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災

核食能安?

核食能安?

摘要
「這裡是綠色區,就是安全區。工作人員沒戴口罩就可以走來走去。目前電廠內大概九成都是綠色區。」東京電力公司原子能選址總部長岡村祐一,在搖晃的公務車上對我們說明,為了把曾經超過1500微西弗的超高輻射環境,降到可以只戴口罩就行走,六年來,東電去除了福島第一核電廠內的表土,再鋪上柏油或水泥。經過這些除污工程,目前輻射的環境背景值,已經和台北、東京,相差無幾。

福島核災,是因為斷電導致爐心無法冷卻而熔毀的結果。六年來,為了防止反應爐因為高溫再度爆炸,東電持續施澆冷卻水來降溫,卻也製造了大量核污染水。2013年,爆發儲槽洩漏約300公噸高輻射污水事件,迫使東電必須想辦法善後。

高大的儲槽,一座又一座連綿不絕,目前電廠裡透過儲槽,存放了大約90萬噸的水。水裡含括的核污染物質,高達62種。東電興建三座淨水設備來清除核種,目前除了氚以外,多半物質都可以被去除後,再重複利用於冷卻爐心。可是冷卻過程,會污染地下水質,地下水的輻射值,曾經超標一萬倍。

福島第一核電廠西高東低,地下水流經核電機組下方,就會受到污染。為了解決地下水污染問題。東電在2015年開始興建凍土壁。凍土壁厚約2公尺,深入地下30公尺的不透水層,把一號機到四號機組全部包圍起來,防止地下水流入。不過,為了維持地下水和污染水的恐怖平衡,目前東電還沒有將凍土壁完全凍結。

核災第六年,地下水污染的控制仍待加強,但海水污染的部分,在持續進行每日監控後,已有大幅改善。

每天天還沒亮,採樣船就要出海,到福島電廠的港灣裡,取五個樣本進行分析。福島核災大量溢散的輻射塵中,主要包含的放射性物質,是碘131、鍶90、銫134與銫137。而為了減少沉降在底泥的輻射塵影響水質,東電也運進大量乾淨泥沙,鋪在底泥上頭來進行改善。

根據東電監測結果,2013年,海水還有部分銫與鍶的檢出,到了2017年,已經全數未檢出。然而,日本原子能研究開發機構,在2016年3月發表的試算結果顯示,福島第一核電廠洩漏的銫134與銫137,高達24700兆貝克,其中約有七成輻射,通通流入海中,重創福島與周邊縣市漁業。

為了重振漁業,福島縣政府進行捕撈試驗來確定輻射污染情形,災後至今,檢驗種類已經增加到72種。根據福島漁協的檢驗結果,至今仍有每公斤超過100貝克輻射量的底棲魚類。因為放射性物質的影響,還有28種魚貝類無法出貨。福島漁協指出,這28種魚貝類包括沿岸漁業的重要魚貝類,因此上市禁令解除的時程,將會大大影響漁業作業重啟的時期。

離開海岸,我們來到當時發生爆炸的核電機組旁。爆炸後的屋頂垮下來還掛在上面,殘骸狀況並未收拾完全。核災爆發時,四號機在歲修,東電在2014年,已經順利取出燃料棒。其他反應爐,因為輻射劑量太高,一直到2015年,東電才開發技術掌握熔解現況。2017年,會開始嘗試取出三號機的燃料棒,至於一、二號機,希望在2020年東京奧運舉辦前進行。

這三座機組,至今還會發射高達每小時將近200微西弗的輻射。攝影記者才剛走近,隨身的輻射偵測器就發出警告聲。東電強調,這些數值是輻射能所造成,透過加蓋方式遮蔽,廠區已經不再有輻射塵外洩,導致污染農作的情況。為了證明福島食品十分安全,福島電廠內員工食堂的供餐,一律採用當地蔬果和米飯。但先前核污外洩的傷害,真的癒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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輻射風險, 福島, 核災, 311, 癌症, 核災食品, 重建

「這裡是綠色區,就是安全區。工作人員沒戴口罩就可以走來走去。目前電廠內大概九成都是綠色區。」東京電力公司原子能選址總部長岡村祐一,在搖晃的公務車上對我們說明,為了把曾經超過1500微西弗的超高輻射環境,降到可以只戴口罩就行走,六年來,東電去除了福島第一核電廠內的表土,再鋪上柏油或水泥。經過這些除污工程,目前輻射的環境背景值,已經和台北、東京,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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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陳慶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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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食能安?III

核食能安?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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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是栃木縣最重要的產物,也是栃木縣向來想出口台灣的產品。那須高原農園觀光部長椎貝達朗指出,那須高原町的草莓園多半採溫室種植,也有定期檢驗,當地人並不覺得有輻射污染問題。核災後,只因道路中斷受到短暫衝擊。經過那須町大力宣傳,近兩年,來採果的台灣遊客甚至絡繹不絕。

在我們採訪期間,剛好有一組台灣旅遊團來採果。許小姐表示,知道栃木縣食品被禁止出口到台灣,「但覺得它離福島還是有點距離,應該還算安全。」帶著一歲左右的嬰兒採果、吃草莓,她沒有太多恐懼,認為可以支持福島周邊縣市的食品進口。

距離福島遠近,是一般民眾用來判斷輻射安全疑慮的第一要件,但栃木縣政府表示,距離遠近,不代表輻射污染的全貌。核災發生時,只有縣北部分區域受到輻射塵污染,縣南沒有受到影響。在經過科學檢驗後,栃木縣的限制出貨產品,只針對核爆發生時位於戶外的東西。

而在經過除污及施作鉀肥來抑制農作物吸收放射性元素後,幾乎沒有超標問題。這幾年下來,已逐漸取得消費者信任。栃木縣政府強調,如果是福島核電廠,還有部分地區依然限制人員進入的情況,消費者當然值得憂慮,但周邊縣市如栃木,距離核電廠距離很遠,加上五年來一直實施相關對策,日本國內對栃木縣的安全性疑慮,早已消失。

不止栃木縣,群馬當地,似乎也不再焦慮輻射風險。

天還沒亮,群馬縣的東毛酪農組合,已經開始備貨,準備運送牛奶到縣內的各個小學。東毛酪農組合在1952年,由當地農戶成立。1983年,引進低溫殺菌,提供牛奶給學校營養午餐,成為業務核心。

福島核災發生時,只有位於山上的根利牧場,因為輻射影響牧草種植而必須除污。由於其他農戶沒有受到波及,整體酪農業務,和災前一樣順利。

近午,牛奶配送車來到了太田市寶泉南小學校。孩子開始準備午餐的配送餐具,等最後一堂課結束,就能用餐。校長表示,一開始家長確實會擔憂輻射影響,但透過透明公開的資訊公布,早就沒有疑慮。

對栃木和群馬縣的居民來說,他們早已步入正常生活。認為國際對當地食品的全面封殺,會對他們產生風評被害。但輻射基準值是否安全、可靠?福島居民有不一樣的想法。

福島災後一個月,正值學校開學。當時輻射檢驗體系還沒建立,地方政府卻要求學校採用核災區食材做營養午餐。野口時子認為,災時訊息混亂,避難政策不夠確實,孩子已被迫暴露在高輻射濃度環境裡,為了避免二次受暴,必須採取自救措施。她在福島郡山市創辦3a事務所,提供憂心的家長有購買安心食材的選擇。

災後至今,野口時子都堅持吃西日本的食物,但隨著日本政府宣告福島核災第一階段重建已告一段落,她開始被社區視為異類。

根據日本政府針對福島地區,2011年出生,0至18歲孩子進行的健康追蹤顯示,第一輪檢驗中,有116人疑似罹患甲狀腺癌,手術後確診有101人都是惡性腫瘤。而在目前只完成六成的第二次檢驗裡,已經發現有59人罹患癌症。日本政府目前否認癌症與核災的關聯,但醫師種市靖行認為,這種說法,過於武斷。

「政府說,從長崎、廣島原爆的案例來看,從原爆後到甲狀腺癌發病,需要十年時間。因此車諾比地區在核災後五年發現的小兒甲狀腺癌,就被排除與核電事故相關。但隨著進一步的檢查結果得知,車諾比事件確實在五年內有導致小兒甲狀腺癌發病。因此以歷史來看,原本普遍認為要十年時間,後來一般認知改為五年。所以現在所謂的五年才會發病,也不一定完全正確。」

種市靖行本來是骨科醫師,對政府花在每個受檢孩童上的時間只有兩到三分鐘,感到不安,決定學習甲狀腺相關知識。取得相關證照後,他加入政府的健康追蹤體系,發現政府太輕忽透過攝取食物累積低劑量輻射對健康的威脅。

