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染

光電循環之路

光電循環之路

摘要
光電,是台灣重要產業,每年光電展,總可以見到業者推陳出新,研發出各種類型、更有效率的光電板。台灣太陽能電池產業在全球市場排名第二,每年產量超過10GW,不過光鮮亮麗背後,卻也潛藏環境問題。農地上的倉庫、廠房,堆置著一桶桶光電廠產出的廢液。這些陳年問題如何解決?太陽光電能不能邁向真正的綠能,走向資源循環之路?

 

一片又一片光電板,架設在屋頂、溫室、埤塘,這些光電板來自哪裡?它的原料又從何而來?矽原料在長晶爐形成一塊塊大錠,切成長方型的晶圓柱後,再進入切割機,切成薄如紙片的晶片,這些就是製作太陽能電池的基本材料。晶片切割過程需要用到切削油和碳化矽粉,切割後的廢油如果沒有處理,混合著剩餘的矽泥,就成了泥漿一樣的醬料。

大約七、八年前,這些醬料都被當成廢棄物,委託清除處理業者載走。據業者指出,過去一噸處理費用達上萬元,每個月付給處理業者的費用高達千萬以上。但是這些廢棄物中,只有乙二醇和碳化矽可以回收,還有大量矽泥難以處理。很長一段時間,矽泥沒有再利用管道,大量矽泥無處可去,部分不肖業者就到處承租倉庫,惡意棄置。

雲林大埤農田旁的一棟巨大倉庫,鐵捲門打開,迎面而來是刺鼻氣味。2015年,這裡被檢舉存放大批廢液,縣府人員花了好幾個月,按照鐵桶上的標籤逐一追查,發現四千多桶廢液當中,有七成來自於北部的太陽能光電廠。四千多桶廢液經過一年時間,已經清除了三千桶左右,還有一千多桶等待移除。

這間倉庫並不是特例。在桃園大園地區的農地上,也有倉庫堆置了約八千桶,從光電廠流出的桶裝廢液,這個狀況在附近農地就有三間。倉庫裡的鐵桶已經存放六、七年以上,有的傾倒,有的腐蝕,如果繼續放下去,難保農地不會遭到污染。

除了污染疑慮,這些廢液、廢渣也可能引發火災,形成潛在的公安問題。桃園環保局則表示,這些鐵桶裡裝的都是初步處理過的碳化矽泥,當初處理業者因為工廠失火、經營不善,置放多年沒有處理,桃園市政府今年已經將其審認改列為產品,由法務部執行署拍賣處理。

太陽能被認為是綠色能源,但泥渣棄置案件,讓綠能光環蒙上塵埃。光電廠商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桃園觀音這家光電廠,很早就在廠內設置廢油與碳化矽的回收系統。但矽泥的回收利用一直是個問題,成功大學教授陳偉聖的團隊,花了四、五年時間,希望替廢矽泥找出路,終於找到可以循環利用的方式。 

2015年,成大將技術轉移給民間公司,光電切割所產生的廢泥,經過過濾回收後,剩下的矽泥經過烘乾,送到廠房做固化處理。廢矽泥烘乾製成的矽錠或碳化矽泥,可以作為煉鋼原料,價格是進口矽鐵的六成左右,對鋼鐵廠來說十分划算。

台南這家工廠營運將近兩年,是台灣少數可以大量去化矽泥的再生工廠。業者估計,目前還囤積在倉庫裡的廢液和矽泥,大約還有四萬噸以上,必須被妥善處理。

除了生產製程的廢棄物,光電板要如何回收也應該盡早考慮。一片光電板的壽命大約二十年,再加上每年颱風損壞的,十年之後我們可能會面臨大量光電板廢棄問題。環保署指出,據工研院估計,2025年廢棄光電板將達一萬九千兩百三十公噸左右。

陳偉聖的實驗室裡,有些颱風過後損壞的光電板,其中鋁框、玻璃、矽、銀等等,都是可以回收的物質。為了減少廢棄物,太陽能電池生產時,也應該考量後續回收再生的問題。有少數廠商在設計時,已經開始將後續回收的問題考慮進去。

部分廠商也開始注意光電板廢棄問題,與處理業者簽訂合作備忘錄。目前環保署與經濟部正研擬光電回收制度,傾向由業者主導回收系統,自主回收。太陽光電發電系統同業公會理事長郭軒甫則建議,政府應該及早規劃回收機制,比照一般家電強制徵收廢棄物處理費。 

太陽能要真正成為環保永續的能源,除了發電過程零污染外,製造過程的改善、廢棄物處理,都要走向對環境更友善的方向,才能讓產業走得更長更遠。

 

學科
能源, 公害
縣市
  • 雲林縣
  • 桃園市
  • 台南市
關鍵字
廢液, 光電業, 光電板, 廢棄物, 回收, 汙染

光電,是台灣重要產業,每年光電展,總可以見到業者推陳出新,研發出各種類型、更有效率的光電板。台灣太陽能電池產業在全球市場排名第二,每年產量超過10GW,不過光鮮亮麗背後,卻也潛藏環境問題。農地上的倉庫、廠房,堆置著一桶桶光電廠產出的廢液。這些陳年問題如何解決?太陽光電能不能邁向真正的綠能,走向資源循環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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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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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溪裡種田

到溪裡種田

摘要
溪床,是流水奔淌的地方,到了河川下游,流速減慢,於是泥砂沉積成沃土。趕在汛期前,到溪裡種田,是農民與天地年年上演的豪賭。宜蘭的母親之河,蘭陽溪,在這樣的賭局中,得到什麼?失去什麼?

陽光灑落,波光粼粼,是光線與流水間最迷人的閃耀。四月的蘭陽溪,溪床裡大面積反射光芒的,卻不是溪水,而是整齊劃一的黑色塑膠布。農民辛勤彎著腰,拿起溪裡的石頭,耐心地將長長的西瓜藤,一株株壓好。

一株苗,只留一顆西瓜,這裡的沙地,種出來的西瓜口感好,瓜農每年都會來這裡拼搏。江南村班長在這裡種西瓜已經三十多年,他的前輩,前任班長劉漢春,則是在這種了四十多年。

其實在堤防興建前,蘭陽溪水是漫流的,也因此沖積出肥沃的蘭陽平原,遠在日治時期,就有人在溪床上種植。那時大都在下游地區,直到種西瓜的技術傳過來,才漸漸往中上游發展。現在的蘭陽溪床,已經成為西瓜與高麗菜的天下。

全台灣的大河,都有在溪床耕種的情況,依水利法第78條規定,農民必須取得河川局許可才能耕種。蘭陽溪的伏流水,是宜蘭民生用水來源,因而有更嚴格的管制。宜蘭縣環保局副局長康立和表示,宜蘭縣沒有水庫,飲用水來自蘭陽溪水源,先前農民使用生雞糞當肥料,造成水中大腸桿菌數量飆高,在2011年將蘭陽溪葫蘆堵大橋以上的河段,公告為甲類水體,禁止使用生雞糞與魚毒農藥。

四月,蘭陽溪床已經都是整好地的田,農民搭著小鐵牛,依序撒著肥料。蘭陽溪禁用生雞糞五年多了,瓜田與菜田不再出現蒼蠅滿天飛的奇景,也少了刺鼻臭味。農民劉漢春表示,改用有機肥,這點農民可以接受,但是不能用魚毒農藥,這個政策就是在滅農。

魚毒農藥指的是會造成魚類死亡的藥劑,不適合使用在河川地,種植西瓜與高麗菜,卻大都是使用這種藥劑來防治病蟲害。宜蘭縣環保局副局長康立和回應,魚毒農藥在農牧用地上能使用,但蘭陽溪床是河川地,目前適用於西瓜與高麗菜的非魚毒農藥是有,只是很少。

