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科

野蠻遊戲

野蠻遊戲

摘要
2010年7月至今,農民三度走上凱道,訴求政府停止浮濫徵收、修改土地徵收條例。日前土地徵收條例修正案出爐,農民卻更加悲憤、痛心。土地徵收修法,出了什麼問題?要求保留家園、農地,到底有多困難?

微寒的秋日,正是苗栗後龍灣寶里的農忙時節。收完這批作物,農民就要歡喜過年。洪箱和張木村,正淋雨收成,雙手沾滿泥土、吃重地拖著地瓜,臉上,卻盈滿笑意。

灣寶是靠海的沙地,土質差,只有旱作,種出來的地瓜,只能餵豬。洪箱15歲就失學,到工業區當女工。10幾年前,她選擇回鄉當有機農夫。洪箱還是種地瓜,但地瓜的身價,不一樣了。洪箱說,一開始很多人勸她不要做有機農業,「都笑我們,說慣行農法都養不活人,還種有機!」但她堅持,讓她們走對了路。「最近5年,雜糧的價格比較高,以前可能一斤米10元,地瓜不到兩塊錢,現在米一斤20元,但是市面上地瓜可以賣到40、50元。」張木村說。

洪箱會選擇回鄉務農,是因為灣寶的劣地,變成良田。良田不是從天而降,而是灣寶農民,在1976年,配合農委會進行土地重劃,免費捐地、加上餓著肚子來改良農田的結果。

灣寶居民陳幸雄表示,灣寶的土地,經過甲級重劃,五十米就有一條水溝、一百米就有一條農路,包括集水、排水、農路都相當完整,農路甚至比一般農村大條,「這都是我們自願扣地才有的!」

陳幸雄回憶,農委會來進行土地重劃以後,居民的日子「整整難過一年」,居民兩期無法耕種,只能不斷整地。雖然沒有收成,她們還是咬牙苦撐。不只整地辛苦,由於灣寶是沙地,水像沙漏一樣無法被土壤涵養,「所以我們去車土,把土拿來屯在田地上!」當時屯一甲地,要四、五萬塊,灣寶居民沒想過放棄,錢大把大把地花,「為得就是改良自己的土地來耕作、我們甘願改良自己的土地來經營!」

像哺育孩子一樣照顧土地,就是希望能夠代代相傳。但是灣寶距離北二高大山交流道和苗栗高鐵站預定地豐富里,都只有5公里的範圍。交通便利、地價便宜、土地平整廣大,讓灣寶,一直受到覬覦。

早年,灣寶的地價,平均每平方公尺,是800到2000元。15年前,新竹科學園區四期,相中灣寶,消息一出,地價立刻翻漲。當時有一位居民,如果把地全賣了,可以拿到五百多萬元,但他卻說:「我那時候如果賣地,錢大概都花完了,什麼都沒有!」

陳幸雄也說,改良土地以後,大家靠著種田生活,收入沒有不好,孩子都讀到大學畢業,這些歷程,讓他們知道保有土地的可能性,「所以我們不同意政府徵地拿去蓋工業區,一拿去蓋,不但我們什麼都沒有;甚至我們犧牲(想務農)的目的、農委會花費上億投資,想讓民眾吃到好食物的目標,也都達不到了!」灣寶居民拒絕開發,新竹科學園區管理局,另覓他處。但是2005年,劉政鴻當選縣長,爭取苗栗高鐵,在後龍設站,灣寶的土地,又成為投資客的目標。

高鐵確定設站的時候,竹北有許多投資客,到灣寶來炒地皮。當時土地一坪8000塊,但是灣寶居民還是不賣。洪箱笑說:「其實那時候我就在暗爽,這裡的人不會賣土地的,真好;兩千多萬還不賣!」

「我一直在想,農村有什麼價值?我們為什麼要用生命去保留它?」張木村直指,社會一定需要農產品,他從沒想過,地瓜一斤可以賣到50元。務農這麼久,看著氣候不斷變化、災害頻生,「我可以說,糧價只會攀高,因此我們就可以看出,農村的價值跟生存的希望!」

可是在2008年,灣寶的土地又再一次被相中。

2009年4月6日,苗栗縣政府在後龍鎮公所,舉辦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說明會。灣寶居民,氣憤地來到現場,因為從2008年,後龍科技園區確定開發至今,地主幾乎都被蒙在鼓裡。

陳幸雄氣憤地說,縣政府要開發工業區,從他家門口開始徵收,他卻什麼都不知道。一般涉及土地徵收的開發案,必須分別通過環評和營建署區委會審查。環評負責審查開發案對環境的衝擊;區委會則評估,能不能核發開發許可。

但是環評會議都已經快開完,專案小組審查,已經原則同意開發,只差送入環評大會就要通過,灣寶居民全都不知道,「那是有一次環保署發現,怎麼都沒地主來參加,才通知我們去!」

此外,縣政府要在營建署取得開發許可,依法必須提出地主同意書。灣寶居民在說明會中,已經退席抗議,苗栗縣政府提送給區委會的審查內容,卻寫著八成地主都同意。陳幸雄痛罵:「縣政府根本是叫我們後龍外圍其他里民來簽名!」

用盡各種手段,也要開發後龍科技園區,到底是什麼原因?苗栗縣政府表示,未來後龍科技園區,要串聯竹科,引進低污染、高科技產業,能創造高產值,非開發不可。但是苗栗縣政府提出42家有意進駐的廠商,傳統電子產業佔了15.7%、高污染的橡膠化工產業佔42.5%、6.62%做窗簾、成衣;剩下的35.16%,則包括水產養殖、飲料商。

高污染的傳統產業,佔了進駐廠商六成,由於灣寶是特定農業區,要變更成工業區,必須取得農委會同意。農委會認為,這種利用土地方式,根本不合理也不適當,原則上不同意。苗栗縣政府,卻堅持開發到底。

「捍衛灣寶家園、反對高污染工業區!」灣寶居民北上抗議,學者也出面聲援。台北大學不動產與城鄉環境發展學系副教授廖本全質疑,苗栗縣在竹南開發出來的工業區,包括還沒開發以及閒置的,總共有1200公頃;「這個面積,等於苗栗縣政府現在所要開發的後龍科技園區的3.5倍。完全沒有開發包括大量閒置,我們的疑問是,為什麼,你還要開發?」

工業區的閒置,顯示開發,不一定能帶動產業成長。苗栗縣政府卻說,是因為已經開發的工業區,條件不好,後龍科技園區開發以後,會再針對閒置的工業區進行招商。「它不是為了工業區而開發工業區!」廖本全指出,工業區開發,本身就是一種土地的炒作,閒置工業區所透露出的,正是透過土地炒作,造成土地大量閒置的現象。廖本全說明,一般來說,地方政治勢力會最早知道有開發案,會立刻介入買地。買地之後,才讓開發案進行變更、環評及所有行政程序。而在進行這些程序的過程中,建築投資業者,以及房屋仲介業者,就會進場炒作。

「所以我們就會看到,所有的開發案,在進行土地變更以及環評程序過程當中,當地的地價,就不斷地翻漲!」

根據內政部統計,苗栗後龍的地價,近5年,不斷上升;以2006年9月,高鐵確定設站來當基準,漲幅比前一期,多了30倍;2008年,縣政府推出後龍科技園區,漲幅已經是83.5倍;2010年,遠雄醫療園區進駐投資,漲幅飆升超過205倍。然而當地地價翻漲,被徵收的人,卻只領到極低的徵收價格。「所以每一個被徵收者,他要在當地繼續安身立命,就變得不可能!」廖本全說。

