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保法

花果山無疆界

花果山無疆界

摘要: 
清晨六點天剛亮,果農柳石松還沒到他的柳丁園,已經遠遠聽到他園子裡,狗狂放的叫吠聲。拿起鐮刀用力敲打工寮的鐵皮屋頂,刺耳噪音響徹古坑鄉棋盤村的山谷,柳丁園超過廿隻的猴群,邊吼叫邊往山上逃,果園草皮上,掉滿地的果皮碎屑和未完全成熟的綠皮柳丁…

採訪 陳慶鍾 柯金源 彭璿
撰稿 陳慶鍾
攝影 柯金源 陳慶鍾 陳添寶
剪輯 陳慶鍾

清晨六點天剛亮,果農柳石松還沒到他的柳丁園,已經遠遠聽到他園子裡,狗狂放的叫吠聲。拿起鐮刀用力敲打工寮的鐵皮屋頂,刺耳噪音響徹雲林縣古坑鄉棋盤村的山谷,柳丁園超過廿隻的猴群,邊吼叫邊往山上逃,果園草皮上,掉滿地的果皮碎屑和未完全成熟的綠皮柳丁


此時,山谷間也開始迴響此起彼落的鞭炮聲。

柳石松餵完狗,拿著剪刀、水桶,望著果實零落的柳丁樹,不知道還要不要收成。「我這片可以長好幾萬斤,橘子不算只有柳丁喔!」柳石松說:「你看我在樹上吊著紅色衣服,牠也不怕,還是照來,沒辦法,全部被猴子吃光了,所以好幾年都不照顧,今天才想來剪一些帶回家吃,也是被吃光光,就是這樣我才放棄不種了,不然做這個會氣死人。」

雲林縣斗六市梅林里同樣種柳丁的林先生,今年也打算放棄,不施肥不噴藥,只放兩隻狗在園子隨興趕猴,不打算收成了。「猴子柳丁」發起人蔡錫雯,是湖山水庫的生態顧問,她希望包下林先生的柳丁園,藉著在網路上小量行銷,希望嘗試為人猴衝突尋求平衡點。


  
 但是林先生心裡猶豫,不全然因為價格,而是擔心再幾個禮拜柳丁成熟了,也已經被猴子吃光,沒得收成。 

 古坑鄉在農委會補助下成立趕猴大隊,一年三個時段幫柑橘、甜柿和竹筍農友趕猴。


「過去幾十公頃只有一個人趕猴,從今年開始用人海戰術,全班七個人一起出門,每個人距離一百公尺,從山腳下開始趕,把猴子趕出竹林外」趕猴大隊的向景政拿著將近一人高的竹筒,塞進大型沖天炮雷震子,朝山上的竹林射擊,「520公頃的竹園,差不多只有200公頃的範圍有人看守,其他往外地發展沒人照顧的竹園,就給猴子去收成,希望與牠和平相處」

推動趕猴活動的古坑鄉獸醫蔡志廷表示,隨著人類開發,台灣獼猴的棲地一直減少,生活空間受到壓迫,我們也要改變對環境的態度,應該彼此包容。

除了趕猴,農委會在古坑鄉草嶺村推動電網隔離獼猴進入果園,花蓮縣秀林鄉的水蜜桃果農,也在台東農改場協助下,嘗試以防猴網減輕損失,「猴子是很聰明的,至少現在還會留下一些,要不然可能是全軍覆沒」,果農周美華說,她把防猴網外圍的果樹,全部讓給猴子吃,自家有機生產的水蜜桃就取名為「猴采桃」。猴子有得吃,她也有得維生,是人猴共存最好的相處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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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雲林縣
  • 古坑鄉
  • 花蓮縣
  • 秀林鄉
關鍵字: 
台灣獼猴, 野保法, 保育類動物, 生態保育

清晨六點天剛亮,果農柳石松還沒到他的柳丁園,已經遠遠聽到他園子裡,狗狂放的叫吠聲。拿起鐮刀用力敲打工寮的鐵皮屋頂,刺耳噪音響徹古坑鄉棋盤村的山谷,柳丁園超過廿隻的猴群,邊吼叫邊往山上逃,果園草皮上,掉滿地的果皮碎屑和未完全成熟的綠皮柳丁

鷹戀

鷹 戀

摘要: 
很多人喜歡貓頭鷹,在西方,牠代表智慧。在日本,牠代表吉祥。可愛,就讓人想擁有,甚至想要活生生的。少數人的一時興起,代價往往是動物的一生…

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剪輯 張光宗

鳥類成為同伴動物,有上千年的歷史,除了逗趣的鸚鵡、叫聲優美的鳴禽,有些人獨愛猛禽的強悍。目前台灣不能飼養台灣本土猛禽,但農委會開放了六種日行性猛禽,可以進口飼養。

台灣鷹獵文化暨猛禽保育協會,由國內少數瞭解猛禽飼養技巧的人士所組成,每位會員飼養的鷹,都是合法進口,得來不易且身價頗高,飼養人格外珍惜,協會有一套嚴格的自主管理辦法,確保飼養品質,但這樣的飼養人,在台灣是極少數。


貓頭鷹和日行性猛禽一樣,都是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牠們雖然兇猛,但有著可愛的外型,廣受喜愛,有業者希望能引進國外人工繁殖的貓頭鷹。

然而貓頭鷹的繁殖力比日行性猛禽好得多,一旦進口,恐怕會產生與合法日行性猛禽截然不同的情況。長期從事野生動物救援的林文隆,曾試著為失去天然樹洞的貓頭鷹製作人工巢箱,繁衍下一代。幾年經驗累積,讓他瞭解到,只要環境穩定,貓頭鷹的繁殖能力會很好。開放進口貓頭鷹,他最擔憂的是後端管理。「台灣繁殖技術厲害,動物進來之後就是生,生完就是賣,賣完就是崩盤,崩盤之後就是棄養,丟出去就變外來種,政府就要處理。」

繁殖能力好、適應力強,是許多外來入侵鳥類的共同特質,業者希望引進的貓頭鷹也具備。台灣有十二種貓頭鷹,棲息在低海拔的領角鴞與黃嘴角鴞最常見,其他種類在野外都數量稀少。原生貓頭鷹適合的棲地逐漸減少,如果再遭遇外來種搶地盤,恐怕雪上加霜。


但熟悉養鷹的人有不同看法。台灣鷹獵文化暨猛禽保育協會副秘書長黃雯杰說,國外繁殖的都是寒帶物種,台灣的氣候不適合,世界各地目前沒有猛禽入侵的紀錄。理事長吳高明也認為,猛禽經過人工飼養,習慣人工餵食,飛行技巧不足以捕捉獵物,在野外的存活率不高。

另外,開放進口也可能引發飼養流行。目前所有的本土猛禽都是保育類動物,飼養就是違反野生動物保育法,但救傷單位還是會收到被偷養的鷹。台中市野生動物保育學會,近期就救回一隻黑鳶,牠明顯不怕人,被通報救援是因為去搶奪幼兒園小朋友手上的麵包。

位在南投的特生中心野生動物急救站,每年都會收到類似案例,正在專屬小病房中靜養的領角鴞,周圍墊著厚厚的毛巾,因為骨頭畸形,無法站立。先前飼養的人只餵食肉條,缺乏鈣質來源,鳥只好從骨頭釋出鈣質,造成代謝性骨病。

依野生動物急救站的經驗,一隻被不當飼養,但有機會回到野外的猛禽,通常要花上一年的時間照顧,近二十年來,送到這邊救治的被不當飼養猛禽,就有一百多隻。


民眾依法不能飼養猛禽,在檯面下就有很多偷養的案例,一旦開放進口貓頭鷹飼養,本土貓頭鷹被偷養的情況,可能會更嚴重。詹芳澤醫師擔心,進口容易但管理困難,飼養的專業知識養成需要時間,民眾可能抓本土貓頭鷹來飼養,過程中這些鷹就成為無辜的試驗品。