不能用魚毒農藥,是為了保護溪裡的魚,但溪床變田地,魚蝦能躲的空間也跟著少很多,究竟耕種對蘭陽溪的水族影響有多大,目前沒有調查報告,可以確定的是,耕種已改變蘭陽溪容顏。為了取得較大的耕種面積,保留給水的河道,依河川局的規定,只在河流中心一百公尺處,於是枯水期的蘭陽溪,只剩窄細的樣貌。

沿著蘭陽溪,台七線是最重要的公路,也是只要大雨就容易崩塌的公路,蘭陽溪南側,有許多支流帶來大量沙土堆積,造成溪床南高北低,台七線位在較低的北側。種植行為限縮溪水原本空間,會不會因此增加台七線的壓力?宜蘭縣環保局副局長康立和擔憂,本來四五百公尺的河床斷面,限縮在一百公尺,大雨來襲,溪水往兩邊流的時候,水流非常嚇人,有些攻擊面就會造成道路路基基腳沖刷。

不過,獨立山工務段段長楊力銨認為,台七甲線的地勢,比對岸的乙51縣道低,本來就容易遭受河川攻擊,降雨量才是決定河川衝擊力道的關鍵。

負責維護台七線的獨立山工務段,每年平均要花二到三億做道路修復,在下游河段,河川局則是花了不少錢做揚塵抑制。因為種植整地將原本溪床的植物都移除了,在農民收成之後,廣大溪床就成了裸露地。

揚塵引起民怨,河川局因而在2012年,將牛鬥大橋到蘭陽大橋間規劃為復育區,不再開放耕種申請,並且種下了象草與甜根子草進行復育。原本在這區種植的農民,移轉到其他河段種植,所以中上游的耕種面積擴大了。而河川局開放耕種的總面積,始終在一千公頃上下,雖然河川地種植有禁用生雞糞與魚毒農藥的高標準,但蘭陽溪上游的廣大集水區並沒有。

大同鄉南山村是有名的高麗菜產地,原住民保留地的菜田可使用生雞糞,成為蘭陽溪水質管理的一大缺口。

一群南山村農民,成立南山合作社,推動減藥高麗菜。高萬年的田,不是河川地,他卻願意使用生雞糞四倍價錢的有機肥,也嘗試減少農藥用量,雖然做到了農藥減用三成,產量也少三成。2016年,整個南山村只有七分地這樣做,第一年的嘗試,讓他有了一些把握,今年邀集五、六位農友,面積擴大到十多公頃,希望能慢慢影響其他村民。

河川地加上原住民保留地,南山村的耕種面積有五百多公頃,這幾位農友的決心,

在這個大部分操作慣行的地方,展開了一場小小革命。

枯水期的蘭陽溪,少了潺潺水聲,少了崢嶸多變的溪谷原貌,只剩規格統一的田地,努力生長的作物,寧靜背後,是每年平均高達六億元的農業產值,和難以估計的環境成本。康立和表示,消耗掉得環境成本與農產值是不成比例的,水利地是以河防安全、水質安全為考量,還是以種植為考量,都要好好再思考。

有人說,蘭陽溪是最道地的一條母親河,宜蘭人腳下的土地,是它沖積出來的,宜蘭人喝的水,也是它帶來的,這裡的種植,雖然有上百年的傳統,但種植區域一路從下游往上拓展,也從小面積開墾,進展為機械化的大面積,一切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農民的生計,大河的尊嚴,環境的原貌,需要一個新的平衡點…

學科
水文, 農業
縣市
  • 宜蘭縣
  • 大同鄉
關鍵字
蘭陽溪, 農藥, 揚塵, 河床地開墾, 人河爭地, 河川生態, 汙染, 雞糞

溪床,是流水奔淌的地方,到了河川下游,流速減慢,於是泥砂沉積成沃土。趕在汛期前,到溪裡種田,是農民與天地年年上演的豪賭。宜蘭的母親之河,蘭陽溪,在這樣的賭局中,得到什麼?失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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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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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地旁的火葬場

摘要
雲林口湖有豐富的水產養殖業,和風景優美、生態豐富的濕地環境,讓地方發展有著無限可能。當火葬場興建計畫,為地方帶來陰影,居民擔心污染,擔心觀感,更擔心葬送鄉里未來,他們喊出濕地不要變屍地,希望永保地方美麗…

雲林縣口湖鄉位於西部濱海,是個農漁牧混合的鄉鎮,沿海居民曾傑鴻的家族,依賴水產養殖為生。這裡沒有工業開發,是西部海岸處處工業區下,難得的一塊乾淨海岸,乾淨水質成為養殖業的優勢。

不過養殖超抽地下水,造成地層下陷,成為環境隱憂。幾十年前,因為颱風引發的海水倒灌,造成多處下陷的低窪地區積水。成龍村的積水區域在長期演化後,成為一片自然濕地,名為成龍濕地,在政府補貼私人農地下,維護了濕地樣貌,提供生物棲息。

有生產、有生態,構成口湖景致,讓遍遠的濱海鄉村,有著朝生產與生態發展的機會。但是一項由鄉公所推動的火葬場計畫,引發居民憂慮。火葬場預定建在成龍濕地旁,以原有的靈骨塔園區,擴大開發區域,成立殯葬園區,成為雲林縣第二座火葬場。但是居民質疑,第一座火葬場使用率不高,為何又要蓋第二座?

火葬場可能帶來的空氣與水污染,讓人擔心,但是更困擾的是離火葬場不到五百公尺成龍國小,未來辦法事的聲音和焚燒的煙霧,都將影響學生。居民吳安仁十分擔心,於是結合鄉親發起反火葬場行動,並且利用網路,突破地方勢力的干擾。

口湖青年曾霆羽,在台北寶藏巖從事藝術工作,從網路得知家鄉要蓋火葬場,相當憤怒。他擅長彩墨畫,於是決定用繪畫表達對故鄉自然美好的懷念。他的妻子李孟書也是藝術家,無法了解政府為何總要毀掉美麗的地方。

成龍村最鄰近火葬場預定地,村子裡正舉辦第六屆成龍濕地國際環境藝術節,邀請國內外藝術家前來創作。觀樹教育基金會協助居民經營成龍濕地,已經八年。大伙建立了養殖池,推動不抽地下水的生態養殖模式。

在村子另一頭,舉辦反火葬場大遊行的團體,正討論如何表達居民訴求。民眾聚集到廟前廣場,拉起布條,舉著紙牌,書寫心中的憂慮與恐懼。

針對口湖鄉公所要興建火葬場,雲林縣政府表達不支持態度,表示一切都是計畫,也未經環評程序,不是說蓋就能蓋。

抗議隊伍來到鄉公所前,成為口湖史上最多人的抗爭。警方拉起拒馬,阻擋人群。群眾則用行動劇,諷刺一意孤行的鄉公所,並要求鄉長蔡永常出面說明。不過鄉公所只派出秘書收下抗議書,並表示將持續推動興建,會送出計畫書,進行環評程序。

成龍濕地藝術季開幕,正好與反火葬場抗爭遊行同一天,讓今年的藝術季有著不同風味。觀樹教育基金執行長洪粹然表示,這不只是反火葬場,更展現地方對於未來的期待。

遊行之後,曾霆羽陪著爸爸來到養殖池,幫忙餵文蛤。對於火葬場設立可能影響家族養殖事業,父子倆一說都有氣。而吳安仁也不解,沒落許久的故鄉,從水產養殖到生態觀光,漸漸找到出路,為何鄉公所堅持要興建火葬場? 