後龍科技園區和竹科四期一樣,都採取一般徵收,地主只能拿到公告地價加4成的補償金;徵收後,想務農的地主,要額外買建地蓋房子、買農地種田,根本買不起。灣寶居民,決心反抗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到底!就在抵抗開發案的過程中,苗栗大埔,也爆發徵收爭議。這樁爭議,不僅讓居民無法安身立命,甚至導致,家破人亡。

2010年6月9日清晨,苗栗大埔的稻田,出現了許多圓圈。一台又一台怪手、挖土機,毫不留情地把稻子變成垃圾。把家,變成廢墟。

15年前,被灣寶趕走的竹科四期,落腳竹南,開發面積是159公頃。陳秀琴,就在竹南科學園區上班。

根據國科會統計,竹南基地,還有43.11%的閒置率,但是苗栗縣政府從2004年起,用擴廠名義,陸續徵收大埔農地28公頃,陳秀琴的家,也被徵收。但是這些土地,沒有用來開發工業區,而是用來作都市計畫。

陳秀琴為了婆婆,辭掉工作、守在家裡,「就是擔心流離失所啊!而且我婆婆她說,她死也要在這裡。」陳秀琴的婆婆,已經84歲,看著怪手開進稻田,讓她嚇得魂不附體。

苗栗縣政府,不惜手段、取得土地,強調開發以後,可以帶動將近8000個就業機會,也會有5000億的投資案進來,讓苗栗縣所有的工商產業,都能蓬勃發展。但是廖本全反駁,徵收土地,要評估合理性與公益性,苗栗縣政府所提及的內容,雖然屬於公益性的一部分,但是談產值跟就業機會,「不是給社會一筆數值,而是要清楚地告訴社會,它如何出現!」

廖本全強調,公益性應該分成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可計算的產值,開發單位有必要說清楚,「為什麼是這樣的產值、這樣的就業機會」;進一步,必須說明,為了創造這樣的就業機會,要付出多少成本、要搜刮社會中哪一些人的家當;而創造出的產值,最後又進了誰的口袋?為了創造這些產值,所付出的這些成本,又出自於誰的口袋。

另一部分的公益性,是對於人民本身的權益、難以量化的部分,「就是他的生活、他的生存、他的工作,他的安居樂業,安身立命!」廖本全認為,這兩個公益性的權衡,必須讓民眾和政府進行論辯,並且透過行政程序法的聽證規範,讓這些論辯的內容與質疑,於法有據地記載下來、列入開發評估的項目,「才可以清楚的釐清,真正的公益性在哪裡!」

政大地政系教授徐世榮也強調,台灣在土地徵收上的公益性評估,多半透過行政官僚及少數專家學者專斷,然後逕行土地徵收的程序。「但是一般民主憲政國家,都盡可能不動用到土地徵收權。尤其是區段徵收!」

區段徵收,是讓居民選擇領低價的補償金,或是等徵收完成、再領回配地。徐世榮指出,區段徵收其實是台灣特有的制度,抵價地未來的底價是多少、分配的比例多少,位置在哪裡,政府其實一直都沒有講清楚,經常引起民眾很大的反彈。

苗栗縣政府不但在大埔,動用了徵收權,還用了區段徵收手段。 由於大埔農地地價只有一萬三,居民多半選擇領地。但是區段徵收以後,地價上漲,她們無法領回原本被徵收的土地面積 。

大埔居民邱玉君哭著說,縣長劉政鴻親口對她們說,未來的地價一坪會漲到5萬,「所以我們用 1萬3來算這個比例,下次我們這個土地,是要拿錢才能放人的耶! 大概100坪只剩下20坪左右!」

居民領不回的土地,全變成地方政府的財產;地方政府,通常會把這些地轉售給財團。到2010年6月為止,全台已經有87個區段徵收地區,面積高達7288公頃。

廖本全直指:「這才是台灣地方派系真正利益的所在,也就是,透過工業區,科學園區開發,進一步新訂擴大都市計畫,然後圈定更多農業用地,在都市開發的過程當中,地方的派系和政治人物,可以獲得更大的利益!」

大埔農民北上,指控苗栗縣政府濫用土地徵收條例,苗栗縣政府還是堅持,自己是依法行政。6月28日,把大埔的農地,徹底鏟除。

徹底鏟除大埔農田一個星期之後,苗栗縣政府,向行政院、經濟部報告後龍園科技區開發案。灣寶居民擔心成為下一個大埔,第七次北上,求行政院聽聽她們的聲音。但是行政院卻叫灣寶居民,「趕快回家」。

廖本全氣憤地,拿著麥克風對行政院大吼:「如果這個案子通過了,她們的家在哪裡?叫她們回家!這是我們的行政院?這是我們的政府嗎?請行政院長,直接接見這群農民,傾聽這群農民的聲音,讓這群農民,有家可回!」

行政院,沒有回應。苗栗灣寶、大埔、竹東二重埔、彰化相思寮,這些徵收劫難的農民,決定集結走上凱道、反抗到底。

她們夜宿凱道,希望迎接總統府的曙光;種下青綠秧苗,提醒總統,要還給土地應有的面貌。

農村陣線發言人蔡培慧表示,農民來到總統府,有三個訴求,第一,必須停止政商勾結、嚴重向財團傾斜的體制;第二,台灣的農業,已經來到關鍵時刻,政府到底要維持農業,糧食安全、還是要放棄農業?有必要向社會各界說清楚,要求政府在半年內召開農業跟土地會議。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目前全台各地都有受到不當徵收之苦的農民,「我們要求,要即刻修訂土地徵收條例!」

7月20日,農委會主委陳武雄表示,行政院指示,特定農業區,是生產條件規劃最好的農業區,「所以要優先保護」。然而兩天後,行政院改口,同樣是特定農業區的大埔,只能採取以地易地的方式,特定農業區的保留,起了變數。

行政院長吳敦義親口表示:「不可能原屋原地嘛,你想就知道嘛,它跟豹斑一樣,這裡一撮、那裡一撮,你哪可能原屋原地呢!」內政部次長林慈玲說明,政府是採取以地易地,來應對民間團體和農民訴求停止徵收的要求,「政府可能沒有辦法,在這樣的一個現況之下全面停止說所有的土地徵收案,因為它的性質差異實在非常大,我們不能妨害整體的相關公共建設的進行。」

80歲的大埔農民朱馮敏,無法接受政府出爾反爾,在2010年8月3日,飲農藥自盡。

大埔慘狀,歷歷在目。苗栗縣政府,要求區委會繼續審查後龍科技園區,保留灣寶這條路,會不會,也愈走愈黑暗?

