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何反水庫


他們為何反水庫

這年頭,一提起要蓋水庫,馬上就會引起熱烈討論,水庫的角色從早期促進經濟發展的重大功臣,轉變成對環境的重大衝擊。也是全球在經濟發展後,對於環境的省思,尤其這幾年來,氣候劇烈變化,淤沙成了水庫的頭號殺手,於是許多探討水庫政策的做法,紛紛崛起…..

 

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剪輯 陳志昌

酷熱的夏天,拜訪新竹縣尖石鄉,恰巧看到一群年輕人跳入溪中,享受一身清涼,無比痛快!這是屬於山居生活的自在舒適。不過,水利署計畫在尖石鄉比麟大橋上游,建造138公尺的大壩,一旦興建,他們想要輕鬆自在地接近溪水,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水利署估計,民國120年新竹地區的工業和民生用水,需求成長將會到達每日67.9萬噸,而現有的供水量大約是每天61萬噸,中間仍有缺水需求。於是水利署從民國91年起,就進行比麟水庫的調查規劃,預計花費220億元,每天可供應26萬噸的用水。

然而水庫一旦興建,將會淹沒尖石鄉錦屏村和少部分的梅花村等原住民部落,二百多人將被迫遷離家園,讓當地居民非常憂心。

在得知尖石鄉要蓋水庫的消息後,荒野新竹分會的許天麟老師,經常帶遊客來錦屏村,希望讓更多的人能關注水庫議題。在他眼中,這些原住民部落文化、以及溪水沖刷出的石頭樣貌,都是值得保存的景點。

同時,為了讓更多的人知道,荒野新竹分會也四處舉辦說明會和連署活動,慢慢地,在地學子也加入行列,交大和清大的學生在200912月,也成立了『比麟小組』一同參與反水庫行動。

對當地居民來說,水庫淹沒的不僅僅是建築物而已,更重要的是背後蘊含的,泰雅族人相互依存的情感和泰雅文化。

當初在規劃比麟水庫的時候,水利署為了提升開發效率和降低成本,也考慮從尖石鄉玉峰村大漢溪上游越域引水到那羅,長度大約4.6公里,和比麟水庫聯合運用就能再增加7萬噸的水。從興建水庫壩址,到設置引水隧道,部落居民也質疑,當地脆弱敏感的地質,是否能承受水庫的建設,還有待評估。

這次的水庫議題,讓許多人聯想到民國五十三年完工的石門水庫,當時的卡拉社泰雅族人被迫遷移安置在大溪,葛樂禮颱風後又被移至觀音大潭,卻又因為鎘米汙染事件再度搬遷,數度遷徙之下,卡拉社族人各自分散。石門水庫的前車之鑑,讓尖石鄉民更加堅定,不讓自己的家鄉步上後塵,期盼部落能有更好的發展。

按照水利署的資料,全台灣大大小小的水庫和壩堰,加起來有一百座,在接二連三地颱風侵襲下,有些陸續遭遇了淤積的問題。氣候變遷,讓水庫所面對的挑戰也越來越多。光是石門水庫集水區的整治,政府就編列了250億元,和建造一座水庫費用差不多,長久來看,建水庫未必划算。因此在民國九十六年的比麟水庫調查規劃中,也評估了興建海淡廠的可能性,報告書中寫明,如果興建新竹海淡廠,比麟水庫就沒有建造的迫切性。

目前海淡廠中每度原水的價格和興建水庫差不多,主要是差在後續的常年維修經費,以及所產生的水質含有硼,不符高科技工業製程用水的水質需求,還在等待克服,但未來,開發多元性的新興水資源仍是趨勢。 

水資源管理除了開源,更重要的是節流。在這次全國河川會議上,水利署也擬出「以供定需」的政策,定出一年總供給兩百億噸的用水量,超過就不再進行開發,關鍵,就要看水利署後續執行的魄力。

水不只是資產,也是孕育生命的源頭,在我們思考水的運用時,不能只有單一面向從經濟開發的角度,去想如何利用它,而要想想背後所隱藏的生態及文化價值。

泰雅老人吟唱著古調,表達這片祖先前來開墾的土地,有多麼美好,如果興建水庫,將會誓死抵抗,他們期盼著尖石鄉的溪水,能夠繼續陪伴著泰雅孩子長大,讓歌聲與溪水能夠一同傳唱下去。 

側記

從熱鬧的內灣往前走幾公里,就能進入截然不同的地區,錦屏村包含好幾個部落,像是比麟、那羅、梅花、小錦屏、吹上、天打那等等,這些部落各依山頭而居,過著安靜恬適的生活。造訪的時候,正是桃子和糯玉米豐收的季節,很容易就能找到販售的攤子,沿路桂竹編成的牌樓和橋面雕刻的圖騰,彰顯著泰雅文化,水庫的議題發酵後,不但激起部落居民的愛鄉意識,也讓一些年輕人,開始思考部落未來,可以有什麼樣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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