「中央政府訂定的基準值,事故剛發生時是500貝克,現在是100貝克。但沒說是安全值,而是基準值,而基準值真的對健康沒有影響嗎?這是個正確的數據嗎?其實誰都不知道。」種市靖行指出,銫在人體的半衰期有九十天,如果每天必須攝取的食物都有低劑量輻射,長久下來,還是會累積。目前福島地區,已經出現相關案例。

「福島縣內的某個行政區,經WBC檢查結果,發現有高中生的數值偏高,大家就開始拚命找原因。發現他們並沒有吃輻射值極端高的食品。進一步查詢後才得知,是因為飯吃得非常多而累積。」日本學童食用白米累積量的案例,揭露基準設定的弔詭之處。而食品中輻射容許量的基準設定,也難以脫離政治介入。

回顧2012年,日本也曾對台灣提出開放核災區食品要求。當時執政黨雖然拒絕,卻提出食品中輻射容許量修訂草案,將每公斤370貝克的基準值,提高到每公斤600貝克,被視為是替日本輻射食品開後門,遭到民間團體抵制。

當年民間團體反對理由之一,是質疑台灣的邊境把關能力。災後六年,台灣進口日本食品數量比災前多了50%,邊境抽驗比例卻依然維持8%。以2016年11月14日為例,只抽驗了36件樣品。而目前抽驗結果雖都符合台灣現行標準,卻頻頻發現偽標事件。

衛福部次長何啟功於2016年11月表示,在2015年查獲改標事件後,就訂定日本進口食品須附產地證明跟輻射證明,實施到現在,因為持續加強查緝,並沒有發現改標問題;陳吉仲則補充,除了雙證,未來核災區食品進入邊境,還有衛福部的抽驗機制,如果是高風險的產品,不排除進行逐批抽驗。

假日早晨,距離福島電廠一百公里遠的千葉柏市,正舉辦在地的農夫市集。市集的目的,是協助農民跟消費者重建信任。穿梭在攤位裡的五十嵐泰正,是主要發起人。他表示曾經在千葉柏市的一處空地,測量到57.5微西弗,相當於當時在第一核電廠內的數值,而引發消費者恐慌,消費者擔憂抽檢並不能保證食物安全。

為了修補裂痕,五十嵐泰正聯合農民發放問卷去了解消費者的疑慮,發現消費者需要一套他們可接受的自主檢驗體系來掌握風險。在生產者和消費者共同討論下,他們訂出了每公斤20貝克的輻射容許值,農家依照這項原則接受檢查與出貨,幾年下來,柏市的做法有了正面成效。

各種疏漏,促成日本民間團體發展自主檢驗機制。一大早,日本生活俱樂部在埼玉縣青果市場內的包裝生產線,已經忙得不可開交。生活俱樂部是一個重視生產安全的消費者團體,鎚田博表示官方對土壤或食品的抽驗,在在都有漏網之魚,尤其日本政府將檢驗資源都投注在福島,反而忽略了其他地區的把關。「宮城縣非常寬鬆,幾乎都沒做檢查,宮城縣其實有受污染,限制出貨品項卻非常少。」

基於對低劑量輻射風險危害的不確定性,生活俱樂部向來主張,輻射檢出量應該越低越好。但鎚田博坦言,生活俱樂部在災後並非以零檢出為目標,而是以6貝克作為檢驗基準,25貝克為出貨基準。

災後六年,透過各方努力,消費者和農民的對立,逐漸緩和。根據日本消費廳進行的調查顯示,不想買到輻射污染食品的消費者中,大約只有兩成會在意產地來源。但鎚田博強調,這樣的結果,實在是情非得已:「當時只吃進口食品,完全不吃日本食物的人非常多,但是能長期吃進口食品的畢竟少數。一般如果不吃國產食品,就沒東西吃了,大家都忍耐地吃。」

在拜訪農民、學者與自主檢驗團體後,環保團體認為,目前台灣除了不宜開放核災區食品,針對輻射食品的管制範圍與品項,也都需要更嚴謹的調整。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副秘書長洪申翰建議,政府應該以更大幅度的範圍進行管制,同時,也要健全民間的自主檢驗機制。

民間團體的呼籲,被執政黨納入行政程序裡進行評估,但政策在缺乏配套下就先宣布,使社會對食安抱持高度疑慮,最終還是引發肢體衝突;而在野黨將議題窄化成政治議題,更讓公共討論無法進行。希望促成官方與民間對話的第三方議事小組成員呂家華表示,「類似的衝突絕對不會只在日本核災後食品管制問題上。可預期未來還有美豬、基改食品管制風險議題的挑戰。如果政府再用專斷單向的決策模式,嘴上講公民參與,政策後端已經有大約方向才進行,根本沒有辦法去處理問題,反而會使爭議越演越烈。」

在第三方議事團體的呼籲下,目前執政黨已經暫停相關程序的推進。但如何解決現行管制的缺漏,仍在未定之天。

從住居到食物,日本政府試圖一步步抹去核災痕跡,但核災區食品的管制糾葛,明白顯示,抹去並不等於復興。和日本經貿密切、始終會吃到日本食品的台灣,要選擇站在什麼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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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是栃木縣最重要的產物,也是栃木縣向來想出口台灣的產品。那須高原農園觀光部長椎貝達朗指出,那須高原町的草莓園多半採溫室種植,也有定期檢驗,當地人並不覺得有輻射污染問題。核災後,只因道路中斷受到短暫衝擊。經過那須町大力宣傳,近兩年,來採果的台灣遊客甚至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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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陳慶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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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食能安?II

核食能安?II

摘要
福島災後,日本政府針對福島、青森、岩手、宮城、山形、茨城、栃木、群馬、埼玉、千葉、新潟、長野、靜岡等十三個縣市進行出貨管制。災後不久,日本政府將原本食品中的輻射容許量從每公斤370貝克放寬到500貝克,這個政策為消費者帶來食安陰影。不論日本政府如何促銷東北復興,鼓勵餐廳與消費者購買當地農產品,核災區食品在日本國內,還是有滯銷問題。

福島核災發生時,日本政府發布命令,要求以福島電廠為核心,向外擴散三十公里的居民,全數離開避難。目前,葛尾村、川俁町與南相馬市部分區域,被列為避難指示解除準備區域,富岡町、飯館村與部分南相馬市,則是居住限制區。至於浪江町和福島電廠所在的雙葉町、大熊町,依然是歸還困難區。

門馬英隆,住在距離福島電廠21公里遠的浪江町。核災發生時,當地輻射值曾飆高到每小時330微西弗。2015年下半年,日本政府才開放居民在白天短暫回家收拾殘局。儘管日本政府將開放他們返家,門馬英隆卻決定放棄家族經營將近百年的菓子店,遠離故鄉。

不同於門馬英隆,農民橘內義知,選擇留在家鄉,面對挑戰。十二月,福島地區農忙已近尾聲。遼闊的蘋果園只剩一些被蟲鳥啃食的零星果實。橘內義知手腳俐落地包裝完最後一批採收的鮮豔蘋果,準備出貨。

橘內義知說,這是日本史上第一次發生核災,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所有資訊都一片混亂,核災發生的三月,剛好是果樹發芽的時間,因為他們不屬於強迫避難災民,自行避難沒有補償,考慮果樹成長不會停,他和妻子選擇留在福島,繼續照顧果樹,期待能支撐家計。沒想到,2011年秋天,爆發輻射超標事件,導致農產品大量滯銷,這讓福島農民決定組織土壤俱樂部來自力救濟。

自力救濟的方式,包括找出定點,將果園畫出格子狀進行土壤表面的輻射偵測,土壤俱樂部的每座農園,都有自己的農園輻射地圖。其次是用高壓水柱沖洗每棵果樹的表面,把輻射物質用水沖走。農民的努力,在科學偵測上獲得成果。但在面對消費者時,卻遇到阻礙。

福島災後,日本政府針對福島、青森、岩手、宮城、山形、茨城、栃木、群馬、埼玉、千葉、新潟、長野、靜岡等十三個縣市進行出貨管制。災後不久,日本政府將原本食品中的輻射容許量從每公斤370貝克放寬到500貝克,這個政策為消費者帶來食安陰影。不論日本政府如何促銷東北復興,鼓勵餐廳與消費者購買當地農產品,核災區食品在日本國內,還是有滯銷問題。

不只日本,各國也對核災區食品進行進口管制。台灣自2011年3月25日起,開始禁止福島縣,和福島核一廠南方的茨城、栃木、群馬與千葉縣等食品輸入。根據日本農林水產省統計,2010年前,日本農林水產及食品出口總額有4,920 億元,2011年降為 4511億元、2012 年則為 4497億元。各國逐步解禁後連三年提高,2015年出口總額飆升至7451億元。而災後至今,日本不斷希望進口日本食品大戶台灣,研擬開放政策。