4月14日,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在營建署審查,居民帶來扁擔、白飯、紅圓,象徵要跟苗栗縣政府拚到底! 這一次,苗栗縣政府還是堅持自己開發有理,針對自己一直提不出任何地主同意書的問題,則說「我們是依照促產條例來開發,我們的理解是,促產條例並沒有規定說,要先行取得土地使用同意書。」

苗栗縣政府的回應,讓區委會委員都受不了。「如果你是依促產條例升級來辦理,所以不需要地主同意書,那你就去工業局申請開發許可就好了,幹麻來區委會!」這一次,內政部營建署區委會,對於過去苗栗縣政府的缺失,意外的不再容忍,強調農委會表達原則不同意、苗栗縣政府又提不出地主同意書,終於做出了「駁回開發」的結論。

北上13次和苗栗縣政府纏鬥3年的灣寶農民,這一次,終於聽到最想聽的答案。陳幸雄忍不住痛哭失聲。洪箱說,希望以後再也不要來台北,「因為每次到台北,都有傷心的事!」

灣寶居民,開心地坐車回家,立刻燒香感謝神明庇佑,讓她們二度保留土地家園。庄裡的男男女女不再忙著抗爭,而是忙著慶祝勝利。她們在2011年的灣寶西瓜節,擴大舉辦感恩晚會,謝謝過去三年來,社會各界的幫忙。許多遭收徵收之苦的徵收戶,也來共襄盛舉。但她們卻沒有辦法,感染這份喜悅。

新竹竹北東海里,竹北農民田守喜的父親,胼手胝足買下碾米廠隔壁的房子,慢慢擴建,曾經同住一家十幾口。但他的老家和田,卻都被新竹縣政府徵收走。

新竹縣政府在1990年,以台大要設校、需地40公頃的名義,徵收119公頃私有土地,但只給台大18公頃。田守喜的農地被徵收,卻變成豪宅。不久後,新竹縣政府,以要補給台大剩下的22公頃校地為由,又再次徵收;但兩次徵收,台大只蓋了一棟蚊子館。

這一次,要徵收田守喜的老家。他的母親田莊柑妹,不肯搬走。「說要徵收,要拆我的房子,我眼淚就會掉出來!」本來一家人住在一起,看著老媽媽哭,田守喜無奈地乾笑,反而是田媽媽,擦乾眼淚笑著體諒:「我們是做事的人,耕田的人。大家都有工作要做。」

田媽媽,體諒田守喜不能長伴身旁;但她不知道,失去自有的土地和老家,田守喜竟然還要失去,現在承租的農田和鐵皮屋。

2004年,新竹縣政府和交通大學,聯手推動研發軟體的台灣知識經濟旗艦園區。交大負責規劃、縣政府進行徵收,事成之後,交大可以免費取得40公頃土地,整體徵地面積,高達447公頃。

但是台知園區開發案,和大埔一樣,都是藉著工業開發之名,來進行都市計畫。田守喜認為,這根本就在炒地皮。

支持璞玉開發的居民,認為區段徵收會讓地價翻漲,可以賣地翻身。已經遭遇兩次徵收的田守喜感歎,根本沒有這回事。「她們會覺得,被徵收了,那土地有增值,」田守喜說:「但是換回來的都只是小小建地,加上政府把公告現值每年調高,還有空地稅,你如果不賣,根本負擔不起!你想想看,到最後誰是贏家,還是政府!」

依法規定,擴大都市必須要人口成長超過負荷。竹北從1985年起,一共打造縣治一期、二期、三期、台科大特定區、高鐵特定區。光這五個特定區,就可以容納超過20萬人,但目前竹北人口,只有14萬6千人。反對被徵收的璞玉居民,決定北上陳情。

廖本全痛陳,目前台灣都市計畫的可容納人口,老早可以容納台灣所有人,「 台灣再也不需要都市開發了!而且更不能以都市開發之名,來掠奪這些人的財產、生命跟土地!」

整整一年,政府都沒有修改土地徵收條例,新的徵收案又不斷出現,農民決定再上凱道。行政院長吳敦義,趕在農民上凱道前,約見學者和農民協調徵收問題,不過協商過程中,吳敦義的表達方式,讓學者相當不滿。

8月22日,區委會委員南下到新竹縣政府,聆聽反對璞玉和支持璞玉開發的民眾意見,前縣長林光華說,當初他規劃的璞玉計畫,高達1200公頃, 但當初受到中央很多「小鼻子小眼睛的學者說不行而阻撓」,最後腰斬成460公頃。

「但那也沒關係嘛,我們慢慢來也行啦,總是有機會嘛!」林光華表示,「他一定會將璞玉開發計畫,列為總統候選人蔡英文的政見。」不久後,蔡英文南下,承諾要繼續擴張新竹的科學城。

新竹縣國民黨部主委林國平認為,璞玉案誕生自前縣長林光華,他就是母親,「而國民黨彷彿是父親,各位(區委會委員)是催生者,如果說母親跟父親都決議生下這個小孩,大致上沒有問題!」

林國平強調:「民主政治,就是政黨政治,政黨政治就是民意政治,希望你們(內政部區委會委員)順勢趕快給它完成。」

地方政府不斷開發,農民不斷反抗。總統府方面終於在總統大選前,提出土地徵收條例修正草案,然而修法內容,只著重在枝微末節的修改。

針對特定農業區,民間版強調除了有急用的水利、國防設施,否則不得徵收,行政院版,除國防、水利設施外,還包括環保設施;行政院核定的重大建設,也不在此限。

針對公益性和必要性,行政院版和民間版,都強調應該要評估,但行政院版沒有評估準則。

針對民意收集,行政院版,將以書面方式通知被徵收戶來表達意見、徵收前會舉辦公聽會。民間版則強調,應該採取行政聽證。

針對不得已被徵收者,行政院版強調會有市價補償、會安置有一年以上居住事實的低收入戶;地方政府每半年要調查市價,再由地方政府的地價評議委員會進行評估;民間版則強調由專業估價師來估價,進行完全補償,並且要安置被徵收戶。最重要的是,民間版希望遏止浮濫徵收,要求人口成長沒有超過八成,不得新訂或擴大都市計畫,行政院版則沒有提及。

公益性和必要性,是土地徵收的必備前提,廖本全認為,行政院版修法內容沒有標準,難以評估;且目前的徵收爭議,「幾乎都是行政院核定的重大建設」。他痛批政府依然把徵收,拿來當作炒作土地的工具。「如果土徵條例修法可以真正解決浮濫徵收,才會有其次,迫不得已,極少數要被徵收的人,才有技術性的價格如何評斷的問題!」

廖本全說,政府強調市價徵收,想到的是「只要錢我仍要取得你的一切!」而且市價徵收,是慷全民之慨、由全民埋單!

