鎘米

歹水傷農
【2014環境短片】

摘要
彰化,稻米產量名列全台前三名,遭污染的農田面積,也位居全台第一。70年代「客廳即工廠」的政策,讓鐵皮工廠一塊塊吞噬農地,工業廢水也造成農田不可回復的傷害。環保署十年來,花了2.5億挽救生病農田,但我們來到北彰化兼具排水和灌溉功能的番雅溝,發現污染陰霾,似乎仍未完全消失…

彰化,被稱為台灣的穀倉,每年稻米產量占全台五分之一,用掉十四億噸的灌溉水,在常缺水的情況下,農民必須引用排水溝或抽取地下水灌溉。而流經北彰化的番雅溝,匯集了雨水、家庭與工業廢水,被和美、鹿港一帶農民引灌,加上附近的東西二三圳,灌溉高達6000頃的農田。

1983年,爆發全台第一起鎘米汙染,彰化也在90年代傳出大規模農地汙染。近十年來,環保署五億的農地整治經費中,就有2.5億花在彰化,每年都還是有新增列管的場址,彰化的農地汙染,真的消失了嗎?

沿著番雅溝向下走,工廠與稻田交錯,茂密的工廠景觀,源自於70年代,前副總統謝東閔推行的「客廳即工廠」政策,鼓勵民眾在家裡進行代工,造就了彰化的五金聚落。

五金業在和美、鹿港一帶發展成聚落,讓地主更傾向把農地蓋成鐵皮工廠出租,或是自己營業,便宜租金吸引更多工廠。在違反土地分區使用、又沒有落實灌排分離的情況下,工廠廢水直接排入農田,造成嚴重的農地汙染問題。

如今環保意識抬頭,彰化縣政府開始輔導工廠遷入工業區,或要求工廠實施專管排放、集中廢水處理。但根據業者透露,遷入工業區,光是租金,就比在農地上高出三倍,加上沒搬遷的非法工廠會削價競爭,往往無力再負擔額外成本。

根據彰化縣政府最新統計, 全縣總共有8796家合法工廠,其中364家,還是前年才臨時就地合法的。還有982間未取得營業許可,而光是在和美鎮,就有215家非法工廠,金屬製品製造業就超過三分之一。非法工廠由於規模小、流動率高,往往被勒令停業後又另起爐灶,讓環保局抓不勝抓。

彰化地區蓬勃發展的五金業,包含了電鍍和鑄造業,皮革與化學工業也是常見產業。這些工廠排放的重金屬,可能危害農作物,像是吃下被鎘汙染的稻米,可能危害生殖系統,甚至損害腎臟。而接觸鎳,可能造成鼻竇癌、肺癌或皮膚過敏,鉻則可能造成四肢麻痺或肝硬化。大多數人都聽過鎘米危害,但其他重金屬,如果過量累積在土壤裡,也會影響農作物生長。

2012年彰化縣政府宣布,農地整治成績良好,高達九成汙染農地都已經解除列管,但是2012年底,監察院報告卻指出,截至2011年,公告列管的農地場址中,彰化縣就占了六成。面對沒有根治的農地汙染問題,監察院糾舉環保、農田水利、經濟部等單位,認定他們沒有嚴謹處理汙染源頭的工廠廢水。

農地汙染問題到底誰該負責,各單位互踢皮球,然而回到汙染源頭,事後取締,其實只是防治的管末處理。

在長年沒有釐清土地使用分區的情況下,非法工廠依然隨處可見,但工業科稽查效果有限,改以開放臨時工廠就地合法的輔導手段,使工廠規避違反土地使用分區的罰則。對此,彰化縣工業科不願接受訪問,只說非法工廠的問題,不是只有彰化才有。

目前彰化縣已針對區域排水進行水質監測,但只有曾經爆發鎘米事件的東西二圳,有提高放流水的重金屬標準。但即使合法工廠符合放流水標準,比起灌溉水質的要求,重金屬含量還是高出十倍以上,一旦這些廢水被農民取用,重金屬沒有充分被稀釋,一樣還是會傷害農田。