違法飼養幾乎抓不到犯人,台灣鷹獵文化暨猛禽保育協會認為,開放合法飼養,才有機會進行管理。理事長吳高明認為,有完整的管理辦法,就可以減少不當飼養,讓有興趣養鷹的人,轉到檯面上公開養鷹,才是要追求的目標。

最大的問題其實是政府的管理資源不足,在台灣被當成寵物的動物有數千種,建立起管理辦法的只有犬貓。台灣猛禽研究會秘書長林依蓉說,「很多縣市承辦野生動物的相關業務,就是一個人,商業利益引進後,管理如果沒有做好,是很大的問題。」

目前市面上的鸚鵡,除了阿蘇兒、小鸚、月輪和卡妹外,其他都是華盛頓公約中附錄一與附錄二的保育鳥類,牠們是寵物也是保育鳥類,歸野保法或動保法的主管機關來負責,經常混淆不清。另一個必須思考的是動物福利,除了少數飼主會進行放飛訓練,讓鸚鵡有短暫機會翱翔天際,大部分的鸚鵡都沒有飛行機會,然而放飛稍一不慎,鸚鵡沒順利返回,又將在野外造成外來種的問題(詳見鸚鵡ID即刻啟動)如果貓頭鷹成為寵物,遭遇可能雷同。詹芳澤醫師表示,野生動物養在人為環境裡面,其實是在受苦。


是否適合開放貓頭鷹進口,涉及野保法第55條,林務局將舉行專家會議,審慎討論。林務局副局長楊宏志表示,商業行為對行政成本、對環境、對人畜共通疾病的影響,都必須在專家會議做審慎考慮,將依據華盛頓公約、國內原生野生動物情況、針對目或是種的角度來衡估,可不可以開放。

因為愛戀,人們找尋各種同伴動物,將牠們鍊在身邊,造成法律、疾病、外來種等多方面的問題。多少人的欲望,動物用生命來填補,在後端管理制度完備之前,開放任何物種進口都需要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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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科: 
動物
縣市: 
  • 台灣
關鍵字: 
猛禽, 貓頭鷹, 鸚鵡, 野保法, 寵物, 特生中心, 動物救援

很多人喜歡貓頭鷹,在西方,牠代表智慧。在日本,牠代表吉祥。可愛,就讓人想擁有,甚至想要活生生的。少數人的一時興起,代價往往是動物的一生

當野保遇上動保


當野保遇上動保

摘要: 
當流浪動物闖進了野生動物的棲息地,一連串的意外,透露什麼訊息?

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剪輯 張光宗

驅車來到陽明山竹子湖,今天不是來採海芋、吃野菜,台大的朱有田教授在這一帶,研究一種神秘的動物。

穿越林間小徑,研究團隊想瞭解的對象,是行蹤隱密、動作矯健的麝香貓。牠是珍貴稀有的二級保育類動物,北部地區只剩陽明山與福山,比較容易發現蹤影。


陽明山鄰近大台北地區,是都市人的後花園,道路四通八達,動物過馬路時,常常出車禍,也包括了麝香貓。陽管處因此在路殺熱點設置涵洞,讓動物有地下道可以走,麝香貓的生存威脅少了一些,卻發生其他問題。

2013
年在竹子湖戰備道,研究團隊追蹤的一隻個體,突然死亡。朱有田老師說,獸醫解剖後發現,牠的胃有穿刺傷,有可能是自由犬隻所造成。

麝香貓不是唯一疑似被野攻擊的物種。在高雄壽山國家自然公園籌備處,已經發生七起山羌被野狗攻擊事件。特生中心的野生動物急救站,也治療過被狗追捕而受傷的山羌,還有頭部被咬出大洞的白鼻心、被攻擊致死的小山羊、淌血的穿山甲,這些動物有的命喪黃泉,有的還在與死神拔河。


特生中心急救站從201320156月救治的傷患中,確定有35隻動物,是被流浪動物攻擊,當中哺乳類占了23隻,比例較高的是穿山甲與山羌。獸醫師毛祈鈞表示,哺乳動物是被流浪動物攻擊的主要物種,因為體型大,可能捱得起一定程度的攻擊,被送到特生中心時有的還能活著。

臨河的關渡自然公園,則是發生黃鼠狼被咬死的意外。關渡自然公園環境部主任葉再富表示,當時在一塊教學田埂上發現,死亡的黃鼠狼連腸子都被拖出來。

關渡自然公園是台北市僅存的濕地環境,園區內有紅樹林,也有草澤、埤塘與稻田,是國際候鳥遷徙的重要休息站,這幾年也遇上了流浪犬問題。葉再富觀察, 第一代是被丟棄的,但是第二、第三代已經是野化的動物,只要狗群超過八隻以上,就會變得很兇,不但會去抓魚、抓螃蟹、抓鳥,上一代還會教下一代打獵。

陽明山是所有國家公園中,流浪動物在野生動物棲地討生活情況最嚴重的。根據統計,大約150隻左右的流浪犬,散布在硫磺谷、龍鳳谷、陽明書屋、冷水坑、夢幻湖與陽金公路。


有流浪動物出沒,往往就有愛心人士來餵食。關懷生命協會執行長何宗勳認為,動物吃飽就不會攻擊人跟其他物種,因為吃飽就會去休息。長期在野外調查的研究人員,有不同的看法。台大朱有田老師表示,有時流浪動物追逐野生動物並不是為了生存,而是潛能,想去追會動的東西。

餵食,讓流浪動物免於挨餓,但帶來的不只衛生問題。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秘書張順發表示,餵食會造成遊蕩動物群聚,族群增加。排擠棲地重疊的野生動物, 另外還會影響野生動物食性。朱有田教授就曾經觀察到松鼠、台灣藍鵲、竹雞等動物來吃狗食。 

陽明山的野犬大都沒有結紮,繁衍速度快,加上開放性空間,隨時都有新的棄犬,而國家公園想保護的野生動物,卻因為地理隔離,無法從其他地方移入,長期發展下去,將不堪設想。為了降低衝擊,20157月,依國家公園法第13條第8款,增列了禁止餵食遊蕩動物,並積極將流浪動物移出,引起動保人士反彈。

其實,流浪犬在山上討生活很不容易,陽明山冬季均溫不到攝氏10度,只能在草叢中尋找一絲溫暖。而且車流量高,也常常慘死輪下。困境,讓這些流浪犬變得聰明機警,要捕捉很難。換個角度想,也許愛爸、愛媽能成為處理問題的幫手。

這場野保與動保的衝突,關鍵在於棄養,導致流浪動物進入野生動物的棲息地。禁止餵食是末端管理,當下更棘手的是源頭如何解決?野生動物與流浪動物需要保持距離,關愛需要智慧,才能避免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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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科: 
動物
縣市: 
  • 台北市
  • 新北市
  • 高雄市
關鍵字: 
流浪狗, 野生動物, 野保法, 動保法, 麝香貓, 動物福利, TNR

當流浪動物闖進了野生動物的棲息地,一連串的意外,透露什麼訊息?