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表示,以稻米為例,2011年5月,針對福島或福島旁邊四個縣進行全面禁止進口的禁令,有十五個國家;但2016年10月,只剩兩個國家,「就是中國大陸跟我們。」陳吉仲強調,台灣雖然礙於國際貿易規範,必須遵守會員守則,但開放前提,是絕對保證食品的安全。

2016年11月,立法院衛環委員會,正式討論是否開放除了福島外,千葉、茨城、栃木及群馬縣,除了水、奶粉、茶及野生水產品之外的食品進口。行政部門認為,這四縣的產品只要附上產地及輻射雙證,就可以保證安全。這樣的說法,被批評是重外交、輕食安,民間團體緊急召開記者會,呼籲行政部門不要草率行事。

為瞭解目前福島核災區的風險管制情況,民間團體決定自費前往核災區進行訪調。長期協助農民改善污染情況的學者石井秀樹指出,輻射塵會隨風向、地形、土質,而有輻射高低差異,如果用核災避難時的單一標準來管理核災區食品,很容易造成社會對立。他的提醒,正來自觀察日本災後輻射食品管理的各種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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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核災發生時,日本政府發布命令,要求以福島電廠為核心,向外擴散三十公里的居民,全數離開避難。目前,葛尾村、川俁町與南相馬市部分區域,被列為避難指示解除準備區域,富岡町、飯館村與部分南相馬市,則是居住限制區。至於浪江町和福島電廠所在的雙葉町、大熊町,依然是歸還困難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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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陳慶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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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內原發再稼働啟示

摘要
2015年8月11日,川內居民在核電廠前抗議三天後,九州電力公司派出層層警力管制,沒有任何回應,在上午十點半,正式重啟川內核電廠。大家都在觀望,日本的能源政策將走向何方?而日本的能源動向也深深影響台灣,讓我們決定前往採訪這次重啟事件…

前言

和小山清丸相約那天,我們遲到了。

在導航裡輸入小山清丸的地址,我們在約定時刻前就抵達。打電話給小山清丸,他說要出來接我們,一分鐘即到。但等候半小時不見,方知導航將我們帶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當地住戶沒有門牌,也沒掛上姓氏,我們如無頭蒼蠅般亂繞、四處詢問,才終於抵達。報路的人說,要到小山清丸家,得先經過一處墓地。

平房建築座落在小斜坡上,很陡,至少五、六十度。斜坡直向車庫。我們喊了幾聲,無人回應。拉開拉門,未上鎖。才意識到空無車庫裡恐怕原本有車。撥電話,不響,正當我們愧疚地想放棄告辭,小山清丸駕著一台藍色的車回來。他倒車入庫,開門,顫顫巍巍下車。那是我們為何愧疚,小山清丸已高齡八十八歲,左半肢體因老邁而退化無力。

拾著拐杖入門,他先以右手扶牆,才「嘿呦」一聲將自己送入玄關。窄暗小路,向左會先經過廚房,然後書房,對面是廳堂,和式榻榻米擦拭得十分乾淨。矮簷前有一搖椅,木地板上有熨斗,乾淨衣衫疊疊,佛龕在側,髮妻已逝。僅剩一有塑膠碗的貓食,宣告有貓伴小山清丸寡居。

我們在書房訪問。矮桌上有泛黃剪報本,掀開剪報,一一探問,讓小山清丸帶我們跌入四十多年前,川內核電廠未進駐九州鹿兒島川內市的時光。

主文

川內市,是鹿兒島的偏遠農鄉。靠著九州第二大河-川內川,灌溉農田、孕育稻米生產。早期川內川兇猛無比,時常氾濫,讓下游的川內市經常淹水,河川整治因此取代農業成為主要產業。但隨著河川整治結束,川內市也失去了經濟來源。

二次大戰後,日本被美國接管七年。在迎來東京奧運後,開始戰後的經濟復興。也是在這段期間,美國輸入「核能和平利用」口號。1966年,日本第一座核電廠-東海核電廠成立,開啟了日本核電利用的快速發展期。

小山清丸回憶:「就在1973年,玄海核電廠與川內核電廠兩座核電廠都想興建。市政府說,核電廠如果進駐,就會有相關工程帶來就業機會,加上我們都相信核電是和平利用,對川內市民來說,可以說是急奔渡口,恰有停舟。於是,包括市議會與川內市民都舉雙手贊成,歡迎九州電力公司來川內建設核電廠。」

由於原子彈曾轟炸日本,國內曾有一段反核潮。為了撫平居民對鈾的疑慮,九州電力公司還帶著居民去參觀核電廠。小山清丸回想,當時核電廠人員讓他們觸摸鈾礦原石,摸了以後,覺得不痛不癢,因此放心。「後來深入學習相關知識,才知道輻射線的特質就是不痛不癢,無色無味。但當它開始發電,輻射就會不斷累積,一旦發生事故,釋出到大氣中,就會帶來大災難,所以才轉為反對。」

小山清丸回想,川內核電廠欲興建的前一年,九州電力公司來設立川內火力發核電廠,居民擔憂火力電廠排放的二氧化硫會污染農作物,反對興設。九州電力公司卻說,二氧化硫不是污染物,是肥料,對農作物很好。當時因為居民抗議,九州電力公司承諾改善製程和污染管制,有了抗爭經驗,原先由居民長屋創辦、反對火力發核電廠建設的「川摩發展思考會」,開始聯合當地團體反對川內核電廠興建,最後組成「川內核電廠建設反對聯絡協議會」。

剪報上,記載了居民各式各樣的反抗策略。比如宮里地區的義消團,認為沒人有能力對抗核災,於是將制服還給政府,表達抗議。伊田里民中心的自治會,也不再協助政府發文宣。有一次九州電力公司為了順利施工,在影響核電廠安全的地質鑽探資料上動了手腳,居民憤怒集結,推倒九州電力公司架設的圍籬,中止電力公司的鑽探工作。

然而,川內核電廠的建設土地早已全數徵收完畢,核電廠最終還是在1984年順利運轉。而核電廠營運的三十多年來,當初川內市期待的繁榮,並未實現…

2004年,因為政府財政困難,鹿兒島縣政府將人口快速流失的川內市和其它村莊,合併成薩摩川內市。儘管如此,人口依然流失,從合併前的十一萬人,下滑至十萬左右。川內核電廠所在地的久見崎町一所百年小學,因此廢校。而核電廠興建至今,也只有一家中越株式會社進駐。早年還有運作的久見崎漁港,也變得冷清蕭條,只剩檢測人員定期抽驗水質。

「大家都不想待在這裡,因為很害怕。如果叫他們退休回川內,他們會說,為什麼要回到有核電廠的地方?老人也因為有核電廠存在,所以都到鹿兒島的療養院。」城下義博在1967年進入市公所上班,本來是個循規蹈矩的公務員。一次偶然參與小山清丸舉辦的反核講座,從此成為小山清丸的戰友。

城下義博說,偏鄉地區,少有企業願意進駐,但因電力公司會給予地方政府回饋金,核電廠因此成為偏鄉爭取投資的對象。「但相對的,來自國家的補助金也會減少,我覺得這一來一往後,沒有實質上的經濟效果」。

川內市議員佃昌樹也認為,川內市政府對補助款的運用很不恰當,而目前川內市的預算裡,國家的核電補助金和核電廠的固定資產稅,才占市政府預算總額約2%,「跟沒有一樣,在財政上,核電變得沒有半點魅力。」

就在川內市政府陷入財政困境的同時,九州電力公司動念擴增第三號核電機組。川內市政府於是在2010年11月通過同意新增三號機組。但四個月後,發生了福島核災,反對使用核電的民調從此高達五成以上。由於核電廠每十四個月就要歲修,日本政府要求核電廠在歲修後,必須通過新的壓力測試標準才能重啟。

配合停用核電,日本提高燃煤發電比例,加上實施嚴格的節電政策,順利度過三個酷暑。但因為使用火力發電讓電力公司的成本提高,關西電力公司在2012年七月要求重啟位於福井縣的大飯核電廠,引發數萬名國民包圍國會。

反核聲浪高漲,讓大飯核電廠在短暫重啟後,重新停止運轉。日本政府重新要求核電廠必須通過新的壓力測試標準才可以重啟。但首相安倍晉三上任後,以日本進出口貿易值由順差轉為逆差,且連續三年呈現赤字的理由,在去年四月公布「能源基本計畫」,將核電當成基礎能源,並且快速審查九州電力公司提出的川內核電廠一號機重啟案件。

這項決定讓世界各國擔憂,日本在能源政策走回頭路。由於日本的能源動向深深影響台灣,使我們決定前往採訪這次重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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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核災, 小山清丸, 川內核電廠, 大飯核電廠, 零核電, 日本核電, 輻射污染, 原子力, 甲狀腺, 核災, 再生能源

2015年8月11日,川內居民在核電廠前抗議三天後,九州電力公司派出層層警力管制,沒有任何回應,在上午十點半,正式重啟川內核電廠。大家都在觀望,日本的能源政策將走向何方?而日本的能源動向也深深影響台灣,讓我們決定前往採訪這次重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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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進輻射?

