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魚群死亡事件


澎湖魚群死亡事件

蔚藍的澎湖群島,危機正在發生,當魚群沖上沙灘,水族陳屍海底,一場生態浩劫,毫無預警的襲浪而來。一個原本生態豐富的島嶼,這些令人哀傷的死亡圖像,究竟能夠引發人們思考什麼?

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志昌

農曆過年期間,正當人們歡慶這個傳統假期,一張來自離島澎湖的求救照片,敲響澎湖海洋生態的警鐘,揭開魚群大量死亡事件的現象。望安國中校長洪嬡慧,在二月十三日學校開學後,前往海邊查看,發現望安嶼沙灘遍布死魚,數量之大從未見過。她覺得事態嚴重,決定對外求救,喚起社會的關注。

來到望安鴛鴦窟沙灘現場,冬季的寒風吹動浪濤,衝岸的浪花形成白色水霧,黑色礫石的沙灘上,遍布各類魚屍,隨著潮線漲落,在沙灘上沖積堆成一長列的魚類死亡線。望安島另一側的布袋港,沙灘上同樣是魚屍遍布,仔細觀察後,可以發現絕大多數都是刺豚類的魚類,其中也參雜不同魚種,甚至連海馬等不同海洋生物,也難以倖免。

在沙灘上,許多當地居民,巡視海濱,看看還有沒有活魚可撿。魚群大量死亡,居民高興著意外的財富,秀出拾獲的大石斑魚。根據當地居民描述,魚群死亡現象從二月八日大年初二就開始發生,但是以往冬季魚類也會受凍死亡,大家不以為意,只是沒想到這次越死越多,情況這麼嚴重。起初,漁民以為只有島嶼面對外海的北方海岸,因為受到寒風吹襲,才會有魚類凍死,但是在內海青灣沙灘的魚屍,讓這種說法無法成立。

位於馬公本島的青灣,因為島鏈的包圍,形成一個較無風浪的內海,但是在沙灘上依舊魚屍遍布,許多小型魚類,隨浪浮動,攪在海草之中。

為了調查海下魚類死亡實況,澎湖潛水協會在青灣進行水下調查。進入海中,一條垂死的魚類在水中掙扎,當人類靠近,失去以往的機警,只能無力的逃脫。前進不遠處,更驚人的場景出現,大量死亡魚類沈在海床之上,數量之多,遠遠超過沖到岸上的數量。海洋之下,如同一座毫無生機的死城。更讓人憂慮的是,海底大量滋生的紅藻,像是紅色地毯舖陳在海底,蓋過珊瑚,蓋過海床,會不會引發另一波生態危機,甚至形成有毒的赤潮,值得進一步關注。魚類死亡,其實不僅是單一魚種的生命消失,從生物鏈的觀點來看,影響層面相當寬廣。

海底的死亡魚類,隨著時間開始腐爛,引發海洋污染危機,外海區域可以靠海洋慢慢消減,但是位於澎湖內海的青灣等地區,危機依舊存在。為了清理岸上的魚屍,澎湖本島展開總動員,至今已清出三百公噸的魚屍,但是岸上依舊魚屍遍布。清理人員以夾子,挾起魚屍,留下的魚鱗,像是在沙灘上舖上一層白雪,形成一座小丘,死魚數量相當驚人。空氣中腐臭的味道,讓長期工作的清理人員開始嘔吐,一旦天氣開始轉晴炎熱,環境污染問題會更加嚴重。在許多離島,由於人力不足,至今許多地方還沒動員清理,望安國中曾經發動學生清理,但是全校不到二十多個學生,面對大量死魚,根本是無力清除。

在澎湖水試所全面調查之下,發現魚群集體死亡現象,在澎湖各座島嶼,無一倖免,全部受害,目前已統計出有五十八科,一百八十三種魚類受害。在死亡魚類中,也出現許多待確認的新種魚類,必須等待進一步比對。目前魚體尚未解剖檢驗,確實死因必須等待結果,學者初步判斷應該是寒害所致,甚至和中國雪災流入海洋的寒流有關。

但是,在地理條件上,澎湖群島周遭淺海的特性破壞,加重這場寒害的災情。澎湖的淺海特性,讓氣溫與水溫相互擾動,當海水擾動造成水溫下降,一旦再加上珊瑚棲地的破壞,魚類一旦近岸避寒,不僅無法躲避寒害,更容易隨浪沖到岸上,加重魚群大量死亡的劫難。

在馬公港前,菊島之星的水泥船,宣示澎湖旅遊觀光的年代,海鮮美食成為宣傳賣點,但是這場魚災,造成澎湖漁業資源重大損失,讓澎湖旅遊面臨嚴峻寒冬。長期以來,海洋棲地的破壞,已經讓澎湖漁業資源趨向匱乏,這場魚類大量死亡事件,陳列沙灘上的死亡圖像,像是一場警世的生態輓歌。

魚類死亡,或許可以歸咎於天災,但是如果棲地良好,魚群是不是可以死亡少些,或者在自然復育的能力快些?也許除了哀傷、苦惱,更該有所反思,有所行動,讓魚災不再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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