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人間的生靈

摘要
離鄉背井,失去自由,在台上,在牢籠,誰能懂牠們心裡的渴求?

大象吹氣球、小豬運動會、猴子踩高蹺、鸚鵡打籃球…,在部分私人經營的休閒場所中,動物表演成為賣點,遊客獲得短暫快樂,動物卻得面對漫長的磨難。有些農場讓民眾與溫馴的動物,處在同一個空間裡,任由民眾餵食,對動物來說,吃到不一定是適合的食物,還得躲避遊客的追逐。

2011年6月,環境教育法正式上路,規定高中以下的學生和公務人員,每年必須進行四小時的環境教育課程,擔心這類場所通過環境教育場域認證,關懷生命協會邀集多位學者,透過記者會提出呼籲。關懷生命協會執行長張章得表示,驅使動物表演是霸凌動物的行為,不應該將動物表演的場域,作為校外教學場所。

臺北市立教育大學環教所所長陳建志說,這類的動物表演違反動物自然行為,訓練過程很多都違反動物福利,無法帶給民眾正確的觀念。

其實法定的四小時環境教育,可以用許多形式來達成,這樣的場所未必會成為環境教育的認證場域,卻依然是民眾接觸動物的窗口,但這些場所良莠不齊,部分經營型態漠視動物福利,恐怕帶給民眾扭曲的價值觀。

前年違法繁殖獅虎的台南蛇王教育農場,曾經以蟒蛇餵食秀來吸引顧客,這兩年因為受到動保團體的抗議,停止了餵食秀,但園區還是以教育作經營。展示的動物都關在狹小、曬不到陽光的籠子裡,觸摸不到天然材質,吸不到新鮮空氣,有些出現嚴重的刻板行為,有些連健康都出了問題。

當野生動物和人類在狹小的牢籠相見,野外的親戚面對的是獵捕壓力,短暫的交會,遊客無從想像牠們在大自然裡的模樣。牠們不是寵物,不是為人而生,牠們是自然運行機制的一部分,但人們卻為了自己的欲望,剝奪牠們原本的定位。

牠們不該被帶離自然,但對於已經被圈養而難以重返野外的動物,就必須設法降低牠們的痛苦。屏科大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裴家騏教授說,「圈養動物常常面臨的是環境豐富度不夠,行為豐富度不夠,適當地行為訓練可以增加環境豐富化跟行為豐富化。」

為了商業娛樂的行為訓練,違反動物本性,但其實透過適度的導引,能減少牠們面對醫療或照顧的緊迫,提升圈養過程的品質,建立動物與照顧者之間的信任與默契。在台北市立動物園,就有許多嘗試。

「來,嘴巴張大,這個動作可以輕鬆看到牠的牙齒,檢查口腔,甚至獸醫要上藥都可以。」負責照顧黑猩猩的保育員為我們示範說明。為了達到這樣的互動,必須每天不斷重複的訓練,動物園也會透過例行性舉辦的keeper’s talk,讓動物管理員與遊客分享行為訓練的目的和效果。

另外,在行為豐富化上,也針對不同動物,做出不同設計,把食物藏在展示場角落或藏在特製道具中,希望動物在單調的圈養環境中,多些樂趣。

然而在人工環境畢竟無法與自然相比,再多的努力,也只能減輕動物些微的痛苦。直接走進自然,看見動物與環境的互動,才是瞭解牠們最好的途徑,也更能學習如何尊重生命。屏科大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裴家騏表示,應該鼓勵大家到自然界,在遠距離不影響動物的前提下,欣賞動物展現自然行為,鼓勵大家走到戶外,對於降低下一代跟自然界的隔閡,會有很大的幫助。

落入人間的野生動物,也有喜怒哀樂,同樣渴望自由。生命教育或環境教育不該建立在動物的痛苦上,只要人們的觀念願意改變,或許有一天,動物能脫離被拘禁、被驅使的磨難。

學科
動物
縣市
  • 台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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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動物表演, 猴, 鸚鵡, 農場, 環境教育, 觀光, 遊客, 動保, 霸凌, 獅虎, 繁殖, 展示, 刻板行為, 裴家騏, 野保所, 屏科大, 訓練, 野保法, 保育類動物, 鱷魚, 黃國男

離鄉背井,失去自由,在台上,在牢籠,誰能懂牠們心裡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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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 陳添寶 陳志昌 紀岳君,剪輯 陳添寶

猴平相處

猴平相處

摘要
最近台灣,傳出不少猴子大鬧學校、造成人猴衝突的新聞。在我們鄰近的香港,也有同樣的問題。為了解決人猴衝突,香港政府祭出了一連串的措施,有效地降低了衝突所帶來的困擾。這些措施,能不能在台灣適用,會不會也帶來其他的副作用?

