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海角樂園(國外篇)

 

再生‧海角樂園(國外篇) 

到底是什麼樣的魅力,讓許多人寧願花錢買機票,專程飛到國外去潛水,看到那些著名的潛水勝地、渡假小島,很想了解到底他們是如何在保育與經濟之間,達到一個平衡點呢?

採訪 于立平 柯金源
撰稿 于立平
攝影 柯金源 陳慶鍾
剪輯 陳慶鍾
水中攝影 柯金源 郭道仁


搭乘飛機,我們前往馬來西亞,要去探訪許多人夢想中的海島天堂,從空中鳥瞰,海面上矗立著一些珊瑚島礁,碧海、白沙的熱帶風情盡收眼底,而我們要去的第一站,就是位在南中國海的拉央拉央。

眼前出現的這一座狹長形的珊瑚環礁,就是拉央拉央,目前這座島嶼還是中華民國所主張的領土之一,地名叫做彈丸礁。但是在1970年,馬來西亞將這座珊瑚環礁劃入自己的版圖,並且開始進行填海造陸,將原本露出海面的兩片小珊瑚沙洲,填成一座人工島,在島上蓋起了一間觀光旅館,嘗試發展生態旅遊,於是拉央拉央開始改頭換面。


不過來到島上,導覽人員告訴你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有些地方是禁止進入的,很難想像一座小小的島嶼,一半是悠閒的渡假聖地,另一半則是肅殺的軍管之地。

 

會產生軍事與觀光並存的矛盾現象,主要是因為拉央拉央,位在主權爭議相當複雜的南中國海域,自古以來這裡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直到現在,周邊的國家仍然為了許多島礁與海域主權僵持不下。為了鞏固主權,馬來西亞的軍隊長期駐守當地。相較於陸地上的政治紛爭,海洋的世界才是真正吸引人的地方。

 

搭船出海,準備去認識這座環礁,海面無波無浪,平靜的就像一面鏡子,沒過多久一群調皮的精靈,打破了這份的寧靜。海面下,海豚快速游動的身影,是這麼的動人美麗,南方島嶼清澈的海水,讓人忍不住想潛入海底一探究竟。


 

在海洋裡,有棲息在珊瑚礁區各式各樣的珊瑚礁魚類,也有成群結隊迴游的魚群,種類數量之多,讓人眼光撩亂。南中國海可說是全球海洋生物多樣性最高的海域,再加上這片海域,目前已經全面禁止漁業行為,因此在這裡潛水,人與魚之間的距離,可以如此的親近。

 

被上千尾(魚參)科魚群圍繞,彷彿進入了魚的世界,這樣身歷其境的震撼與感受,只能用心去體會,海洋裡的每個小角落,都有讓人驚歎的生態現象正在上演著,像這隻擬鱗豚,正在孵育新生命,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宣示自己的領域,牠一發現有其他魚類靠近,就會死命的追趕驅離。

 

仔細觀察,在珊瑚礁石上還可以看見大型的硨磲貝,這裡的珊瑚生態系豐富而完整,尤其環礁外的斜坡海床上,珊瑚的覆蓋率,更是接近百分之百。

 


在漫天的魚群之中,海龜正緩緩的游動,前來湊個熱鬧,遠處一群魟魚擺動著雙鰭,慢慢的游了過來,優雅的姿態就像是海洋中的翩翩舞者,在若隱若現之間,連海中霸王鯊魚也現身了。許多遊客來到這裡,只為了一圓與自己心目中的海洋明星,在海中共游的夢想。

 

目前拉央拉央只有在春夏天氣穩定的季節,才對外開放觀光,而封島的時間,剛好也讓當地的生態有機會休養生息,再加上目前往返島嶼的交通,完全倚賴小型包機的方式,因此也間接管制了登島的遊客人數。來到拉央拉央的遊客,大多是熱愛潛水的人士,潛水嚮導每天會安排三趟的潛水行程。並且事先詳細說明每個潛點的地形、海流,以及可能會在海底遇到什麼樣的寶貝。

 

除了滿足遊客的好奇心,潛水嚮導還會要求遊客,不能帶手套,不能觸碰珊瑚,不能驚嚇魚群,只要是有可能傷害海洋生態的行為都會被制止。因為尊重,所以人與海洋生物之間,可以沒有距離,所以潛水客來到這裡,總是帶回滿滿的驚喜,才短短幾年的時間,拉央拉央已經成為全球著名的新興潛水勝地,馬來西亞透過發展海洋觀光,不用刻意宣示主權,就讓國際上都知道,這裡就是馬來西亞的領土。


 