阿河死去之後


阿河死去之後

摘要: 
因為水池歲修,位在台中市的天馬牧場,將取名阿河的河馬移至苗栗,然而阿河卻在返回台中的路上,意外跳出貨櫃,摔出動物運輸與展演的管理缺失…


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 張光宗 陳添寶 張元昱
剪輯 張光宗

癱在馬路上的阿河被吊回貨櫃,在當晚運回天馬牧場的月眉舊場,只是河馬皮膚的水分散失速度很快,喜歡泡在水裡意外發生後,卻直到隔天上午,才有人為牠淋水。加上照顧河馬這種大型動物需要專業知識與工具,業者缺乏照顧能力卻引進,當意外發生,第一時間該如何處理?如何減輕阿河的痛苦?眾人束手無策。


因為迫切需要水池,業者原本希望將阿河運回位在外埔區的天馬牧場,但遭到地主台灣省農會的反對,緊急聯絡才找到台中后里一處養蜆的水池,卻在吊掛時因為鋼索斷裂,讓阿河又摔了一回。

第三天,阿河在水溫攝氏21度的水池裡靜靜待著,許多附近民眾趕來圍觀。水池旁,彎曲變形的貨櫃,留下運輸意外的痕跡。在國外,為了避免傷亡,運送特殊動物,會依動物習性有不同的運輸規範,但業者運送阿河只有簡陋的貨櫃、沒有保護措施、也沒有專業人員與獸醫陪同。動保法第九條針對動物運輸有相關規定,卻沒有罰則。


1229清晨,阿河去了天堂。遺體緊急送往台北市立木柵動物園,透過解剖釐清死因,阿河的橫隔膜出現30-40公分的撕裂傷,肺部掉到腹腔。

阿河的苦難點出了動物管理的漏洞。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主任陳玉敏提出,阿河是保育類野生動物,屬於CITES附錄二的物種,業者這麼多年來,沒有合法的來源證明與執照,卻讓阿河展示表演了十二年,嚴重凸顯中央到地方,主管機關的失職。

人們想要近距離觀看動物的慾望,不只促使阿河流浪到台灣,還有更多動物受苦。台灣防止虐待動物協會更披露了三十七家展示動物的場所,都無法給予動物基本的福利。其中天馬牧場的羊駝剃毛秀,員工強勢將羊駝壓倒在舞台上,缺乏對生命的尊重。

目前政府對於展示動物的場域管理鬆散,針對阿河的死亡意外,台中市政府依據動保法第25條第一項規定,50萬元罰鍰,並依第30條第2移送台中地檢署偵辦,最重可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除了每日派員稽察,要求業者限期改善,也請來中興大學專業團隊進行輔導。

研究團隊發現,夜行性的蒙眼貂就擺在大太陽下,侏儒馬、羊駝、象龜的住處都缺乏隱蔽,來自叢林的大嘴鳥,住在沒有樹葉的籠舍,食物也缺乏多樣性。應該讓動物靜養的傷病區,不夠隱密,遊客輕易能看到傷病區的動物;通電的電網只有簡易的手寫告示,硬體大多以人的清理與管理方便為主,忽略動物的需求。


園區內有三百多隻動物,種類有三十多種,卻只有十名員工照料,一位特約獸醫每週二、四來看診,雖然員工努力照顧,但是不同物種的特性與需求,在缺乏專業知識下,無法給予最好的照料。

天馬牧場是國內上百家展演動物場所的縮影,希望動物得到妥善照顧,改善亂象,必須將展演動物納入管理,盡快修法。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執行長朱增宏表示,希望能禁止動物表演,展示動物則要建立證照制度,審核標準應該包括駐場獸醫、動物的照顧計畫。如果停業、歇業,則應提撥動物保證金,保障動物的去處與生活等等。

農委會畜牧處副處長朱慶誠表示,目前黨政協商將展演動物管理納入動保法,經營展演動物的業者,應向主管機關申領執照始得經營。舊有牧場也要在立法完成後一年內取得執照,希望通過後,可以提升台灣展演動物福利

制度,不能再被忽略,管理,不能再鬆散。為了人們的目光,讓眾多生命終生圈禁,卻又得不到妥善照顧,阿河走了之後,能不能促使人們對生命多一分疼惜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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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科: 
動物
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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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埔區
  • 台中市
  • 后里區
關鍵字: 
天馬牧場, 動物福利, 動物權, 圈養動物, 展演動物, 動物展示, 河馬, 野保法, 華盛頓公約

因為水池歲修,位在台中市的天馬牧場,將取名阿河的河馬移至苗栗,然而阿河卻在返回台中的路上,意外跳出貨櫃,摔出動物運輸與展演的管理缺失

轉角遇到鹿


轉角遇到鹿

摘要: 
梅花鹿慧黠靈動的雙眼,一身美麗的外表,搭配卡通造型,廣受大小朋友的喜愛。不過這隻動物明星,最近卻在南台灣引發了一連串生態破壞,成了遭人嫌棄的害獸…

採訪/撰稿 錢志偉
攝影/剪輯 葉鎮中

粒粒渾圓飽滿,鮮紅碩大的火龍果,垂掛在狹長的仙人掌葉上。十一月的屏東,正值火龍果產季,農戶除了煩惱鳥害,在果實套上黑網袋,還得防範附近梅花鹿來啃食。


「每天我都要站衛兵」神出鬼沒的梅花鹿,讓古佐竹半夜無法好好睡覺,必須神經緊繃盯著果園,保護市價不斐的火龍果,甚至想出在早晚燃放鞭炮,驅趕鹿群的招數。「這都是墾丁國家公園野放出來,想做保育的」古佐竹無奈地說。

瀏覽台灣地圖,鹿場、鹿港、鹿谷、鹿草,台灣有許多鄉鎮以鹿為名,說明這裡過去曾是鹿之島、鹿的天堂,卻在荷治時期開始,因梅花鹿毛色鮮豔,茸肉營養而遭大量捕殺,導致1969年後逐漸在野外消失。因應國際保育潮流,台灣在1984年進行梅花鹿復育,以台北動物園的鹿群為種源,在墾丁設置復育區,之後陸續野放了兩百頭。


自從雲豹消失後,梅花鹿已經沒有天敵,在野外經過二十年的繁衍,墾管處推估鹿群數量已有兩千隻,族群蹤跡從當初的墾丁復育站,擴散到整個恆春半島。然而,梅花鹿雖然可愛,卻是不折不扣的草食動物,鹿群一增加,受影響的就是植被的演替與消長。 

金黃色的下翅,外緣還有三角狀的黑色斑紋,保育類的「黃裳鳳蝶」幼蟲偏愛以「異葉馬兜鈴」為食草。這種馬兜鈴已經被農委會列為野外瀕絕物種,不料梅花鹿數量劇增,啃食踐踏墾丁國家公園內的野生馬兜鈴,造成稀有的蝴蝶食草一再減少,可想而知,黃裳鳳蝶的數量勢必也受到影響。 


墾丁國家公園內還有一處「高位珊瑚礁」生態保護區,經過數萬年板塊擠壓,珊瑚礁從海裡抬升,熱帶雨林、季風林植群、毛柿母樹林等珍貴植群就生長在礁石上頭。為了保存這些礁石奇木,墾管處特別劃設保護區,禁止閒人靠近,沒想到梅花鹿卻趁機而入。在礁林底下,常可發現梅花鹿的排遺,鹿群為了休憩 「開疆闢土」破壞植被,啃食、磨擦珍貴樹種的樹皮。 


林試所恆春研究中心主任王相華指出,當森林底下的小樹、小苗被鹿群吃光,森林底層遭淨空,將導致森林的更新停滯,嚴重的話還會衍生強勢外來種(像是銀合歡)入侵,珍貴的高位珊瑚礁森林有可能不保。 

梅花鹿在墾丁山林繁衍二十年,牧草農作受鹿群干擾層出不窮。當地居民心存鹿群是墾管處放出來的想法,抗議與求償不斷,主管機關只好免費協助農民架圍籬。 


「幫農民架圍籬,完全是在敦親睦鄰」墾管處保育課技佐胡景程指出,台灣並沒有野生動物造成損壞,須由政府賠償的法律規定。當居民覺得梅花鹿復育過多,相較於其他台灣瀕臨絕種動物,「兩千頭梅花鹿甚至比櫻花鉤吻鮭還少,可能只比台灣黑熊多一點而已」。 

另一方面,受益於梅花鹿群,過去靠山吃山的墾丁社頂聚落,順勢發展生態旅遊行程,帶客賞鹿。胡景程也指出,梅花鹿在恆春半島所帶來的影響,不是只有農損而已,其實鹿群也為地方創造了許多觀光財。 


