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野心足

捍山

捍 山

摘要
民國62年,亞洲水泥進駐新城山,「制度」保障亞泥合法採礦,太魯閣族人卻失去了在祖居地生活的機會。二十多年來,「還我土地」運動,戰火燎原。亞泥的新城山礦場,管理嚴謹,是礦業中的優等生,但使用原住民土地飽受爭議,加上礦場有25公頃,位在太魯閣國家公園特別景觀區內,從整體區域發展角度,在經濟發展、環境生態、土地正義間,亞泥是否該在太魯閣口繼續採礦,值得深思…

12月中旬,上萬人湧進太魯閣,和往常不同,今年,活動名稱冠上了贊助商亞泥遠東,引發太魯閣族人的不滿。

憤怒,燃燒了四十多年。紅色旗海搖曳,抗議亞泥占用了太魯閣族人的祖居地。「禁採礦,保山林,太魯閣加油!反亞泥,還土地,馬拉松加油!」槍聲一響,上萬名跑者,邁開步伐,在中橫公路,拉出了一條動感彩帶。賽道旁,年輕的太魯閣族人,用自己的聲音,為跑者加油。

年輕一輩站出來,太魯閣自救會長田春綢,欣慰寫在臉上。二十年來,「還我土地」運動,她始終是前線戰將,如今,身體老去,後輩接力抗戰。在原住民土地與財團的爭議案中,有人說,亞泥案是資料最齊全的案例,因為田春綢與他的丈夫數十年來,不停收集與整理,努力拼湊當年。

50年代,政府為了管理原住民土地,依台灣省山胞保留地管理辦法,要求原住民到鄉公所登記,設定他項權利,擁有耕作權,連續使用滿十年,才能取得土地所有權。太魯閣族人在民國58年開始登記,依當時法律,民國68年才能取得土地所有權,但是民國62年,亞泥進駐,使得大多數人,失去取得所有權的機會。

60年代,亞洲水泥配合產業東移的國家政策,第六期的四年經建計畫,落腳花蓮新城,除了接手原本台陽公司的礦業用地,也計畫使用100多公頃的保留地。亞洲水泥副總經理周維崑表示,亞泥申請採礦與礦業用地,都有台灣省政府的建設廳、民政廳、花蓮縣政府、花蓮工業策進會、秀林鄉公所參與,亞泥的角色是根據協調會的結果,給付補償費用。

如今,亞洲水泥是國內第二大水泥生產者,占地約400多公頃的新城山礦場,每年生產450萬噸,品質穩定,在亞泥的企業版圖中,有著重要位置。開採後的山壁,栽植原生植物,每年花費上千萬元經費,讓山坡維持穩定。管理嚴謹,使得亞泥獲得國際注目,成為礦業中的模範生,但廠區使用原住民保留地,到目前仍有爭議。

民國63年,花蓮縣政府與鄉公所將土地出租給亞泥公司,依法,設有耕作權的保留地不可出租,但在這些土地中,有212筆在民國65年至80年間,才陸續塗銷耕作權,申請拋棄的文件疑似由同一人簽名。另外還有62筆耕作權沒有塗銷,就租給亞泥使用。

疑點重重,抗議政府帶頭違法,讓田春綢決定成立自救會,發出還我土地的怒吼,他們曾經闖進亞泥廠區,象徵性的種下作物,爭取權利。數十年來,戰場從礦區延燒到法院,直到今年12月10日,62筆未塗銷耕作權的土地中,兩位地主在蠻野心足協會多年協助下,證實在民國58年至63年間有耕作事實,才取得土地所有權。(台灣省山胞保留地管理辦法規定需使用滿十年,但本法廢止,民國79年後,原住民保留地管理辦法規定,使用滿五年即可取得所有權。)

然而,兩位地主雖然取回土地所有權,卻無法回到土地生活。依礦業法第47條規定,無論地主意願如何,亞泥只要提存土地租金,就可以合法採礦。蠻野心足協會呼籲政府修改礦業法第47條的規定,還給原住民族一個公道。

關於環境正義,亞泥還面對另一項問題。礦區有25公頃土地位在太魯閣國家公園的特別景觀區,雖然實際開採面積只有10公頃,占整個國家公園面積的九千分之一,並且依國家公園法第20條規定,合法使用,環保團體還是質疑採礦的正當性。亞泥花蓮製造廠副主任游象麟表示,經中央協調,採礦範圍逐年退出,在民國105年,礦區就可以跟國家公園切離。

地球公民基金會台北辦公室主任蔡中岳表示,採礦後的山是無法回復的,依礦業法,礦業卻可以在花連長期生存,對環境與觀光都是很大的傷害。花蓮縣長傅崑萁曾提出「八不政策」,希望保護花蓮的環境生態,包括禁止山坡地開發、不開發新礦區、不同意舊礦區申請延期等,亞泥礦權將在民國106年到期,到時縣府會不會實現承諾?原住民保留地的爭議,縣府將如何解決?花蓮縣府以縣長公務繁忙為由,婉拒受訪。