吃進輻射?

摘要
台灣禁止進口福島、群馬、櫟木、茨城、千葉五縣的所有食品,2015年3月,因為產地標示不實,300多項產品流入市面,消費者驚覺,可能已經吃了有輻射汙染疑慮的食物,台灣的進口食品中,日本食品佔了大宗,政府如何把關食品輻射污染?是否能阻絕人工核種被吃下肚呢?

福島核災釋放出大量的輻射物質,除了隨著氫爆,往大氣中擴散,人工核種也不斷地釋放到地下水層與海洋。根據日本方面的資料顯示,福島核電廠的核燃料,早已經貫穿反應爐,導致嚴重的地下水污染。

根據東京電力提供的訊息,2013年8月,福島冷卻水儲存槽洩漏了300噸輻射污水,主要污染核種是鍶90。2014年2月,更有100噸高輻射污水外洩,其中鍶90的濃度,高達法定標準的400萬倍,鍶90的污染,也成為日本人關注的問題。

銫137、碘131都屬於γ核種,但鍶90卻是β核種,目前衛福部每天都會抽檢日本進口的食品,送到輻射偵檢中心與核研所做檢測,但是這些儀器只能測量γ核種,測不出β核種。如果要測量β核種,檢驗時間則長達兩個星期到一個月,實際執行上有困難。

原能會輻射檢測中心人員指出,過去根據車諾比的經驗,雖然測不出β核種,但γ核種可以當作污染指標。旅日作家劉黎兒質疑,福島流出的高輻射污水中,大部分核種都是鍶90,污染性質跟車諾比根本不一樣。

我國的食品輻射安全容許量標準,是在1986年車諾比事件之後制定,至今沒有修改過,其中碘131的上限,是每公斤300貝克、銫是每公斤370貝克,然而對於其他的人工核種,像是鍶90等等,都沒有訂出標準。2012年6月,衛福部計畫修改食品輻射安全容許標準,增列鍶90、鈽238、239等人工核種,同時將原本銫的上限,放寬到每公斤600貝克,引起環保團體的反對,修正計畫也跟著不了了之。

日本政府在福島核災之後,一度放寬食品的輻射容許量,銫137到每公斤500貝克,但自2012年4月起,又將容許量下修到100貝克。我國的容許量卻仍維持在370貝克,比起日本、韓國都要寬鬆。雖然環保團體不斷呼籲調降容許量,然而衛福部表示,日本進口食品都是比照日本國內標準,目前沒有計畫調降。

經過環保團體爭取,衛福部每天都會將日本進口食品的輻射污染檢測結果,公佈在網站上,從福島核災至今驗出有銫137污染的產品項目,以茶葉的檢出率最高,但是都在法規標準之下。主婦聯盟認為,衛福部應該比照香港,只要有輻射污染就公布廠商名稱。但衛福部堅持,食品輻射値在標準之下,只能公布品項,不公布廠商名稱。

這次爆發核災地產品闖關台灣事件,引發各界關注,但其實早在一年前,主婦聯盟就已經注意到在市面上和網購,都還是可以買到這些地方的酒、一葉干等產品,另外日本輻射污染範圍其實遠超過這五個縣市,跟鄰近國家相比,中國禁止日本10個縣所有食品進口、韓國禁止16個縣所有的水產品、美國禁止14個縣特定品項,台灣相對來說更寬鬆。

在檢測數量上,目前原能會輻射偵檢中心的檢驗室內,只有12台γ核種的檢測儀,能夠檢驗的數量有限。主婦聯盟秘書長賴曉芬認為,政府應該要求進口商,提出更清楚的產地證明以及食品無輻射污染的檢驗証明,而不是耗費本國的人力、物力,來做檢測。

另外,我國秋刀魚等遠洋漁業的漁場,也在日本外海,這些遠洋漁獲又該如何把關?漁業署表示,所有送檢的漁產,輻射污染都合乎標準,但是目前福島污水所排放的β核種鍶90,台灣既沒有標準,也無法即時監測,萬一這些魚類受到鍶90污染,能否檢出將是一大問題。

2014年1月,監察院針對日本食品輻射污染疑慮,提出調查報告,建議衛福部應該援引鄰近國家的管制措施,從嚴認定輻射限量,並擴增全面禁止水產品進口縣份,但衛福部至今沒有做出回應。

核災產生的人工核種會因為空氣、洋流以及農漁產品,漂洋過海進到我們的環境、進入我們的食物鏈中,影響我們的時間,長達30年以上。然而食品的輻射檢測資訊,掌握在政府手中,不是任何一個民間團體能力所能及,政府對於食品輻射污染的把關,必須有更積極的作為,才能確保環境與民眾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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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台灣
關鍵字
核災, 311, 福島, 輻射, 核污染, 食安, 產銷履歷, 原能會, 主婦聯盟合作社

台灣禁止進口福島、群馬、櫟木、茨城、千葉五縣的所有食品,2015年3月,因為產地標示不實,300多項產品流入市面,消費者驚覺,可能已經吃了有輻射汙染疑慮的食物,台灣的進口食品中,日本食品佔了大宗,政府如何把關食品輻射污染?是否能阻絕人工核種被吃下肚呢?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張岱屏 于立平
攝影 陳忠峰 陳添寶 陳慶鍾
剪輯 陳忠峰 陳慶鍾

能源時代-德國廢核之路

摘要
歷經將近40年的核能論戰,德國正式宣示,2022年要跟核電說再見!德國是歐洲最大的經濟體,也是世界八大工業國之一,對於使用核能發電的國家來說,德國的決定,宛如投下一顆震撼彈,沒有了核電,德國將邁入什麼樣的能源時代…

一台台起重機,劃破天際線,城市裡正在大興土木,準備蓋起現代化大樓,這裡是德國首都-柏林,東西德的文化差異,新與舊的景觀衝突,都在這個城市展現,在德國歷史中,柏林總擺脫不了政治味,國會大廈是德國的政治中心,在這裡決定了能源政策的走向。1998年,德國提出非核計畫,2002年,國會正式通過廢核法案,首次確立德國廢核之路。

德國透過立法,逐步走向非核,這樣的選擇是因為核災,曾經與他們擦身而過,1986年前蘇聯發生了,車諾比核電廠爆炸事件,遠在一兩千公里外的德國,也受到了輻射塵影響,輻射污染的恐懼,至今還深深烙印在許多德國人的心中。

早從1970年代開始,德國的反核人士,就用不同的方式,表達核能發電可能帶來的風險,車諾比核災是德國反核運動一個重要的起點,綠色和平組織認為,當核能的危害,真實在生活中上演,德國人民已經做了選擇。

公民的力量和安全的疑慮,促使德國的核能政策,開始轉彎,當時在德國西北部的萊茵河畔,有一座已經興建完成的核電廠,在即將運轉之際,政府決定喊卡。

荷蘭投資者買下了這片土地,突發奇想,將卡卡核電廠的建築物保留下來,轉型為充滿笑聲的卡卡仙境遊樂場,其中最著名的遊樂設施,就是這座十幾層樓高的冷卻塔,改建而成的爐心奇幻世界。

現在,歡笑聲取代了抗議聲,每年有60萬遊客,來見證這段廢核的歷史。原本放置機械設備的空間,轉變為核電教育展示館,裡面擺放著過去的故事,沒有了核電廠,部分居民的就業希望落空,於是當地政府向中央爭取到100萬歐元,等於是4000多萬台幣的補償金,嘗試讓地方有不一樣的發展。

卡卡核電廠從興建到關閉,折騰了至少13年以上,投入超過1500億元台幣,最後德國人寧願認賠殺出,也不願意再承擔風險。同時期,德國政府也放棄了在瓦克斯多夫,興建用過核燃料再處理廠的計畫。