梅花鹿,原是人見人愛的動物明星,現在成了遭人嫌棄的害獸。復育是人類獵捕濫殺,後而保育野放,再加上法律介入獵捕文化的複雜議題。眼見鹿群危害珍貴森林及蝴蝶幼蟲棲地,控制管理勢在必行,但究竟是要捕捉結紮?異地復育?或仿效歐美開放狩獵?梅花鹿的未來為何,主管機關可得動腦筋想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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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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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屏東縣
  • 恆春鎮
關鍵字: 
棲地復育, 生態保育, 梅花鹿, 黃裳鳳蝶, 馬兜鈴, 國家公園, 墾管處, 瀕危物種, 保育類, 野保法, 保護區

梅花鹿慧黠靈動的雙眼,一身美麗外表,搭配卡通造型,廣受大小朋友喜愛。不過這隻動物明星,最近卻在南台灣引發一連串生態破壞,成了遭人嫌棄的害獸

藻礁的選擇題


藻礁的選擇題

摘要: 
提到「珊瑚礁」許多人都不陌生,它創造了海底的繽紛燦爛。相對的「藻礁」卻很少人聽聞,它是由藻類層層堆疊而成,全世界相當稀有。台灣的桃園海岸就有發達的藻礁,原本有27公里長,現在卻減少到只剩下觀音、新屋4公里還有生機可言,該把它劃為保護區或保留區,爭議不斷…

 

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 陳添寶 陳志昌 張光宗 陳慶鍾
剪輯 陳志昌 

提到「珊瑚礁」許多人都不陌生,它創造了海底的繽紛燦爛。相對的「藻礁」卻很少人聽聞,它是由藻類層層堆疊而成,全世界相當稀有。台灣的桃園海岸就有發達的藻礁,原本有27公里長,現在卻減少到只剩下觀音、新屋4公里還有生機可言,該把它劃為保護區或保留區,爭議不斷

夜晚來到桃園海岸可得小心步伐,腳下踩的是六、七千年的活地景-「藻礁」,在這凹凹凸凸、高低不平的多孔隙環境,住著各式各樣的海洋生物。兇猛酋婦蟹是藻礁區的土霸王,就算人在牠旁邊也絲毫不怯懦,雜食性的牠來者不拒、葷素皆可,兩隻大螯加上利於攀爬的足部,讓牠在這裡稱霸。

夜裡的藻礁,生氣蓬勃,寶螺白天躲著睡覺,晚上才出來覓食。大大小小的潮池,住著各式各樣的客人,食狗公身上的保護色與藻礁幾乎融為一體。潮池邊,許多小魚側躺睡覺,藻礁是小魚安穩的避風港。

藻礁夜觀驚喜連連,這次的目標物種是「細足鈍額蟹」,民國1024~5月間,葉斯桂在這發現這種橘色的螃蟹,因為從沒看過,就稱牠為煮熟的螃蟹。經過螃蟹專家鑑定後,才確認這是台灣尚未登錄的物種,牠的存在為珍貴的藻礁再度加分。葉斯桂表示,這兩年觀察到的數量,已經能確定這裡是牠的棲地。

白天,潮水退去後,藻礁露出它的真實面貌,在深色的礁體上仔細尋找,就能發現淡粉色或是暗紅色的無節珊瑚藻。藻類家族成員龐大,只有少數幾種有造礁能力,眼前這片藻礁是天然的活地景,薄如紙片的珊瑚藻,一層一層疊生上去,經過漫長六、七千年的累積,才有今日景象。


然而,現在藻礁的生態已經大不如前,污染扼殺了藻礁的生機,位在觀音鄉的樹林溪,穿越觀音工業區,注定了它悲慘的命運,工業廢水把溪流染了色,出海口附近的藻礁,也是一片褐色,這裡的藻礁了無生機,根本看不到魚蝦貝類,礁體還因為工業廢水長期腐蝕而顯得平滑。

桃園是工業大縣,工業廢水對海洋生態的衝擊原本就沉重,何況許多工廠利用半夜或暗管偷排廢水,連工業局掌管的觀音工業區,也被抓到長期繞流排放,污染讓海岸環境持續惡化,許多地方的藻礁已經死寂。

台南市南大附小的小朋友,第二次來拜訪藻礁,孩子們在這裡盡情探索,藻礁多孔隙的環境,讓海洋生物得以棲息,螃蟹和螺貝類是這裡最常見的主角。去年,南大附小的六百多位小朋友寫信給總統,希望總統救救藻礁,但等了等,總統說馬上辦卻遲遲看不到成效。南大附小的楊峻承表示,看到重度污染區的藻礁讓他很傷心,「為什麼工廠要排放那麼多廢水,希望工廠能一起來愛護藻礁。」



2007
年,中油為了鋪設管線,施工過程直接把珍貴的藻礁鑿開,藻礁被開膛剖肚引發震驚、各界撻伐。為了保護藻礁,在民間團體督促下,20088月,林務局根據文化資產保存法的自然地景,對於藻礁劃為自然保留區的方案,決定列冊追蹤,但之後中央與地方政府就消極延宕。

2012年,桃園縣政府編列一千萬經費,委託民間組織進行研究與規劃,2013年縣府召開公聽會,端出來的卻是引用野生動物保育法,劃設為野生動物保護區的規劃案,遭到民間團體質疑,縣府已經有既定立場。從此,民間團體抗議的行動就持續不斷。

野生動物保護區與自然保留區的差別在哪?桃園縣農業局認為,自然保留區限制嚴格,野生動物保護區能夠明智使用,亦可推廣環境教育和生態旅遊,能兼顧保育及在地漁民的需求。桃園縣農業局長曾榮鑑表示,環境維護也要讓周邊的鄉親與生物能夠共生存,在全國各地的保護區設置後,居民反映都很好,加上野生動物保護區可以做保育和復育,當藻礁受到傷害後,可以做到最大力量的人為協助,但自然保留區就是限制,包括清污難度都非常高。



民間團體認為,藻礁不需要政府去復育,只要改善污染問題,自然就能回復生機,而且,保留區對漁民的使用並非絕對禁止。桃園在地聯盟潘忠政表示,即使劃為保留區,主管機關還是有權依據民眾的特殊需求來開放。同時他也擔心,桃園海岸污染嚴重,海岸邊都可發現綠牡蠣,在這片污染的海域,是否該讓漁民繼續採捕海洋生物?
 

水質是藻礁存亡的關鍵,民間團體著眼的是,依照文化資產保護法劃設為自然保留區,若是廢水危害到藻礁,有刑法可以咎責。桃園在地聯盟潘忠政表示,野生動物保護區保護的目標是野生動物,雖然它也強調保育環境,但污染源頭是眾多無良的廠商違規排放,若沒重罰,野生動物保護區的相關法令,起不了嚇阻作用。


「政商交歡、藻礁暗泣」的口號,在林務局外響起。在林務局召開的第四次藻礁保育會議前,保育團體召開記者會,批評政府保育藻礁誠意不足。潘忠政表示:「藻礁是植物不是動物,自然保留區保護的對象是藻礁,野生動物保護區是保護野生動物,藻礁變成小三怎麼保護它?」

會議裡,劃為保護區或保留區仍然是爭執焦點,雙方仍然各自堅持,最後決議,桃園縣政府把保護區與保留區兩案併陳,送林務局審議,並召開圓桌會議尋求共識。

潮起潮落間,觀新藻礁還安好嗎?唯有遏止工廠違法排放廢水的行徑,藻礁才會有希望!

