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建築拉警報


老建築拉警報

民國100年9月20日凌晨,天還沒亮,一台怪手駛進百年古蹟瑞成堂,撞倒門樓,毀壞內牆,推倒梁柱,四處散落的土磚碎裂滿地。警方拉起黃色封鎖線,怪手駕駛者早已逃逸無蹤,現場只遺留下這台怪手,大家都在找兇手到底是誰?

 

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剪輯 陳志昌

怪手攻擊後的瑞成堂,現場十分凌亂,看不出原本的模樣,珍貴的文化資產,一夕之間,東倒西歪。

1927年,曾經擔任台中市南屯庄的庄長(相當於現任區長)黃清江興建了瑞成堂,回顧瑞成堂被破壞前的模樣,三合院的建築形式加上仿巴洛克式的廊柱,中西合璧的設計,融合了清代、中國、日式等風格。小小宅院裡,我們看到了台灣歷史的縮影。樑柱上的彩繪更是精巧,是當代鹿港師傅郭氏兄弟的作品,不管從歷史和藝術的角度來看,瑞成堂都具有保存的文化價值。


於是在今年622日,文史工作者黃慶聲提報瑞成堂為古蹟,711日台中市古蹟審議小組列為暫定古蹟。99日瑞成堂通過審議指定為市定古蹟,都還來不及公告,920號凌晨,瑞成堂就遭到不明人士駕駛怪手摧毀,震驚整個文化界。面對慘劇,關心文史人士既痛心又不捨,手持白玫瑰召開祈福記者會。  類似事件在台中市已經不是第一起,20098月張慶興堂被指定為歷史建築,只有短短五天的光景,就遭到惡意拆除,被譏笑為台中市壽命最短的歷史建築,到現在還沒有破案。這次連市定古蹟瑞成堂都遭到破壞,讓台中市政府繃緊神經,緊急展開搶救行動,組成『瑞成堂古蹟緊急搶救小組』,除了強調原地原貌重建,還增加消防設備和24小時保全,加強警方巡邏。


經過專家會勘,市府預估這次的修復經費,大約要三千萬元,文史工作者江慶洲提醒政府在修復過程裡,不要為了搶快,而忽略常民生活的細節。也希望藉著修復瑞成堂的機會,開放公民參與,讓民眾對老宅產生感情,當地居民和瑞成堂的生活記憶,得以延續下去。

不過,古蹟為什麼會面臨威脅?我們從高處往下看,瑞成堂的四周都已經被夷為平地,這片空地是高鐵新市鎮自辦重劃區,當地人稱為第五單元,重劃範圍大約七十公頃,而瑞成堂就位在第五單元的25米龍門路計畫道路上。



計畫道路的開闢和古蹟保存的爭議不休,713日的研商會議裡,市府做出變更計畫道路的結論,台中市府估計需要10個月的時間來做變更。
瑞成堂遭到破壞後,市府第一時間就下令第五單元重劃區無限期停工,直到查明真相,對重劃公司來說,時間就是成本,自然大為不滿。我們回顧1986年所定案的台中市都市計畫,早期規劃往往忽略古蹟或是歷史建築,在規劃圖上一條線劃過去就是開發,時至今日,規劃者在設計道路的思維,也該有所改變。


長期以來,文史團體也擔憂,不具有文資身份的老建築,在缺少文資法的保障下,更難抵擋開發的壓力。根據江慶洲的估計,在台中市西南屯區的開發下,至少有三十座以上的大宅院消失,而這些都足以代表台中市開拓史的那段歲月。

像是這棟和瑞成堂距離不到五分鐘車程的慶元堂,也是文史工作者想要極力保存的對象。慶元堂融合了閩、客特色,正身三開間,保留了許多客家建築的精神,紅磚牆面上的浮雕裝飾細緻,彰顯當時主人對後代子孫文武雙全的期待。



在黃老師的解說下,我們想像著先民們的生活,瞭解當代故事,每個設計都有它的用意,老建築可以說是最佳的見證者,然而,市府所規劃的高鐵門戶專區,卻有可能摧毀慶元堂,目前老屋的所有權人意見不同,慶元堂保留與否,仍有很大的變數。

面對這些被忽視的老建築,2010年一群關心台中市文史的人士,就提出文化先行的訴求。希望政府關注這些不符文資身份的老建築,要求編列文化基金,以作為維護管理之用。


文史團體認為在瑞成堂事件過後,更加證實台中市都市計畫需要細部檢討的必要性,在開發前就先做好文史調查,就能避免後續的爭議。

學者提出城市規劃者的思維要有所改變,不能再以淨空來作考量,要如何在舊建物、老樹中,架構新風貌,是未來都市規劃者的責任,如果不從觀念去做改變,一座老是需要搶救文化的城市,更顯得文化城的荒謬。

文化城的根基,就建立在這些故事和建築當中,如何善用這些文史資源創造城市的新風貌,才能讓文化城市一直存在下去。

 

【採訪側記】

人類生命有限,很多故事都是透過建築流傳下來,當我們一方面急著拆除老建築和老樹,一方面卻又在廣告中行銷具有文化地景和動人故事,顯得矛盾又錯亂。我們該如何在舊社區聚落,打造屬於這個時代的新姿態,又要如何把我們的生活記憶,注入老建築,是社區營造更深層的新課題,如果只是徒留老屋形體,缺少更細膩的操作和討論,文化保存和土地開發,將會一直是兩條平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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