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廠還魂記

紙廠還魂記

彰化縣埔心鄉瓦北村一帶,相傳早年曾有先民在此製造屋瓦,因而得名,如今這裡是埔心鄉內,人口最密集的地區。寧靜村落裡,卻有一間讓在地居民苦不堪言的造紙工廠。

採訪/撰稿 陳寧
攝影 張光宗 柯金源
剪輯 張光宗

世居此地的居民,四、五十年來,看著華德美紙廠,從一開始的紙管代工,轉型為以再生廢紙為原料來製造紙材。他們回憶,大約二十年前,紙廠開始飄出如豬屎般的刺鼻惡臭。

廠區內的廢紙原料露天堆放,使得大量紙絮飄進居民家中,累積成又厚又黑的灰塵,長年呼吸含有紙絮的空氣,也讓居民的呼吸道,開始出氣喘等症狀。村裡和工廠只有一牆之隔的小學,孩子們更是受不了臭味,紛紛轉學。

造紙製程中,會使用硫化物來加速原料中的纖維分解,污水進到廢水處理系統後,在厭氧狀況下,就會產生具有惡臭的氣體-硫化氫,如果沒有妥善處理,臭味就很容易引起周邊居民反彈。瓦北村民長期向環保單位投訴,卻遲遲沒有得到改善。

2016年,華德美紙廠就曾被查獲鍋爐超標排放戴奧辛,環保署督察總隊接著破解廠商躲避追查的手法,利用最新發展出的物聯網監控系統,將水質監測儀器藏在廠區周圍的溝渠裡,定時將監測數據用網路自動回傳,遠端監控,以免打草驚蛇。工廠只要一排污,溝渠中的水,導電度和pH值,馬上飆高,透過數據圖表,這些訊息一覽無遺。

經過數個月的監控,督察總隊人員掌握到業者每天固定偷排廢水的時段,今年1017日凌晨,會同檢察官與警方前往搜索,終於破獲偷排廢水的不法行為。督察總隊人員不僅進到廠內,找到業者用來定時排放污水的開關和繞流管線,還必須頭戴防毒面具,鑽進廠區外充滿硫化氫毒氣的水溝,從放流口採集污水樣本,作為裁罰依據,過程十分驚險。

目前,華德美廠區已經遭到勒令停工,業者移送法辦,未來環保署還會繼續追討約三千萬的不法利得。埔心居民總算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但在彰化海岸的芳苑鄉王功地區,居民卻開始擔心,一間他們抗爭了二十年的紙廠,可能再次捲土重來。

芳苑鄉的居民擔心,東泰生技之所以在這個時間點,再次申請復工,是因為關係企業華德美紙廠,屢次違規遭到勒令停工,要把製程從埔心移到芳苑,於是再度來到東泰大門前,表達不要污染產業進駐的心聲。

東泰生技紙業的前身,叫做東麗紙廠。早在1996年,王功居民不願紙廠廢水污染周邊養殖專區,當時就組成自救會抗爭。當年,居民一度找來混凝土車擋在廠區大門,要阻止業者試車,和上千名警力爆發激烈衝突,長期抗爭,才成功阻止紙廠營運。

沒想到東麗紙廠後來拍賣易主,改名為東泰生技,2013年,業者再度申請復工,居民繼續抗爭,而且還逮到工廠在試車階段,就開始繞流偷排污水,後來也因此無法申請到許可證。

彰化縣環保局表示,東泰今年七月送出新的水污染防治許可申請後,至今送件了五次,都被退件,未來也將嚴格審查,而華德美紙廠如果有意申請復工,因為有重大違規紀錄,未來也必須先裝設水質水量自動監測設施。

一家業者因為違規而停工,有可能很快就可以找到下一個地點,重起爐灶,但對於長年飽受污染困擾的小老百姓來說,他們已經無處可去。彰化芳苑、埔心兩地的居民都希望,糾纏二十年的紙廠夢魘,不要再來擾亂他們的平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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