香港的原生猴,因為都市發展,已經滅絕。如今在香港出現的恆河猴和長尾獼猴,都是外來種。在香港九龍的金山郊野公園林間,靈巧跳躍的猴子,是香港政府,在1913年,為了維護九龍和新界的民生用水所引入的。

香港政府,在針山和畢架山,興建了九龍水塘。由於水塘周邊,有一種有毒植物馬錢,香港政府擔心會污染水源,就引進恆河猴來吃馬錢。幾乎沒有天敵的猴子,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短短30年間,曾經從100多隻,暴增超過2千隻。

隨著城市人口的增加、都市急遽擴張,恆河猴數量愈來愈多,棲地卻愈變愈小,人和猴子,有了第一次親密接觸,但也埋下了人猴爭戰的導火線。

香港市民劉鐵柱拿著一顆蘋果,貢獻給猴王。劉鐵柱喜歡動物,很有同情心,收養了一頭6百斤的豬、13隻流浪貓、6隻狗和6隻烏龜。

劉鐵柱本來在外地經商,後來回到香港,在金山郊野公園,認識了猴子。他覺得自己和猴子很投緣,開始每天載著水果上山餵猴子,就算引發家庭革命,劉鐵柱還是不改初衷。

長期餵養猴子的劉鐵柱,還替猴子取名字,像爸爸一樣,對牠們的情況,瞭若指掌。而被餵養習慣的猴子,把車子當成森林,不再到野外覓食,反而在人類出沒的地方,伺機而動。為了護衛得來不易的食物,往往激發猴子的攻擊本能。

一位媽媽抱著孩子,說自己很怕被猴子抓。「猴子都會來拉我們的東西,衣服啊、食物等等。」為了解決人猴衝突,香港漁農自然護理署,祭出重罰一萬港幣,相當於台幣四萬元的禁養令。

漁護署主任石仲堂說明,禁食令試圖禁止人類繼續餵食猴子,「這會減少猴子跟人類接觸的機會,這會讓牠們對人類比較有戒心,能降低牠們的攻擊性。」禁養令,不只減少人類被攻擊的機會,也降低猴子,必須闖過虎口覓食而受傷的可能性。

根據漁護署統計,金山郊野公園的猴子,除了死於生病,也會因為被餵養的人吸引,而逗留在交通道路旁,死於車禍。光1992到1993年短短一年間,就有80隻猴子被撞死。

政策推出以後,劉鐵柱克制自己,不要去餵猴子。但是過了一個星期,他決定違法行事。「我們都試過,一星期不餵牠們,因為政府都說牠們夠吃。但是牠們還是下來城市,偷人家拜拜的水果,牠們就是不夠吃。」

面對長期餵養人的觀察,漁護署沒有採取壓制的態度。香港政府,從1999年,發出60幾張許可餵猴證,每年,餵猴人都要重新申請,如果沒有申請,政府就不再核發。隨著餵猴人日漸凋零,現在合法的餵猴人,只剩下11位。

石仲堂表示,剛開始禁止餵食的時候,有些人不能接受,「因為他們在這裡已經餵食了十多年,所以我們有一些措施,就是給他們有一個執照,他們可以去餵食,但是他們必須要遵守我們的要求。現在大概還有十多人有這個證。」配合禁養令,漁護署也廣植果樹,恢復猴群棲地的食物數量。每年會種10萬棵。

由於恆河猴五歲開始就可以成功交配,每年可產下一隻小猴,為了避免恆河猴過度繁衍、棲地食物不足,導致人猴大戰再度上演,漁護署也為猴子進行絕育手術。

每天,誘捕人員,都會到山裡,餵養猴子,讓牠們習慣用來誘捕她們的綠色鐵籠。哐啷一聲,代表猴子手到擒來。研究人員也著手準備,絕育手術的前置作業。

拍拍籠子,把攀爬鐵籠的猴子,趕下地面。研究人員接著推動大鐵籠,把猴子趕進更小的鐵籠,為牠們進行麻醉。瞇著眼睛的猴子慢慢地睡著了,不過研究人員,並不會立刻替牠們進行手術。