火葬場抗爭依舊持續中,鄉民上街寫下地方抗爭史,透過各界幫忙,改變了地方開發派的影響勢力,要保留故鄉的美好和濕地的生態。

學科
開發
縣市
  • 雲林縣
  • 口湖鄉
關鍵字
火葬場, 殯葬, 地層下陷, 成龍溼地, 環境藝術, 藝術節, 地下水, 養殖, 汙染, 空汙

雲林口湖有豐富的水產養殖業,和風景優美、生態豐富的濕地環境,讓地方發展有著無限可能。當火葬場興建計畫,為地方帶來陰影,居民擔心污染,擔心觀感,更擔心葬送鄉里未來,他們喊出濕地不要變屍地,希望永保地方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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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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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山大改造

垃圾山大改造

摘要
內湖垃圾山,被形容是城市毒瘤,歷史因素造就了它,城市發展也改變了它,從堆置到清除,垃圾山開始進行大改造…

台北市有個超級大工地,正上演現代版愚公移山的故事,只不過這裡移的是垃圾山。民國五、六十年代,垃圾處理並不如現在進步,垃圾到處堆置,山巔海邊,都看得到垃圾堆,甚至在城市上演垃圾大戰。由於當年缺乏管理掩埋場知識,垃圾露天堆置惡臭飄散,甚至常常發生悶燒、引發火災,還衍生出污染河川、土地的問題,台灣第一座垃圾山─內湖垃圾山,就在這樣的背景下產生。

從民國59年開始啟用,到74年封閉,內湖垃圾山靜靜的待在基隆河畔37年,終於在民國95年動工清除。民國86年基於防洪需求,行政院要求台北市政府清除河川行水區裡的垃圾山,內湖垃圾山深入基隆河45公尺,被列入黑名單。但清除經費高達13.8億元,龐大經費用在一個已經穩定的垃圾山,在台北市議會,曾經有過一番爭執,最後還是過關了。

內湖垃圾山預計清掉約三分之二的垃圾,總共222萬立方公尺,垃圾經過篩分,可以焚燒的垃圾送到焚化爐處理,土石類送到土資場做再利用,另一類是資源回收物。挖垃圾也會挖到寶,古老的錢幣、石磨、瓷瓶,還有玻璃瓶裝的養樂多,都呈現當年常民生活的軌跡,現在看來別有一番意義。

今年9月底,內湖垃圾山將以新面貌呈現,生態堤防的設計,沒有剛硬的水泥牆,成為基隆河段唯一的綠意,也提供南港內湖居民一個親水綠地。台北市環保局長吳盛忠表示,這裡有全台第一個掩埋垃圾的掩埋場,全國第一座焚化爐,可以作為環境教育的場域。

新北市的大漢溪畔,許多河濱公園的前身都是垃圾山,現在整體規劃成綠地公園,深受市民歡迎。在樹林環河路的大漢溪河段,騎著腳踏車的當地居民陳先生表示,以前整個河床都是垃圾,在堤防上面聞到臭味,就不太敢靠近,現在整個弄起來,環境還不錯。車友李先生,一聽到河濱公園是垃圾山改造的,表情有點驚訝,但非常肯定改造後的樣貌,車騎起來很舒服。

在開闊的河濱公園,有一個山丘植物生長茂密,還聽得到蟲鳴鳥叫,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小垃圾山。常常在大漢溪流域踏察的社區大學講師梁蔭民表示,鳥對生態最不客氣,假如那個地方不適合,牠絕對不會回來,這個小垃圾山已經穩定了,生態也回來了,若是對防洪沒有影響,把它保留下來也是一個方法。

大漢溪畔早期有好多座垃圾山,與內湖垃圾山同樣的時空背景形成,也清除了,梁蔭民卻意外發現潛藏的毒瘤。在土城段,出現了一大片陳年垃圾,目測有幾百公尺長,梁蔭民研判,應該是被某次颱風的大水沖刷出來,大漢溪水質不佳,這些垃圾多少也有貢獻,若不清除,必然會在下次大水時被帶到下游,讓海洋去處理,可能造成二次污染。他認為,這需要政府與民眾一起來討論,要如何處理。

垃圾山大變身,另一個樣貌就是鹿角溪人工溼地,利用溼地淨化水質的原理,把生活污水作簡單處理,降低對河川水質的衝擊。梁蔭民認為,做了人工溼地後,生態回來了,污水處理了,也可以成為教學場所,外加休閒的好地方。

垃圾山是台灣廢棄物管理的一頁歷史,這些當年位在城市邊緣的土地,隨著都市擴張、人口成長,已經成為民眾休閒運動的好地方,為擁擠的城市,提供一個喘息空間。梁蔭民認為,這些土地究竟是城市發展的綠地,還是把它還給自然、還給河川,讓河道成為生物棲息的廊道,人類利用河川地,還是產生拉扯。當我們覺得是綠地,人工東西就會多,當我們覺得該還給自然,人工的東西就會比較少。

人對河,始終從人的需求角度出發,回顧這段垃圾山歷史,讓我們重新省思,人與河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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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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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山, 垃圾大戰, 廢棄物, 河川生態, 汙染, 掩埋場, 焚化爐, 大漢溪, 梁蔭民, 颱風, 還地於河

內湖垃圾山,被形容是城市毒瘤,歷史因素造就了它,城市發展也改變了它,從堆置到清除,垃圾山開始進行大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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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 鄭嘉明 張光宗 陳慶鍾,剪輯 劉啟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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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武窟溪大危機

摘要
風光秀麗的馬武窟溪,是東部一條重要的生態保護溪流,也是重要的物種基因庫。然而,下游河口和上游源頭的開發案來襲,打亂這條溪流長期的自然寧靜,馬武窟溪面臨生態危機…

行經台東縣東河鄉的馬武窟溪,總會被碧綠的河流,潔白的漱石所吸引。這條風光明媚的溪流,發源自海岸山脈,生態豐富,魚類就有約130多種。

但是,在美麗的河口區域,東河鄉公所突然發包築堤,打算攔阻河口,提高水位,形成湖泊,發展划船、遊憩等水上活動。這項築堤計畫,在尚未充分和村民商量說明之前,就發包動工,還一度遭到颱風破壞,鄉公所不願放棄建設,繼續發包動工。當地村民指著河口破碎的水泥堤坊表示,這根本是浪費納稅人的錢。

蔡文川老師,長期研究馬武窟溪的生態,面對河口區域的開發,擔心洄游性魚類的生存將受到威脅。當地居民也氣憤的表示,馬武窟溪一帶的部落,早期依賴河口捕魚維生,現今也是傳統祭場,一旦改變地貌,破壞生態,對部落文化將是重大影響。

在東河海岸線上,有台灣最佳的衝浪地點,縣府年年舉辦衝浪賽,一旦河口築堤,除了可能影響衝浪者的安全,同時也造成海床淘深下刷,改變海浪樣貌,破壞原本優良的衝浪環境。

馬武窟溪河口築堤,引發高度爭議,荒野保護協會發出警告,並且行文縣政府,獲得台東縣政府勒令鄉公所停工的決議。河口築堤的危機暫時平息,但是馬武窟溪的危機,還沒結束。

馬武窟溪的上游支流,分有南溪和北溪,早期都是生態豐富的地區,當地居民以過河會踩到魚,來形容魚類的繁茂。這裡一度因為山林大量砍伐,改為耕地,造成馬武窟溪生態衰減,後來在多數坡地棄耕之後,生態有恢復的跡象。然而這樣的自然寧靜,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大型開發案,在上游區域開始進行。

馬武窟溪上游的尚德村,一個廣達9公頃的山坡地開發案正在進行,民間開發業者以購地方式,計畫興建一個修行禪林。開發單位首度舉辦說明會,但是簡單的簡介資料,一張紙的說明,引發旁聽民眾的不滿。