四十年來,政策放任工廠廢水汙染農田與稻米,不管是灌溉渠道或是排水系統,都淪為傳遞惡水的汙染途徑。工廠吞噬農地,又汙染水源,政府仍默許,將工廠應該負擔的汙染處理成本,轉嫁到環境及人民身上,這樣下去,生病的稻田,何時才能有完全康復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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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排分離, 東西二三圳, 農地整治, 重金屬, 鎘米, 污染整治, 土地分區, 都市計畫, 違章工廠, 五金業, 放流水

彰化,稻米產量名列全台前三名,遭污染的農田面積,也位居全台第一。70年代「客廳即工廠」的政策,讓鐵皮工廠一塊塊吞噬農地,工業廢水也造成農田不可回復的傷害。環保署十年來,花了2.5億挽救生病農田,但我們來到北彰化兼具排水和灌溉功能的番雅溝,發現污染陰霾,似乎仍未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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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剪輯 邱彥瑜 林玲瑩

彰化農地污染記

摘要
鎘米的烙印,讓彰化農地始終難以擺脫污染惡名。然而,2013年6月,這裡又傳出了農地遭受污染...

污染猶如繩索,緊緊纏住彰化縣和美鎮,灌溉土地、滋養農作物的水源,卻隱藏看不見的毒害,工廠廢水含的重金屬,隨著水,流進農地,讓土地慢慢中毒,時間久了,這顆隱藏地雷,就爆炸了。 

東西二、三圳,早期電鍍廠雲集,工廠廢水排進水圳,造成人人聞之色變的鎘米,在製程改變後,已經不再排放含鎘廢水。這次污染農地被環保署驗出鉛、銅、鎳、鉻等重金屬含量,超過土壤管制標準。然而這次的農地採樣,並不是環保署長期系統性的調查,而是臨時個案,因為工業總會希望環保署放寬土壤中鉻的管制標準,於是環保署實地調查農地現況,做為法規是否調整的參考。

環保署土基會技術審查組何建仁組長表示,這次的檢驗,是從環保署廢管處所管理的工廠中,篩選出高污染潛勢工廠,有三家,分別位在和美、埔心、秀水,再針對工廠附近灌溉水、底泥和農地做調查,埔心、秀水各採樣33組,分別有8組及2組超標,和美採樣34組,卻高達29組不合格,不合格率高達85%。

民國六、七零年代,政府倡導「客廳即工廠」,鼓勵家庭代工、擴大外銷,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彰化發展出小五金工業,製傘業、燈飾業、水龍頭業蓬勃發展,於是有了金屬表面處理業的需求,含有各種重金屬的廢水排放到環境中,種下了農地污染的惡果。

這些電鍍工廠,集中在彰化市北側及和美鎮,引自烏溪水源的東西二、三圳,在流過彰化及和美後,承受電鍍工廠在內的各種工業廢水,造成土地永遠的傷害。

民國90年,環保署土污基金會成立,因為土污基金的徵收,開始對全台農地做系統性調查,從這一年開始,和美鎮始終籠罩在鎘米陰影下。

農地一再發生污染事件,讓彰化農田水利會成為眾矢之的。彰化農田水利會總幹事林永傳表示,在東西二、三圳,水利會從來沒有受理搭排,因為工廠廢水不符合灌溉水質標準,如果工廠排進去,水利會沒有公權力,無法取締,只能通報環保單位。水利會能做的,只有加強水質監測來防堵。