學科: 
公害
縣市: 
  • 桃園市
  • 觀音區
  • 桃園市
  • 新屋區
關鍵字: 
海洋生態, 珊瑚礁, 葉斯桂, 螃蟹, 廢水排放, 工業區, 自然保留區, 野生動物保護區, 文資法, 野保法, 生態保育, 棲地破壞

提到「珊瑚礁」許多人都不陌生,它創造了海底的繽紛燦爛。相對的「藻礁」卻很少人聽聞,它是由藻類層層堆疊而成,全世界相當稀有。台灣的桃園海岸就有發達的藻礁,原本有27公里長,現在卻減少到只剩下觀音、新屋4公里還有生機可言,該把它劃為保護區或保留區,爭議不斷

龜去何處


龜去何處

摘要: 
今天的故事,充滿肅殺之氣,牽涉上萬條生命,兇手是人類,救援者也是人類,溫和的主角,只能靜默地面對波折。沒人知道故事將如何結束,只盼善良的主角,終能找到好龜宿…


採訪 陳佳利 陳淯茜
撰稿 陳佳利
攝影 陳忠峰 葉鎮中
剪輯 葉鎮中

被捕、裝箱、運送,長時間無法進食,沒有飲水,這是台灣原生龜最漫長的黑夜。食蛇龜走私,往年一次是數百隻的規模,今年卻暴增到一次就上千隻,數量之多、頻率之高,打破往年紀錄。柴棺龜的數量也逐漸增多,光是今年,攔截到的原生龜就有七千多隻,闖關成功被運往中國的,不知有多少,顯示中國市場需求大增。



其實,食蛇龜與柴棺龜原本都是普遍分佈的物種,主要棲息在低海拔森林,食蛇龜完全陸棲,柴棺龜則是半水棲,春夏季節喜歡待在水塘,牠們長壽,但是繁殖速度慢,族群恢復力差。牠們與森林的互動關係,目前還沒有充足的學術研究,因為族群量少,研究不容易。

如今,研究速度更是追不上牠們消失的速度,除了棲地開發、路殺問題,加上嚴重盜獵,使牠們急速減少,成為台灣保育類動物中,被大量走私輸出的物種。「龜類最大的威脅,就是人類。」長期從事龜類研究的吳聲海老師說。

非法集團從全台各地捕捉原生龜,再集中運送,過程中已經對動物造成緊迫與傷害,海關攔截下來之後,一夕之間,數千隻傷痕累累的原生龜,卻成了燙手山芋,牠們該往何處去,從來沒有明確流程,總是緊急處理、暫時安置,中興大學的吳聲海老師,多次臨危受命。


2006年第一批查緝到的食蛇龜開始,後續幾次查獲的個體,也都先往中興大學送,原本獸醫院是緊急救傷,卻因為沒有其他地方能容納,不得已就在救治後的恢復區,長期收容。兩次查緝到的5000多隻原生龜,得要擠進不到150坪的空間。「
八年來我們一直做一樣的事情,還是只有那麼大的空間,兩個禮拜之內,要收容五千多隻個體,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長遠規劃。」吳聲海老師說。

根據中興大學的研究,一公頃森林可以容納20隻左右的原生龜,在這邊,平均一坪得擠入35隻,空間不足,層層疊疊,縱使志工努力照顧,5000多隻已經有600多隻死亡,折損率高於十分之一,凸顯收容資源與空間嚴重不足。

十二月初,動保團體舉辦記者會,揭露原生龜因為野保法執法不力,陷入走私猖獗,野放困難,收容窘境的惡性循環。記者會上,關懷生命協會執行長何宗勳表示,空間不足傷害動物福利。


林務局野生物保育科長林國彰表示「走私保育類動物,最高面臨5年有期徒刑,150萬元罰金,獵捕野生動物,罰則是五年有期徒刑,100萬元罰金。」

立委田秋堇則表示,「2000年到20138月,法院判決幾乎都是易科罰金,保育類動物被獵捕、被販賣,竟然判最低刑度。另外走私行為因為是在出港之前抓到,變成未遂犯,竟然不用罰。想不到食蛇龜,竟然成為兩岸交流的犧牲品。」

立委提出修改野保法,走私未遂也該照罰,因為沒有重罰,無法達到嚇阻作用。法令需改善,執法要加強,收容更需要改善。這些虛弱的原生龜,需要漫長的恢復期,目前以野生動物收容中心來做原生龜的中途之家,並不妥當。兩項目的不同的保育工作,應該有不同的空間與資源。

收容品質出問題,雖然研究人員努力搶救,死亡率還是相當高。讓適合重回野外的原生龜回家,緩解收容中心的壓力,是研究人員多年來,另一件心頭大事。


2013
5月,200隻食蛇龜在墾丁重回野地,這是8年來第一次執行的野放計畫,原本以為在國家公園範圍內可以放心,但在一次查緝中,竟然發現有4隻食蛇龜是野放計畫的個體。計畫主持人吳聲海老師感嘆「即使是國家公園,還是沒辦法杜絕盜獵,現有的保護區或林管處所轄的地方,很少有安全的。」

原始棲地處處皆兵,沒想到連收容中心也不安全,12月中旬,嫌犯剪破收容處的鐵網,盜走一千多隻原生龜。史無前例的偷竊事件,再一次凸顯收容窘境,因為資源有限,不但難以顧及動物福利,更無法做到高強度的安全維護。林務局保育組長管立豪回應此事,表示未來會找更適合的中途之家。中興大學只是暫時收容,需要長期收容或無法野放的,會移到林務局轄管的土地。

將這些屬於山林的動物,放回原棲地,這項單純的保育工作卻面臨諸多困難。因為不曉得這些查獲的原生龜來自何方,還要顧及野放後會不會衝擊當地原有的族群,最重要得是「安全」,如何確保野放後不再被盜獵。

盜獵、走私、收容、野放,衍伸一串問題,反向來看,從源頭遏止盜獵、護住棲地,才是物種保育的根本,免去勞師動眾與動物苦難。


2013
125,亞洲第一個食蛇龜保護區正式公告成立,面積1295.93公頃,翡翠水庫與林務局合作管理,在這片水源保護區,有著台灣低海拔最原始的生態樣貌。

這座保護區的幕後推手之一,是龜類專家陳添喜老師。他心繫這片淨土,不只因為這裡有穩定的食蛇龜族群,也因為這是他學生時代的研究樣區,有著深刻感情,當全台到處抓龜,他努力想保下一個種原庫。

當初為了保護水資源,集水區受到保護,造就野生動物天堂。雖然保護區以食蛇龜為主,同時也讓生活其中的三十多種動物,連帶受到保護。擅闖保護區獵捕保育類野生動物,按處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期再加重三分之一,如果違反公告管制事項,可以處5-25萬元罰鍰。林務局保育組長管立豪表示,如果在保護區抓野生動物,量刑會更重,嚇阻作用會更好,但相對的,刑度管理工作一定要加強。

食用、藥用、寵物市場炒作,讓原生龜陷進泥沼。翡翠水庫彷彿一葉方舟,載運著族群命脈,當盜獵嚴重、收容壓力倍增,台灣需要更多這樣的保護區,護住生態,護住未來。


中興大學吳聲海老師表示「淺山生態被破壞得很嚴重,食蛇龜是很好的指標物種,有些保護區或水庫集水區,很適合規劃成野生動物保護區,在合適的地方設置野生動物保護區,透過法令與加強巡察來保護,對台灣整體生態環境會越好。」

屏科大野保所助理教授陳添喜則說「祖先沒有過度利用,我們現在才看得到原生龜,或許現在不知道牠們在生態系中的角色,如果為了大量抓來賣,一年幾萬隻的抓,很快就可能絕種。一個種不見了,接下來可能是另一個種,到最後整個環境變成什麼都沒有。」


棲地消失、盜獵嚴重、收容飽和、野放無期,原生龜的哀傷前奏,接下來是每況愈下的傷痛,還是換來大眾的覺醒?敵暗我明,調整法規,落實執法,加強教育宣導,保住棲地,多管齊下,或許這個目前看不見結局的故事,能有奇蹟。