負責這項絕育計畫的卡蒂博士表示,猴子被麻醉以後,會先到護理站做檢查,「我們會幫牠量體重、確認晶片、看牠們是否有懷孕、是否受傷、需不需要服用抗生素,然後決定牠們適不適合接受結紮手術。」

漁護署原本從1999年,採用注射藥物、堵塞輸精管的方式為公猴結紮,也為母猴,注射避孕針,可是效果並不好。2002年起,漁護署採用卡蒂博士的建議,改採內視鏡結紮手術來降低猴群的出生率,至今已經替1,552隻猴子進行絕育。

卡蒂博士表示,兩年前,金山公園有超過兩千隻的猴子,現在已經慢慢地降低,「幾年前出生率是57%,現在大概是41%,我們慢慢地降低猴子數量。」接受絕育手術的猴子,公猴會被剪耳朵,母猴則會在胸口紋上刺青。如果不小心捕捉到已經接受過手術的猴子,研究人員則會幫猴子進行詳細的健康檢查。

然而,無論是重複,或是首度被捕捉,對猴子而言,都是一次驚嚇和干擾;絕育手術,也可能破壞猴群的社會結構,造成對自然的強烈干預。人類是否有權力決定物種的未來?

卡蒂博士表示,目前漁護署每年會為200隻猴子進行絕育手術,預計到2013年,要將猴子的數量控制在1,630隻。另外研究團隊也會追蹤猴子的情況,確保每一個群體都能繼續繁衍後代。目前大約為85%的猴子結紮,每年會視狀況來調整目標。

卡蒂博士強調,絕育是人猴衝突的過渡手段,最終能解決人猴衝突的,是提高人類的容忍度。

「我在猴子身上學到很多,我感到羞恥。因為我們對牠們絲毫沒有容忍度。」卡蒂博士表示,是人類奪走了動物的棲地,不是動物來干擾人類的生活,因此人類必須透過各種方法來解決問題。香港的人猴衝突,來自於餵食者,「當你餵食,你會製造更多問題,在野外,當牠們沒有食物,就會死,牠們會自我控制,當我們介入,我們才是製造問題。」

為了讓民眾瞭解人類才是問題來源,漁護署成立了一個特別團隊,專門處理民怨。也透過各種宣傳,讓民眾更瞭解猴子。多年下來,逐漸有了成效。如今,張鐵柱也慢慢瞭解,為野生動物好,就是和牠們保持距離。

「以前我喜歡摸摸牠,但現在沒有了,因為我希望牠快點去習慣野生的生活。」張鐵柱說「如果有一天,猴子不再需要我的食物,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我的心裡,還要好過。」

原本被引進解決人類問題的恆河猴,如今因為人類侵占棲地和錯誤的接觸觀念,被視為燙手山芋。當有一天,人類能夠看見自己的問題、不再要求動物改變,才可能有真正和平相處的一天。

學科
動物
關鍵字
猴, 餵食, 外來種, 鐵籠, 棲地, 結紮, 野生動物, 生態保育

最近台灣,傳出不少猴子大鬧學校、造成人猴衝突的新聞。在我們鄰近的香港,也有同樣的問題。為了解決人猴衝突,香港政府祭出了一連串的措施,有效地降低了衝突所帶來的困擾。這些措施,能不能在台灣適用,會不會也帶來其他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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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林靜梅,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陳慶鍾

猴不教 誰之過

猴不教 誰之過

摘要
來到高雄市柴山,很多熱心民眾都會提醒你,要小心猴子搶東西,柴山獼猴的負面形象,似乎已經深植人心,為什麼會這樣?我們試圖找出人猴關係變遷的脈絡,尋求解決方案。2011年12月6日,柴山正式升格為壽山國家自然公園,正好讓許多人重新思索柴山的獼猴問題,重新找回人與猴之間的那條界線。

說起高雄市柴山獼猴,龍泉寺登山步道口的店家們大吐苦水,他們和猴子之間的攻防戰,有將近十幾年的時光。不過更早之前,人猴關係可不是這樣子。屏東科技大學的裴家騏,回憶起九O年代時,柴山獼猴生態曾被當成典範,人猴之間彼此不會干擾,儼然是美麗新世界,沒想到,到了2003年,柴山獼猴的形象,從正面轉為負面,裴家騏認為這跟人類餵食,大有關連。