然而,彰化縣環保局表示,民國95年以前,水利會確實有接受工廠廢水,搭排到所轄的區域排水,而區排又與水圳連接,導致農地污染難以根絕。

鎘米事件,讓各界重視灌溉水源保護的課題,水利會於是要求高污染工廠,改以附掛管的方式,把廢水接到農業取水口以下再排放。一家電鍍工廠負責人表示,過去還能排到排水溝,現在水利會不給排,必須花一百多萬,接三、四公里的水管,才能把水排出去。因此,業者除了向環保局申請水污染防制設施的許可證,向水利會申請的搭排許可,也必須附上,才能合法營運。

這次爆發污染農地的水圳旁,也有高污染產業的附掛管,雖然排除了污染大戶,但遭環保署鎖定的工廠,經年累月的排放廢水,終究還是出了問題。

走進彰化農地間,放眼看去大大小小的工廠,密集分佈,有申請搭排或附掛管的業者,還在水利會掌握之中。然而污染源眾多,水利會表示,防不勝防,因為工廠有沒有申請合法,水利會無從得知,且部分污染源是利用道路測溝排放,最後流進水利會渠道,難以防堵。工廠廢水排放到道路測溝,變成無人管理的漏洞,環保局表示,已經在民國99年,請水資處依據水利法擬定管理辦法。目前,合法工廠都已經在環保單位的掌控中,但地下工廠的黑漏,可能更大。

農民希望政府正本清源,從源頭拿掉造成污染的工廠,不然會害死更多人。彰化縣環保局秘書江培根表示,會與建設單位共同努力,要求工廠搬到工業區去,但因為工廠都是合法設置,無法強制要求。為了維護東西二、三圳的水質,他們也已經引用水污法,針對東西二圳沿線的工廠,加嚴放流水標準中銅、鋅、鉻的管制標準,希望把水質處理成本,變成不經濟的行為,迫使工廠到更安全、有良好污染控制的場域,去設廠。

過去,彰化污染農地的整治方式,以翻土法為主,把集中在表層的污染物,平均分散到翻土深度的土壤中,污染總量並沒有改變。民國93年以前的污染農地,整治經費高達2800多萬,環保署引用土污法中「潛在污染責任人」的概念,要求彰化農田水利會,負擔34%的費用,總共979萬。

對此,水利會總幹事林永傳大表不滿,他認為,水質污染發生源頭是工廠,工廠排放許可是環保單位核准的,水利會從開始到現在,沒有一件申請案件。彰化縣環保局秘書江培根則表示,源頭工廠甚多,且台灣工廠壽命短,因此難以追查到污染行為人,加上水利會可能引灌到回歸水,或是其他區域排水及市區排水,作為灌溉水源,水利會應該防止注意,卻沒有注意,是構成潛在污染責任人的要件。此外,過去水利會確實有部分接受搭排。

環保署祭出殺手鐧,要求水利會負起部分污染整治責任,但水利會認為蒙受冤屈,提起行政訴訟,並且以全面禁止搭排來反制,連生活污水也不得排入。但是都市發展無章法,工廠、住家、農地混雜,一旦禁止家庭污水排入,將造成莫大衝擊。彰化農田水利會總幹事林永傳表示,全面禁止搭排,是為了讓中央重視,責任到底是誰的?釐清之後再受理搭排。

此舉一出,逼的行政院邀集相關部會出面解決,最後達成六點共識,包括水利會在內,不得引灌有重金屬污染的水源,若接受工廠搭排,廢水必須處理到符合灌溉水質標準,等於比現行放流水標準,嚴格10倍。社區借灌溉系統排放家庭污水,若沒重金屬則可以搭排。此外,水利會需提供搭排戶的資料和灌溉水系的圖資,來換取105年以前,水利會在農地污染的免責權。環保署土基會執行秘書蔡鴻德表示,過去很難查污染行為人,因為無法得知工廠是否為搭排戶,要透過水圳圖,才能往上鎖定污染工廠。

讓環保單位覺得大有斬獲的,包括在工廠資料的部分,會議中也要求工業局提供工廠名單。過去,工業局打算讓彰化地區違法的地下工廠就地合法,但環保單位大力反對,目前以暫行方式處理。環保署土基會執行秘書蔡鴻德表示,與工業局在這部分纏鬥一、二十年,總算見到曙光。