四十多年來,當事人陸續凋零,面對偽造文書的爭議,還原事實,越來越困難。亞泥廠區內,還有將近60筆土地,因為第一代耕作權人往生,面臨耕作權繼承的問題。這是一個牽涉礦業政策、區域發展的案例,也是一個關於家園、爭取文化傳承的故事。它一時難解,在經濟、環境、文化之間,繼續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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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 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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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蓮縣
  • 新城鄉
關鍵字
亞泥, 還我土地, 太魯閣, 路跑, 原住民, 部落, 原住民保留地, 採礦, 田春綢, 蠻野心足

民國62年,亞洲水泥進駐新城山,「制度」保障亞泥合法採礦,太魯閣族人卻失去了在祖居地生活的機會。二十多年來,「還我土地」運動,戰火燎原。亞泥的新城山礦場,管理嚴謹,是礦業中的優等生,但使用原住民土地飽受爭議,加上礦場有25公頃,位在太魯閣國家公園特別景觀區內,從整體區域發展角度,在經濟發展、環境生態、土地正義間,亞泥是否該在太魯閣口繼續採礦,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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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 張光宗 許中熹,剪輯 張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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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投纜車沉淪記

摘要
北投纜車,這個吵了十多年的老案子,在今年七月爆出官商勾結的弊案,因為中央與地方的政治角力,再度成為焦點。在政治鬥爭的口水之外,當地社區居民如何看這條纜車、環保團體如何看這條纜車。於是我們從不同的角度,看這一條纜車帶來的利弊與問題。

老一輩的北投人或許都還記得,在民國五、六十年代北投地區繁榮的光景。當年的北投以溫泉及特種行業著稱,是國內外馳名的溫泉鄉。民國六十八年北投廢娼,在同時政府也首次提出了在北投建造纜車的構想。經過了二十七年,北投纜車興建計畫歷經了李登輝、黃大洲、陳水扁、馬英九等幾任市長,雖然歷任市長分屬不同陣營,但是在興建北投纜車這件事上,倒是不分黨派,把北投纜車當成重要的政見與政策。

被當成是重要政績的北投纜車計畫,卻在今年爆發弊案。內政部次長顏萬進與前陽管處處長蔡佰祿等政府官員,涉嫌收賄、圖利廠商,遭到檢調單位收押。原來在纜車的終點站--山上站旁邊,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解編了一片3.5公頃的山坡地,由纜車的承包商力麒建設以29億元得標,要開發一座有183間房間、64間湯屋的「研習住宿設施」,美其名是研習設施,實際上就是溫泉飯店,不但規避環評,還取得建照。


纜車弊案爆發後,長久以來反對北投纜車的當地人士,都認為這是意料中事。在國家公園審查北投纜車的會議紀錄,投標廠商就明白指出,如果只是經營纜車,財務沒辦法平衡,必須要另外建溫泉旅館才有利潤可圖。

除了官商勾結的問題,北投纜車在環境影響評估上的問題也跟著曝光。不只是研習設施沒有做環評,整個北投纜車計畫都沒有經過環評的程序。蠻野心足協會秘書長林子凌指出,為了規避面積超過十公頃就必須做環評的規定,市政府以9.87公頃的面積低空飛過,纜車規格從原本申請的歐美標準,改為採用最低規格的大陸標準,在法規的邊緣遊走。


纜車沒有經過環評,讓居民擔心纜車安全性的問題。家住北投的中央大學土木系教授陳慧慈就質疑,纜車路線穿過地熱谷、硫磺谷、龍鳳谷,這些都是地質脆弱的火山地形,纜車的支柱長期暴露在強酸溫泉的地熱谷上方,很有可能會遭受腐蝕。

環評的爭議炒得沸沸揚揚,纜車工程卻仍然進行著。為了讓纜車通過,陽明山國家公園解編了纜車沿線的保育林。我們和國家公園的解說員走進龍鳳谷附近的山坡地,發現載運施工用具的流籠已經搭好,纜車預定路線上沿途珍貴的馬醉木、馬尾松都遭到砍伐。


在北投纜車的山下站—北投公園,也有老樹因為纜車工程而遭殃。好幾棵樹齡超過五十年以上的楓香、麵包樹,因為不當的移植過程而死亡。從小在北投長大的音樂人,同時也是北投反纜車聯盟的召集人陳明章說,北投公園是一個九十三歲的老公園,也是他從小嬉戲的地方,眼見纜車站施工對公園的破壞,他很傷心。對於老一輩的北投人來說,北投公園是生活與記憶的一部分,為了要興建纜車站,卻犧牲了居民重要的生活場域。

一條纜車,曾經是政府許給北投居民的美好承諾,帶給北投地區的商家一個新的想像,但是,這真的是北投居民所希望的嗎?