高雄市柴山又叫壽山,這裡的生態豐富、綠意盎然,許多高雄市民都喜歡來這裡健行踏青,假日有時甚至高達上萬人,然而人類活動如此密集,逐漸讓人猴關係產生變化。

猴子長相酷似人類,模樣逗趣可愛,讓人一看到猴子,就忍不住想要逗弄牠,或是用食物拉近彼此的距離,人們抱持著好奇心接近野生動物,卻又不瞭解野生動物的習性,往往容易誤觸底線。很多時候,人猴誤解就由此而起。

除了登山客之外,最常發生人猴衝突的現場,就是中山大學。2000年,中山大學增建的文學院,就位在柴山的滿山綠野裡,水泥建築取代了獼猴的自然棲地,更貼近山林,人類的活動區域和獼猴棲地重疊,導致經常發生獼猴進入校園覓食的事件。為了改善人猴關係,校方張貼告示,提醒師生收好食物之外,也宣導不要主動餵食。

餵食還會帶來的另一個問題,就是模仿。當我們習慣餵食野生動物,到了其他地區也會如法泡製,獼猴之間更會互相學習。林育如就觀察到,在高雄市壽山動物園這一側的猴群,以往比較少和人群有互動,現在也受到影響。

為了阻止猴子搶奪食物,人類祭出各種法寶,像是BB彈、彈弓、棍棒等工具,威嚇猴子不要靠近。一旦人猴發生嚴重衝突,結局往往就是把猴子給關起來,當成犯人看待,但這真的是猴子的錯嗎?解決問題,還是得回到人的管理上。

高雄市政府從約束人的行為開始,修改野生動物自治條例,民眾若是不當接觸或餵食野生獼猴,將會處以五千元到一萬的罰金。並在2010年7月,成立高雄市獼猴志工隊,宣導和獼猴的相處之道。   這些志工隊成員,大多是退休公務員或教師,對柴山生態都有著濃厚情感。透過不定期的志工研習,讓志工們更瞭解獼猴生態,針對宣導時所遇到的難題,也會加以討論,思索各種解決方案。  

秋冬時分,正是構樹和山棕果實成熟的季節,只要抬頭看,常常可以看見台灣獼猴大快朵頤的模樣,這些食物是否足以養活柴山獼猴?根據屏科大在2007年到2009年所做的調查,柴山獼猴數量在一千到一千三百隻之間,而柴山的自然環境,粗估可養活大約一千隻獼猴,面對這個有可能已經達到飽和的數字,林育如表示,當人類食物不再補足缺口,野生動物自有一套自然法則,會去調節族群數量。

有人則是提出替獼猴節育的想法,但在台灣是否可行?裴家騏認為,如果沒有徹底執行,或有相關配套,反倒會增加獼猴數量。

2011年12月6日,柴山正式掛牌為壽山國家自然公園,範圍涵蓋周邊的半屏山和大小龜山等地,共有1,122公頃,配置有國家公園警察,擁有執法權,許多人都期盼,柴山能有一番新氣象。  對高度工業化的高雄市來說,壽山國家自然公園是珍貴的綠肺,而對居住在上面的台灣獼猴來說,這座島嶼是他們棲身立命的家園,人與猴之間要如何和諧相處,身為人類的我們,還需要多多努力,更公平地對待猴子。 


 

側記

台灣獼猴是台灣特有種,也是這座島嶼上,除了人以外的靈長類動物,在保育觀念推廣下,捕捉或是獵殺台灣獼猴都是違法的,但我們一步步逼近近郊山林的開發,減少了這些野生動物的棲息和覓食的空間,再來怪牠們侵擾人居環境,這樣的邏輯思考,反映了人類自以為是的態度,身為現今這座島嶼的經營者,我們難道沒有更多的智慧或包容,讓這些野生動物有棲身之處嗎?要讓台灣的各種生物都能永續下去,台灣才會依舊是福爾摩沙。

學科
動物
縣市
  • 高雄市
  • 鼓山區
關鍵字
猴, 柴山, 裴家騏, 屏科大, 野保所, 野生動物, 中山大學, 餵食, 棲地, 生態保育, 環境教育