過去污染的農地整治完後,如今雜草叢生,過去客廳即工廠的政策,賺到當時的經濟成長,卻殘留遺害至今,彰化縣環保局秘書江培根表示,污水下水道的進程希望能加快點,至少需要做到灌排分離,若是把區排的水當灌溉水使用,土壤慢慢蓄積,即使不是高污染性廢水,還是可能受到污染。

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認為,台灣土地的使用概念需要重新調整,土地上工業、住宅、農業混雜,該移的工廠,該保留的農地,或是該維持的住家品質,都是國土規劃上,必須正視的問題。

環保署擴大採樣資料若完成,想必將有更多農地列入黑名單,彰化何時能脫離污染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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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地污染, 重金屬, 鎘米, 土壤管制標準, 電鍍業, 土基會, 水利會, 搭排, 整治, 灌溉系統, 灌排分離

鎘米的烙印,讓彰化農地始終難以擺脫污染惡名。然而,2013年6月,這裡又傳出了農地遭受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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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陳佳珣 柯金源,撰稿 陳佳珣
攝影 張光宗 柯金源,剪輯 張光宗

大地輓歌

大地輓歌

摘要
為什麼用「大地輓歌」這麼悲情、沒有希望的字眼作為片名?這的確是長期跑公害事件的感受,回顧這些年重大的公害事件,有的問題被解決了,有的則是以最悲哀,卻也是不得不的結果收場,像香山綠牡蠣,我們只能選擇放棄這片海岸。選擇鎘米和綠牡蠣作為主題,因為它在台灣公害史上,代表著土地與海岸的主要問題,也希望藉著回顧這段歷史,讓我們前瞻未來。

「水」是上天的禮物,孕育大地萬物,當活水變惡水,災難隨之而至....

鎘米之痛

收割是農民最期待的時刻,祖先傳承下來的經驗告訴他們,只要辛勤耕作,土地就會給予甜美的回報,這個千古不變的定律,在工業發展後徹底被顛覆,飽滿的稻穀,因為含有對人體有害的重金屬「鎘」,只能落到被銷毀的命運,農民欲哭無淚。

「鎘米」在台灣歷史悠久,第一起鎘米事件發生在1982年,桃園縣觀音鄉大潭村因高銀化工排放含鎘廢水,農地遭受污染而種出鎘米。由於鎘會影響肝、腎的功能,長期累積會造成骨質軟化、關節疼痛甚至是骨骼變形,最知名的案例是日本的痛痛病,而高銀化工的殺傷力更高,米和土壤中的鎘含量都高於日本許多。當地居民深受鎘的傷害,指關節變形、全身能痛不能入睡,鎘的後遺症,將糾纏他們一輩子。

高銀化工開啟鎘米事件的序曲,陸陸續續彰化縣、台中縣、雲林縣、桃園縣都傳出鎘米,鎘污染成為台灣農地難以撫平的傷痕。

目前,台灣農地污染面積有446公頃,彰化縣就有261公頃,居全台之冠。在五、六○年代,家庭即工廠,小型工廠零星散佈在彰化農地間,廢水就近排進灌溉渠道,於是彰化縣東西二圳灌溉區內的一千多公頃農地,長年累積下來,不斷爆發鎘米事件。

鎘污染的陰影,導致彰化縣和美鎮農會根本不敢打出自有品牌,農地污染讓這裡的農業難以翻身,中央與地方環保單位於是組成東西二圳專案小組,欲解決這陳年舊疾。

除了加強稽查工作,彰化市環保局在東西二圳設了七個水質監測站,每個站上游約有五到十家工廠,一旦工廠偷排廢水,水質監測站就會發簡訊到環保局的電腦主機和稽查人員的手機,環保局可以立即到現場追查違法業者。