由於開發區域,多數位於森林區內。居民擔心,在陡峭的山坡進行開發,將引發水土保持的問題。開發業者表示,將會運用休耕農地,保護保安林,一切依法辦理。另外,整個開發案分為兩期進行,第一期興建禪舍,第二期將會興建大禪堂,業者表示,土地都是低密度開發,將會保持原貌。

面對開發業者的保證,當地居民不滿,指責在開發案前,就已經在山林建造違建禪舍,現今再談保證,已經無法取信於人。尚德社區村發展協會理事長陳人鼎,原本在西部工作,兩年前知道故鄉面臨開發,就回到東部,進行抗爭。他來到已經建立在山林中的禪舍,一棟棟房屋,連化糞池都沒設置,污水就往坡地流。

對於開發業者表示:「在森林內以低度開發,不破壞地表」,陳人鼎指著開發區域的樹林說著,不破壞地表,如何施工。更嚴重的問題是,開發區域幾乎就是馬武窟溪上游支流南溪的集水區,許多湧泉供養河流生態,以及居民的生活、耕種。陳人鼎表示,整個開發區就是水源保護區範圍,一旦開發,水源中斷、污水下流,將是一場生態浩劫。

寧靜自然的馬武窟溪,下游面臨河口築堤,上游面臨坡地開發,整個流域面臨巨大變動,也許在讚嘆河流美景之時,我們也該聽見,美麗馬武窟溪的哀傷心情… 

學科
山林, 水文
縣市
  • 台東縣
  • 東河鄉
關鍵字
生態保育, 馬武窟溪, 觀光, 開發, 地方說明會, 水土保持, 山坡地, 河川生態, 水泥化, 部落, 原住民, 汙染, 湧泉

風光秀麗的馬武窟溪,是東部一條重要的生態保護溪流,也是重要的物種基因庫。然而,下游河口和上游源頭的開發案來襲,打亂這條溪流長期的自然寧靜,馬武窟溪面臨生態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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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志昌

蘭陽溪田


蘭陽溪田

摘要
當蘭陽溪床變田地,年產值高過八億,這是地盡其利?還是另有危機?

 

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剪輯 陳忠峰

「只要風速在每秒四公尺,乾掉的砂就容易揚塵,蘭陽溪的揚塵,沒有一年像今年這麼嚴重。」宜蘭縣環保局長陳登欽,擔憂的說著。

20127月的蘇拉颱風,讓宜蘭地區降下將近1600毫米的雨量,洪水將泥沙帶下來,卻因為8-11月降雨天數變少,讓揚塵問題,浮上檯面。蘭陽溪葫蘆堵大橋以下的河床都是沙地,是揚塵最嚴重的區域,2012年的特殊情況,探究原因,除了自然現象,人為因素也不能抹滅。宜蘭縣環保局長陳登欽指出,河川局長期將高灘地放租,是造成裸露地不斷出現的原因。

十二月底,蘭陽溪床,到處可見怪手挖掘,這不是疏濬而是在整地,一畝畝排列整齊的田陸續出現,等著隔年春天進行種植。

今年70歲的劉伯伯,十多歲就開始在蘭陽溪下游種植,從前種的是地瓜玉米,現在種西瓜。在河川地種植,必需向河川局申請許可,申請上限是每人五公頃,每公頃租金七千多元。劉伯伯說:「砂石地種出來的瓜類,品質比較優良」。

河川地的沙土排水性好,加上廣闊平整,可以用機械取代人力,適合大面積種植,春天種下,趕在汛期前採收,向老天爺借土地借時間。劉伯伯說,「河川地成本,一甲地要十七八萬,颱風如果提前來,真的是血本無歸。為了生存,以前就在這地方,人不親土親。」

順著溪流蜿蜒而上,河床變田地,春夏時節,放眼望去一片青綠,從繼光橋以下,中上游種滿高麗菜,下游種西瓜,拼出八億以上的年產值。第一河川局局長顏嚴光表示,目前種植面積有700多公頃,種植面積最高曾經達到1100多公頃。

地勢寬廣,氣候溫暖溼潤,加上產季調節的優勢,不知不覺間,這條滋潤蘭陽平原的大河,成了獨一無二的溪田。

從前的蘭陽溪,不是這樣子。河床上,總有芒花在夕陽下搖曳,這些所謂的雜草,其實是大自然抑制沙塵的尖兵,但是當河床變田地,它們也失去了立足之地。荒野保護協會宜蘭分會分會長徐朝強說,「河川承租種西瓜以後,甜根子草就不見了,因為甜根子少了,一旦起風,蘭陽溪兩岸現在沙塵很多。」

整地移走河床裡的大石頭,加上河川局將河水整流到河床中央,改變了溪流原本的沖刷效應。徐朝強強調,「大石頭本來有固定作用,大石頭一移走,水沖刷速度更快,沖刷下來的砂土就會越多,開墾這麼大面積,水流覆蓋的面積少了,裸露的面積多,就有揚塵。」

但農民對種植與揚塵的關聯,看法完全不同。劉老伯伯說,「種植一定會覆蓋塑膠布或是稻草,這會減少揚塵,不是增加揚塵。而且蘭陽溪高漲的時候,河床寸草不生,哪有草?」

河川地種植與揚塵的關係,立場不同的人看法兩極,如何抑制揚塵才是當務之急,河川局編列經費進行綠化,卻讓人憂心,將造成外來種入侵的環境問題。第一河川局局長顏嚴光說,「今年花了200萬,種了八公頃的象草,因為園藝界沒有甜根子草的草籽,緊急之下先用象草,在每席象草中間間格一塊裸露地,保護面積達到15公頃。」

2012年,象草種下去了,河川局承諾今年將改用甜根子草等本土植物來綠化,但是如果河床地繼續大範圍許可種植,依然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尤其揚塵只是問題之一,影響更深遠的,還有水質問題,20萬宜蘭人的飲用水,都取自於蘭陽溪。

宜蘭縣環保局局長陳豋欽表示,不能苛責世代都在下游種植的農民,但是在比較上游,種西瓜開始企業化,除草劑、殺蟲劑、農藥、化肥都會用到,環境代價太高。

蘭陽溪是地下水的補助源頭,而地下水是台灣自來水公司宜蘭地區深溝淨水廠的水源之一,根據歷年監測資料,取自蘭陽溪流域的水源,目前都在安全範圍之內,但眼前沒有問題,不代表未來也安全。

為了讓作物又大又美,價格便宜的生雞糞,是農民喜歡使用的肥料之一,但是一灑下去,蒼蠅與臭味就如影隨形。宜蘭縣環保局局長陳登欽說,生雞糞腐熟之後 是很好的資源,但是如果不處理直接放到泥土裡,就是看不見的殺手。

為了護水,宜蘭縣政府的第一個大動作就是禁止在河川地範圍內使用生雞糞,初期遭到許多農民反彈,但強力執行一年多下來,水質和附近土壤的檢測結果顯示,鋅與銅已經明顯減少。

以往,只要生雞糞的特殊氣味撲鼻而來,就知道即將抵達南山村,如今,情況不一樣了,對農民來說,臭味與蒼蠅消失的代價是,比從前高出兩倍的成本。南山村居民聶曼比令說,本來生雞糞只要施肥一次,現在用熟雞糞至少要施兩次,而且菜長得大小不均。