來到高雄市柴山,很多熱心民眾都會提醒你,要小心猴子搶東西,柴山獼猴的負面形象,似乎已經深植人心,為什麼會這樣?我們試圖找出人猴關係變遷的脈絡,尋求解決方案。2011年12月6日,柴山正式升格為壽山國家自然公園,正好讓許多人重新思索柴山的獼猴問題,重新找回人與猴之間的那條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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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林燕如 林靜梅 柯金源,撰稿 林燕如
攝影 張光宗 柯金源,剪輯 張光宗 

顯示於首頁的學科

遇見八色鳥

遇見八色鳥

摘要
為了追尋那絕美身影,許多國外鳥友遠渡重洋而來,當夏天即將到來,許多人期待能在山林間,與牠來個美麗邂逅…

夜晚,阿開獨自來到村莊高點,仔細聆聽傳進耳朵的各種聲音,晚上的山林很熱鬧,蟲叫、鳥鳴,但就是沒有阿開等待的八色鳥叫聲。八色鳥是夏候鳥,通常在夜間來到雲林縣林內鄉,往年會在四月中旬抵達,今年卻晚了。

林內鄉屬於低海拔山林,因為低度開發得以維持多樣生態,土生土長的阿開,對這些生態瞭若指掌。他看鳥很少用望遠鏡,遠遠看鳥的外形或飛行姿態,甚至只聽聲音,就知道是哪種鳥。

八色鳥是阿開從小就熟悉的朋友,小時候住在山上,八色鳥就在房子旁邊跳躍,曾經他以為八色鳥不會飛,因為追趕牠,飛個三公尺就停下,阿開說以前八色鳥比較不怕人,現在差很多。

八色鳥是夏候鳥,冬天棲息在印尼的婆羅洲,春夏間來到中國、台灣、日本繁衍下一代,抵達台灣後,牠總會拉開嗓門、高唱情歌。公鳥藉由嘹喨嗓音吸引母鳥接近,配對成功後,開始繁衍下一代。

台灣許多低海拔地區都有八色鳥,不過數量最密集的,就在雲林的斗六丘陵,湖本村也因此成為追尋八色鳥的首選,許多外國鳥友不遠千里而來,只為欣賞台灣鳥類之美,八色鳥就是他們的目標鳥種之一。在四到六月,八色鳥的賞鳥季節,阿開就兼職做賞鳥嚮導,接待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即使已經事前做足功課,確認哪裡有八色鳥出沒,但仍充滿變數。

帶著美國鳥友走了幾個點都撲空,阿開解釋,八色鳥通常在4月16日左右就會抵達,今年4月26日才到,剛抵達的八色鳥行蹤比較不固定。雖然沒能看見八色鳥,美國鳥友並不失望,希望下次再訪台灣能看到牠。

阿開接待的團體,來自各個國家,這次帶的是一對日本夫妻,他們很幸運的看到八色鳥,松井先生非常興奮,他說在台灣能這麼近的看見八色鳥,一次還看到三隻,太不可思議。他感謝阿開的帶領,讓他有機會遇見八色鳥。

八色鳥開始育雛了,牠的巢通常在植物遮蔽良好的土坡上,親鳥每天都辛苦的找食物,蚯蚓是牠的主食,其他像蜥蜴、小蛇、毛毛蟲也都吃。餵食後,親鳥停留一下子,雛鳥也很有默契的轉身大便,親鳥就會把大便叼到離巢比較遠的地方丟棄,保持鳥巢的乾淨,也避免招來獵食者。

樹上的台灣獼猴,是八色鳥的天敵,其他還有鳳頭蒼鷹、松鼠等,都威脅著八色鳥的生存。但人為開發卻是更大的敵人,例如野溪整治工程,破壞了適合牠繁衍的棲地,還有低海拔的開發行為,也不斷蠶食鯨吞牠的家園,湖山水庫的開發,更造成八色鳥保育跟水資源開發的衝突。

施工中的湖山水庫,預計民國104年開始供水,面積400公頃,約佔斗六丘陵的15%,這裡恰巧是八色鳥在台灣數量最密集的地區,2004年,農委會特有生物研究中心,開始調查斗六丘陵的八色鳥族群變化,原本有150到160隻,水庫興建後明顯往下掉到100隻,今年更是不到60隻,八色鳥保育出現警訊。