治本之道,還是要做到灌排分離,彰化農田水利會曾做過評估,如果要做到灌溉和排水系統分離,要24億元,這筆龐大的經費誰來買單?環保局目前採管理手段,要求列管的一百家左右的高污染業者,包括電鍍、金屬表面處理業,以水管附掛在灌溉渠道旁的方式,把廢水拉到排水系統再排放,不能直接排進灌溉渠道,否則不核發排放許可,預估今年年底,僅剩三家許可證尚未到期的廠商也將完成,如此做法,大大降低東西二圳的污染。

過去以來,土地累積的污染如何解決?彰化縣環保局,正整治27公頃的污染農地,其他高污染風險的農地也陸續檢測,每年向環保署爭取經費檢測農地,也坦承不諱,可能還有其他的污染農地。

台灣土地使用規劃錯亂,農業區內到處都可以發現零星的工廠,造成農業生產環境受到威脅,雖然經濟部、農委會、環保署組成跨部會來處理,但是否同調,令人質疑,因為唯有工廠離開農地,才能讓農業生產環境獲得保障。面對農地污染的頭大問題,彰化縣環保局積極宣導業者進入彰濱工業區,經濟部卻大走倒車,同意讓既有的地下工廠就地合法,讓環保局必須以地方自治條例,限制彰化縣北部的農業區,不准新設工廠。

農業是立國的根本,一個國家的糧食安全,會牽涉到社會的穩定,從近來的國際糧荒造成暴動、抗議示威,可以得到驗證。農業攸關全民的健康,台灣國土規劃使用紊亂,危及農業生產環境,卻始終看不到政府有魄力來解決。

綠牡蠣之痛

工廠廢水、家庭污水、畜牧廢水等各種污染,最後都進入大海,沿海養殖環境受到衝擊…

民國七十幾年,二仁溪口爆發綠牡蠣事件,因為牡蠣吸收水中的銅,而變成綠色,政府收購銷毀後,二仁溪口從此禁養牡蠣。三十年後,新竹市香山沿海也步入同樣的後塵。

2001年,一篇學者發表在國外期刊的論文,被媒體引述成台灣牡蠣會致癌的報導,牡蠣價格崩盤,各地蚵農群情激憤,為了挽救消費者的信心,生吃牡蠣的場景在各地上演,牡蠣致癌風波隨著時間慢慢被遺忘。

2004年,學者發表香山牡蠣含銅量超高,再度引爆綠牡蠣的爭議,把廢水排進客雅溪的竹科,一下子成為眾矢之的,香山海岸是否適合養殖牡蠣也引起廣泛討論。

2005年,漁業署宣布,香山牡蠣確實受到重金屬污染,已不適合養殖。如今回到香山海岸,蚵架仍遍布海岸,有的蚵農因香山牡蠣價格差而停養,也不敢吃這裡的牡蠣。漁業署正規劃香山海岸全面停養的方案,目前正在做養殖面積的測量。

曾經在香山做牡蠣養殖實驗的清大凌永健老師表示,香山綠牡蠣除了來自客雅溪的污染,污染貢獻更大的,還是三姓公溪沿岸的金屬、廢棄物處理業,這些污染的總量,已經超過環境負荷,進而反應在生物體上,他同意香山海岸已經不適合養殖牡蠣,但蚵農的生計政府要照顧,並輔導轉業。

環境污染導致一片高生產力的海岸被放棄,蚵農失去長久互動的大海,這是工業發展的必然代價嗎?