加入護水的行列,也有農民因而跨出轉型的第一步,田裡不再只是翠綠,出現了更多色彩。南山村民趙宥榮說,改種花,農藥用的比較少,可以慢慢改良土質,讓酸鹼值中和回來。

即使農業開始轉型,過程中,農藥與肥料的使用,依然侵蝕著這條美麗的大河。蘭陽溪田的難題如何解套,回過頭來,或許河川地與田地需要一條新的界線。第一河川局局長顏嚴光表示,「目前河川局管理,將朝向盡量減少種植許可,上游大同鄉的部分,種植面積大概是75公頃,佔河川區域的三分之一,未來藉由整流與輔導,希望這一段的種植面積,能減少到四分之一。」 

從上游到下游,蘭陽溪不停的給予,不論是地表水或看不見的地下水,都攸關民生。這片廣大的沃土,更是宜蘭發展的基礎。宜蘭縣環保局局長陳豋欽說,蘭陽溪提供我們生存環境,還要在河床跟它爭地作其他生產,這個作法需要再想一想。

嚴重的揚塵,彷彿是蘭陽溪的嘆息,溪水奔騰,流動著大河對原始自然的渴求,或許終有一天,田地能變回河川地,但七百多位農民的生計糾葛其間,想還地於河,短時間內恐怕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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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宜蘭縣
  • 大同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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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藥, 蘭陽溪, 揚塵, 颱風, 河床地開墾, 外來種, 象草, 轉型, 河川生態, 汙染, 地下水, 雞糞, 固砂

當蘭陽溪床變田地,年產值高過八億,這是地盡其利?還是另有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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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環境短片~遠方的煙囪

摘要
多年來,政府致力於經濟發展,卻忽略了環境保護,讓嚴重的污染,再再危害居民的生計與健康,雖然抗議事件時有所聞,但改善污染的事情,卻常常被大家遺忘…

多年來,政府一直致力於經濟發展,對於環境保護並沒有作完善的規劃,以至於造成許多中南部鄉村地區空氣、水源及噪音的污染。長期嚴重污染危害到當地人的生計與健康。水污染常常毒死魚和農作物,當地年輕人紛紛出走,居民罹癌率奇高,居民圍廠事件雖時有所聞,但改善污染的事情,卻常常被大家遺忘。

本紀錄片以觀察者角度的拍片方式,帶領觀眾去看一個因為污染而漸漸凋蔽的漁村,並對政府過去的漠視與縱容,提出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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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環境短片, 汙染, 死魚, 致癌, 人口流失, 漁村, 煙囪

多年來,政府致力於經濟發展,卻忽略了環境保護,讓嚴重的污染,再再危害居民的生計與健康,雖然抗議事件時有所聞,但改善污染的事情,卻常常被大家遺忘…

工作人員

作者 陳勇瑞

再見 無核之夏

再見 無核之夏

摘要
週五的東京夜晚。是人們好不容易可以放鬆狂歡的小週末。但今晚的人群沒有往新宿、池袋等鬧區聚集,反而來到了霞關町。霞關町,是日本重要行政機關所在地。愈接近首相官邸,「反對核電」、「停止重啓大飯電廠」的呼喊就愈來愈高昂。群眾的怒氣,在首相官邸對面的人行道上沸騰不已,即便橫越大馬路,依然能感受的到…

2012年5月5日,日本最後一座核電廠停止運轉、進行安全檢查,東京街頭的抗議聲,總算在福島核災過後暫時停歇。但短短不到兩個月,民眾再度走上上街。這次他們的憤怒指數,甚至比福島核災過後還高。

「請你也給小孩子選舉權,不要輕易決定我們的未來!」、「不要把垃圾丟給小孩子,垃圾就是輻射!」九歲的山口光,拿著自己彩繪的圖畫,在母親陪同下,站在群眾前,解釋圖像的意義。小小的臉龐,寫滿堅定。因為在她心中,有心愛的奶奶必須守護。

「這是我們第一次上街,而且是女兒要求我帶她來的。」山口光的母親山口惠美子表示,她母親家在福島,「至今那裡還有每小時0.5微西弗的輻射值,是滿高的數值,所以我們一直覺得受到威脅,那種感受不是當事人無法理解,所以我們要站出來反對,團結大家的力量去改變。」

山口惠美子希望能改變政府的核電政策,因為福島核電廠所帶來的輻射污染,已經讓132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列為禁區。輻射物質甚至飄進200公里遠的東京,進入居民的食物和飲水。御殿谷教子是電磁波敏感者,311核災發生後,她覺得全身發癢,「大家都說我想太多,但我真的有感覺。所以我反對大飯電廠重啓,因為輻射是沒辦法去除的,除污也只是把污染搬到別的地方,我們真的不能繼續使用核能!」

日本政府在所有核電廠停止運轉後,曾經承諾除非電廠通過安全測試、並且獲得當地居民同意,才會讓核電廠重啓。為了度過即將來臨的夏季,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藤村修表示,「在這種情況下,北海道和日本中部跟西部,尤其是關西電力公司的供電區域,今年夏季會感到非常不便,因此我們必須要執行廣泛的節能措施。」

事實上,節電政策在福島核災過後,已經持續一年多。去年夏天,日本17座核電廠,有八成停止運轉,全日本四處可見強制節電的標語。今年夏天,街上的標語變少了,但車站內不必要的燈光依舊拆除。7月26日晚上,東京新宿車站的溫度,甚至高達31度,但揮汗如雨的通勤民眾,面不改色地拿著扇子搧風。一年來,節電顯然成為日本民眾日常生活的一環。

由於日本的核能發電佔比高達三成,居民原本擔心,停用核電會有缺電危機,但開始實施節電後才發現,有很多電力其實是被浪費掉的。銀座的夜晚,少了燈光,稍顯冷清,但冷清也為日本社會帶來冷靜思考的空間。原子力情報資料室主任伴英幸指出,他們統計過去十年日本的用電量,發現全日本的用電量,持續在下降。加上311災後的節電成果,伴英幸認為,只要提高火力和水力發電,日本有機會走向無核國度。

於是,有一群東京居民,從去年開始,就來到經產省,搭起帳篷靜坐。帳篷村的負責人八木健彥表示,去年9月11日,東京有一場反核遊行,當時經產省的官員承諾,未來不會只由政府決定核能政策,一定會和公民對談、廣納意見。但是他們靜坐了一個多月,政府沒有回應。「去年10月,福島的媽媽也來參與靜坐,所以我們的帳篷,從一個變成三個。」許多來自日本各地,甚至國外的團體,開始加入聲援,甚至發起絕食活動,一直到今年5月,北海道泊核電廠停機安檢,日本才真正進入無核之國。

由於停機安檢是政府計畫中的政策,日本能源經濟研究所亞太能源研究中心很早就提出因應對策,只要將現有火力發電佔比,從80%,提高到92%,就能度過無核之夏。因此,6月份,日本政府以關西電力公司缺電19%為理由,重啓關西福井縣的大飯核電廠,引發東京民眾的強烈反彈。

發起包圍首相官邸活動的「首都圈反原發連合」筱藤 操表示,「電廠重啓後,原本在核電關閉時運轉的火力電廠就停用了。而且關西許多企業有自家的發電廠,關西電力公司可以購電,所以電力不是真的不足。」

根據日本能源經濟研究所亞太能源研究中心估算,日本今年如果不啓用核電,改採火力發電,煤炭的燃料費,會比2010年高出1,910億日元、石油是18,870億日元、天然氣則是13,960億日元。目前關西電力公司有五成發電都靠核電,虧損金額在去年又高達2,530億日元。伴英幸表示,停用核電,勢必對關西電力公司的財務造成衝擊,使得關西電力公司不斷向首相野田佳彥施壓。