近二、三十年來,南中國海域周邊的七個國家,為了各自不同的利益,以各種手段,瓜分佔領大部分的島礁,像南沙群島就有兩百多個島礁,中國就控制了其中的8座,臺灣也有1座太平島,越南、菲律賓、馬來西亞、印尼和汶萊,也分別占據了45座以上的島礁,目前這些島嶼分別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有些是被作為國力延伸的軍事要塞,有些則是成為跨國合作,開發海洋資源的基地,其中馬來西亞所經營的拉央拉央,是唯一開放觀光,做為生態保育的海洋公園。

 

雖然馬來西亞以海洋觀光,重新賦予這座充滿主權爭議的島嶼,一個新的價值,但是在建設的過程中,還是付出了一些生態代價。

這片小小的沙洲上,滿滿都是燕鷗,就連堤防、塊石都成為牠們休息的地方,早期拉央拉央,又被稱做「燕子島」,千百年來,大鳳頭燕鷗就以這裡做為繁殖地,但是為了興建人工島,燕鷗們只好被迫搬家。雖然馬來西亞政府填出了另外一片小沙洲,讓牠們可以棲息,不過棲地變小了,空間顯得有些擁擠,未來對於燕鷗的族群生態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還有待觀察。


 

其實屏除人類的利益爭端,回到島嶼環境的永續經營來看,什麼才是對於海洋及島嶼最好的方式呢?這座島嶼、這片海域是屬於誰的呢?天空中,滿天飛舞的燕鷗,海洋裡,穿梭悠游的魚群,已經給了答案。

 

當拉央拉央正慢慢的走出自己的一條路,馬來西亞的另一座島嶼西巴丹,則是已經找到自己的一個方向。

 

從台灣出發要轉兩趟的飛機,然後再搭車又搭船,才能到達西巴丹島的海域,這裡的珊瑚礁生態,到底美在哪裡?讓人寧願舟車勞頓,花一整天的時間也要到這裡朝聖,在熱愛海洋的人士眼中,馬來西亞的西巴丹是一個潛水天堂,因為這裡的海洋生物多到讓人驚奇。

 

西巴丹島,剛好位在世界海洋種源中心的金三角地帶,這片珊瑚礁海域有數千種魚類,數百種珊瑚,因此讓造訪的遊客流連忘返,西巴丹的潛水業者,會依照當地的生態特色,規劃不同的潛點,潛水客只要來到固定的地點等待,就有機會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海洋生物,像是每天清晨四五點,欣賞隆頭鸚哥,集體「上班」的景象,已經成為是當地的一大觀光賣點。

 

巨大的隆頭鸚哥看不過癮,還可以感受整群的梭魚,從身邊快速的穿越游動,有時候還會跟鯊魚不期而遇,在繁忙的海底世界裡,海龜則不疾不徐,依照自己的步伐前進,哪怕是潛客在牠們旁邊,依舊無視人們的存在,悠閒自在的休息、覓食。

 

西巴丹海域是海龜重要的棲息地,海龜會在這裡繁殖交配,有許多遊客就是為了一賭海龜的風采,想要跟海龜共游,而遠道而來,從1974年,西巴丹島開放給全世界的遊客,進行海洋觀光以來,每年帶給馬來西亞,超過六億台幣的經濟收入,但是為什麼到現在還能保有豐富的生態,西巴丹是怎麼做到的呢?

 

為了保護海洋生態,目前西巴丹海域是禁止任何的漁業行為,並且嚴格防範潛水遊客,可能對海洋生物造成的影響,早期遊客還可以住在西巴丹島上度假,但是因為遊客過多,有造成海域污染的疑慮,現在已經全面封島,只開放一片沙灘,讓遊客可以上岸短暫休息,甚至也曾經管制每天到西巴丹潛水的遊客人數,這樣的做法,主要是為了還給島嶼生態,一個喘息的空間。

 

或許因為他們深切的知道,最珍貴的寶庫,就在這一片海洋裡,所以更懂得珍惜,其實每個島嶼,每片海域,都有屬於自己最美的魅力,保留住原始的樣貌,找回原有的生命力,才能發展出最好的經營方向,對於台灣的海洋,許多人仍然充滿了期待,希望能再看見魚群悠游的繽紛花園。

 

當我們四處追尋,哪裡是最吸引人的海角樂園,或許有一天在自己的家鄉,我們會再度發現,原來最美麗的海洋就是自己的家門口。

 

當我採訪許多潛水人,他們興奮的談論,在國外的海裡,可以看到什麼樣的生物時,通常都會補上幾句,「如果台灣也有多好!」「台灣的海底以前有多美!」之類的話,現在我也常聽見,「哇!台灣也有這種生物,我以前都沒注意!」,「魚變多了!」,衷心希望,我們的家門口,真的會愈來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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