路迪‧鄒孟居住在瓦克斯多夫,當年他積極參與,反對處理廠的抗爭行動。剛開始,路迪‧鄒孟和其他居民相信政府說的,處理廠會增加就業機會,後來看到森林不見了,豎立起煙囪廠房,他們開始擔心,家鄉一旦接收德國所有反應爐用過的核燃料,可能會面臨輻射污染的風險。於是當地居民與公民團體,開始製作反核文宣,持續舉辦各種示威行動,然而政府的強勢鎮壓,一度讓路迪‧鄒孟感到相當絕望。

車諾比核災之後,興建計畫終止,德商BMW公司接手這片土地,重建成生產汽車的廠房,其中有兩棟綠色建築物,原本是拿來放置用過核燃料的,BMW公司覺得建物蓋得相當堅固,就把它們保留下來,當作汽車材料和零件的儲存空間,趕走了核燃料處理廠,來了汽車工業,面對這樣的轉變,當地居民很開心。

這段耗盡血淚的地方抗爭史,也為路迪‧鄒孟的人生,帶來重大轉折,他認為關鍵的問題,在於最前端能源供應的方式就錯了,才無法善後。於是20多年前,他蓋起一間生態屋,嘗試能源自給自足的生活,從屋內到屋外,都是自己手作的用心,他堅信由下而上的草根行動,可以「滴水穿石」,最後改變德國的能源走向。

到底用過核燃料要何處去,全世界使用核能發電的國家,都傷透腦筋,德國至今都還沒有找到核廢料的最終處置廠,只能設置暫時的貯存中心,或在核電廠內自行存放。

雖然德國從1989年,最後一座核電廠啟動之後,就再也沒有新的核電廠,但是他們還是得解決核廢料的問題,以及核電廠除役的難題。

來因斯貝克核電廠,是前東德第一座商用核電廠,從1966年正式開始運轉,到1990年東西德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決定拆除這座運轉了24年的老舊電廠,總拆卸費用約6億歐元。

在國際間核電除役的方式有三種,包含將核電廠永久封存,或暫時封存等待三、五十年,輻射劑量遞減再進行拆除清理。來因斯貝克核電廠採取直接拆除的作法,這種方式,人員可能要承擔較高的輻射曝露風險,但是所需的時間成本和經費都比較低,而其中核燃料棒和反應爐的處理,最為艱鉅。

1995年,來因斯貝克核電廠,開始分階段進行拆除作業,為避免人員接觸高輻射物質,甚至採用遙控吊掛方式,來處理反應爐,也嘗試高難度的水中拆卸,每個環節都小心翼翼,不能有半點差錯。2007年他們將反應爐吊出,放在歐洲最大的火車上,送往格賴夫斯瓦特,暫時存放。

根據德國應用生態研究學院表示,拆卸一座大型核電廠,至少會產生30萬噸的廢料,經過除污過程,大約還會剩下1%,也就是3000噸的放射性廢料。除役後產生的廢料該如何處理?是個大難題。來因斯貝克的核電廠人員坦言,這才是他們最困難的挑戰。由於前東德的所有核電廠,都是由北方能源公司拆卸,他們最後在格賴夫斯瓦特,蓋了一座暫時貯存中心,這些高輻射廢料遠離了原本的核電廠,但又去了一個新的地方。 

從拆卸、廢料處理到土地除污,核電廠除役是一場長期抗戰,德國應用生態研究學院估計,一座1GW的大型核電廠,除役費用至少要花10億歐元,拆卸時間最少20年。

2010年,德國電力有22%必須倚賴核能發電,其次才是再生能源,煤炭、天然氣、石油等化石燃料,更是德國發電量的最大宗,儘管再生能源的供電量,是逐年遞增,核電的成本與代價,是日益沉重。2010年9月,德國總理梅克爾還是宣布,要將核電廠的除役時間,延後12年。

隔年2011年3月,日本發生福島核災,全球各地掀起反核聲浪,德國反核民意如排山倒海而來,在民意壓力下,德國政府決定回復原訂的廢核時程,先是關閉8座年資較久的核電廠,其它的也將陸續跟進。到了2022年,現有的17座核電廠,確定都將走入歷史。

綠黨國會議員費爾表示,現在80%的德國人都不喜歡核電,總理梅克爾如果要繼續支持核電,恐怕將輸掉選舉。現在德國幾乎所有政黨都同意,核能必須要在德國淘汰。

德國也制定了能源政策目標,是到了2050年,將有80%的電力來自再生能源,並且要比2008年,減少50%的能源消耗,同時還要比1990年,減少80%的二氧化碳排放,享受潔淨的能源,有個安全的家園,是德國人的共同願景。

德國這條廢核之路,走得曲折漫長,未來還有太多的挑戰要面對,但是德國人民已經用選擇,決定了自己的能源未來。

學科
能源
關鍵字
核電, 柏林, 輻射, 車諾比, 核災, 綠色和平, 核燃料, 除役, 核廢料

歷經將近40年的核能論戰,德國正式宣示,2022年要跟核電說再見!德國是歐洲最大的經濟體,也是世界八大工業國之一,對於使用核能發電的國家來說,德國的決定,宛如投下一顆震撼彈,沒有了核電,德國將邁入什麼樣的能源時代

國外
  • 歐洲
  • 德國
影片網址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于立平
攝影 陳慶鍾,剪輯 劉啟稜

漂洋過海核污染

摘要
福島核災至今三年,污染無法控制,人工核種持續外洩。台灣是日本第三大出口國,根據統計,每10公斤食品就有0.8公斤來自日本,政府如何把關食品輻射污染?是否能阻絕人工核種被吃下肚?

福島核災釋放出大量的輻射物質,除了隨著氫爆,往大氣中擴散,人工核種也不斷地釋放到地下水層與海洋。根據日本方面的資料顯示,福島核電廠的核燃料,早已經貫穿反應爐,導致嚴重的地下水污染。

根據東京電力提供的訊息,去年8月,福島冷卻水儲存槽洩漏了300噸輻射污水,主要污染核種是鍶90。今年2月19日,更有100噸高輻射污水外洩,其中鍶90的濃度,高達法定標準的400萬倍,鍶90的污染,也成為日本人關注的問題。

毒物科醫師林杰樑生前曾撰文提醒,鍶90對人體的傷害,比銫更嚴重,因為鍶90在人體中半衰期長達30年,被人體吸收之後會累積在骨骼或骨髓中,增加白血病與骨癌的風險。

銫137、碘131都屬於γ核種,但鍶90卻是β核種,目前衛福部每天都會抽檢日本進口的食品,送到輻射偵檢中心與核研所做檢測,但是這些儀器只能測量γ核種,測不出β核種。如果要測量β核種,檢驗時間則長達兩個星期到一個月,實際執行上有困難。

原能會輻射檢測中心人員指出,過去根據車諾比的經驗,雖然測不出β核種,但γ核種可以當作污染指標。旅日作家劉黎兒質疑,福島流出的高輻射污水中,大部分核種都是鍶90,污染性質跟車諾比根本不一樣。

我國的食品輻射安全容許量標準,是在1986年車諾比事件之後制定,至今沒有修改過,其中碘131的上限,是每公斤300貝克、銫是每公斤370貝克,然而對於其他的人工核種,像是鍶90等等,都沒有訂出標準。2012年6月,衛福部計畫修改食品輻射安全容許標準,增列鍶90、鈽238、239等人工核種,同時將原本銫的上限,放寬到每公斤600貝克,引起環保團體的反對,修正計畫也跟著不了了之。 

日本政府在福島核災之後,一度放寬食品的輻射容許量,銫137到每公斤500貝克,但自2012年4月起,又將容許量下修到100貝克。我國的容許量卻仍維持在370貝克,比起日本、韓國都要寬鬆。雖然環保團體不斷呼籲調降容許量,然而衛福部表示,日本進口食品都是比照日本國內標準,目前沒有計畫調降。

經過環保團體爭取,衛福部每天都會將日本進口食品的輻射污染檢測結果,公佈在網站上,從福島核災至今共檢驗49000多件樣品,其中195件驗出有銫137污染,以茶葉的檢出率最高,但是都在法規標準之下。主婦聯盟認為,衛福部應該比照香港,只要有輻射污染就公布廠商名稱。但衛福部堅持,食品輻射値在標準之下,只能公布品項,不公布廠商名稱。 

目前台灣對於日本福島、群馬、櫟木、茨城、千葉五縣的所有食品禁止進口,但主婦聯盟表示,市面上和網購,還是可以買到這些地方的產品,政府應該要求進口商提出更清楚的產地證明。另一方面,日本輻射污染範圍其實遠超過這五個縣市,跟鄰近國家相比,中國禁止日本10個縣所有食品進口、韓國禁止16個縣所有的水產品、美國禁止14個縣特定品項,台灣相對來說更寬鬆。 