大飯電廠重啓的消息傳出,反核人士痛批,政府根本不重視民意和福島核災的教訓,帶著布條,來到首相官邸前面,要求首相野田佳彥撤回重啓核電廠的命令。「野田首相說,他絕對會為核電重新啟動負起責任。無論如何,人命還是最重要的!」儘管如此,日本政府最後以大飯電廠已經通過安全檢測,以及當地行政首長同意重啓為理由,在7月1日晚間9點,讓大飯電廠重新運轉。

大飯電廠,位於福井縣大飯町,村莊聚落距離電廠只有車程五分鐘不到的距離。大飯町坐落在若狹本鄉這座半島,居民靠海吃海,以澄澈的海水,孕育出碩大鮮美的生蠔,搭配海天一色的美景,大飯町的家家戶戶,過去幾乎都經營民宿、發展觀光。

遮陽棚下整理生蠔的藤原先生一家人,也經營民宿,不過民宿沒有客人,問他們對重啓大飯電廠有什麼意見?藤原先生表示,自從電廠進駐以後,居民多半都到核電廠工作,所以有九成居民都贊成重啓。

日本政府在福島災後,進行了事故原因調查,官方指出,超乎電廠原先設計的巨大海嘯,是肇災原因。但是日本國會另外委託公正第三方組成的福島事故調查小組,對核災原因的解讀和官方截然不同。調查小組認為,斷層錯動引發地震,才是核災主因。而肇災原因認定,是核電能否重啓的重要判斷基準。

福島事故調查小組委員野田修也表示,這個調查小組是國會委託的獨立機構,委員一致認同,地震對福島核災有莫大影響,政府卻認為全是海嘯的問題。「這是因為,如果地震是致災原因,核電廠就必須重新進行體檢。」

儘管如此,日本政府還是決定採取官方結論,來作為啓用電廠的依據。受到抗議之後,才要求電廠要通過地震的壓力測試。但核電工程師菊地洋一認為,壓力測試根本不可靠。「因為它只根據電腦推算的結果作判斷,配管到底有多少損傷、老化到什麼程度,都不知道。我們要體檢的不是全新的核電廠,不把這些事納入考量,只相信電腦的沙盤推演,根本就是半調子的調查。」

野村修也進一步透露,雖然關西電力公司依照規定,讓大飯電廠進行壓力測試,但並沒有做完全部的體檢流程。「因為除了海嘯設施、壓力測試以外,另外還有高達30項的安檢項目,但政府說,做完全部太花時間了,所以先啓動,其他事情再慢慢補做。」

研究活斷層的專家渡邊滿久,得知消息後膽戰心驚。他指出,大飯電廠周遭布滿斷層,一旦錯動,可能會發生7級以上的地震威力,造成的損害遠比海嘯可怕。

渡邊滿久發現,大飯電廠下,疑似有一道活斷層直接穿越電廠,「雖然上面沒有原子爐,但有三號機緊急取水的設施,是很嚴重的問題。」福島事故,就是因為無法緊急注水、冷卻爐心才釀災,他擔心一旦大飯電廠的斷層錯動,會產生車諾比級的核災。

渡邊滿久進一步指出,全世界只有台灣跟日本會把核電廠蓋在活斷層上。福島災後,他重新調查日本斷層,發現全日本17座核電廠,只有一座玄海核電廠沒有位於斷層帶上。日本政府在福島災後,依舊輕忽斷層威力,讓原本贊同使用核電的他,也出來反對大飯電廠重啓。「如果大飯核電廠可以這樣重啓,那其他電廠是不是也可以比照辦理?」

野村修也補充,調查小組認為,福島核災其實是人禍。「因為東電有很多機會可以針對海嘯或地震的影響,做更多補強對策,但東電都認為不重要、政府也沒有強制命令。」他沉痛呼籲,日本政府應該要好好正視地質學者的聲音,「否則會有下一個人禍!」7月1日起,來包圍首相官邸參與抗議的人數,一次比一次踴躍,甚至曾經突破二十萬人,就連很少上街抗議的上班族,也加入反對行列。

東京居民世沼章良說:「福島的事情根本就沒有解決,政府還要重啓!政府根本不想處理,日本媒體也沒有公正報導,所以我一定要站出來。」

發起包圍首相官邸的團體指出,上班族很少參與抗議,因為會被公司警告,如今上班族也勇敢站出來,是因為民眾對發電的想像,已經和過去不一樣。

筱藤操強調,以經濟為名重啓核電「是活在過去的思想」,在福島核災之後,民眾普遍同意必須「有創造性的去發電」,比如採取再生能源。「我們必須從以前的舊式思維跳出來,才是真的發展方向。」7月29日,數萬名民眾決定包圍國會、要求政府覺醒。

花川小姐,第三次帶著只有四歲的孩子上街抗議,「因為政府做的事情真的很不對!」花川小姐表示,福島核災讓她看見核電集團的龐大利益,「現在執政黨沒有勢力,就被它們威脅,我們必須徹底改變這個共犯結構。」

福井縣民西村明宏,坐了五個多小時的車才來到東京。他說,大飯當地居民跟核電廠有直接關係,所以他們不便多發言;「但就福井縣來說,民眾調查反對人數很多。大飯電廠底下有破碎帶,若狹中央也有活斷層,有地震的危險性,我們不要重啓!」

遊行隊伍行經地鐵旁,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坐在人行道旁,也喊著反核口號。她是齊田美智子。齊田美智子以前在托兒所服務,擔憂輻射影響孩子,從四十年前就開始反核,福島核災後,看到核電工人被暴,以及核廢料難以處理等問題,讓她更加堅定反核信念。

上田要的雙腳無法行走,還要隨身帶著尿袋。但他要求家人推輪椅帶他上街。雖然講話不清楚、聲音也不夠宏亮,但上田要還是奮力地跟著所有人喊出反核口號。上田要說,福島核災發生當天,他不在家,返家時發現電梯根本不能動,他無處可去。核災後,也聽聞福島的身心障礙者都很恐懼、難以逃難。「所以這不是別人家的事,更是我切身的恐懼感,我一定要出來跟大家站在一起!」

這場遊行,四處可見父母和孩子一同上街。因為從二戰原爆,一直到福島核災,日本都不肯承認輻射對健康的影響。這數十年來難以傾訴的痛苦,長決曉,感受最深。

長決曉的丈夫是福島人,自己則是長崎原爆的被暴者二世。然而,從原爆以來,日本的科學家都宣稱,原爆後的輻射暴露對人體沒有影響,「但事實上,我父親的兄弟姊妹從小就開始生病。我自己小時候也經常生病。」長決曉表示,輻射暴露對健康的影響確實還有爭議,「但糟糕的是,日本的社會氛圍不允許我們被暴二世討論這些事。」如今,她丈夫的朋友和家人都還住在福島,繼續遭受輻射影響,促使她站出來反對。

高喊口號,反核遊行隊伍終於來到首相官邸前。黃昏降臨、黑夜來襲,抗議民眾點燃燭光,繼續高喊口號。每一聲呼喊,都是對寧靜的懇切期盼。然而日本警方,依然強硬阻礙抗議民眾往國會邁進。民眾從福島核災後累積至今的不滿,終於爆發。

原本被警方分隔在馬路兩端人行道旁的民眾,猛力地衝破封鎖線、數萬民眾蜂擁而上,對著國會喊出反對大飯電廠重啓的心聲。一位母親,甚至揹著孩子,進一步突破警察在國會前的第一道封鎖線,只為了讓國會知道,她們的抵抗,不是暴力;政府強硬重啓核電廠,才是暴行。

警方眼看民眾群情激憤,派出更多警力,甚至一度啓動警備車,要往人群的方向開。流血衝突,一觸即發,首都圈反原發連合出面協調,衝突落幕。但換來的,卻是政府缺乏時間表的對談承諾。日本民眾,會這樣就放棄嗎?