弊案之後,暴露出最根本的問題----是誰需要這條纜車?它真的是居民所希望的嗎?它真的對環境生態無害嗎?還是,它只是滿足了政治人物標榜政績、滿足財團營利的另一個手段?

兩年前「我們的島」小組,就曾經製作過北投纜車的專題,當時中央大學土木系教授陳慧慈就曾說,「纜車廠商不可能從單純的纜車收益裡面得到回饋,必須有大量的開發配合,而每一個纜車背後所帶來的大量開發,才是令人心驚膽跳的事情。」而如今研習設施、溫泉旅館紛紛出籠,果然印證當時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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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纜, 環評, 陽管處, 國家公園, 蠻野心足, 林子凌, 樹木移植, 陳明章

北投纜車,這個吵了十多年的老案子,在今年七月爆出官商勾結的弊案,因為中央與地方的政治角力,再度成為焦點。在政治鬥爭的口水之外,當地社區居民如何看這條纜車、環保團體如何看這條纜車。於是我們從不同的角度,看這一條纜車帶來的利弊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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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張岱屏
攝影/剪輯:陳錦彪

戀戀台灣情

戀戀台灣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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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台灣?糟蹋台灣?」這篇批判性強、深刻反省經濟發展的文章,想不到作者是美國商會的一位會員,更令人意外的是,他是大家刻板印象中只為企業服務的「律師」。當台灣人前仆後繼地移民美國,他卻是放棄美國國籍,成為台灣的子民,因為這裡的人讓他牽繫,這塊土地是他的依戀。他,是文魯彬。

「愛台灣」這句話,最近常常充滿了政治味,但是用來形容文魯彬卻是再適合也不過了,他常常到各地演講,傳遞環保的理念。1977年,文魯彬大學畢業後,來到台灣學習中文,在這裡他有種「被需要」的感覺,他的心從此留在台灣,為了要有一技之長,他回到美國念當時相當熱門的法律。1983年,文魯彬回到台灣擔任律師工作。

走進博仲律師事務所,只要稍微用點心就可以看到文魯彬對環境的關懷,在大廳旁的書架上,這些生態環保的書籍,是由他贊助出版社部分經費才得以印刷出版;在另外一個書架上,原住民的故事被編成中英文的繪本,其中英文的部分還是由他翻譯。因為小時候在農場成長的經驗,以及接觸大自然的生命記憶,生態保育的理念始終深植於文魯彬的心中,但是律師工作所接觸的企業,有些卻是破壞環境的兇手,在他的內心也充滿矛盾與衝突。

2002年底,文魯彬罹患癌症,醫生說他只有半年的時間,這是他人生重要轉折點,康復後,他與其他的合夥人達成共識,他只負責行政管理的工作,並且成立蠻野心足生態協會,以他自己擅長的法律投入環境保護的工作,在律師事務所二樓的一個小角落,是蠻野心足生態協會的辦公室,雖然看起來不怎麼起眼,在環保界卻是舉足輕重,因為它填補了環保運動長期以來所欠缺的,從法律的層面來監督政府。

文魯彬有話直說的率直個性,為環保團體帶來些火花,不管是批判還是反省的聲音,多元的價值觀就是台灣社會的特色,而最重要的是,他認同這塊土地,也用具體的行動來愛台灣。

拍攝這個專題,我看到了法律人的謹慎。原本要拍攝一場文律師與同事開會的情形,我與攝影記者到蠻野,後來文律師跟我說,可不可以不要拍,因為他擔心可能有外面的人利用這東西攻擊他,雖然我一直跟他強調,我需要的只是他與同事討論的畫面,他們討論的內容是什麼,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後來達成共識,我們拍攝的時候不錄聲音,拍攝完成後,所有的影帶都會消磁,他才接受。隔幾天,要拍攝文律師拜會環保署,與他們開會討論的情形,事先也已經跟環保署打過招呼,也強調,只拍畫面,他們討論的內容對我來說不重要,在拍攝前一天,蠻野的子淩來電,說環保署的秘書打電話給她,與她溝通現場能不能不要收音,後來我與子淩討論後,決定不拍了,既然環保署也有所顧慮,那麼就不要讓他們有壓力,做採訪工作這麼久,我們非常尊重受訪者,受訪者也大多信任我們,我了解有些東西還在討論階段,一曝光可能胎死腹中,即使我對兩方面都強調我不會報導他們討論的內容,他們還是不放心,我只能單純的認為,這是法律人的天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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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文魯彬, 環保律師, 博仲, 蠻野心足, 環境律師

「感謝台灣?糟蹋台灣?」這篇批判性強、深刻反省經濟發展的文章,想不到作者是美國商會的一位會員,更令人意外的是,他是大家刻板印象中只為企業服務的「律師」。當台灣人前仆後繼地移民美國,他卻是放棄美國國籍,成為台灣的子民,因為這裡的人讓他牽繫,這塊土地是他的依戀。他,是文魯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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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 陳錦彪,剪輯 陳錦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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