特生中心棲地生態組組長林瑞興長期研究八色鳥,他認為八色鳥族群量減少,水庫絕對是重要原因,因為棲地大面積消失,必定會有影響。若從面積比例來看,八色鳥下降的百分比,遠大於湖山水庫的施工面積,所以應該還有其他影響因素,有可能是水庫施工不只影響水庫本身,水庫附近環境也連帶衝擊。更令他擔心的是,八色鳥的遷徙路徑或是度冬地的棲地狀況,是否有造成影響,資料相當欠缺。

湖山水庫的環評中,有被要求必須做溪流生態復育和八色鳥保育工作,在一間網室裡,從水庫工區裡被移植出來的兩種岩壁植物─圓葉布勒德藤和岩生秋海棠,暫時寄居在這裡,等待機會再移植回去,網室旁邊種植了許多樹木,這些都是從水庫工地移植到這裡。

在水庫的平面圖上,有一塊區域被劃為自然生態保留及復育區,水利單位原本打算開發為工務使用,後來變更設計,留下這片20公頃的林地。水利署中區水資源局副局長洪益發表示,已經委託特生中心,在這片自然生態保留地和復育區做調查,原則上會保留原來地貌。如果調查後覺得哪些植物該做補植或移除,也會尊重專業,希望營造更符合動物植物棲息的環境。

為了水,我們掠奪了多少生物的家,水利單位也坦承,湖山水庫對八色鳥的衝擊是免不了,不過還有哪些是我們可以彌補的?談到棲地補償,中水局副局長洪益發認為,若要使用中水局管轄之外的土地,不管公有地或私有地,都必須再協商,目前規劃水庫完工後,蓄水區域以外還有林地,可以做棲地復育。

特生中心棲地生態組組長林瑞興認為,整體而言,應該減少破壞低海拔,尤其水保或林務單位的野溪整治工程,衝擊其實不小,農地利用也要更小心,借鏡歐美經驗,若開發湖山水庫,法令規範任何開發工程如果破壞生態系,就必須做相對應的補償或復原。

在親鳥努力哺育下,這一窩雛鳥順利長大,來到生命的轉折點,牠們要離開巢,出來探索這個繽紛的世界了。年復一年,阿開等待也送別八色鳥,當個賞鳥嚮導賺不了多少錢,卻可以讓更多人認識牠們,希望對八色鳥保育盡一份心意,讓下一代可以繼續看到八色鳥。 

學科
動物, 山林, 水文, 開發
縣市
  • 雲林縣
  • 林內鄉
關鍵字
八色鳥, 湖本村, 猴, 野溪整治, 特生中心, 湖山水庫, 候鳥, 生態保育, 棲地破壞, 台北市野鳥學會

為了追尋那絕美身影,許多國外鳥友遠渡重洋而來,當夏天即將到來,許多人期待能在山林間,與牠來個美麗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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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陳忠峰 林燕如 陳佳珣 張怡芬,撰稿 陳佳珣 陳佳利 張怡芬
攝影 陳忠峰 簡正傑 陳添寶,剪輯 陳忠峰

人猴共和國

人猴共和國

摘要
台灣島上只有兩種靈長目動物, 一種是最早紀錄在二到三萬年前就已存在的「智人」, 另一種是最早可能在三十萬年前就來到台灣的「台灣獼猴」。

人與獼猴的種源關係雖然比起島上其他生物還親近, 不過最近一百年, 由於島上人口呈倍數增加, 加上獵捕過度的結果, 造成獼猴與其棲地快速消失。三十年前, 台灣獼猴的數量曾經只剩下960隻左右, 這場島嶼資源的搶奪戰中, 人類壓倒性地打敗獼猴。

幸好當台灣獼猴的數量在歷史谷底的時候, 內政部頒佈禁獵令, 加上十五年前的野生動物保護法實施, 獼猴得以趁機繁衍子嗣, 目前台灣獼猴的數量粗估約有26萬隻左右。

當26萬隻獼猴與2300萬個智人一起生活在同一座小島上, 當獼猴與智人相遇在森林的邊際, 結局會是悲劇還是喜劇……

學科
動物
縣市
  • 高雄市
  • 鼓山區
關鍵字
獼猴, 猴, 靈長類, 野生動物保護法, 野保法, 郊山生態, 保育類

台灣島上只有兩種靈長目動物, 一種是最早紀錄在二到三萬年前就已存在的「智人」, 另一種是最早可能在三十萬年前就來到台灣的「台灣獼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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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記者 黃康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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