遊行後,我們再度來到經產省前的帳篷村,八木健彥強調,這場非武裝的抵抗,還會持續接力,直到政府看見真正的民意。

「七成國民都說要把核電除掉。這已經是主流的民意。但政府還是重啓大飯電廠、甚至說是為了國民生活重啓。然而,至今福島受害者的生活根本沒有好好被照顧,他們難道不是國民嗎?」

這場抵抗,或許因為政府漠視,而帶著無奈。但靜坐民眾高木郁子強調,經過福島核災,日本民眾已經確實瞭解,使用核電,就是啓動一場戰爭。

從二次大戰原子彈爆炸,到福島核災核電廠爆炸,日本堪稱全世界,唯一承受兩次核能失控的國家。廣島原爆至今,有超過28萬人因輻射和原爆而死亡。福島核災,至少讓16萬福島居民遭受輻射暴露。日本廣達132公里的土地成為輻射污染禁區。經濟損失高達1800億美元。

但日本政府重啓大飯電廠的過程,顯然沒有記取60幾年來的沉痛教訓。要迎來真正的和平,日本民眾,恐怕還有一段漫長的路要走。

學科
能源, 災害
關鍵字
電廠, 反核, 311, 地震, 福島, 核電, 核能, 原發, 輻射, 電磁波, 節電, 帳篷村, 斷層, 菊地洋一, 東電, 地質, 遊行, 汙染

週五的東京夜晚。是人們好不容易可以放鬆狂歡的小週末。但今晚的人群沒有往新宿、池袋等鬧區聚集,反而來到了霞關町。霞關町,是日本重要行政機關所在地。愈接近首相官邸,「反對核電」、「停止重啓大飯電廠」的呼喊就愈來愈高昂。群眾的怒氣,在首相官邸對面的人行道上沸騰不已,即便橫越大馬路,依然能感受的到…

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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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 葉鎮中,剪輯 陳慶鍾

台糖農地大開發

摘要
農地不農用,台糖農地大開發,當一塊塊綠色沃土,成為灰色土地,台灣究竟贏了什麼?失去什麼?台糖農地不再甜蜜,生出異樣的苦澀果實…

這天,高雄市路竹區的居民,前來參加一場開發說明會,廠商將到鄰近的新園農場,租購台糖農地投資生產,主要產品是鋅錠。但是附近的居民,擔心工業污染,群起抗議,反對農地設置工廠。自救會成員許東源表示,這是假科技、真化學的電鍍工廠,生產過程中的粉塵污染,有害居民健康。

面對居民的抗議,台糖公司說明,新園農場的土地開發,完全配合國家政策辦理,台糖選定可開發土地,由推動開發單位審查,進行投資生產。

許先生住在新園農場附近,得知台糖將土地租售給廠商建設,相當痛心,不了解環境良好的農地,為何要變成工業地。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些工廠幾乎都以開發面積10公頃以下,規避環評,直接以投資審查的方式設廠,農地上就這樣浮出一座幽靈工業區。

面對台糖新園農場的開發,許先生發出呼救,帶領居民抗議,許多務農的居民,一早下田後,急忙趕到抗議現場。希望政府能聽見他們的心聲。但是,居民的心聲未獲重視,新園農場工業區依舊開發整地,推倒種植多年的造林樹木,農地走向毀滅末路。

這個開發案,突顯了台糖農地的使用問題,台灣最優良的農地,變成一塊塊工業土地,失去農地的真實價值。政大徐世榮教授,長期研究台灣土地政策,多年參與農村陣線保護農地,他強調,台糖土地來自民間,政府必須慎思運用,不應該輕易將土地轉為工業地。

早期日本治台,為推動糖業發展,強徵農民土地,面積超過十萬多公頃,國府來台後,全面接收農地,在陸續放領、釋出五萬多公頃的農地後,在幾十年來不斷轉為工商使用,現今僅剩三萬多公頃。

屏東教育大學林育諄助理教授,多年研究台糖農地利用,他表示,近十年來台糖農地釋出加快,許多農場在定位不明下,成為商業、工業用地。從早期的「五萬元一坪」的住宅興建,到「大溫暖大投資」的工業利用,再到「國家資產總體檢」的土地釋出政策,台糖農地成為配合國家政策下,廉價的土地工具。

台糖不斷釋出土地,除了配合國家政策,也牽涉在停止製糖後,以釋出土地換取利潤的轉型問題。台糖南區管理處副理洪天財表示,台糖土地多數維持農用,但是少部分較不肥沃土地,荒廢不用很可惜,就會釋出進行資產管理。

多年以來,台糖不斷釋出農地,單一面積就廣達數百公頃,造成的問題,已經危害到農村發展。相思寮的阿美姨,數著被徵收後搬遷拆除的土地,感傷訴說幾代的老鄰居,因為中科一來,各自分散,村子已經沒有以前的熱鬧。

彰化相思寮多年抗爭中科二林園區興建,原本屬於台糖大排沙農場的廣大區域,散落的莊園、肥沃的土地,維繫著傳統的農耕生活。但是開發一來,傳統農業聚落瓦解、房屋拆除、居民遠離,就算經過抗爭留下來的居民,也必須在工業區包圍的新農地上,重頭開始。

來到新農地現場,阿美姨、阿暖姨還在為農地的水路擔心,也煩惱新農地沒有連結道路,根本不知未來會如何,聽到友達不來,心中更是氣憤。阿美姨表示,當初一直講多風光,強收居民土地,她們哭到沒目屎,中科也不理,現在不來,不是在捉弄農民。

政大徐世榮抨擊,當初以中科來投資,成為審查基礎,土地徵收、用水規劃,都是在這個基礎下進行,現在基礎瓦解,一切回到原點。

台糖優良農地變工業區,除了瓦解地區的農村體系,最直接影響的,就是糧食生產減少。新園農場農地上,工人們忙著採收西瓜出貨,租用台糖農地的農民表示,這片農地相當優良,種出有價值的西瓜,讓附近農民可以打工賺錢。

台糖農地適合大面積耕作,許多農民承租使用,但是近年來的開發釋出,常常讓承租農民被迫離開。瓜農蔡先生原本在彰化大排沙農場種植瓜果,中科一來被迫離開,換到新園農場承租台糖農地繼續種植,又碰上設廠開發,必須再度離開。接二連三的移地種植,成為無地可用的流浪農民。

根據台灣農村陣線統計,全台的閒置工業區,面積高達6878公頃,其中超過六成都是徵收台糖土地。另外在這些閒置土地上,投入的大量開發經費,讓國家負債高達70億,原本可以農作賺錢,養活人民的土地,成為一個大錢坑,永遠不知底限何在?屏東教育大學林育諄表示,台糖農地必須從農業使用考慮,成為一個糧食生產基地,不能毫無限制的開發運用。

面對台糖快速釋出土地,關心學者呼籲必須進行管制,無論是土地信託,或是新的審議、監管機制,都必須慎思台糖土地運用。政大徐世榮教授指出,台糖應該扮演一個土地儲備角色,擔任國家未來糧食生產基地,必須有新的監管機制,不能無底線不斷釋出。

一望無際的優良農地,在失去農用目標下,一塊塊急速消失,在國際糧食競爭展開之際,台灣無異自廢珍寶,將國家一步步推向糧食短缺的危險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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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地不農用,台糖農地大開發,當一塊塊綠色沃土,成為灰色土地,台灣究竟贏了什麼?失去什麼?台糖農地不再甜蜜,生出異樣的苦澀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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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 陳志昌 陳忠峰 陳添寶 陳慶鍾,剪輯 陳志昌