學科: 
動物
縣市: 
  • 台中市
  • 南區
  • 新北市
  • 坪林區
關鍵字: 
獵捕, 走私, 食蛇龜, 柴棺龜, 吳聲海, 保育類, 收容中心, 野保法, 保護區, 陳添喜, 林國彰

今天的故事,充滿肅殺之氣,牽涉上萬條生命,兇手是人類,救援者也是人類,溫和的主角,只能靜默地面對波折。沒人知道故事將如何結束,只盼善良的主角,終能找到好龜宿

龜途


龜途

摘要: 
食蛇龜小箱,住在低海拔原始森林裡,受到驚嚇的時候,能整個躲進殼裡,因為牠的腹甲可以活動,把自己變的像個小箱子。 每天,牠得出來找東西吃,雖然叫做食蛇龜,但牠並不吃蛇,喜歡吃落果或昆蟲。 現在要看到小箱和牠的同類已經很不容易,因為這幾年食蛇龜的價格越來越好,想抓牠們的獵人還真不少…

採訪 于立平 張岱屏 林燕如 陳佳利
撰稿 陳佳利
攝影 柯金源 陳忠峰 陳添寶 陳慶鍾 葉鎮中 張光宗
剪輯 陳忠峰

523日,海巡署在高雄,查緝到811隻保育類動物,緊急移動到中興大學暫時安置,受困在紅色尼龍網中拚命想掙脫的食蛇龜與柴棺龜,都是珍貴稀有的二級保育類動物。不法業者計畫將牠們送往金門,再透過小三通進入中國大陸,這批龜僥倖逃過一劫,沒有人知道,一路上,牠們受了多少折騰。也沒有人知道,牠們從哪裡來?

這樣的走私不是首例,2006年起,從南到北,已經發生了多起食蛇龜走私事件。【2006-金門198隻、新竹南寮311隻】,【2008-台北323隻】,【2008-屏東110隻】,【2009-高雄1252隻】,【2010-台北530隻】,【2012-高雄534隻】 



這些走私案件,無論海運或空運,目的地都是中國大陸。

食蛇龜只分布在中國的華南地區,日本的八重山群島與台灣,近幾年中國大陸經濟起飛,消費力大增,他們吃盡了自己境內的食蛇龜,於是把矛頭指向台灣。六年來,大量食蛇龜因此離鄉背井,而這只是執法單位查獲的,其他闖關成功的不知道還有多少。

為了供應走私需求,野外食蛇龜面臨前所未有的強大獵捕壓力。長期從事原生龜類研究的專家陳添喜,近幾年持續進行田野調查。他說,早期獵人都在南部與東部抓龜,現在中部北部越來越常見,最近連台北市都看到有人放陷阱籠。

我們跟著陳添喜老師前往他在北部的一處調查樣區,沿著從前發現過食蛇龜的地方巡邏,就是找不到熟悉的身影。陳添喜說,「今年只看到四隻,數量少到非常可怕。食蛇龜平均一年產三到四顆蛋,很怕獵捕,因為他們的存活策略就是靠成龜活很久,不斷繁殖,如果被拿走,要補充回來的機率很低。」

這處荒地原本被倒滿建築廢棄土,大自然用綠意掩蓋人造的醜陋,意外的成為食蛇龜的家。食蛇龜分布在海拔1000公尺以下的原始森林,是台灣五種原生淡水龜中,唯一陸棲型的種類。陳添喜說:「食蛇龜在某個季節喜歡利用開闊的環境,常常把沒有消化的種子帶到開闊的環境,而那正是森林更新、新生小苗長大的地方。」

但是再繁茂的植被,也擋不了獵人的貪婪,目前一隻食蛇龜可以賣到台幣1500元以上的價格,利之所驅,導致食蛇龜面臨前所未有的浩劫。保育類動物竟然成為大陸市場的主流商品,價格還隨著台灣野外族群減少而水漲船高。陳添喜說:「小的柴棺龜一隻400-800元,成體1500人民幣,食蛇龜市場上價格2000-4000元,現在價格非常高,養龜場就炒作,奇貨可居,到最後一定會崩盤,崩盤之後倒楣的就是野生動物,被抓光光。」

二級搶救保育的食蛇龜和柴棺龜,在台灣野外族群都岌岌可危,棲地喪失更讓牠們的族群存續面臨另一個空前考驗。特生中心助理研究員林德恩表示,「柴棺龜野外數量比食蛇龜更少。柴棺龜住池塘溪流,台灣的湖泊河流卻越來越少,現在只在苗栗以北比較容易看到。」

而全台灣食蛇龜分布密度最高的一片棲地,卻因為湖山水庫的開發將永久消失,當水庫開始動工,特生中心與中興大學的團隊深入山區,趕在工程進行前展開搶救行動,遺憾的是,研究人員進駐時,主壩已經開挖。中興大學生命科學系博士候選人林奕甫說,「當時因為是在冬季開挖,食蛇龜正在休眠,可能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被挖走。這裡有出生一到兩週的新生兒,是牠們的繁殖地,對一個族群來講,居住、覓食、繁殖的地方被破壞,族群就等於走向毀滅,所以只能先救出來。」


湖山水庫的淹沒區大約有658公頃,研究人員拼了命與時間賽跑,只搶救到三分之一的地區,185隻食蛇龜。當時這批龜移往私人農場安置,去年野放到離原棲地不遠的地方,並且在20隻個體上裝了發報器,進行無線電追蹤。

背著圓圓的發報器,這些重回森林的龜,成為重要線索,透過追蹤,才有機會瞭解牠們在野外的遭遇。研究人員每星期都會來一趟,記錄每一隻食蛇龜的健康狀況與移動距離,透過資料的累積,牠們的生活細節將會越來越清晰。


研究團隊努力收集科學數據,除了作為保育參考,更迫切的,是希望作為野放依據。歷年來查緝到的食蛇龜都還住在收容中心,苦等回家的機會。中興大學生命科學系副教授吳聲海表示,「收容的地點本來就不多,食蛇龜又很長命 現在沒有野放,只能進不能出,各個收容中心都是越擠越多。」

中興大學目前是國內收容最多食蛇龜的地方,由於走私查緝往往一次就來一大批,對收容中心的承受力是一大考驗。中興大學生命科學系副教授吳聲海表示,「很少看到一個保育種,一次有那麼多需要被照顧的個體,其他種類可能一個月三隻,食蛇龜一次一千隻,數量真的很龐大,收容單位需要有一些能應變的機制,因應不時之需。」

收容的同時,吳老師團隊也針對部分個體展開研究。除了繁殖研究,也希望瞭解野外族群分化的情況,弄清楚牠們從哪裡來,再為牠們尋找適合的棲地進行野放,一方面紓解收容中心的壓力,也讓這些可憐的動物能有更好的歸宿。


困難的是,六年來都還尋不到一塊適合野放的地方,野外族群卻還是不斷被捕捉,根據野生動物保育法第40條規定,輸出保育類動物得處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萬以上150萬以下罰金,但2006年以來的八起走私案件都從輕量刑,難以達到嚇阻作用。林務局保育組組長管立豪無奈的說,「幾次走私都沒有判刑,判沒入而已,最大的關鍵是他們都還沒離境,不構成走私。」而海關每天得處理大量貨物,如果沒有線報,當商人企圖以合法掩蓋非法,走私行為很難在例行檢查時察覺。

面對龐大的中國市場,東南亞的龜類幾乎被趕盡殺絕,台灣的食蛇龜正在步上後塵。收容中心裡的食蛇龜,在思鄉的渴望中煎熬,相對幸運的小箱,今天可以回家,可是明天呢?當盜獵沒有強力的執法來遏止,當自然棲地總是在開發壓力中淪陷,當全民的保育意識還不夠強烈,等在小箱前面的,是歸途還是不歸路?

