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1號埤塘的綠精靈

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 陳添寶 陳忠峰,剪輯 陳添寶

早期在台灣西部的水田、草澤、埤塘裡,經常可以看到個體嬌小的台北赤蛙,流線型的身材,叫聲跟一般蛙類很不同,繁殖期接近春夏交際、春雷大作的時候,因此又有雷公蛙的稱號。工商社會來臨後,埤塘一一被填平,蓋起水泥建築、高樓大廈,這夜裡小精靈的棲身場所,越來越少。桃園縣楊梅市的731號埤塘,僅存少數的小小家園,同樣出現許多地難關在等待牠們…

台灣萍蓬草在水池中搖曳生姿、展現婀娜姿態,在土地開發的威脅下,桃園埤塘的原生物種正在消失,水生植物專家吳聲昱在桃園龍潭打造諾亞方舟,復育許多瀕危水生植物,在復育水生植物之外,他的池子還有一種敏感又害羞的生物,不過,要看到牠們,得要等到夜晚來臨。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傳來像是小雞般的叫聲,我們要找的是這聲音的主人-台北赤蛙,燈光照射下,身材玲瓏的台北赤蛙出現了,身材嬌小,體長只有二到四公分,躲在草叢裡,真的很難發現牠。

只可惜再好的保護色,還是無法躲過開發的壓力,農地休耕、各式污染進入農田,加上開發建設等因素,對環境非常敏感的台北赤蛙,很快地就在田野間失去蹤影。現在只剩下新北市三芝、石門;桃園龍潭、楊梅和台南官田;屏東內埔等地,還有零星的族群分布,數量稀少瀕臨絕種,被列入了保育類動物。

為了讓下一代還能看見台北赤蛙,吳聲昱從12年前投入復育行列,對台北赤蛙的生態瞭若指掌,每當到了台北赤蛙的繁殖期,他的池子裡,總是熱鬧非凡。

人為復育之外,更重要的是如何留下台北赤蛙的自然棲地。桃園縣楊梅市高榮里有個731號埤塘,原本是自來水公司的戰備池,也提供當地居民作為農田灌溉使用。時代變遷,731號埤塘失去功能,日漸荒廢演替為自然埤塘,2002年臺北市立動物園的研究人員,在北部進行台北赤蛙的調查,發現731號埤塘有一群數量穩定的台北赤蛙族群,非常難得,於是將這裡設為調查樣區。

在各界努力下,今年3月3號,桃園縣政府完成公告程序,正式將731號埤塘,列為高榮野生動物保護區,是全國面積最小的保護區,面積只有1.1公頃,因為範圍小,稍有不慎生態就可能被破壞,於是桃園縣政府在水池四周架起鐵網圍籬,希望阻隔人為干擾,初步構想還有設置解說平台的計畫,此舉引起部分保育人士的憂心,經過一番討論,縣政府決定暫停解說平台的施作。

研究人員提出了另一個憂慮,是從2002年調查以來,731號埤塘的台北赤蛙族群數量急速下降,從2005年高峰期的180幾隻到2011年只有16隻的紀錄,加上這幾年間鮮少紀錄到母蛙出現,最近一次看到幼蛙則是在2009年,數量下降,族群裡又沒有新生個體的加入,讓研究人員覺得很不樂觀。

他們推估台北赤蛙數量下降的原因,除了池塘內外來種肉食魚類的捕食、降雨量的減少,影響最大的還是周遭棲地的改變。少數留下的埤塘,有的水泥化,有的則挖深,適合台北赤蛙生存的棲地越來越少,731號埤塘的未來,關係著台北赤蛙的存滅,大家都在想辦法。

從生態保育來看,擴大生態緩衝區才有機會讓台北赤蛙有足夠的棲息空間,但要如何營造適合台北赤蛙生存的溼地環境,又能顧全當地居民的權益,才能讓保育之路走得長遠,有人提出了溼地生態園區結合週邊有機產業的想法,要怎麼樣落實,還有需要更多的討論和溝通。

731號埤塘的故事只是縮影,台北赤蛙的困境,代表的不只是一種物種的消失,而是埤塘生態系的瓦解。  水波盪漾,樹影倒映,顯得寧靜美麗。埤塘風貌,不光是生態的價值,氣候變遷下,它還擔負著蓄水滯洪、調節溫度的任務,當一座座的埤塘變成了水泥建築,當桃園埤塘的數量,從一萬多口到只剩下三千多口,這消失的數字警訊提醒我們,如果再不好好珍惜,桃園縣千塘之鄉的美名,恐怕難以再繼續…

側記

根據研究人員表示,在台灣北部,他們找了將近70處適合台北赤蛙的棲地,實際調查後卻發現,只有五處真的有台北赤蛙,其中四處只有十幾隻。早期大家印象深刻的新北市三芝阿石伯的有機蓮花田,原本有為數不少的台北赤蛙,不幸也吸引了不少人為捕捉,野溪不當整治加上泥沙流入水田,也讓阿石伯蓮花田裡的台北赤蛙只剩下個位數,不管是三芝或楊梅的731號埤塘,這兩處台北赤蛙的數量都在下降,牠們正發出呼救聲,要怎麼樣拯救牠們,還給牠們自然棲地,需要我們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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