311的習題


311
的習題

摘要
三月,日本福島市下起大雪,街上一切看似一如往常,輻射偵測器的數字卻提醒著,311核災的惡夢,並沒有過去…

採訪 陳慶鍾 張岱屏 于立平
撰稿 于立平
攝影 陳慶鍾 張光宗 陳添寶
剪輯 陳慶鍾

在國際核能事件中,日本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被列為最嚴重的第七級,福島核災外洩的放射性物質銫137,更是廣島原爆的168倍,美國國家科學院期刊更指出,銫137的污染範圍,已經擴及100公里之外。

就在核災即將屆滿一年的時候,日本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獨立調查委員會公布報告,直言福島核災會這麼嚴重,影響範圍會如此廣泛,主要的原因是日本政府與東京電力公司的疏失,整體上日本完全沒有管理危機的準備。

「日本在核災發生之前,大家都相信反應爐絕對安全,輻射離我們很遙遠,現在才知道錯了。」日本福島縣立醫科大學副校長山下俊一,目前負責福島縣居民輻射暴露的健康追蹤,他認為日本早應該為可能發生的風險做好準備。


其實日本不是沒有評估到核災發生的可能,還特別在核電廠外設立了應變中心,評估一旦核能事故發生,應變中心可以掌握狀況,並做為對外連繫、坐鎮指揮的重要基地,但是311這一震,讓核電廠外的應變中心全面停擺,另外日本曾經引以為傲的輻射擴散模擬系統SPEED1,也沒有發揮功效。

在東京大學研究醫療倫理學的赤林朗教授表示,政府未即時公布輻射擴散資訊,導致民眾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承受了輻射污染的風險。「地震發生後的第一時間,日本文部科學省SPEED1的輻射擴散模擬訊息,政府沒有公布,美國都知道了,民眾卻沒被告知,導致他們不了解輻射污染的狀況,甚至有民眾反而疏散到輻射劑量較高的地區。」

根據日本媒體報導,SPEED1可預測79小時後的輻射擴散情形,在311日下午5點,SPEED1就順利啟動,但第一次資訊公佈的時間卻是323日,甚至到了411日,才第二次公布輻射擴散的情形。

住在磐城地區的佐藤明美女士,在核災發生後,跑到飯館村去避難,沒想到那裡的輻射劑量,比她原本居住的地區還要高,後來她又再度撤離,對於政府沒有告訴民眾輻射擴散的真實情況,讓她們白白遭受輻射污染傷害,感到相當憤怒。

核災發生後,日本政府先是緊急撤離了20公里範圍內的居民,並要求2030公里範圍內的居民在室內掩蔽,但是輻射塵擴散的方向,並不是等距離的向外擴散,而是隨風向與地形 不均勻的掉落在各地,許多輻射值特別高的地方,其實都不在撤離範圍之內,之後日本政府又宣布,如果輻射值超過每人每年20毫西弗,就必須緊急撤離,民眾在資訊混亂的狀況之下,光是核災避難疏散的過程,就花了快兩個月。

然而,還有更多的民眾,面臨走與不走的困難抉擇。


核災發生之前,日本訂定的每人每年輻射曝露量的標準值是1毫西弗,核災之後,日本政府以每人每年20毫西弗作為緊急撤離標準,也導致很多地區輻射值雖然高,卻還沒達到必須撤離的標準,居民只能繼續生活。

擔心輻射會影響健康,許多居民只能自力救濟,採取自主避難的選擇。

目前在福島大約有六到十萬人,選擇放棄工作離開家園到外地避難,有大約三萬到五萬人,將孩子送到外縣市生活,自己留在福島工作,還有更多人只能利用假期,帶著孩子去外地,以「短期休養」的方式,來降低輻射曝露量。

311發生之後的兩個月,福島市民中手聖一的兩個孩子,就相繼出現流鼻血的症狀,之後他決定把太太和小孩送到外地去避難,自己繼續留在福島工作,他與150位家長成立了「保護孩童遠離輻射福島Network」,一年來他們陸續收到一些可能受到輻射傷害的個案資料,像是孕婦的胎兒胎死腹中,還有一些剛出生的新生兒有先天性的心臟病,也有人得到甲狀腺腫瘤,雖然無法證實是否與輻射污染有關,但每個故事都令人心痛。

來到福島市的公園裡,看到一個告示牌,上面提醒著民眾到公園的時間,盡量限制在一小時之內,回去之後要洗手洗臉,並且避免嘴巴沾到泥土,在核災發生之後,很多家長不敢帶小孩到戶外玩耍,就是怕孩子受到輻射污染,沒想到在戶外玩耍這麼簡單的希望,在福島要實現卻是如此困難。


雖然日本政府陸續對學校、公園、道路,進行大規模除污作業,但是問題依舊無法徹底解決,到底這些地方的輻射劑量有多高呢?
20117月,我們在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六十公里處的福島市,一座大賣場的人行道上,測到高達10微西弗的輻射劑量,相當於環境背景值的100倍。

20122月,我們又在當地的神社,測到3微西弗的輻射劑量,這些地方都超過緊急撤離標準,政府卻沒有做任何撤離行動,居民為了生活,只能若無其事的生活,在日本還有多少這樣的角落?又有多少居民長期處於輻射污染的環境中?

另外這些放射性物質,還會累積在土壤、水源、經由飲水與食物進入人體,危害健康,從身處的環境、呼吸的空氣、到喝的水、吃的食物,輻射無所不在的充斥在福島居民生活中。


輻射對當地的農漁業,更造成難以彌補的損失,不只居民不想買來自東北地區的食物,在牛肉、牛奶、茶葉、稻米陸續被檢測出輻射量超標之後,日本農漁產品,品質第一的國際形象,也跟著崩毀,尤其有80%的輻射塵飄向海洋,影響到的是國際漁業與海洋生態,輻射污染的嚴重性,日形擴大。
福島核災所帶來的負面效應,不只讓日本在國際上的信賴度降低,也讓許多日本民眾,對於核能安全的信任徹底瓦解。

各式各樣的公民行動,在日本各個城市持續上演,許多從來沒有參與過反核運動的民眾,也開始走上街頭。日本全國共有17座核電廠,54座核能機組,目前只剩下2座機組在運轉,這些正在停機檢測的核電機組,未來會不會再重新啟動,公民的力量將左右政府決策。


核災讓日本付出慘痛代價,清除核災區的輻射污染,預計花費數百億美元,光是日本福島縣,就有兩百萬民眾,必需建立輻射暴露評估資料,進行長期的健康風險追蹤,還有數十萬人因為核災失去故鄉,今年三月,中手聖一做了痛苦的決定,他將帶著家人,離開家鄉。

「我生在福島,長在福島,一直住在福島,我太太和小孩也是一樣,我們在福島的一切將被迫拋棄,對於要遷居,是痛苦的抉擇,關於未來…,我只能說我們是一群被賦予特別的命運,必須過著特別生活的福島人,在我們有生之年,已經很難再回去福島。」中手聖一無奈的說,他們沒辦法再忍受親人分離,這一年觀察下來,他認為福島要復原的時間,比他想像的還要長。

有人選擇遠離,有人被迫撤離,有人忍受分離,還有更多沒辦法離開的居民,只能繼續活在輻射的恐懼之下,311地震、海嘯的世紀災難,並沒有打倒日本重建的信心,但是被輻射污染的大地,卻失去站起來的機會。



 

學科
災害, 能源
關鍵字
福島, 311, 輻射, 車諾比, 廢核, 反核, 海嘯, 貢寮, 核四, 核災, 原發, 原能, 核能, 核電, 地震, 東電, 反應爐, 中手聖一, 汙染, 電廠

三月,日本福島市下起大雪,街上一切看似一如往常,輻射偵測器的數字卻提醒著,311核災的惡夢,並沒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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