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高屏溪‧養不起高屏人?


大河高屏溪‧養不起高屏人?

3月22日,是「世界水資源日」,祈求足夠、衛生、安全的水,是人類共同的願望。台灣年降雨量3千多毫米,是世界平均值的2.6倍。雨量豐沛的台灣,卻時常面臨缺水危機。為什麼水會不夠用?是環境破壞留不住水?還是我們過度浪費入不敷出?想要擁有足夠、衛生、安全的水,必須回頭檢討我們與水相處的態度…

採訪/撰稿 朱淑娟
攝影/剪輯 葉鎮中

高屏溪發源自中央山脈的玉山,全長171公里,流域面積3200平方公里,是台灣流域面積最大的河川,也是高屏地區的水源命脈。一條年平均降雨量2500毫米,逕流量80億噸的豐沛大河,卻因為降雨豐枯差異9倍、水土保持不良,加上人為破壞,不是暴雨、就是乾旱…

南部,不是淹水、就是乾旱

天氣風險管理公司總經理彭啟明表示,南部從一月、二月、三月都是枯水期,四月、五月才有一點春雨,五、六月梅雨季抵達,七、八、九三個月靠颱風和午後雷陣雨,九月、十月又進入枯水期。

「南部雨量平均是很極端的,不像北部比較平滑。」彭啟明說,春天過年時,如果下雨對南部來說就是「好天氣」。但如果冬天沒下雨那就糟了,完全要靠午後、以及夏天的雨,那對南部來說,就是很大的災難。 

去年莫拉克颱風,南部地區飽受水災之苦,但暴雨留不住,快速奔流回大海。不到半年,南台灣進入枯水期,農曆過年期間的冬雨並未滋潤南台灣。如果接下來的春雨、梅雨不足,恐怕又將出現缺水危機。

彭啟明認為,南部現在完全只靠夏天的午後雷陣雨或颱風的雨,但是颱風不見得會去南部,不過颱風只要侵襲台灣,西南氣流就會直接撞擊南部。莫拉克之後,山脈大尺度崩塌,過去看到綠綠的山,現在不是了,南部只要下個大雨,50100毫米,恐怕就有土石流。過去一般認為十年一大旱,他的看法是,未來可能兩、三年就會面臨乾旱危機,「不是水太多淹水,就是馬上面臨乾旱。」

彭啟明表示,全球暖化後冷暖氣流交界,有愈來愈往北的趨勢,以前鋒面會到南部,現在到苗栗火燄山就停下來,未來中南部都會是好天氣,「以前沒有這麼極端,全球暖化如果造成氣候變遷,南部的改變是最大的。」

 

草生栽培護土地

天氣與地形,固然是造成暴雨或乾旱的源頭,但人為的破壞,卻加速災難的形成。事實上,高屏溪也面臨許多威脅,上游高山產業過度開發;中游產業道路密集;下游畜牧及生活汙水嚴重。都是造成南部地區水患、乾旱的主要原因。

三月,金黃色的芒果花開遍枋山山谷,小小的果實一顆顆冒出頭,等待五、六月豐收的季節。芒果雖然好吃,卻可能是破壞水土的殺手。因為多數農民用除草劑管理果園,導致果園表土裸露,一有暴雨,土石崩落。去年八八水災造成許多芒果園崩塌,至今沒有復原。

噴了除草劑,果園附著土地的能力相對變差,枋山多數果農用除草劑管理果園,去年八八水災時芒果園崩塌一大片。枋山綠農郭金龍,走在崩塌的芒果樹坡地上:「你會說差一點有差很多嗎?如果不是這些草擋住,表土會愈刮愈深,愈來愈大,造成嚴重崩塌。」

陳美和、郭金龍是高中同學,先後在屏東環盟理事長洪輝祥遊說下,成為「綠色農民」。他們經營的6公頃芒果園,不用除草劑、化肥,雖然農作時間比過去增加了四倍,但他們的芒果園,在八八水災時安然度過豪雨沖刷。

加入綠色農民,完全不能用化學肥、除草劑,陳美和剛開始也很不習慣。「很累啊!但也沒辦法,加入了,為了這片土地,再辛苦也要做。」他說,還沒加入綠農之前都崩了一片,開始割草後就沒有這種情形發生,「差在這裡而已。這個山流掉後就不用種了,就沒了。」