民間團體要求政府實現和民間團體協商的承諾,但行政院沒有回應,還跳過立法必須逐條討論的一讀程序,把草案直接逕付二讀、進行朝野協商。這讓研擬行政院草案版本的地政學者林英彥,都看不下去。

惡法不修,原有的受害者,繼續遭受折磨;而且有更多新的受害者出現。未來,全台還有超過10件徵收案、徵收面積超過3900公頃。

地政學者顏愛靜感嘆,土地徵收應該是最後的手段。法律上針對取得公共建設用地有各種方式,但土地徵收最為便捷,使得政府不願意修法。目前行政院版的草案,沒有明確定義公益性跟必要性,也缺乏嚴謹程序去斷定;加上地價評估過程當中,縱然有地價評議委員會進行討論,「但通常都會七折八扣」,造成徵收對民眾權益的極大損害。

立委選舉在即,立法院決定提前休會,在12月12日至13日兩天,進行土徵條例的協商和表決。民間團體和農民,在立法院外的寒風中等待,立委卻漠視民間版意見,修法內容,幾乎全部按照行政院版來通過。

最後通過的版本內容,針對特定農業區,重大建設依然可以徵收,但遇到重大爭議,可以舉辦聽證會。針對公益性,必須提出公益性評估報告,但依然沒有評估細項。針對安置,社工師調查有需要安置者可納入考慮;針對市價補償,依然由地方政府調查地價,但是市價徵收的公佈日期,卻由行政院自行公佈。

農陣發言人蔡培慧痛罵,行政院版本,依然放任行政院重大建設惡質圈地、仍然沒有杜絕區段徵收;「它講的市價,甚至於要它自己說什麼時候算,才什麼時候算!甚至是行政聽證,也三管五管,要特定農業區、重大建設,我告訴大家,這是一個沒有誠意的修法!這是一個藐視人民意願的修法!」

農民憤怒地,在立法院前燃燒冥紙、行政院、總統府和立法院的海報。彷彿祭奠著台灣的未來;但這場火,也和人民對土地徵收條例的反抗一樣,被政府強勢壓制。

洪箱流淚痛哭:「你們實在很過分!我們只是燒這個(冥紙),這樣犯法嗎!你們家如果死人,不燒冥紙嗎!所以說,總統府已經死了!財產被你們搶走,我們都不能講話!這是什麼世界!」

廖本全也氣憤痛批,政府從上到下漠視人民的存在,「他的心裡頭,沒有人民!」農民宣佈,要對政府繼續宣戰。修了法,浮濫徵收卻無法停止。野蠻遊戲,依然繼續。無力反抗的農民,究竟還要吶喊多久,政府,才願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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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至今,農民三度走上凱道,訴求政府停止浮濫徵收、修改土地徵收條例。日前土地徵收條例修正案出爐,農民卻更加悲憤、痛心。土地徵收修法,出了什麼問題?要求保留家園、農地,到底有多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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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胡慕情 林燕如,撰稿 胡慕情
攝影 柯金源 陳慶鍾 陳添寶 陳志昌 陳忠峰 簡正傑,剪輯 陳慶鍾

啟動 守望環境天線

摘要
我們每天看到了這些環境新聞,或許只有短短幾分鐘,也或許看過就忘記了,很少人認真去思考,這些事件帶來的影響,而我們又能投注什麼行動?為了讓更多人關心環境議題,荒野新竹分會舉辦守望環境培力營,帶領大家走訪事件現場,和當地居民交流,希望啟動更多人的環境守護天線,加入護衛環境的行列…

這一天,陽光很晴朗。一群人浩浩蕩蕩,不是遊山玩水,他們來看一條受盡委屈的河流-霄裡溪。民國九十年,面板工廠華映跟友達,在霄裡溪上游設廠,每天排放3萬噸的工業廢水到霄裡溪,民國九十二年八月,新竹農田水利會在霄裡溪檢測導電度、總氮、鈉吸著率、氯化物、殘餘碳酸鈉等,大幅超過灌溉水標準,引發污染疑慮。霄裡溪的工業廢水要到哪裡去?到現在都還沒有解決。荒野新竹分會所舉辦的守望環境培力營,帶領學員走訪環境事件現場,期盼他們成為守護當地環境的力量。

除了要學員事先作好功課,瞭解在地環境,也透過和當地居民實際接觸,了解環境污染帶給他們生活上的影響。這些學員有的來自新竹科學園區,具有工程背景的他們,對事件感受格外不同,像是每天上班都要從園區騎車經過霄裡溪的江世國,就受到很大的衝擊,以往覺得很美的霄裡溪,原來藏著這麼多憂傷的故事,他說,身為科學園區工程師,這次的拜訪讓他開始思考,對週遭環境是不是該有不一樣的想法。

高鐵站和竹科的設立,為新竹帶來了高產值和繁榮經濟,成為其他城市想效法的目標。不過,追求經濟發展所付出的代價,卻是讓農地一點一滴變成水泥地。在竹北務農為生的田守喜,感受更是深刻,特別前來跟學員分享心情。他不懂為什麼只是想要好好種田,卻沒有辦法。因為新竹縣政府2001年在竹北、竹東、芎林一帶推出璞玉計畫,後來改名為台灣知識經濟旗艦園區,面積447公頃,預估產值四千億,卻打算要徵收農地,然而週遭明明還有許多閒置土地,讓想要繼續耕種的農民,大為不滿。

在竹北,他們看見了農村開發和保存的拉鋸戰;在彰化,則是看到有人努力找回農村價值,打造農村生命力,證明就算是一個人,也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施明煌,2009年起推動小麥種植,他藉著小麥進行糧食革命,希望製作出台灣本土麵粉,在一片不被看好的聲浪中,夢想成真,順利生產出台灣本土小麥製品。學員們一邊享受著台灣本土麥子所製成的餅乾,一邊聽著施明煌講述台灣農業所面對的問題。

藉由接觸不同人物,彷彿開啟環境天線,接收到不同頻率的環境消息,在期末報告的這天,他們各自上台,分享自己這幾個月來的收穫。有人說面對這些環境真相,雖然不好受,但還是不能視而不見。

未來這群學員結業後,將發送出更強大的守護環境正義電波,邀請更多人一同保衛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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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 張光宗 陳忠峰 陳慶鍾 陳志昌,剪輯 張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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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廣休閒農業一定要興建硬體嗎?而業者是不是,又非得需要政府的補助呢?答案,其實不然。在新竹縣二重埔地區,有一群農民,為了反抗縣政府執行都市計畫、徵收他們的土地,決定要把大家的農田組織起來,全面推動休閒農業,因為對他們來說,透過休閒農業,才能讓他們持續百年的農村生活,完整地保留下來。

過去二十七年,二重埔一直是新竹科學園區的腹地,民國八十九年,國科會宣布放棄徵收,民國九十五年,新竹縣政府開始推動都市計畫。可是,當地居民意見兩極,始終沒有共識,贊成都市計劃的人,強烈希望縣政府盡速完成徵收,可是,還要務農的人,卻自始至終反對到底。

這個案子,在內政部都市計畫委員會裡,也是鬧得沸沸揚揚。終於,九十七年六月,六位都委會委員,風塵僕僕來到新竹,下田踏勘。

天空湛藍、陽光燦爛,參加踏勘的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在田埂上。不只是即將收成的稻子,隨著輕拂的微風,歡迎客人的到來,而當地人最自豪,拼命要保護的水源,也在炎熱的六月天,帶來清爽的涼意。

自然湧泉加上歷史悠久的人工水圳,是二重埔地區稻米生產的重要條件。民國十三年,當地首富林春秀開鑿竹東大圳,自此以後,二重埔年年都是兩期稻作,而稻田周圍的農舍,也因此越建越有規模,保存到現在,已經成為祖傳的驕傲。像是林家的九牧第、劉屋的傳經第,還有范氏家族的磚造洋樓,都是二重埔當地的重要人文景觀。

豐沛的水源,是稻穀的乳汁,過去豐收的成果,造就今日子孫的生活。二重埔人搬出祖先留下的資產,搶救社區的未來。二重埔居民劉慶昌說,現在自救會已經集合了六十多戶人家,共同來推動休閒農業,希望政府尊重他們的意願,讓他們的農業保留下來。劉慶昌的鄰居范石銘強調,都市計畫大量開發的,不是道路就是大型社區或高樓大廈,就算二重埔因此發展起來,交通壅塞、鄰里關係崩解,就足以讓二重埔的發展,步上都市的後塵,他們希望政府能夠認同他們的生活方式,讓他們跟著祖先的腳步生活。