結語

水是創造生命的源頭,但當它成為傳遞污染的媒介時,它的衝擊與影響層面通常相當大,當我們使用清境的水源在生活、產業後,污染的廢水由環境概括承受,我們也無法遠離風暴。

側記

在彰化採訪時,遇到農地被檢測出重金屬超過標準的阿伯,但他怎麼也不相信,種了幾十年的田地會種出鎘米,他自己種的米吃了幾十年都沒事,環保單位的說法他根本不相信。老人家固執的想法難以改變,從他躲避空襲的日據時代到現在,外在環境改變了不少,但農人對土地的堅持與相信,反映了人與土地最初的美好互動,只可惜外在世界的改變,讓這純粹的土地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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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屬, 鎘米, 土地污染, 農地, 灌溉系統, 食品安全, 廢水, 灌排分離, 搭排, 整治場址, 糧食, 綠牡蠣, 養殖

為什麼用「大地輓歌」這麼悲情、沒有希望的字眼作為片名?這的確是長期跑公害事件的感受,回顧這些年重大的公害事件,有的問題被解決了,有的則是以最悲哀,卻也是不得不的結果收場,像香山綠牡蠣,我們只能選擇放棄這片海岸。選擇鎘米和綠牡蠣作為主題,因為它在台灣公害史上,代表著土地與海岸的主要問題,也希望藉著回顧這段歷史,讓我們前瞻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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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陳佳珣 柯金源
撰稿 陳佳珣,攝影/剪輯 張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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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地

黑色大地

摘要
黃昏市場湧入大量的採購人潮,耳邊不時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媽媽們仔細的精打細算,選購新鮮又便宜的蔬果魚蝦,卻又擔心會買到有農藥或是重金屬殘留的食物。從民國七十二年開始,癌症就榮登台灣十大死因的榜首,許多學者專家指出,環境污染正在為這場腫瘤熱加溫。

台南市安南區顯宮里,有一間日本佔領台灣時期,在這裡所興建的鹼氯工廠。台灣光復後,政府把它交給台鹼公司經營,在民國70年關廠,而這附近的土壤、地下水、河川跟魚塭,已經遭受汞、戴奧辛跟五氯酚的污染,當地居民血液中的戴奧辛濃度,是焚化爐周圍居民的四倍,罹患癌症的比例更是明顯偏高,研究證實,居民體內的戴奧辛是因為吃到遭受污染的魚蝦,在台鹼安順廠附近的兩個里,到處都是癌症的病患。

台南社大理事長黃煥彰老師,鍥而不捨的追查台鹼安順廠的污染真相,一個停工二十年的工廠,竟然還毒害著全民的健康,看起來乾淨的水面下,汞跟戴奧辛就存在底泥中,而環保署所訂的土壤戴奧辛管制標準是一千皮克,黃煥彰老師表示,加拿大土壤管制標準是30皮克,環保署不能拿土壤管制標準來唬弄全民。

新竹香山客雅溪口,荒野保護協會的張登凱在蚵田裡挖一個蚵說,「綠牡蠣我從86年來就有這種現象,但現在更嚴重了」。牡蠣它不會移動,生長期又長,是最好的污染指標。漁業署委託台大海洋所進行長期的監測,在前年年底發現,香山牡蠣的銅含量過高,變成綠牡蠣,是國際平均值的40倍,香山的牡蠣再度乏人問津,蚵農的辛勞也跟著付諸流水。

香山牡蠣的重金屬來自哪裡?新竹科學園是環保團體點名的主要污染源,科學園區管理局表示,他們污水都符合法規,處理到國家管制標準以下。而新竹市環保局每個月都會抽檢,工廠的排放的廢水,大致上也沒有問題。既然工業廢水大都符合國家管制標準,香山為什麼還會有綠牡蠣?

台灣河流的特性跟國外不同,就是懸浮微粒特別多,它會吸附水中的重金屬和有機毒物,然後慢慢的沉降在下游以及河口,客雅溪口底泥所累積的重金屬,污染的程度是世界第一。水、懸浮微粒、底泥以及生物體,可以呈現一個地方污染的情況,而環保署只用水的濃度來看有沒有污染,是看不到污染的真相,而且只要加大量的水稀釋,就能鑽法律的漏洞。

從台鹼安順廠到香山綠牡蠣,這些血淋淋的教訓,如果環保署還是不願意面對,台灣河川跟海岸污染的真相,訂定周全的法規制度,最後還是會賠上全民的健康。蕭瑟的冷風中,牡蠣在海水中捕撈著我們看不見的毒物,也似乎在恥笑著自作自受的台灣人...