小農大量大

五年前,為了憂心除草劑對土地的破壞,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辭去高中教職,成立「綠農的家」,他認為與其不斷跟官方計較水土保持,計較半天也留不住土地,還不如自己來,從小農保護土地做起。

洪輝祥說,台灣最大的土地在農民手上,農民不用化肥或除草劑剝削樹種,可以協助復原土地,「只要把小農照顧好,他們照顧好土地,循環是良性的。」

不過小農的生產成本變高,通路又不足,必須幫小農把產品行銷出去。社會用公平價格支持小農,小農讓土地變得有生命力,民眾得到安全無毒的蔬菜水果,「這是一個三贏的策略。」

八八風災,三天降下了2500毫米,但大水保不住,最後全部流到河川,而且水到之處,洪水泛濫。洪輝祥說,如果有完整的植被,森林中就擁有廣大的集水區,推廣草生栽培,就是要發揮綠色海棉效應。「土地的管理對台灣要如何渡過氣候變遷災害,是非常重要的關鍵。」

從陳美和的芒果園一直延伸過去,就是廣大的海洋,夕陽染得大海一片火紅。陳美和說,每次都會先走到果園最高處欣賞這片美景,然後邊走邊摘芒果下山,他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產業道路成為切割山林的殺手

185縣道轉進沿山公路,進入三地門鄉的青山社區,原本暢通的林道,自八八水災崩塌後,完全看不出道路原有的模樣。原本埋設在林道旁的輸水管路暴露出來,崩塌地層層堆疊,大小石塊林木枝葉糾纏。台灣產業道路綿密,大雨一來卻變成切割山林的殺手。

春天到了,山谷中處處現鳥蹤,但崩塌的山谷,卻無法輝映山鳥的美。這裡本來是一條產業道路,大水來時形成集水效應,集水後大量雨水透過產業道路輸送,山壁本來已十分脆弱,大水沖刷24小時不斷切割,道路分崩離析。

有人的地方就有產業道路,有林的地方就有林道,有電的地方就有維修道路。台灣產業道路過度綿密,對大地而言是非常大的傷害。

高山產業過開發,破壞水土

車子繼續開進沙溪林道,處處可見崩塌地,山頭裸露,觸目驚心。砍樹是另一個國土的大敵,山區樹木被砍後,剩下樹頭,過幾年根系死了。根,本來可以鑽入地面,緊緊抓住地盤,土地少了根系保護,沙溪林道上方的森林一片光禿。山林如能抗議,恐怕也要說,「山林裸露是國家的恥辱。」

山坡地被移除種植鳳梨,翻土耕種,也造成土石鬆動。八八風災後到處都在疏浚,林道上砂石車一部接著一部,從鳳梨園旁呼嘯而過。大雨一來,土石就沖到山腳下,進入河床、水庫,成為淤砂的主要來源。

海拔 600公尺的一片林子種滿土芒果,因為用了除草劑,一整片土芒果園周邊,植物全都枯死。光禿禿的裸露地死氣沉沉,看不到昆蟲或螞蟻,三月初春還有涼意,但站在林中卻感覺悶熱。

洪輝祥撥開枯草,「通常撥開樹叢會有各種昆蟲,蟋蟀、蚱蜢等,通通都有,可是現在完全沒有生態,沒有生命力。」他說,在生態系統中,昆蟲扮演分解者,分解後釋放出營養源,土地可哺育更多生命力。

但是這片棲地完全沒有生態,不能再自然製造營養,只好更仰賴化肥,化肥只有氮磷鉀,遇到豪雨,氮磷鉀被沖入河川,變成環境荷爾蒙惡性循環。氮磷鉀進入河川,變成小魚小蝦的來源,然後透過食物鏈,過量的荷爾蒙進入人體,人是在整個破壞過程,最後一個受害者。

洪輝祥說,用除草劑唯一的好處,是讓農民方便管理,可是保不住水,地表完全枯死,生態系統完全瓦解。台灣一年使用農藥800億,三分之一是除草劑。高山產業管理第一個原則是,要讓木土保持做好,要禁絕除草劑,因為大雨來時吸納不住,還帶走大量土石,成為土石流的來源。

洪輝祥表示,高山產業應該要被規範,規範不是禁止種芒果,而是要管理得宜,他要求林務局要負起保護山林的責任,禁止使用除草劑。


水庫淤積,清淤可以解決問題?