三月,是一期稻整地、插秧的時節;秋天,農夫正忙著為二期稻除草、調整水量。到了傍晚時候,傳統大灶旁,一家人正忙著生火、炒菜。這樣的生活,在都市計劃的大旗下,要如何才能延續呢?農民們一邊反抗一邊想辦法,他們決定試著,讓老農發揮所長、也讓更多外地朋友分享農村生活。

范石銘解釋,每個農家,有自己的田地與作物,有家族口味的農業加工品,這些都是休閒農業的條件,只要把每個家庭連結起來,把耕種的成果分享給外來的朋友,把輕鬆自然的生活品質推廣出去,從一個點到一條線到全面發展,二重埔就會慢慢形成有休閒概念的農村。這樣一來,政府不會想破頭要如何補助,居民也可以繼續過著原來的農業生活。

二重埔的農民們,或許不知道所謂休閒農業的具體作法,也無法想像農業轉型的困境,但是他們做的,卻是一般業者做不到的事情。他們保護水源和環境,持續農耕和傳統生活,這個,才是他們要的未來,在他們的眼裡,休閒農業是達成夢想的過程。

側記:

人來人往的街道,是繁榮嗎?科技先進、大樓林立,是發展嗎?農業光芒漸漸褪下,二級、三級產業大幅躍進,聚集人潮的鄉村老街,商家攤販的展售特產,果園農場的硬體建設……這些所謂的規劃,在部分不當的包裝和推廣下,常被誤以為是休閒農業的內涵,希望二重埔農民的勇氣,和面對未來的規劃,可以讓我們看到休閒農業的發展曙光。

學科
農業
縣市
  • 新竹縣
  • 竹東鎮
關鍵字
休閒農業, 觀光, 旅遊, 土地徵收, 竹科, 科學園區, 灌溉系統, 自救會, 都市計畫, 二重埔

推廣休閒農業一定要興建硬體嗎?而業者是不是,又非得需要政府的補助呢?答案,其實不然。在新竹縣二重埔地區,有一群農民,為了反抗縣政府執行都市計畫、徵收他們的土地,決定要把大家的農田組織起來,全面推動休閒農業,因為對他們來說,透過休閒農業,才能讓他們持續百年的農村生活,完整地保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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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陳添寶

科學園區何處去 之三 竹科不是好鄰居

摘要
整齊乾淨的街道、方正現代化的廠房,這是台灣的光環-新竹科學園區。幽靜古樸的夥房、水源充沛的稻作農田,這是新竹的驕傲-二重百年聚落。當一群拿著鋤頭的農民,遇到以科技至上、發展為先的國家政策時,他們的農田,還有生存的空間嗎?

四周都是高樓大廈,有科技廠房,也有公寓住宅,但是稻浪依舊迷人,因為新竹的九降風並沒有忘記,這片錯落著稻田、菜園,和蜿蜒圳溝的二重聚落。在農閒的農曆九月傍晚,跟著83歲老農夫走在田埂上,可以充分體會農村的節奏。老農手腳俐落地拿著鋤頭除草,不一會兒又竄進田裡揪出變異稻種,還有為了因應東北季風過度風乾田裡的土壤,每天下午,老農更是不會忘記放水給稻子喝。百年來,農村的生活在秋陽底下,仍然傳頌著祖先的交代。

民國13年,二重首富林春秀與日本政府合作,開鑿竹東大圳,奠定二重聚落一年兩期的農業基礎。雖然近年農業沒落,但是在林春秀的故居-九牧第,依稀還能看到當年的盛況。林春秀的曾孫林政憲說,當年住在九牧第的家庭,最多曾高至四十多戶人家,家家戶戶幾乎都是務農,靠這片田野為生。

隔著一大片綠油油的稻田,在九牧第對面,是劉氏家族的傳經第。自日治初期到台灣光復後,劉家一直是以農業維生,經過兩代經營,家業逐漸興盛,民國四十七年,劉家從泥磚平房變成三合院。這座擁有二十一間房間的傳經第,是劉家開枝散葉的成果,也見證二重聚落的百年發展。

同樣在民國四十七年,那個台灣農業正值起飛的年代,二重地區出現了一座雙層磚造洋樓。炊煙裊裊、狗吠不絕,住在這裡的范家,現在依然過著燒柴生火的傳統生活。可是洋樓正門旁,卻有一間房舍幾近半倒,遲遲無法修建。這其中原委,要從新竹科學園區開始說起。

民國70年,新竹科學工業園區特定區主要計畫公佈實施,二重地區被規劃在園區三期的範圍內,這代表著二重地區的居民,自此不能蓋房舍、不能修建住宅。民國78年,園區三期擴廠計畫開始啟動,徵收土地的這一天終於來臨。兩年之間,二重居民無役不與,在會議室內,他們拉起布條,要求園區滾出新竹,在抗議場合上,他們堵住園區正門、癱瘓工廠運作,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維護農業與農村。

幸好當年,二重居民成功阻擋科學園區徵收計劃,到了民國89年,竹科管理局具文告知新竹縣政府,放棄徵收二重縣地,也無繼續規劃徵收作為高科技產業使用之計畫。但是二重土地的災難卻沒有停止,在新竹縣政府的拖延下,土地沒有解編,甚至在民國95年,又被劃入都市計劃的範圍內,面臨另一個被徵收的考驗。

無論是二十年前還是現在,新竹縣政府都以區域發展的角度,說服二重人接受徵收,但是不同的是,現在反對被徵收土地的二重居民,數量卻不到一半,而他們能維護的,也僅是自己的私有地。

光窗透出陽光,照在三合院內的廚房裡;湧泉流出地面,帶來水源和平畴綠野;稻葉隨風搖曳,發出沙沙聲響,鋪陳出婀娜多姿的田埂路。然而,各式賣地、買田的招牌,也同時高高的豎立在路旁電線桿上。

新竹科學園區在民國95年,產值高攀到1.12兆,等於台灣同年國民生產毛額的十分之一。但是與科學園區比鄰而居的二重地區,卻不斷面對限建的約束和開發的壓力。對二重人來說,竹科不是好鄰居、地方政府又落井下石,在區域發展的大旗下,二重的農業沒有產值,人文特色微不足道,賣地比種田更有前途。

二重聚落的未來,讓人擔心,自然環境與生活文化,還能不能留給後代?這次都市計劃的結果,將是關鍵。

側記:

沒有到過二重百年聚落的人,真的會無法想像,在新竹科學園區旁,竟然有這麼一處人間仙境。這裡的居民,吃著自己種植的稻米和蔬果,無論是稻田還是菜園,也早就沒有使用農藥,長期以來,他們過著遠離毒害並且自給自足的生活,最重要的,二重地區的古典民居、灌溉水圳、傳統信仰,也因為這樣的生活形態得以保留下來。但是,新竹科學園區的發展、新竹縣都市計畫的推動,卻一再威脅這處綠色美地的未來。在二重百年聚落的例子中,我們不得不反省,在政府大張旗鼓推展科技產業、區域計畫的同時,是不是會讓台灣失去更多永續生存的機會?