去年6月初,彰化縣線西鄉傳出鴨蛋遭受戴奧辛污染,事隔三個月,緊鄰線西鄉的伸港鄉,也爆出毒鴨蛋,污染都指向在彰濱工業區的台灣鋼聯。台灣鋼聯是以電弧爐的廢棄物「集塵灰」為原料,製造氧化鋅,電弧爐所產生的戴奧辛佔全國的58%,大多都在集塵灰裡頭,在戴奧辛鴨蛋

爆發之前,台灣根本沒有法律,可以管制台灣鋼聯所排放的戴奧辛,以大型垃圾焚化爐的管制標準來看,台灣鋼聯的排放量是它的2820倍。

污染最嚴重的是黃奇文養鴨場,它的土壤戴奧辛是26皮克,鴨子吃地上的飼料時,也把從空氣沉降在地面的戴奧辛吃進去,就產生戴奧辛鴨蛋。現在的土壤管制標準一千皮克,是判斷土壤有沒有污染,不代表可以養殖、種植,因為它沒有考慮到生物濃縮的特性。農委會在黃奇文鴨場進行實驗更證明了,鴨子體內的戴奧辛是來自環境污染。

土地是我們生存的仰望,民國90年9月,雲林縣虎尾鎮傳出稻米遭受鎘的污染,負責收購稻米的農會,對於這樣的情況並不陌生,早在十幾年前就處理過這裡生產的毒鎘米,後來還是不了了之。

再次爆發鎘米事件,這裡唯一的工廠「台灣色料廠有限公司」成為眾矢之的。這附近只有農田水利會的灌溉系統,沒有其他排水設計,工廠設在這裡,廢水自然就會流進灌溉渠道。民國57年設廠的台灣色料廠,是當地唯一可能製造鎘污染的工廠,不過廠方表示,從民國69年改變製程後,就不再排放含鎘的廢水。

而在改變製程之前,長達十二年的時間,鎘就進入灌溉系統沉降在底泥中,或是跟著水進入農田,台灣色料廠在民國77年,也清除了灌溉溝渠的底泥。而這次的鎘米事件,總共有十五筆農地遭受污染,可能是過去污染的農地,沒有做徹底的清查,而有漏網之魚。也可能是早期輸浚的時候,把底泥堆置在岸邊,農民把它撥到田裡。

鎘不會憑空出現在農田,面對污染的土地,農民欲哭無淚,只能期盼司法主持公道。雲林地檢署主動調查的結果,做成不起訴處分,因為查不到台灣色料廠排放廢水的證據,也沒有污染農田的證據,各界期望法律的最後正義,徹底落空。

再回到虎尾的農地上,翠綠的玉米田,再現農地的生機,經過全面換土,被管制的農地已經在民國93年12月解除限制,而這附近總共生產了多少鎘米,永遠是個問號?

鎘米的風暴再度點燃,鏡頭要轉到北台灣的桃園,跟雲林虎尾一樣,也是經由灌溉渠道污染了農田。大家都懷疑華映公司是污染者,因為這條水圳出了華映公司,底泥中鎘跟鉛含量都很高,農地也已經超過管制標準,水圳沿線的農田,列管了12筆土地,蔬菜、果樹通通遭到剷除的命運,住在這裡的居民只希望,能擁有乾淨的空氣和土地。

台灣的國土規劃亂無章法,工廠零零星星的散落在各地,即使許多工業區土地閒置荒廢,新的工廠還是繼續進駐農業區,再加上灌溉跟排水系統沒有分離,綠色淨土慢慢的被染成黑色。