上游水土保持不良,導致八八水災後大面積崩落,造成河床、水庫淤積。包括烏山頭、南化、曾文水庫,淤積20%30%,高屏溪河床也因嚴重淤積,供水能力減少三分之一。水利署只保證高雄地區穩定供水到三月底,四月起將視情況限水。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說,莫拉克一次就給曾文水庫帶來9000萬立方的土石,上游還有一大堆沒有下來的,庫容減少了六分之一左右,壽命減少,可以想見曾文水庫能用多久?

「大家會想清淤,但清淤速度非常緩慢,一部卡車能清淤量35立方,要花多少時間才能運完?」如果曾文水庫要把9000萬立方土石都挖起來,要50年,「請問有辦法做到嗎?不可能,水庫一旦淤積就沒救了。」

南化水庫完工至今已經16年,淤積32.9%,而且南化水庫是離槽水庫,水不是來自集水區,是從楠籽仙溪越域引水過來的。理論上離槽水庫淤積會比較少,壽命比較長,但現在可預見的壽命卻只有16年的三分之一。

「有了這兩個前車之鑑,高雄地區如果再搞一個水庫只能用50年,你能接受嗎?」

淤砂解決不了,重提吉洋人工湖

淤砂問題解決不了,供水問題又迫在眉稍,水利署只能再想辦法開發新水源。其中民國90年通過環評,但因爭議太大而暫緩的「吉洋人工湖」被列入重點開發項目。

水利署南區水資源局局長葉純松表示,吉洋人工湖以地表水的利用為主,蓄存豐水期的水量,枯水期時運用。過去畫設ABCDE五個湖區,目前正修改計畫,更名為「吉洋人工湖一期計畫」,縮小面積先做CD湖。用地310公頃,水域面積260公頃,總工程費約217億。預計每天供水14萬噸。

不過水利署對吉洋人工湖的整體規畫,還是每天供水34萬噸,預計第一期完工後,會再附近區域再找地興建其他三個湖區。民間質疑,縮小面積是為了切割爭議,先造成動工的事實,接下來再順勢擴大面積。

人工湖位於荖濃溪、旗山溪匯流處,這裡是地下水豐沛的地區。民間質疑,這裡的地下水位高,人工湖不必引水,地下水就快把湖裝滿,等於是把300公頃的地下含水層曝露出來。

人工湖形同抽地下水?

李根政表示,有些地方地下水位離地表只有1.4公尺,但人工湖要往下挖深12米,意味著把700公頃地下含水層通通曝露出來,「哪有那麼笨的事情啊!」豐沛的地下水挖出來蒸發,沒道理的事,設計本身就有問題。

另外,人工湖預計在豐水期從荖濃溪取水,枯水期不取水,因為荖濃溪枯水期沒有水。但豐水期時吉洋人工湖水位隨當地地下水位上漲,儲水空間不會到12米。 

等到豐水期末端湖已乾枯見底,這時還要取水34萬噸,而無法從荖濃溪取水,意味每天在抽地下水。李根政質疑這套運作機制有問題,形同抽地下水,「真的要這麼做,根本沒必要挖湖,只要抽地下水就好。」

人工湖投入用200億,只能取水14萬噸?

另外,投入217億建人工湖,每天卻只能取14萬噸水,投資效益之低,也引發民間質疑政府亂花民眾納稅錢。

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表示,水利署應該去做的是治本的問題,而不是花人民的納稅錢好幾百億,這次要花500億在特別預算,政府難得一年在森林裡投入5億,10億。

他建議,如果把這200多億用於上游集水區,把森林、邊坡、水土保持做好,形成一個天然水庫,就不用再蓋水庫或人工湖。


人工湖可能波及附近農民用水

吉洋人工湖用地全數是台糖農地,一望無際的農田種著稻米、毛豆、玉米,綠油油的新葉在陽光下充滿活力。當地農民說,良田過了幾世代還是良田,但做人工湖後過不了多久就會淤積,作用不大。

吉洋里里長曾月飛說,人工湖附近的吉洋里、吉和里、吉東里、廣福里、土庫村,大部分農民種田、養殖,都靠抽取地下水,如果吉洋人工湖把地下水抽走,附近農民無法生存,可能連生活用水都受到影響。