學科: 
動物
縣市: 
  • 雲林縣
  • 林內鄉
  • 台中市
  • 南投縣
  • 集集鎮
關鍵字: 
保育類動物, 動物走私, 陳添喜, 臺灣原生種, 生態保育, 野保法, 棲地破壞, 野放保育, 烏龜

【編按】

今天生態保育界最感到震驚的消息,恐怕就是有人闖入保育中心偷走一千多隻的食蛇龜。食蛇龜長年來都面臨獵捕壓力,查緝單位查不勝查、收容單位收不勝收,也正在思考該如何野放的難題。但是沒想到這幾年的查緝行動,並沒有嚇阻盜獵者,好不容易政府終於劃設自然保護區,要給予小龜們安心生活的空間,卻發生竊案。不免讓人思考,到底要怎樣做才能與龐大的利益對抗呢?幾時才能真的讓食蛇龜在野外安心生活呢?

猿 聲


猿 聲

摘要: 
1980年代,長臂猿被帶進台灣的寵物市場,少數人的喜惡,成為牠們一輩子的苦果。該攀樹擺盪的雙手,卻只能抓住鋼鐵牢籠,屬於熱帶雨林的聲音,卻在台灣迴盪…

採訪 于立平 陳佳利
撰稿 陳佳利
攝影 陳忠峰 簡正傑 鄭嘉明
剪輯 陳添寶

五月初,屏科大野生動物收容中心的工作人員,來到台北外雙溪故宮的張大千紀念館,提前來與長臂猿熟悉彼此,要為兩天後的搬遷做準備。

傑出畫家張大千,認為自己是黑猿轉世,因而鍾愛長臂猿,前後飼養了十多隻,長臂猿的靈巧身影,更是經常出現在他的畫作中。1983年,大師辭世,他的長臂猿也陸續死亡,紀念館中這兩隻,是友人在1993年時,委由紀念館照料的,住在這裡將近20個年頭。


2009年,由於遭到動保團體質疑圈養空間狹小,違反動物福利,院方尋求改善,決定送往屏科大收容。

到了預定南遷的日子,兩位獸醫輕柔的握著牠們的手,趁機施打麻醉,在藥效發作之後,爭取時間量體重、檢查身體。完成檢查,移進搬運籠等牠們甦醒,再搬上車,一路疾馳南下,距離目的地有378公里。沿途只在一個休息站稍作停留。


為了節省時間,工作人員連午餐都是買了帶在車上吃,並在途中決定將牠們命名為大大與千千。

抵達時,現場已經有好幾位照養員等著迎接牠們。小心翼翼的將牠們放進新家,千千毫不猶豫立刻往上爬,而大大則是躲著觀望,最後才被食物的香氣給吸引進去。新家是原本籠舍的二十倍大,二十年來,牠們第一次,有了擺盪的機會。

屏科大野生動物收容中心兩棲爬蟲類組長朱宏偉說,長臂猿在野外是擺盪行進 大部分時間不會到地面,就提供幾個讓牠擺盪的點。

接手的照養員擁有專業知識,而且還有滿滿的愛心,居住環境也比以前更接近自然,但從小被圈養的千千與大大,註定無法回到野外。除了牠們,另外還有二十隻長臂猿也住在收容中心,每一隻都有自己的故事。

保羅是一隻稀有的雄性白眉長臂猿,住在台北市石牌的一個公寓頂樓,因為力氣大牙齒銳利,主人怕傷到家人,不得已將牠關在狗籠裡。

在野外為了聯絡彼此的叫聲,在城市裡變成干擾鄰居的噪音,因為鄰居抗議加上希望保羅能有更好的生活,飼主主動請求屏科大收容。

2005年來到收容中心的球球,原本是主人的掌上明珠,後來咬人、攻擊行為越來越嚴重,主人用上了鐵面罩還是無法控制,只好求援。球球的主人出資興建籠舍,也負擔照顧經費,有空還會經常來看牠,雖然球球住進了比較好的環境,但脊椎側彎還是困擾著牠。

像球球這樣,主人持續關注的只是少數,另一個籠舍裡的大憐小憐,不但是被棄養的孤兒,還有先天缺陷。朱宏偉組長說,97年接到台南市政府通報長臂猿被遺棄,發現小憐的時候大概2-3歲,全身髒兮兮,而且雙手大拇指沒有辦法活動 無法抓握擺盪,只能沿著網目行動。民國100年,另一隻大憐也在同樣地點被發現,牠左手手掌無法張開,只能握拳。

大憐小憐才七歲大,懷疑是在台灣出生或是在野保法實行之後走私的個體,但行政機關沒有積極追溯,牠們的身世永遠是謎。

1980年代的野生動物飼養潮,近幾年陸續在收拾善後,屏科大野生動物收容中心就救援了許多動物,少數人造成的爛攤子,卻由全民買單。野保所教授裴家騏表示,這顯示一般社會民眾的自我反省力量還不夠,常常把問題交給政府,等於變成社會大眾的負擔,因為政府經費來自納稅。


長臂猿分布在中國、東南亞、印尼等地,是亞洲才有的物種,野外的長臂猿以家庭為單位,業者想取得幼猿,就得獵殺牠的父母,當牠們成為商人的工具,野外族群也因而危機四伏,加上開發導致的棲地喪失,野生長臂猿處在瀕臨滅絕的險境裡。

今天,長臂猿退流行了,明天,市場上還會有新寵兒,如果人們想飼養野生動物的心態不變,註定這會是一場永無止盡的惡性循環。

曾為寵物,相伴的甜蜜成為往事,剩下的是孤獨的苦果。日復一日,長臂猿的歌聲,迴盪在收容中心,牠們將在這裡走完一生,雖然擁有妥善的照顧,但終究不如野外自由,歌聲悠遠嘹亮,卻永遠無法傳回家鄉。

熱門事件: 
學科: 
動物
縣市: 
  • 台北市
  • 屏東縣
  • 內埔鄉
關鍵字: 
野生動物, 長臂猿, 熱帶雨林, 屏科大, 收容中心, 張大千, 故宮, 野保法, 動保, 走私, 動物救援, 棲地破壞, 寵物, 圈養, 動物福利

1980年代,長臂猿被帶進台灣的寵物市場,少數人的喜惡,成為牠們一輩子的苦果。該攀樹擺盪的雙手,卻只能抓住鋼鐵牢籠,屬於熱帶雨林的聲音,卻在台灣迴盪…

搶救藻礁大作戰


搶救藻礁大作戰

摘要: 
來自四面八方的紅色海水,湧入桃園觀音海岸,浸染了生物們的居所。突兀的橘紅色礁石,在海岸不斷擴張,海,也逐漸寂靜... 圖/胡慕情


採訪 胡慕情 林靜梅
撰稿 胡慕情
攝影 陳慶鍾 柯金源 賴振元
剪輯 陳慶鍾

夜幕低垂、萬籟俱寂,海洋生物,卻才要開始牠們的派對時間!走下潮間帶,翻看礁石,每一個小潮池,如同一座小世界。

阿拉伯寶螺、小朋友喜歡的派大星,在礁石裡優雅漫步。貼著礁石的綠色小星星,則是會發螢光的海葵。

但四面八方湧入的紅色海水,不定時地,浸染了牠們的居所。突兀的橘紅色礁石,在海岸不斷擴張,海,也逐漸寂靜。

這片變色的礁石,位在桃園觀音海岸。1998年俯瞰觀音海岸,礁石的顏色,還相當自然。學者指出,台灣西部沙質地形裡的這片緜延礁石,不是珊瑚礁,而是由紅色的無節珊瑚藻構成的藻礁。分布範圍,介於桃園大園和新屋之間。特生中心研究員劉靜榆指出,這些藻礁,提供小魚躲匿的空間,因而構成台灣西北海岸重要的漁場。