面對污染的土地、污染的河川、污染的海岸,即使矇上眼睛、不去看它,我們還是繼續吃著有毒的食物,為了全民的健康著想,需要有健全的法規制度,並且長期監測各種環境介質,才能為台灣把脈,找出病因、加以治療,農委會與環保署更可以攜手建立安全生產區以及安全養殖模式的機制。

黑色的大地,可不可能回復往日清新的模樣,提供給我們安全無虞的食物,答案是肯定的,重點在於「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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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食品安全, 重金屬, 戴奧辛, 台南社大, 黃煥彰, 土壤管制標準, 綠牡蠣, 新竹科學園區, 懸浮微粒, 台灣鋼聯, 廢棄物, 臺灣色料, 鎘米

黃昏市場湧入大量的採購人潮,耳邊不時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媽媽們仔細的精打細算,選購新鮮又便宜的蔬果魚蝦,卻又擔心會買到有農藥或是重金屬殘留的食物。從民國七十二年開始,癌症就榮登台灣十大死因的榜首,許多學者專家指出,環境污染正在為這場腫瘤熱加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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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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鎘米再現

鎘米再現

摘要
民國90年9月5日,雲林縣虎尾鎮廉使里的200公斤鎘米終於被查獲,正當全國民眾鬆一口氣時,農地污染問題才開始昭然若揭。早在十年前,廉使里就被檢驗出鎘污染事實但是當地仍然繼續生產、繼續耕作; 更令人憂心的是事實廉使里灌排未分離、工廠緊臨農地的情況,只是台灣眾多農地中的鳳毛麟角,隱藏在雲林鎘米之後的,是全面性的農地污染問題...

民國90年9月5日,雲林縣虎尾鎮廉使里的200公斤鎘米被查獲,引起媒體大篇幅的報導,原本寧靜純樸的農村,一時成為社會大眾注目的焦點。當農政單位找到鎘米,農地上的作物也順利清除以後,鎘米事件似乎將被定位為單一問題。

但是事實上,工業廢水順著溝渠漫流,污染了多少農地,許多農民都還心存疑慮。部分按捺不住焦慮心情的農民,來到縣政府,希望能得到政府徹底清查污染土地的承諾。

鎘米污染問題自民國62年爆發以來,農地遭受污染的面積,還是年年增加,令人懷疑的是,這些重金屬含量超過安全標準的土地,為什麼還繼續耕種?而地方農會對於所收購的不合格稻米的態度又是如何?更令人憂心的是,廉使里灌排未分離、工廠緊臨農地的情況,只是台灣眾多農地中的鳳毛麟角, 隱藏在雲林鎘米之後的是全面性的農地污染問題。

工廠混雜在農業區裡,雖然降低了設廠成本,卻污染了全國五千多條的農業灌溉溝渠之水質。當灌溉用水大多遭到污染之後,農民只好自力救濟,自行鑿井找乾淨的水源,但是抽水機抽出來的地下水,是否沒有受到污染,農民自己也沒有把握。

公部門一味偏重經濟發展的結果,農地的功能,漸漸被人們所遺忘,當受到污染的農田被強制休耕,農民被迫離開耕種了一輩子的土地以後,以農立國的根本,是不是也會隨著動搖?

學科
公害
縣市
  • 雲林縣
  • 虎尾鎮
關鍵字
農地污染, 重金屬, 鎘米, 灌溉系統, 休耕, 廢水排放, 放流水, 灌排分離

民國90年9月5日,雲林縣虎尾鎮廉使里的200公斤鎘米終於被查獲正當全國民眾鬆一口氣時農地污染問題才開始昭然若揭。早在十年前廉使里就被檢驗出鎘污染事實但是當地仍然繼續生產、繼續耕作; 更令人憂心的是事實廉使里灌排未分離、工廠緊臨農地的情況,只是台灣眾多農地中的鳳毛麟角隱藏在雲林鎘米之後的是全面性的農地污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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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 柯金源 林佳穎 葉明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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