曾月飛小時候家中都用附近野溪的水,放學後至少要挑20多趟才能把家中水桶裝滿。後來溪水愈來愈少,民國45年父親打了第一口井,陸續又打了第二口、第三口井。他擔心,未來吉洋人工湖抽走地下水,當地民眾要再花錢打新井。

而且地下水位愈來愈少,井也愈打愈深,曾月飛父子兩代20年來已打了三口井,從四米、六米、打到十米。「政府完全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說要做就做了。」

而且最令當地居民氣憤的是,水利署重提吉洋人工湖計畫,都未知會當地民眾。曾月飛說,「我就覺得莫名奇妙,身為一個里長,竟然要做了都沒給我們通知一聲,自己看媒體看到的。」

曾月飛表示,過去每次開會都有通知居民,但每次都不歡而散,從來沒有聽說居民同意做人工湖,結果水利署對外都說已經與地方士紳協調好了,「這是亂說一場,不論地方總幹事,都認為這是絕對不能做的事情。」

曾月飛走在人工湖預定地的田邊說,這個地方是一片綠油油的農地,只要好好開發,種起來都滿漂亮的,不論是毛豆、西瓜、哈密瓜,農產品都滿好的。「為什麼一個好好的農地要挖12米?」

良田變人工湖,我就不同意

旗山鎮廣福里的古家,已有90多年歷史,春天來了,屋簷上不時有小鳥停留,三合院前曬著玉米。81歲的古德福在這裡出生,見證廣福里從荒地變良田。古家後方的南隆農場佔地2000多甲,原本沒人來這裡耕種,日據時代做了水圳、電力、產業道路,開始有外地人來這裡種植開墾。 

吉洋人工湖,計畫以獅子頭圳的灌溉用水和竹子門發電廠的尾水,做為供水來源。但這兩項水源正好是南隆農場的用水來源之一。水源供應給吉洋人工湖,等於是犧牲了農業用水,3000公頃的農田,恐怕將無水可灌溉。

古德福說,吉洋人工湖等於是全世界最大的井,甚至還設有1025米深的深水井,每天抽,抽取的量這麼多,會影響到南隆農場用水。「以後私人設的井將抽不出水來,我們靠什麼生活啊?」

另外,古家三合院沒有牆壁,看出去就是人工湖預定的A區,再過去是綿延的中寮山,高山上夕陽餘輝閃耀大地,古德福很少到外地,因為門前就是美景。人工湖要蓋三公尺高的土堤,如果蓋好,古家前方這片美景全給遮蓋住。

古德福走向農田,夕陽西下,無限美景。他說,「我家視線很好,環境很優美,但土堤一蓋起來,我們就看不到什麼叫優美。」

「我住這裡七十多年,很了解那一塊地的土地有多好,多肥沃,很好的土地很好的良田,要挖來做人工湖,太可惜了。」曾月飛說,「我們要多思考以後的子子孫孫要吃什麼?留一個很好的農地給子子孫孫,我是希望這樣。」

不蓋吉洋人工湖會缺水?

水利署統計,高雄地區每日用水155萬噸,到2020年預估缺水45萬噸。水利署南區水資源局局長葉純松說,高屏地區水資源最大的困境,來自於降雨豐枯比例懸殊,只依賴高屏攔河堰、鳳山水庫,沒有大型水庫或人工湖蓄水,因此吉洋人工湖工程勢在必行,否則高屏地區可能隨時都會面臨缺水危機。

但環保團體認為,蓋水庫或人工湖無法解決高屏地區的缺水問題。而且水庫風險高,民國89年高屏溪被倒廢溶劑事件,就讓高屏人無安全水可用。此外高雄地區日曬多,水庫蒸發量大。地理環境也不適合蓋水庫。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質疑,第一個要先探討到底蓋水庫有沒有用,能不能應付極端氣候以及台灣脆弱的地理條件?