藻礁的生存歷史,上看萬年,我們卻遲至1998年才認識它。在台灣本島長達1200公里的海岸線中,藻礁,只有短短的27公里,可以說是台灣西部沙質海岸,一串長期被忽略的珍珠。

這串珍珠卻在現世之後短短14年間,逐漸失去光澤。礁石上,小小的章魚還不及長大,就被迫跟這個世界說再見。

愛釣魚的劉先生,以前都會來這片海岸釣魚。如今,他只能在這裡尋找耐污性極高、可以做釣餌的紅蟲。劉先生邁著沉重的腳步,指著連通工業區廢水排放口的富林溪,感歎地說:「現在已經是外海了。但依然有黑色或紅色的水。昨天我來沒有,但今天就有。只要一下雨,水就會變色。」

黑色的溪水,夾雜白色泡泡,傾瀉而下。一波又一波,往外推擠,把整片海洋,染得又黑又紅。生存其中的藻礁,自然也無法倖免於難。

「礁石上面都被染成別的顏色,這些顏色,正好都和工業區的廢水顏色一樣。」長年關注藻礁生態的潘忠政直指,工業廢水長年為藻礁染色,「照道理這個季節(春天),我們應該至少看到藻類開始附生,但這裡都看不到了,那就是工業區帶來的污染,造成了我們整個海岸的污染。」

1998年,觀音海岸,變成了藍紫色的陰陽海。至今找不到罪魁禍首。因為長年以來,居民經常看見,連通工業區污水處理廠的溪水,不是五顏六色,就是惡臭無比,直覺藻礁死亡,是工業區廢水惹的禍。

觀音工業區位於桃園大堀溪與富林溪之間,區內約有300多家廠商,以化工、紡織業者為主,設有污水處理廠。但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表示,傳統工業區廠商複雜、廢水總量缺乏管制,「容易造成污水處理廠處理能量不足,就會有偷排的情況發生。」

2011年,環保署督察大隊發現,觀音工業區的污水處理廠,因為容量不足、偷埋暗管排放廢水長達三年,環保署重罰工業區上億元。但2012411日,觀音工業區污水處理廠,以管線破裂的理由,再度知法犯法。 

這次,環保署再罰觀音工業區60萬。但短短一個月後,觀音海岸,又再度出現黑海奇景。

貓抓老鼠的稽查遊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大園一直到觀音一帶的海岸,已經完全死寂。這一帶的藻礁,不再是生物的棲所,集結的垃圾,更預示桃園藻礁的命運。

2001年,桃園觀塘工業區動工,在幾近死亡的觀音藻礁遺骸上,大規模填海造陸,如同鞭屍。工業區旁,還有一座北部最大的大潭火力發電廠。2007年,中油公司為了提供大潭電廠天然氣,從台中港埋設一條供氣管線,直達大潭電廠。為了施工方便,就直接把施工平台,蓋在藻礁上面。怪手短短開挖一分鐘,萬年藻礁的生命,就此斷絕。

不僅如此,台電為了冷卻水排放,興建一道導流堤。填海造陸和堤防,造成北淤積、南侵蝕的凸堤效應,讓還有藻礁倖存的新屋海岸,不斷退縮。而為了保全防風林和居民安全,水利署追加一道堤防,成為壓垮藻礁的最後一根稻草。

師大地理系教授林雪美表示,設置堤防,會讓原本的風積效應,變成浪蝕效應,「浪的沙就在這邊一直轉,轉不出去。等到退潮的時候,就堆積下來,所以這裡的藻礁還沒被髒死,就被塞死了!」

林雪美表示,海堤開發,平均要花十年,才能達到地形穩定。這段堤防,蓋了又毀,毀了又蓋,海岸,不斷處於退縮的惡性循環。

然而,這片位於大潭電廠以南、永安漁港以北的倖存藻礁,並非只受到漂沙影響。劉靜榆發現,水利署興建的堤防裡,竟然埋了事業廢棄物,一次颱風破堤,廢棄物裡的重金屬,全部流進海裡;加上鄰近又有新興工業區,藻礁簡直腹背受敵。

四面八方的威脅,讓27公里的藻礁,只剩下2公里還有生機,但讓人振奮的是,雖然泥沙淤積嚴重,生命的驚喜,依然存在。

 

「貼著那個礁石上面成長的,就是無節珊瑚藻,它是會造礁的藻。平均每年,長不到0.1公分,換算下來,10年長不到一公分的藻,就是這種藻。」跟著潘忠政,在潮間帶裡行走,每一個潮池,都好不熱鬧。

「司氏酋婦蟹,緊緊抓著一頭章魚,這是牠今天的晚餐。背甲微微高掀,這一隻,是抱卵中的達氏短槳蟹,牠正準備繁衍後代!」

看著奄奄一息的藻礁,用僅存的力氣,守護著海洋生物。在地居民決定發起搶救藻礁行動,要求政府劃設自然保留區,嚴禁任何迫害藻礁的行為。

「搶救觀音藻礁、請給我們觀音藻礁自然保留區!」這聲口號,居民喊了將近四年,至今主管機關桃園縣政府,依然沒有劃設自然保留區。

桃園縣政府農業發展局植物保護科長胡淑芬表示,「劃設是可以劃設,但是劃設的範圍、要管制到什麼樣程度,都還要再討論。因為如果劃的範圍夠大,必須把工業區、海堤都劃進去,就要拿出更多管理策略。」

20124月,在民間團體要求下,立法院舉辦公聽會,要求各政府部門,提出藻礁污染源的管理策略。

針對工業區偷排廢水,工業局和環保署,強調會加強稽查,並提高管制標準。但興建導流堤、導致水利署加蓋堤防、帶來漂沙的罪魁禍首台電,並沒有具體提出解決方案,另外水利署也否認堤防裡,埋有事業廢棄物。

藻礁命在旦夕,相關權責單位的應變措施與態度,無法降低藻礁面臨的危機。桃園縣政府,則把問題拋給中央。胡淑芬表示:「保護藻礁很嚴峻,當我們知道以後,台電凸堤已經建好了,中油管線挖了,二河局的臨時堤也建了,觀音工業區也早就存在,所以我們希望跨部會解決問題,藻礁要保護必須解決物理跟化學性的問題,否則會回歸到管理的問題。」 

「包括國營事業單位,這些很多政府官員講了很多法令、困難度在哪裡、會哪裡撞牆,不外就是不希望我們設立!」桃園縣政府的回應,讓觀音居民劉奕田相當不滿,「根據自然保留區,設立之後,一些相關不應該抵觸保留區的措施,包括工廠廢水、廢棄物這些,我們自然要去執行。先把它設立,再去排除困難,而不是困難在這邊,你們不要設立!」

桃園縣政府以文資法中,劃設自然保留區需要確定範圍的理由,表示還得再研究。中研院生物多樣性中心研究員陳章波認為,保護藻礁可用的法令相當多,除了劃設自然保留區,也可以根據野生動物保護法劃設保護區,要求中央政府積極行動。農委會表示,願意介入協調,「如果縣政府有困難,這兩週內會協調誰來指定。」

農委會的承諾,給了藻礁一線生機。但兩個星期早已過去,藻礁依然還在苦苦掙扎。潘忠政感歎:「照政府這樣的做法,全台保護區都不能設立,這是最後一塊活土,我們還要犧牲嗎?」

萬年藻礁,就要隨著夕陽,墜入黑暗嗎?還是農委會願意記得承諾,指定保護,讓藻礁從黑夜裡,看見曙光。

學科: 
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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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潮間帶, 海洋生態, 工業區, 劉靜榆, 藻礁, 廢水, 潘忠政, 海岸變遷, 電廠, 台電 廢棄物, 重金屬, 保護區, 野保法, 保留區, 突堤效應, 管制標準

來自四面八方的紅色海水,湧入桃園觀音海岸,浸染了生物們的居所。突兀的橘紅色礁石,在海岸不斷擴張,海,也逐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