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油污

 

又見油污

冷冽的東北季風,吹襲著北海岸,空氣中瀰漫中濃濃的油味,烏黑的重油混雜著柴油,不斷隨著海浪沖襲上岸,海岸線已經整個被黑油覆蓋,滿身油污的螃蟹,難以在油海中脫身,這樣的場景,你我並不陌生,海洋油污事件,又再次在台灣北部的石門海岸上演…

採訪/撰稿 于立平
攝影/剪輯 陳慶鍾

油污事件的元兇,是這艘巴拿馬籍貨輪「晨曦號」,原本預計在2008年1110日晚間進入基隆港停靠,卻因為不了解當地海象不幸擱淺,擱淺後船艙發生破裂,船艙內有493噸的重油和64噸的柴油,估計洩漏出100噸以下的重油,由於貨輪擱淺地點離岸邊只有300公尺,洩漏的重油也馬上污染了約3公里的海岸線。

環保署立即在11日清晨,召集相關單位成立了緊急應變小組,持續監控油污的污染範圍和貨輪殘油的洩漏狀況,由於貨輪擱淺的位置,鄰近核一廠的進口,是否影響核電廠的運作,也成為各方關注的焦點。另一方面,為了防堵油污流入石門漁港,影響漁民作業,也緊急在漁港出入口放置攔油索。

不過目前受害最嚴重的,就是石門海岸,濃稠的重油一旦上了岸,不只清理困難,對潮間帶的生態影響更是難以回復,而今油污不只沾黏在岩石表面,甚至已經滲入礫石底層和礁岩縫隙中,對於底棲性的潮間帶生物來說,等於是一夕之間,家園變色。

長期研究螃蟹生態的何平合老師,在污染發生之後趕來現場,他發現潮間帶的潮池已經變成油池,沾滿重油的螃蟹無法呼吸,紛紛趁著退潮時爬出潮池尋找生機,何平合才沒走幾步路,就發現一隻又一隻的螃蟹,其中還有順著溪流而下,來到海邊繁衍後代的毛蟹。

這個季節剛好是毛蟹的繁殖期,毛蟹會從溪流來到海邊交配,並且將卵產入海中,等到發育成熟後,牠們才會溯溪而上,回到原本的棲息地,一生中最重要繁衍期,卻遇上了這場油海風暴,海洋學者不免感到憂心。

要搶救潮間帶生態,首要就是要搶時間清理岸上的油污,並且防止船艙內的殘油繼續洩漏,雖然除油的工作在第一時間就開始進行,但是清除的速度卻是相當緩慢。

關於船舶造成的海洋污染事件,依照海洋污染防治法應該是由船東負責處理,而環保署則有監督之責,目前船東委託了海歷海事工程公司全權負責,第一天清除油污的工作人員只有20位左右,他們一瓢一瓢的將潮池的油舀到水桶裡,再以人力接駁的方式,倒入大型的汽油桶,然後再利用馬達把油抽上岸,扣除岸上的工作人員,實際上在潮間帶上清油的人員還不到10位,單薄的人力,只能清一點算一點。

第二天的緊急應變會議中,環保署雖然要求海事公司增加到200位工作人員,但是海事公司表示,需要徵求船東同意,直到下午,污染現場也只看見零零星星幾位清理人員,他們頂著東北季風,在雨中,辛苦地和油污作戰,只不過兩天來,潮池裡的油污還是隨著漲退潮,持續在海洋裡漂流,而螃蟹也只能在牠們黑色的家園繼續等待。

第三天,海事公司以一天兩千元左右的工資,聘請當地居民進行清污工作,人力也增加到120位,居民合力擺放起吸油索,厚重的積油逐漸變少了,但是現場還是飄散著刺鼻的油味。在風雨中,居民只穿著簡易的雨衣,在沒有防護設備的狀況之下,進行除污工作,不免讓人有點擔心他們的身體健康。

這次石門的油污事件,政府的緊急應變能力雖有進步,但是為何無法在第一時間,動員大批人力,以最快的速度清除油污,也引發討論的空間。

環保署表示,清除油污所需的費用,是由船東負責,若政府主動動員人力,未來船東可能不願支付清污費用,不過換個角度想,一旦喪失了搶救的黃金時刻,污染的影響就會愈來愈大,畢竟環境生態等不及漫長的行政程序,因此如何修改海污法,打破行政程序,將環境生態的損失降到最低,才是海洋污染事件發生時,最重要的第一步。

另外長期以來,台灣的海岸缺乏基礎的生態調查,到底這次油污事件,損失了多少的生態和漁業資源,並不清楚,有些生物很可能跟著油浪,無聲無息的消失在石門海岸,不只造成後續的生態復育有些困難,就連生態及漁業損失的賠償金額,都可能無從舉證。

目前,石門海岸的油污危機還沒有解除,該如何移除船艙的殘油,或將船體移除海岸地帶,成為棘手的問題,在空警隊的協助下,國外的海事處理公司進入擱淺的船隻內進行勘查,決定等待天氣好轉之後,可能即刻進行抽油作業。

台灣位處國際航運頻繁地帶,船隻來來往往,隨時都有可能發生船舶擱淺或污染事件,但是我們做好了準備了嗎?

回想到20011月,阿瑪斯貨輪的那一場油海風暴,讓我們犧牲了珍貴的海洋生態,卻也給我們上了一堂很寶貴的海洋污染防治課程,但是近七、八年來,連續又發生了蘭嶼油污事件、宜蘭吉尼號油污事件,而今石門海岸的海洋污染,再度給我們嚴酷的考驗,一旦黑色的浪潮再度來襲,之前的錯誤代價,能否轉化成守護海洋的能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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