高雄市綠色協會總幹事魯台營認為,目前談士文水庫、美濃水庫、曾文越域引水、高屏大湖都不適宜。水庫興建花費高,不經濟、風險又高,「都不要談生態環保問題,經濟學就已經不符合了。」

環保團體:多元取水分散風險

環保團體建議,應該分散風險,開發地下水或伏流水,取代部分地表水。魯台營表示,屏東就是一個很大的峽灣,透過崩塌填平後,幾千公尺深的峽灣地下是大的地下水庫,如果適當使用,水的問題是可以解決的。

魯台營說,中油公司在高屏溪畔的抽水站,從河旁邊把滲透過來的地下水抽上來,每天可抽2025萬噸水。另外一種取伏流水的方法是設輻射井,從河床邊打管到河床下,抽取310公尺下滲的水。位於曹公圳旁的輻射井,每天可抽10萬噸水,每座工程費用只要6億元。

然而水利署對於運用地下水態度較保留,原因是長久以來政府對地下水所知有限,而且也缺少監測。葉純松就說,地下水看不見,無法預估出水量,地面水比較能掌握水量,相較之下比較穩定。

不過葉純松也同意,如果能夠確實掌握安全出水量,不影響地下水抽取,或地下水位降低,而且在經濟上又可行的話,地下水也是選項。日前環保團體與水利署署長楊偉甫座談時,楊承諾在今年六月前設三口輻射井,以試驗其功能。


不管理地下水、如何安全使用地下水?

不過,高屏地區要用地下水取代地表水,恐怕言之過早,因為目前高屏地區地下水相當普及,政府長期放任不管,導致超抽地下水,導致嚴重地層下陷。如果要讓地下水成為救命水,首先就要管理地下水;同時精算抽出量、補注量,才能避免濫用地下水而危及國土。

管理不良,還是真的缺水?

不論地表水還是地下水,只要取用河川一滴水就會對環境造成衝擊。因此在開源之前,應先回頭檢討節流。包括做好水土保持,減少自來水漏水率、合理水價、提高廢水回收比率、不發展高耗水及汙染產業等等。

台灣工業用水這幾年增加非常快,例如南科預估再增加16萬噸以上。而工業用水回收率偏低,約只有30%,日本則有70%。李根政估算,回收率如能從三成提升到七成,節省下來的水超過一座曾文水庫的水。「節水的空間很大,工業一方面抑制高耗水產業,二方面提高節水。

此外,從自來水公司輸送到家戶的漏水率非常高,將近30%,如能把漏水率降到合理範圍(先進國家合理範圍約在10%以下),省下來的水也很可觀。

生活用水節省的空間也很大,水利署統計,目前人均用水量是274公升,如果降低到每人每天250公升,光是嘉義、台南、高屏地區就可省近40萬噸。

此外,中洲汙水處理廠,現在每天收集高雄民生廢水約六、七十萬噸,三級處理完後就放流,民間一直主張應該提升中洲汙水處理等級,就可以提供臨海工業區工業用水。這方案也絕對比吉洋人工湖的200億少很多。

水利署預估到民國120年,用水缺口將到45萬噸,如果減少漏水率、企業及民間節水,省下來的量,恐怕是45萬噸的好幾倍,還有什麼必要建水庫、人工湖?


水資源管理鬆散

李根政質疑,水利署水資源管理不夠精確,「水資源管理太過鬆散、不精確,代表什麼,代表沒什麼缺水危機啊?」他說,台灣從水利署,到自來水公司,到用戶,到企業,大家都鬆散得很,都沒什麼缺水,所以都隨便用。

例如水利署指出,工業用水一年會增加20萬噸,但計算基礎是什麼?事實上都是取決於用水計畫書,水利署審查核可後的量就是水權量。也就是說,核可量只是當初申請水權的初估值,每家工廠實際生產後一定會出現差異,有時用不到那麼多,或增加用水。但水利署長久以來卻還是以核發量,當作水權量計算。

正確的做法,應該建立查核機制,以免因為水資源計算不精確,而做了不當的開發。

落實企業、民生合理水價

另外,水資源管理需要政策,李根政認為,關鍵政策在水價。台灣水價實在便宜得太過分,很多人不知家中水價一度多少,因為便宜到沒感覺。一度水只有10元,比一瓶600cc的水還便宜,民眾消費礦泉水卻習以為常。

李根政表示,企業用水更便宜,政府提供給台塑用水一度不到四元,當然不用節水,因為水佔生產成長成本低,甚至是政府補貼給它的。台塑公司數年前爆出六輕超用水被開罰,日前提出六輕五期時,環評委員要求台塑做海水淡化、汙水回收再利用,全都被台塑拒絕。

如果可以買到便宜的水,為何企業還要用較高成本做海水淡化、汙水回收再利用?政府在要求民間節水時,更應要求企業節水,而且企業水價應該與民生用水水價相同,才符合水價的公平正義。

畢竟缺水問題通常來自於管理不善,而不是水資源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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