 

學科
農業, 開發
縣市
  • 新竹縣
  • 竹東鎮
關鍵字
二重埔, 竹東大圳, 特定區, 科學園區, 土地徵收, 都市計畫, 湧泉, 竹科, 百年聚落

整齊乾淨的街道、方正現代化的廠房,這是台灣的光環-新竹科學園區。幽靜古樸的夥房、水源充沛的稻作農田,這是新竹的驕傲-二重百年聚落。當一群拿著鋤頭的農民,遇到以科技至上、發展為先的國家政策時,他們的農田,還有生存的空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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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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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產業遇上新科技

摘要
宜蘭三星鄉,一個以種蔥聞名的鄉鎮,農人、蔥田 、水圳,交織成一幅田園山水畫,好山好水的魅力,竟也吸引了高科技的目光,國科會預計將這裡,劃設為新竹科學園區的宜蘭基地,當老產業遇上新科技,傳統與現代開始產生衝突,純樸的小鎮,宛如面對一場暴雨來襲。

清晨,霧氣與濕氣籠罩著田間,雨後的三星鄉,流露出一種卸妝後的清麗氣息,村子裡的水圳,還遺留著混濁的痕跡,這一條條的水圳,交錯田間、流經村莊,也流入每一戶的種蔥人家。

張火爐老先生一家人,坐在自家的洗蔥池裡,熟練的清洗早上剛採收的青蔥,村子裡的每一戶蔥農,幾乎都從清晨四五點開始洗蔥,這樣熱絡的場景,形成一種獨特的農村文化。

三星鄉是典型的農業鄉鎮,居民大多種植水稻、上將梨、蔥蒜維生,由於當地氣候潮濕多雨,又有優良的中性土質以及豐沛無污染的水源,於是造就出台灣第一的青蔥產業,在地方還流傳著一句諺語「嫁種蔥、吃不空」。

種田種了好幾代 ,一家子的生計全依賴這片土地,這片土地維繫著家庭的感情,也讓家人的生活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即使在外地漂泊,總不會忘記自己的根在哪裡,畢竟故鄉的土地,永遠是最厚實的依靠。

長期以來,宜蘭縣的產業結構一直以農漁林業為主,純樸自然的美景,不只吸引觀光人潮,也塑造出生態縣市的形象,不過生態的口號抵不過高科技的光環,在人口外移及高失業率的隱憂下,宜蘭縣配合「綠色矽島」的政策,在縣內設置新竹科學園區的宜蘭基地,民國九十三年縣政府提報八處場址,國科會的選址委員會核定了三處優先場址,分別為宜蘭城南、五結中興以及員山內城。

由於員山內城位處於水源區,自來水公司要求擴大水源地保護範圍,因此最後決議改列三星鄉的紅柴林為第一期基地,不只如此紅柴林基地的範圍還是經過二次變更,變更的過程當地居民並不知情,當聽到世居的土地要被徵收時,紛紛質疑政府黑箱作業,違反社會公平正義。

張火爐老先生所居住的萬富社區就是如此,於是老農民擔任起自救會會長,綁起白布條,和村子裡的居民,展開了漫長的陳情與抗議。

以青蔥聞名全台的三星鄉,早在民國八十六年就已被宜蘭縣政府列入精緻農業區,優質的產地卻要變更為工業使用,並做為光電、生物科技產業的生產製造基地,農民擔心未來水源遭受污染,多年來建立的青蔥品牌,會一夕崩盤,也賠上了宜蘭好山好水的形象。

土地本就應該適地適用,而不能像點鴛鴦一般,大筆一揮就決定一切,從宜蘭基地的多次變更過程,就可以看出政府在國土規劃上的粗糙。土地的傷害是不可回復的,在錯誤還沒發生之前,或許主事者該好好的思考,什麼才是宜蘭的根本?台灣又需要多少座科學園區? 別一昧的迷思在科技的光環之下,最後成為失根的遊民…… 

學科
農業, 開發
縣市
  • 宜蘭縣
  • 三星鄉
關鍵字
科學園區, 紅柴林, 搶地, 土地徵收, 國科會, 竹科, 宜蘭基地

宜蘭三星鄉,一個以種蔥聞名的鄉鎮,農人、蔥田 、水圳,交織成一幅田園山水畫,好山好水的魅力,竟也吸引了高科技的目光,國科會預計將這裡,劃設為新竹科學園區的宜蘭基地,當老產業遇上新科技,傳統與現代開始產生衝突,純樸的小鎮,宛如面對一場暴雨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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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于立平
攝影 張光宗 陳錦彪,剪輯 張光宗

綠牡蠣悲歌

 

綠牡蠣悲歌

摘要
新竹縣香山海域養殖牡蠣的時間已經超過百年,最近香山牡蠣創下了一項世界第一的紀錄,原本碩大肥美的牡蠣卻出現了「綠色奇蹟」,含銅量超過世界平均值40倍的綠牡蠣,被稱為是「科技綠蚵」,和新竹科學園區被併稱為新竹的兩「科」,只是這個世界第一,實在太沉重。

撰稿:王晴玲

攝影:陳忠峰

2004年年底,根據台灣大學海洋研究所老師林曉武的研究報告,新竹香山一帶的牡蠣銅含量高達1000ppm,是世界平均標準的40倍以上。這樣的數據引發民眾對綠牡蠣的擔憂,新聞報導中又開始出現對牡蠣聳動式的報導,養殖牡蠣的蚵農一臉無奈。很多人把矛頭指向了新竹科學園區,園區也在第一時間出示數據表示自己排放的廢水,完全符合國家標準,各說各話的報導對真相沒有助益,我們決定深入追蹤,了解原因為何?問題又出在哪裡?

新竹縣香山海域養殖牡蠣的時間已經超過百年,最近香山牡蠣創下了一項世界第一的紀錄,原本碩大肥美的牡蠣卻出現了「綠色奇蹟」,含銅量超過世界平均值40倍的綠牡蠣,被稱為是「科技綠蚵」,和新竹科學園區被併稱為新竹的兩科,只是這個世界第一,實在太沉重。

原本應該採收牡蠣的蚵農,此刻幾乎都已經放棄採收,因為牡蠣變綠的情況實在太明顯,就算採了也沒人敢買。根據台灣大學海洋研究所林曉武老師的研究報告,香山牡蠣的含銅量高達1000ppm,台灣中南部的牡蠣含銅量只有20-30ppm香山的牡蠣因為濾食太多的銅,變綠的情況相當嚴重。而這麼高的重金屬含量哪裡來?新竹科學園區被認為是最可能的來源。

新竹科學園區管理局公開它們的廢水處理流程,園區內兩百多家廠商廢水都須經過污水處理廠處理,再以專管方式排放到客雅溪,而園區排出去的廢水含銅量只有0.03ppm,遠低於國家標準的3ppm,所以園區自認綠牡蠣應該與他們無關。但台大林曉武導師認為,雖然竹科單位排放廢水符合標準,但一天九萬噸的廢水累積起來是可怕數據,超過香山海域能夠自淨的範圍。負責水質稽查的地方環保主管單位新竹市環保局也認為,香山牡蠣是長年積累下的後果。

經過多方協調,漁業署初步決定,在農曆過年前完成香山牡蠣的收購,之後進行銷毀,日後香山海域將不再養殖牡蠣。新竹科學園區賺進了大把鈔票,但發展高科技產業的代價,卻要全民買單,並且犧牲弱勢蚵農的生計,這樣公平嗎?不養牡蠣或許解決了一個礙眼的生物指標,但香山環境問題解決了嗎?沒有了綠牡蠣,下一個受害的生物會是誰?

