設備的顧問公司,竟然在豬場後方,發現厭氣槽的污泥,已堆積到滿出來的程度,只要一場大雨,就可能讓屎渣溢出場外。正育場長表示,他們去年簽約承租豬場二十年,這些設備問題,是前任業者遺留下來的,為了產業發展正常化,他們會盡速改善設備。

這就是目前畜牧業的現況,正當低價的外國豬肉,隨時會叩關進口台灣市場之際,如何降低環境成本、提升產業競爭力,才是源頭減廢的目的。

的社區力量,搭配肥分利用計畫,在稽查、檢舉外,闢出一條拯救環境的方法,也開展出地方產業升級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這群村長和社區理事長們,心裡都有數,要推動社區營造,不可能無視畜牧業帶來的污染。

每個屏東人都希望,流屎河走入歷史不再出現、社區溝渠恢復清澈、遠離惡臭,只要生活環境可以回到過去,社區營造就能繼續往前走。

公視 我們的島【廢水變肥水
08/07() 2200首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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