在檢測數量上,目前原能會輻射偵檢中心的檢驗室內,只有12台γ核種的檢測儀,能夠檢驗的數量有限。主婦聯盟前秘書長黃嘉琳認為,政府應該要求進口商,提出食品無輻射污染的証明,而不是耗費本國的人力、物力,來做檢測。 

另外,我國秋刀魚等遠洋漁業的漁場,也在日本外海,這些遠洋漁獲又該如何把關?漁業署表示,所有送檢的魚產,輻射污染都合乎標準,但是目前福島污水所排放的β核種鍶90,台灣既沒有標準,也無法即時監測,萬一這些魚類受到鍶90污染,能否檢出將是一大問題。 

今年1月,監察院針對日本食品輻射污染疑慮,提出調查報告,建議衛福部應該援引鄰近國家的管制措施,從嚴認定輻射限量,並擴增全面禁止水產品進口縣份,但衛福部至今沒有做出回應。

核災產生的人工核種會因為空氣、洋流以及農漁產品,漂洋過海進到我們的環境、進入我們的食物鏈中,影響我們的時間,長達30年以上。然而食品的輻射檢測資訊,掌握在政府手中,不是任何一個民間團體能力所能及,政府對於食品輻射污染的把關,必須有更積極的作為,才能確保環境與民眾的健康。 

學科
能源
縣市
  • 台灣
關鍵字
輻射, 食品安全, 福島, 核災, 鍶90, 核種, 地下水, 林杰樑, 安全容許量, 主婦聯盟, 食物污染

福島核災至今三年,污染無法控制,人工核種持續外洩。台灣是日本第三大出口國,根據統計,每10公斤食品就有0.8公斤來自日本,政府如何把關食品輻射污染?是否能阻絕人工核種被吃下肚?

國外
  • 亞洲
  • 日本
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 陳忠峰 陳添寶 陳志昌,剪輯 陳忠峰

 

能源時代-德國廢核之路

摘要
歷經將近40年的核能論戰,德國正式宣示,2022年要跟核電說再見!德國是歐洲最大的經濟體,也是世界八大工業國之一,對於使用核能發電的國家來說,德國的決定,宛如投下一顆震撼彈,沒有了核電,德國將邁入什麼樣的能源時代…

一台台起重機,劃破天際線,城市裡正在大興土木,準備蓋起現代化大樓,這裡是德國首都-柏林,東西德的文化差異,新與舊的景觀衝突,都在這個城市展現,在德國歷史中,柏林總擺脫不了政治味,國會大廈是德國的政治中心,在這裡決定了能源政策的走向。1998年,德國提出非核計畫,2002年,國會正式通過廢核法案,首次確立德國廢核之路。

德國透過立法,逐步走向非核,這樣的選擇是因為核災,曾經與他們擦身而過,1986年前蘇聯發生了,車諾比核電廠爆炸事件,遠在一兩千公里外的德國,也受到了輻射塵影響,輻射污染的恐懼,至今還深深烙印在許多德國人的心中。

早從1970年代開始,德國的反核人士,就用不同的方式,表達核能發電可能帶來的風險,車諾比核災是德國反核運動一個重要的起點,綠色和平組織認為,當核能的危害,真實在生活中上演,德國人民已經做了選擇。

公民的力量和安全的疑慮,促使德國的核能政策,開始轉彎,當時在德國西北部的萊茵河畔,有一座已經興建完成的核電廠,在即將運轉之際,政府決定喊卡。

荷蘭投資者買下了這片土地,突發奇想,將卡卡核電廠的建築物保留下來,轉型為充滿笑聲的卡卡仙境遊樂場,其中最著名的遊樂設施,就是這座十幾層樓高的冷卻塔,改建而成的爐心奇幻世界。

現在,歡笑聲取代了抗議聲,每年有60萬遊客,來見證這段廢核的歷史。原本放置機械設備的空間,轉變為核電教育展示館,裡面擺放著過去的故事,沒有了核電廠,部分居民的就業希望落空,於是當地政府向中央爭取到100萬歐元,等於是4000多萬台幣的補償金,嘗試讓地方有不一樣的發展。

卡卡核電廠從興建到關閉,折騰了至少13年以上,投入超過1500億元台幣,最後德國人寧願認賠殺出,也不願意再承擔風險。同時期,德國政府也放棄了在瓦克斯多夫,興建用過核燃料再處理廠的計畫。

路迪‧鄒孟居住在瓦克斯多夫,當年他積極參與,反對處理廠的抗爭行動。剛開始,路迪‧鄒孟和其他居民相信政府說的,處理廠會增加就業機會,後來看到森林不見了,豎立起煙囪廠房,他們開始擔心,家鄉一旦接收德國所有反應爐用過的核燃料,可能會面臨輻射污染的風險。於是當地居民與公民團體,開始製作反核文宣,持續舉辦各種示威行動,然而政府的強勢鎮壓,一度讓路迪‧鄒孟感到相當絕望。

車諾比核災之後,興建計畫終止,德商BMW公司接手這片土地,重建成生產汽車的廠房,其中有兩棟綠色建築物,原本是拿來放置用過核燃料的,BMW公司覺得建物蓋得相當堅固,就把它們保留下來,當作汽車材料和零件的儲存空間,趕走了核燃料處理廠,來了汽車工業,面對這樣的轉變,當地居民很開心。

這段耗盡血淚的地方抗爭史,也為路迪‧鄒孟的人生,帶來重大轉折,他認為關鍵的問題,在於最前端能源供應的方式就錯了,才無法善後。於是20多年前,他蓋起一間生態屋,嘗試能源自給自足的生活,從屋內到屋外,都是自己手作的用心,他堅信由下而上的草根行動,可以「滴水穿石」,最後改變德國的能源走向。

到底用過核燃料要何處去,全世界使用核能發電的國家,都傷透腦筋,德國至今都還沒有找到核廢料的最終處置廠,只能設置暫時的貯存中心,或在核電廠內自行存放。

雖然德國從1989年,最後一座核電廠啟動之後,就再也沒有新的核電廠,但是他們還是得解決核廢料的問題,以及核電廠除役的難題。

來因斯貝克核電廠,是前東德第一座商用核電廠,從1966年正式開始運轉,到1990年東西德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決定拆除這座運轉了24年的老舊電廠,總拆卸費用約6億歐元。

在國際間核電除役的方式有三種,包含將核電廠永久封存,或暫時封存等待三、五十年,輻射劑量遞減再進行拆除清理。來因斯貝克核電廠採取直接拆除的作法,這種方式,人員可能要承擔較高的輻射曝露風險,但是所需的時間成本和經費都比較低,而其中核燃料棒和反應爐的處理,最為艱鉅。

1995年,來因斯貝克核電廠,開始分階段進行拆除作業,為避免人員接觸高輻射物質,甚至採用遙控吊掛方式,來處理反應爐,也嘗試高難度的水中拆卸,每個環節都小心翼翼,不能有半點差錯。2007年他們將反應爐吊出,放在歐洲最大的火車上,送往格賴夫斯瓦特,暫時存放。

根據德國應用生態研究學院表示,拆卸一座大型核電廠,至少會產生30萬噸的廢料,經過除污過程,大約還會剩下1%,也就是3000噸的放射性廢料。除役後產生的廢料該如何處理?是個大難題。來因斯貝克的核電廠人員坦言,這才是他們最困難的挑戰。由於前東德的所有核電廠,都是由北方能源公司拆卸,他們最後在格賴夫斯瓦特,蓋了一座暫時貯存中心,這些高輻射廢料遠離了原本的核電廠,但又去了一個新的地方。 

從拆卸、廢料處理到土地除污,核電廠除役是一場長期抗戰,德國應用生態研究學院估計,一座1GW的大型核電廠,除役費用至少要花10億歐元,拆卸時間最少20年。

2010年,德國電力有22%必須倚賴核能發電,其次才是再生能源,煤炭、天然氣、石油等化石燃料,更是德國發電量的最大宗,儘管再生能源的供電量,是逐年遞增,核電的成本與代價,是日益沉重。2010年9月,德國總理梅克爾還是宣布,要將核電廠的除役時間,延後12年。

隔年2011年3月,日本發生福島核災,全球各地掀起反核聲浪,德國反核民意如排山倒海而來,在民意壓力下,德國政府決定回復原訂的廢核時程,先是關閉8座年資較久的核電廠,其它的也將陸續跟進。到了2022年,現有的17座核電廠,確定都將走入歷史。

綠黨國會議員費爾表示,現在80%的德國人都不喜歡核電,總理梅克爾如果要繼續支持核電,恐怕將輸掉選舉。現在德國幾乎所有政黨都同意,核能必須要在德國淘汰。

德國也制定了能源政策目標,是到了2050年,將有80%的電力來自再生能源,並且要比2008年,減少50%的能源消耗,同時還要比1990年,減少80%的二氧化碳排放,享受潔淨的能源,有個安全的家園,是德國人的共同願景。

德國這條廢核之路,走得曲折漫長,未來還有太多的挑戰要面對,但是德國人民已經用選擇,決定了自己的能源未來。

學科
能源, 城市
關鍵字
核電, 柏林, 輻射, 車諾比, 核災, 綠色和平, 核燃料, 除役, 核廢料

歷經將近40年的核能論戰,德國正式宣示,2022年要跟核電說再見!德國是歐洲最大的經濟體,也是世界八大工業國之一,對於使用核能發電的國家來說,德國的決定,宛如投下一顆震撼彈,沒有了核電,德國將邁入什麼樣的能源時代

國外
  • 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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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于立平
攝影 陳慶鍾,剪輯 劉啟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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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能?不 謝謝!