【採訪側記】

那天頂著新竹海邊的強風,下到海中第一線觀察牡蠣的狀況,漫漫的泥地路途,加上冰凍的海水,讓我深切地感受到養殖牡蠣的辛苦。就在沙洲邊,我們碰到了一對養蚵的老夫婦。老婆婆一見到攝影機,立刻大喊不要再拍了,他們的牡蠣都賣不出去了!講著講著我看到婆婆泛紅的眼眶。我深刻地感受到綠牡蠣事件對於蚵民生計的影響,他們不是肇禍者,但卻是直接的受害者。漁業署計畫收購綠牡蠣,但收得完這一次,明年蚵農的希望又在哪裡?

學科
公害
縣市
  • 新竹市
  • 香山區
關鍵字
綠牡蠣, 重金屬, 養殖, 海洋生態, 竹科, 科學園區, 林曉武, 水質污染, 廢水排放, 客雅溪, 食品安全

新竹縣香山海域養殖牡蠣的時間已經超過百年,最近香山牡蠣創下了一項世界第一的紀錄,原本碩大肥美的牡蠣卻出現了「綠色奇蹟」,含銅量超過世界平均值40倍的綠牡蠣,被稱為是「科技綠蚵」,和新竹科學園區被併稱為新竹的兩「科」,只是這個世界第一,實在太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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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區大進擊 

摘要
民國四十八年,國軍弟兄進駐六堵一塊山坡地,以簡單的工具在基隆河畔開挖,建設台灣第一個工業區,引進紡織、製藥、以及設立物質局倉庫,六堵工業區的出現,象徵台灣由務農為主的經濟結構,邁入工業領軍的大時代。

半個世紀過去,隨著經濟蓬勃發展,台灣的工業區遍地設立,從最早六堵工業區的五十四公頃面積,到現今已開發的工業區面積達四萬多公頃,其中由官方及民間完成編定、整體開發的工業區,數量約七十餘處。

台灣工業區的設立與開發,深受產業結構轉變,以各種不同面貌或名稱出現。民國六十年楠梓加工出口區的建立,讓台灣吸引大量外資,跨上外貿大國的地位,到民國七十年後,政府陸續開發超大型工業區,容納石化、水泥等工業體系,也在各縣市廣設綜合工業區,便利中小企業投資設廠。

民國六十九年,新竹竹東的丘陵地上,一項跨世紀的產業轉型計劃展開,新竹科學園區的出現,意謂台灣產業轉型提升到高科技領域,開啟工業區的新型態,大量以科學為名的工業區,成為當今最新的工業區開發形式。

在歷史進程中,工業區的開發,的確對台灣工業發展做出重大貢獻,但是在全力拼經濟之下,許多因為工業區開發,所造成的污染事件、不當開發、土地閒置等問題,都完全被壓抑在經濟論述之下。

從三晃化工、RCA、長興化工等可追蹤來源的污染事件、到綠牡蠣、農地污染、河水污染等未確認來源的污染事件,這些污染事件都直接或間接指向附近存在的工業區,造成當地居民對工業區的高度不信任,也暴露許多早期工業區的規劃,多半只提供工廠營運的基地,卻未提升環保的對策。

民國六十年後大量出現的綜合型工業區,成立的動機除了促進地方工業發展、增進地方稅收,另一點重要原因就是為了收納早期在「家庭即工廠」口號下,遍立農地、田野的中小型工廠。這些工廠在污染無法改善下,四處污染田野,集中到工業區統一處理,在解決污染發生上,的確是良性的思考。

但是,許多小型工業區,在經費及人力的限制下,環污設備缺乏或不足,工廠集中後,卻形成更大的污染源頭。根據工業局對工業區內工廠的管理,針對污染排放超過標準的工廠,依法開出罰單及改善通知書。開罰,有助改進污染現象,但是年年開罰,不僅暴露污染常存的問題,也說明工廠或工業區本身,無法改善污染的事實,而台灣土地能承受多少污染傷害。

工業區設立後,污染防治設備的不足,造成不斷發生的污染問題,但是另一方面工業區的不當開發,卻是造成巨大的生態損害。從台灣生態地圖觀看,從宜蘭龍德、利澤、桃園觀音、新竹香山、台中臨海、彰化彰濱、雲林麥寮、台南安平、高雄林園等工業區,工業區設置在海岸附近,讓西部沿岸幾乎為大型工業區所圍繞。再加上許多挑選河川、濕地、山坡等區域設立的工業區,台灣工業區幾乎佔據台灣所有重要的生態地理位置。

在早期一切講經濟的年代,這些生態地理位置,成為都市的邊陲,或者民眾口中的荒郊野外,開發成為促進繁榮的方式。一塊塊工業區被開挖出來,一處處生態環境被掩埋到水泥地底。

到現今,生態環保意識抬頭,人們懂得珍惜生態的可貴,但是政府部門卻沒有放棄繼續開發工業區的動作,尤其在老舊工業區處處閒置的狀況下,依然積極開發。

如果工業區不夠用,開發還有必然道理,但是工業區處處閒置,還依舊不斷開發,就顯得十分詭異。台灣產業結構的轉變,科技工業發達、傳統工業式微,形成高科技工業區不斷開發,傳統工業區日益凋零的處境。政府並未充分利用這些閒置的園區,協助大小企業進駐,反而妄顧生態,執意開發。

不可否認,工業區的發展,為台灣經濟創造奇蹟,但在奇蹟的背後,卻是用高度的生態環保成本所換取。現今應該思考如何細膩的兼顧生態與經濟的平衡,以永續的觀念發展台灣,告別工業區大進擊,處處開發的灰色年代。

學科
開發
縣市
  • 新竹縣
  • 竹東鎮
  • 高雄市
  • 楠梓區
關鍵字
工業區, 閒置土地, 工業革命, 土地徵收, 產業轉型, 廢水排放, 放流, 污水處理廠, 環境正義, 竹科, 科學園區

民國四十八年,國軍弟兄進駐六堵一塊山坡地,以簡單的工具在基隆河畔開挖,建設台灣第一個工業區,引進紡織、製藥、以及設立物質局倉庫,六堵工業區的出現,象徵台灣由務農為主的經濟結構,邁入工業領軍的大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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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郭志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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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雅溪的出海口

摘要
香山濕地有274種鳥類、208種魚類、118種貝類、115種昆蟲及43種螃蟹,牠們熱鬧鳴放卻又岌岌可危。

這塊面積高達1600公頃,海岸線長達10公里,同時也是台灣西海岸最大的泥質潮間帶,曾經面臨「填海造陸計畫」的威脅。在民國89年6月香山濕地終於公告成為「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但這塊生物相相當豐富的土地,卻沒有因此得以休養生息,因為新竹科學園區的污水,經由客雅溪的流佈,已漸漸影響著潮間帶生物…

香山濕地有274種鳥類、208種魚類、118種貝類、115種昆蟲及43種螃蟹,牠們熱鬧鳴放卻又岌岌可危。灌溉香山溼地的客雅溪,源頭來自竹東的丘陵,是一條縱貫新竹市一條重要的河川。

