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到台灣


流浪到台灣

紅毛猩猩原本是熱帶雨林的主人,當年因為電視節目的大肆宣傳,在台灣開始流行養紅毛猩猩當寵物,使得牠們被迫離開家園,過著終其一生監禁的日子,如今紅毛猩猩不再熱門,但是人們愛養外來寵物的熱潮卻沒有褪去,甚至各地的遊樂場還流行起動物表演,於是愈來愈多的野生動物開始往台灣移民。

記者/于立平

台南麻豆的一家私人動物園裡,住著一隻名叫帥哥的紅毛猩猩,這個動物園是以珍奇異獸以及動物表演著名,紅毛猩猩「帥哥」,雖然不需要跟鴕鳥一樣要跳舞給遊客看;也不用像招牌老鱷魚必須給遊客當椅子來坐;更不需要像大蟒蛇一樣必須假裝溫馴的掛在遊客的脖子上,不過「帥哥」仍是這個動物園裡的主角明星。

七年多前遭到主人棄養之後,「帥哥」就被送來這間動物園,牠平常時只能安安靜靜的待在籠子裡,有時盪鞦韆、有時看著外面的世界,當遊客來參觀動物園時,「帥哥」就開始忙碌了起來,牠會跟遊客拔河、會喝易開罐飲料、會抽煙、還會穿上衣服戴上帽子,用小丑式的表演來取悅大家。在掌聲與譏笑聲中,「帥哥」原本住在熱帶雨林的身世,似乎被遺忘了,牠每天只能待在小小的籠子內,逗弄著人們,找點事為自己解解悶。有一天牠的主人夢到神明下駕,說「帥哥」已經成精,磁場與主人不合,會對他們帶來厄運,必須馬上送走,於是「帥哥」的命運開始有了不一樣的發展。


這一天,屏科大野生動物救援隊大舉人馬到來,準備帶走「帥哥」,沒被麻醉過的牠,憤怒暴躁的衝撞著鐵籠,沒多久還是屈服在麻醉劑之下,獸醫阿志搶時間為帥哥做身體檢查,發現「帥哥」的健康狀況還不錯,趁著麻醉劑還沒消退,七八個大男生,就趕緊將「帥哥」搬上了鐵籠,運回屏科大保育類野生動物收容中心,就這樣「帥哥」莫名其妙的被送到一個新的地方。

其實「帥哥」的一生是一連串的莫名其妙,原本小時候在印尼婆羅洲的熱帶雨林住得好好的,後來獵人進入森林殺死多隻母紅毛猩猩,再把小猩猩擠在船艙裡走私到台灣,僥倖存活下來的「帥哥」,在歷經主人棄養、動物園表演之後,終於來到收容中心,雖然牠沒辦法回到家鄉,也沒辦法呼吸到森林的味道,但至少牠不需要再扮小丑,身邊也多了獸醫和照養員的細心照顧。

在收容中心裡還有十六隻紅毛猩猩,牠們各有不同的流浪故事,像患有憂鬱症的「弗斯特」命運就比「帥哥」更差了,第一次看到弗斯特是在高雄壽山的動物園,當時的牠住在陰暗髒亂狹小的地下室,十多年來能看到陽光的地方,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與糞便食物同住的弗斯特剛被搶救出來時,不但患有皰疹與B型肝炎,還有嚴重的憂鬱症,經過獸醫與照養員的耐心治療,弗斯特已經好了很多,只不過一看到陌生人仍會防備性的躲到休息室裡,緊張的探頭出來觀望。

不只是紅毛猩猩,像弗斯特與帥哥這樣的動物故事還有很多很多,為了滿足好奇心、為了想要擁有的私慾,就將動物千里迢迢獵捕運送來台灣,等到養累了、膩了、無力負擔了,就將爛攤子交由政府承擔,而這些動物呢?牠沒有選擇權只能任人擺佈,有些每天做著丑角式的行為,只為了博君一笑,有些終日被關在小牢籠中奄奄一息,自由成為遙不可及的奢求。如果這些動物會說話,或許牠們會問「為什麼要把我們捉來台灣」、「又為什麼要把我們關在這裡呢」、「為什麼甚至要把你們的快樂建立在我們的痛苦上」…..

跟隨屏科大拍攝野生動物救援系列已經二、三年了,每一次他們通知我要出動時,我都會想著這一次又是什麼動物,牠背後又有哪些故事,這一次我能做什麼又該怎麼做?看過動物園關門之後被遺棄的動物,看過被關在狹小陰暗籠舍中的動物,也看過奄奄一息在垂死邊緣掙扎的動物,有時真的不懂為什麼人們會用這樣的方式對待一個生命,即使同樣的故事播了又播,同樣的動物拍了又拍,野生動物救援系列仍會持續製作下去,就像屏科大的救援行動一樣,挽救生命的行動不會停止,畢竟在社會的洪流中,動物的呼救聲是那麼的微弱。 

 

第一次到台南麻豆的這一家私人動物園,也真正感受到台灣人在看動物或是觀賞動物表演的態度是什麼,一隻又胖又老的鱷魚是動物園的招牌,在老闆綜藝化的逗弄與刺激之下,遊客坐在鱷魚身上拍照,現場驚呼笑聲不斷,老闆為了防備鱷魚的利齒,用竹棍讓鱷魚咬住,老鱷魚奮力掙扎,嘴邊滲出的血跡,牙齒斷落一旁。不只如此,將大蟒蛇放置遊客肩上、讓駝鳥跳舞、讓紅毛猩猩抽煙、穿衣服等等可說是花招百出,甚至把動物因為被關太久而產生的一些緊迫行為,解釋成好笑的人類動作,這種動物丑角化的行為就是台灣動物園的水準,甚至媒體還大肆宣傳,讓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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