摘要
北歐再生能源教育中心草創於1975年,那是第一次石油危機,重創世界經濟的年代,丹麥人發現,只要中東國家掐緊石油管線,不僅油價會急速變動高漲,衝擊世界經濟,更會造成全球石油短缺。當時能源幾乎仰賴石油進口的丹麥,連冬天暖氣的油料供給,都要出問題…

一群不同膚色,來自世界各地的青年人,因為對再生能源的好奇,聚集在丹麥的北歐再生能源教育中心。他們將在為期五天的工作坊中,親手建造一座小型風機,發電併聯到教育中心的電網裡。

北歐再生能源教育中心,坐落在丹麥日德蘭半島西北方的小村莊-于比(Ydby),白髮蒼蒼的老教頭梅高爾(Preben Maegaard),是教育中心創建者。他說,現在教育中心每年可以自己產電20萬kWh,扣掉1/4的自用電力,大部分可以賣給電力公司賺錢,需要的能源不僅自給自足,而且100%來自綠色能源。

北歐再生能源教育中心草創於1975年,那是第一次石油危機,重創世界經濟的年代。當時梅高爾和所有丹麥人都十分驚訝,只要中東國家掐緊石油管線,不僅油價會急速變動高漲,衝擊世界經濟,更會造成全球石油短缺。當時能源幾乎仰賴石油進口的丹麥,連冬天暖氣的油料供給,都要出問題。

梅高爾後來選擇了再生能源,一輩子投身研究綠能科技。他相信,來自大自然源源不絕的太陽和風,是未來能源最好的答案。丹麥科技大學的里瑟校區,是丹麥綠能科技的研究重鎮,位在哥本哈根西北方,約40公里的峽灣半島上,早在1956年,丹麥政府成立里瑟國家實驗室,看上的不是綠能,而是60年代最熱門的能源科技,核能發電。

1974年,丹麥的反核草根力量逐漸集結,他們籌組了反核組織OOA。克里斯帝安生是當時的創會會員之一,他們懷疑,核能發電是核子武器的變形蟲,他們向自己和丹麥社會發問,核能發電到底是什麼?

就在丹麥政府公告15個核能電廠的預定興建場址之後,反對核電的大火開始燒。OOA號召預定場址城市的居民上街遊行,到全國各大城市宣講,在家家戶戶的信箱塞傳單,揭露核能發電潛藏的危險和沉重代價。

就在丹麥舉國陷入,是否興建核電廠的辯論攻防時,和丹麥首都哥本哈根僅一水隔,瑞典的巴瑟貝克市,已經蓋好一座有兩組裝載容量615MW反應爐的核電廠。1975年,巴瑟貝克核電廠正式商轉,引發丹麥人的憤怒不滿。當時的丹麥國會議員艾肯提案,認為政府必須向瑞典抗議,要求巴瑟貝克核電廠停機關廠。

1979年,核電大國美國發生重大核災,三哩島核電廠,因為設計問題和人為操作不當,發生爐心熔毀和高輻射冷卻水外洩的災害,丹麥人的憂心,活生生在眼前上演,反對核電的共識,逐漸深入人心。

歷經11年的折衝、辯論和思考,1985年,丹麥國會通過一項,將核能排除作為未來能源選項的議案,正式終結核電在丹麥的發展。瑞典也在多年的外交折衝下,從1999年開始,著手關閉巴瑟貝克市的核能機組。

從1985年決定拒絕核能,丹麥走向再生能源,已將近30年。今日丹麥的綠能科技和產業,特別是風力發電,在世界上獨佔螯頭。北歐再生能源教育中心的梅高爾,很驕傲丹麥人的遠見。

丹麥對化石燃料的依賴,逐年減少。2012年全國能源使用量,高達23%來自綠色能源。許多城市的再生能源生產量,已經超過自己的能源需求量,可以100%自給自足。享受潔淨的綠色能源,對丹麥人來說,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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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歐再生能源教育中心草創於1975年,那是第一次石油危機,重創世界經濟的年代,丹麥人發現,只要中東國家掐緊石油管線,不僅油價會急速變動高漲,衝擊世界經濟,更會造成全球石油短缺。當時能源幾乎仰賴石油進口的丹麥,連冬天暖氣的油料供給,都要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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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陳慶鍾 羅美音,撰稿 陳慶鍾
攝影/剪輯 陳慶鍾

非核不可?

非核不可?

摘要
海天一線的鹽寮海岸,曾經是烏魚的故鄉。每年冬天,烏魚游過雙溪河口來到這裡,養活世世代代的貢寮漁民。1980年,行政院宣佈要在貢寮興建核四廠,引發居民抗爭,因為核二廠興建之後,排水口附近,出現了秘鯛魚。

貢寮居民吳文通說,鹽寮對漁業的依存度很高,早期貢寮有七、八成都是漁民。核四宣佈在貢寮興建時,有教授提到,核四將造成生態破壞、漁業會蕭條,所以漁民便開始集結抗爭。

1994年,為了避免反核人士不斷包圍立法院抗議,國民黨違反預算法,一次通過8年的核四預算,貢寮居民和民進黨合作,發起核四公投。2000年,民進黨執政、宣佈核四停建。立法院進行杯葛,110天後,核四復工。核四復工後,國民兩黨聯手追加核四預算。2003年,核四的核子反應爐機組來台,意味著能源政策的方向底定,但核四廠坐落的地質,危機四伏。

地調所長林朝宗指出,核電廠地質調查不管做得再好,也只做了一半,無論哪一國,幾乎完全忽略海域的地質調查。台灣東邊海域有許多正斷層,「只要是正斷層,都可能是活動斷層」;此外核四廠附近,又有海底山崩,也有可能會引發海嘯。

日本東洋大學地質學者渡邊滿久,在福島災後沉痛表示,台灣和日本一樣多斷層,實在沒有興建核電廠的本錢。「在多斷層的地方蓋核電廠的,就是日本跟台灣。其他國家都是蓋在非地震帶上。如果在這蓋核電設施,很容易出事,台灣跟日本根本都不適合。」

2012年夏天,福島事故調查報告出爐,報告指出,斷層引發的地震,是核災主因。日本政府停下所有電廠進行體檢、提升防震設計。因應福島核災,台電公司也追加102億預算,加強核電廠耐震度。曾擔任核四安全監督委員會的土木學者陳慈慧卻說, 過去幾年,他一直要求核四要裝設強震儀,但台電裝設以後所量測出來的,跟電廠的防震設計圖,根本不一樣。

值得注意的是,核四廠不只先天不良,還後天失調。光2010年,就爆發兩次大火、一次爆炸、兩次跳電、兩次電纜鋪設錯誤的工安事故。2011年,核工專家林宗堯發佈核四論指出,缺乏建造核電廠經驗的台電,擅自變更一千多項電廠設計、造成工序紊亂、工安不斷。

儘管如此,總統馬英九還是希望核四完工。馬英九表示,將要求相關單位進行更完整、更嚴謹的運轉測試,並且透過政府分層監督管理機制與公正的國際機構的評估與視察,確實符合安全至上、穩定商轉的目標,才會讓核四運轉。

為了興建核四,政府第五度追加預算,經費上看3300億。經濟部長張家祝,親自前往核四視察工程進度後,預計將核四錯誤施工的部分歸零重來,再邀請國際專家世界核能營運者協會WANO,協助監督核安。但前法國核能安全署長拉寇斯特指出,福島核災發生前,WANO也曾前往福島電廠巡查,不過監督報告只提供給電廠,而且WANO關心的重點,也不在於核安監督,或是電廠設計,而是營運情況。