有超過半世紀的時間,香山溼地的養殖漁民循著豐富的資源而來,為了產量,他們和這裡的生物達成一種和平共識,長久以來,和諧共處。但是當香山被納入新竹市,竹科園區開始綻放光芒以後,這種與大自然之間互蒙其利的平衡就被破壞了,還曾經面臨到「填海造陸計畫」的威脅。

在民國89年6月,香山濕地終於公告成為「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但是這塊生物相當豐富的土地,卻沒有因此得以休養生息,因為新竹科學園區的污水,經由客雅溪的流佈,已漸漸影響著這些潮間帶生物。

香山濕地的觀光價值受到人們重視之後, 保留的價值就變得更加重要。然而工廠卻用另一種方式:排放廢水來危害環境,客雅溪承受過多工廠的廢水,濕地的生物也可能因此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金屬污染。香山濕地與客雅溪是血脈相連的, 未來仍然等待著人們的覺醒與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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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竹市
關鍵字
濕地, 溼地, 客雅溪, 竹科, 科學園區, 廢水, 重金屬, 潮間帶

香山濕地有274種鳥類、208種魚類、118種貝類、115種昆蟲及43種螃蟹,牠們熱鬧鳴放卻又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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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黃康妮
攝影 陳志昌 張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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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色的光環(下)

摘要
新竹科學園區的成立,雖然為新竹地區帶來經濟繁榮與就業機會,但也帶來了環保、交通、教育及物價、房地產高漲等問題。本集將以圍牆作為譬喻,探討園區與周邊居民的互動情形與公害防治。同時將介紹園區旁邊的世外桃源-風空。關於經濟發展之外,是不是也必須兼顧當地人文,這個議題也將在本集一併探討。

2006年9月一份新竹科學園區空氣污染物的採樣報告指出,二期高翠路上的氫氟酸(HF)周界濃度超過空氣污染物12ppm的排放標準值,人體若長期暴露在此含氟的環境下,將對腎臟及肝臟造成危害。

該區居民洪勝夫表示,他們所居住的社區面對至少20幾座IC廠,密度比美國矽谷還要高,卻只有20-25米的隔離帶。冬天時雙溪的居民是工廠廢氣的受害者,到了夏天風就開始吹向他們的社區。

美國矽谷每一家IC廠商都會上網公告所排放的有毒廢棄物的種類及排放量,也規定1,000英呎(相當於304.8米)內不得有學校、醫院和住宅區的設置。而新竹園區科管局的回應卻是目前針對隔離帶沒有明確的規定,面對空污問題以及科管局的消極應付,居民也只能對著工廠築起高牆。

除了環保問題,不夠在地化,也普遍是新竹人對園區的責難。依據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教授李丁讚的觀察,園區很少真正想要跨出大門跟社區互動,他們認為新竹是窮鄉僻壤,是工作的地方,要消費就到台北,甚至赴美度假。

「好的經濟發展,應該在一個文化基礎上來進行,會比較長久。」李丁讚表示。企業應該去經營園區外部的環境,員工才會有很好的休閒居住、消費環境,才會更心無旁鶩地處理公司的業務。

園區帶給新竹市經濟的繁榮,但也帶來環保、交通等問題。園區與園區外的居民是為共同體,對現存的問題是否繼續漠視或積極面對,是經濟發展以外的另一層思考。

學科
公害
縣市
  • 新竹縣
關鍵字
科學園區, 空污, 社區營造, 空品, 廢棄物, 毒性物質, 健康風險, 竹科

新竹科學園區的成立,雖然為新竹地區帶來經濟繁榮與就業機會,但也帶來了環保、交通、教育及物價、房地產高漲等問題。本集將以圍牆作為譬喻,探討園區與周邊居民的互動情形與公害防治。同時將介紹園區旁邊的世外桃源-風空。關於經濟發展之外,是不是也必須兼顧當地人文,這個議題也將在本集一併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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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 宋玉琦
攝影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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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色的光環(上)

摘要
新竹科學園區成立二十年,是台灣高科技產業IC製造重鎮,也是國家經濟的命脈。但是年產值近一兆元台幣的新竹科學園區,卻沒有相對應的環保工業。特別是針對流經新竹縣市的客雅溪所造成的污染,早已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本集將披露由於園區工廠生產製程的多樣化,及有害化學物質的經常性使用,使得新竹科學園區在保護環境資源,及對污水的污染管制方面,有其侷踀與困難。然而從物原料的使用上,來減少廢棄物的產生,卻是目前唯一且最經濟的解決方法。

新竹市的水源倚靠頭前溪,而由新竹市政府下水道課管理的客雅溪,則成為新竹科學園區污水排放的地點。

新竹聖經書院院長林瑞榮表示,污水排下來後,校園溝渠裡的魚和烏龜因此消失,傳出的臭味常讓經過的人感到頭暈。經過不斷地反映,科學園區從一開始的否認,到後來默認,並表示他們已盡力。

淨竹文教基金會執行長高清波認為,溪對於過往窮人家小孩的意義,第一是魚蝦等蛋白質的來源,第二是農業命脈,第三是天然游泳池。現在的客雅溪時常湧現藥水味,以往的魚蝦鱉不在,只剩下生命力強的吳郭魚。因為污染,吳郭魚的體色變得青綠,民眾不敢吃下肚,只有不知情的外勞仍在溪中戲水、捕魚。

科學園區擁有約兆元產值的高科技工業,卻無相應的環保工業,20年前的河川遭受傳統產業的汙染,現在則有高科技產業的汙染,整體對於河川整治的觀念,還是比較薄弱,新竹市長蔡仁堅為此感到無奈。

新竹科學園區所有的廢水,集中在竹科污水廠處理,每天處理出來的污水量達11萬噸。張姓工程師解釋,前處理會去除有毒物質及一般的重金屬,但是環保法規沒有列管的部份,如導電度、硫酸根離子等則無法改善。前處理好之後的水會依序到調節池、接觸氧化池、化學混凝沈澱池,然後放流。化學混凝沈澱池會有污泥產生,因為暫無合格的清運處理商,脫水後只能進行暫存。

背負著國家經濟命脈的園區,生產作業一刻都不能停歇。然而園區外的水污染、空氣污染的事件卻是層出不窮。原物料減廢,是降低事業廢棄物產生的根本之道,若執意加強廢水的處理只是徒增環保成本。這樣的問題,值得政府和產業嚴肅對待。 

學科
水文, 公害
縣市
  • 新竹市
關鍵字
科學園區, 廢水排放, 放流水, 污水處理, 毒性物質, 化學物質, 廢棄物, 竹科

新竹科學園區成立二十年,是台灣高科技產業IC製造重鎮,也是國家經濟的命脈。但是年產值近一兆元台幣的新竹科學園區,卻沒有相對應的環保工業。特別是針對流經新竹縣市的客雅溪所造成的污染,早已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本集將披露由於園區工廠生產製程的多樣化,及有害化學物質的經常性使用,使得新竹科學園區在保護環境資源,及對污水的污染管制方面,有其侷踀與困難。然而從物原料的使用上,來減少廢棄物的產生,卻是目前唯一且最經濟的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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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 宋玉琦
攝影 陳添寶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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