3月3日,金山居民舉辦遊行活動,訴求核一、二廠除役、儘快將用過的燃料棒移除。因為台灣用過的燃料棒,和福島電廠一樣,都放在反應爐旁的冷卻池。曾預測福島電廠爐心熔燬的日本核工專家小出裕章指出,至今這些燃料棒的輻射物質,依然不斷外洩,而燃料棒所散發的銫含帶,是廣島原爆5000顆的量。

3月7日,來自蘭嶼、台東的原住民,也站上街頭,要求廢核。因為目前為止,全世界都還找不到核廢料的最終處置場。小出裕章說,日本一座已經屆齡超過13年的電廠,至今無法順利除役,關鍵就在於,世界各國,都無法處理核廢料的問題。小出裕章說,以台灣現在六座機組、運轉四十年的情況來看,鈾的釋出量,大概是福島的十倍,初步估計,要一百萬年才能解決。

農曆年前,年貨大街上,出現了怵目驚心的核災裝。這是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學生周韋婷的作品。她本來對核能全然無知,福島核災發生後,才意識到核電對生活的影響。原本她只默默地吸收核電資訊,直到畢業展覽製作,才想到用服裝設計來傳達核電的可怕。

周韋婷一共設計了六套服裝,每套都有防毒面具的元素,其中一套有孕婦意象的,是她最喜歡的設計。這套服裝上有一個血淋淋的洞,「我是用圓的保麗龍挖空再上色。想表達,她是孕婦,但肚子已經因為輻射,受到傷害。一開始她是要摀住自己,不想讓自己吸入核輻射,但她肚子已經暴露出來了,所以她想要把防毒面具塞進去肚子,但又不知道該遮哪邊。」

環保團體穿著周韋婷設計的核災裝,到年貨大街發傳單,呼籲民眾參加3月9日的廢核大遊行、正視台灣不適合發展核電的事實。但政府卻說,一旦廢核,全民就得接受電價上漲的後果。

台電估算,未來天然氣一度成本是5.7元,核一、二、三廠每度電是0.69元。核一、二、三廠共發400億度電,一旦除役,每年發電成本將多出2004億元。至於核四發電成本,是一度2元,核四的發電量是193億度電,一旦停建,用天然氣取代,每年發電成本將增加714億元。台電指出,台灣若要非核家園,未來每度電要多付1.36元的成本。

綠盟副秘書長洪申痛批,經濟部根本是用錯誤的電價計算方式,來恐嚇民眾,為的就是要追加預算、來續建核四。環保團體批評,核四根本是大錢坑。台電卻宣稱,核四停建,不但全民將付出100億的違約賠償、台電還要虧損3300億,恐怕破產。況且為了預防尖峰用電需求,必須維持15%的發電備載容量,由於陸續有火力電廠除役,一旦核四停建,台灣恐怕面臨嚴重限電的危機。

但分析目前全台發電佔比,燃煤火力發電是27.8%,燃油是8.5%、天然氣是36.6%、水力9%、太陽能和風力0.2%、汽電共生6%,核一至核三是12%,備用容量,超過20%,而2012年最尖峰的用電量,甚至不需要核電,就可以滿足。環保團體指出,用電零成長已經是國際趨勢,台電如果不願意朝這方面努力,永遠都會有缺電危機。

綠盟理事趙家緯說,依照目前政府提出來的能源規劃,即使蓋了核四,仍然沒有辦法滿足未來15年間,會增加50%以上的用電成長。以台電估計的用電成長幅度來看,未來台灣還要在13年裡,蓋5座以上的核四廠,或是2座台中火力發電廠,才會滿足。「所以政府高估了用電需求,才來跟我們講說不蓋核四,沒辦法填補這些用電需求,根本是本末倒置的做法。」

拿著香、捧著土地公,一群來自中山大學和高雄大學的學生,在3月4日,發起廢核行腳活動,希望和核電有關的資訊,可以廣為人知。這趟路程,長達五天,但這些學子,不以為苦。這些年輕人一邊行腳,一邊唱著「我的未來不是夢」,因為廢核、走向綠能,早已是國際上不可逆的趨勢。

2012年11月,針對後福島的各國能源政策進行專題演講。麥可指出,隨著各國對核電廠安全越來越重視,核電成本只會節節攀升,不可能降低。


聯合國能源政策顧問麥可施耐德受邀來台,並接受專訪。

麥可施耐德進一步統計2004年到2011年間,世界各國對能源的投資金額,再生能源的投資比例年年劇增,核電只有小幅成長,甚至在福島核災之前,投資金額就開始下降。世界各國退出核電市場,主要原因,在於投注核安的成本過於龐大,一投注新的設備,就又有新增風險,成為惡性循環。

過去政府宣稱,台灣只能逐步廢核,核四廠是核一、二、三廠除役之後的過渡能源,不能停建。趙家緯反駁,依照國際趨勢來看,停建核四、發展再生能源,才是台灣邁向非核家園的關鍵。

「我們台灣的核電技術,是GE這家美國奇異公司而來的,美國奇異公司去年接受訪問指出,在未來整個能源趨勢上面,它們很難證明說,繼續發展核電,是有存在合理性的。因為它認為在價格方面,是沒辦法和其他能源加以競爭的。另一方面,核電發展是會排擠其他能源的,因為再生能源跟核電都有一個特性,就是它們一開始的建造費用是昂貴的,後面的營運過程費用是低的,所以你一開始在同一時間我們丟三千億在蓋核電的過程中,等於就減少了三千億能夠去放在再生能源上面。」

「我住淡水,我支持非核家園,所以想來參加這個活動。而且我還這麼年輕,我不想太早死,我連戀愛都沒有談過。」這一天,行政院前聚集了許多民眾,用麥克筆寫上反核心聲,貼在「反核,不要再有下一個福島」的旗子上。這是今年初一位咖啡店老闆發起的懸掛反核旗活動,至今已經超過上萬民眾響應 。

各行各業的民眾,紛紛站出來希望政府落實非核家園。輿論壓力,迫使行政院長江宜樺宣佈,如果大眾可以接受電價調漲和經濟發展受影響,核四去留,將交付全民公投。

綠盟理事長賴偉傑直指,民主是多層次的,包括代議政治、公眾參與、資訊公開,也包括政府應該提出完整的能源政策。目前台灣好不容易因為福島核災,才能比較理性地討論核四問題,政府部門不該用算計、卸責方式,來剝奪人民的權力。

賴偉傑的批評,是因為目前的公投法,存有許多瑕疵。根據公投法第30條規定,如果要停建核四,總投票人數必須過半,以台灣投票人口1800萬人來計算,就得有900萬人出來投票。此外,還要過半數的人同意核四不續建,公投才會成立。律師詹順貴認為,公投只是掩飾政府強推核四的工具。

綠盟秘書長崔愫欣認為,執政黨是為了紓解反核壓力,才提出公投的議題,希望民眾不要被政治算計模糊焦點,呼籲民眾在3月9號站上街頭,表達心聲。

3月9日,豔陽高照,反核的民眾,沒有被公投議題攔阻腳步,他們高聲吶喊,告訴政府,廢核,是台灣公民的責任。

根據主辦單位綠色公民行動聯盟估計,這次的廢核遊行,全台約有20萬人走上街頭。有別於過去其他遊行,這次的遊行隊伍,有許多母親和小朋友挺身而出。在3點09分,廢核民眾,拉起長達5公里的封鎖線、包圍總統府,要求政府,立刻廢核。

「核災警戒、封鎖特區,終結核四、核電歸零」!民眾一次又一次複誦廢除核電的心聲。只因福島核災,歷歷在目。滿坑滿谷的人潮、堅定的吶喊,在首都街頭持續不斷。看在貢寮居民吳文通眼裡,情緒複雜。

「心理當然是喜悅的、覺得開心,但也覺得憂慮。因為是日本人、福島人的犧牲,才讓我們有這個機會,讓台灣人覺醒到核能是危險的,所以往好處想,對我們自私來想是好的。但對目前受害的福島人,我們應該用更慈悲的心,去為他們想,所以台灣人更要禁止下一個福島災難發生。」

走了漫長25年反核路的貢寮居民知道,這次遊行,不會是反核的最後一哩路。但只要有越來越多公民願意和他們站在一起,願意記得,福島災民還在受苦,希望不要再有下一個福島的心願,有一天,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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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一線的鹽寮海岸,曾經是烏魚的故鄉。每年冬天,烏魚游過雙溪河口來到這裡,養活世世代代的貢寮漁民。1980年,行政院宣佈要在貢寮興建核四廠,引發居民抗爭,因為核二廠興建之後,排水口附近,出現了秘鯛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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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胡慕情 張岱屏 林燕如 于立平,撰稿 胡慕情
攝影 柯金源 陳慶鍾 張光宗 陳添寶 陳志昌 陳忠峰 劉啟稜,剪輯 陳慶鍾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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