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肥

甜蜜鳳梨學程

甜蜜鳳梨學程

摘要
一位愛山、愛旅行的青年,結束異國流浪,落葉歸根,一場夢境,催生夢想。有機農民楊宇帆:「夢到自己小時候跟阿公來到這片土地,我的心告訴我,要去做這件事情。」繞了一大圈,喜歡新事物的性格沒變,現在他到農業中探險…

2011年夏天,結束一年多在澳洲流浪的日子,帶著辛苦打工存的錢,楊宇帆選擇回鄉種鳳梨。這片阿公留下來的田只有三分大,大約900坪,休耕將近十年。當年阿公在周圍種的竹林,正好當綠籬,避免了鄰田污染的問題,適合做有機栽種的基地。一年多來,無農藥無化肥的經營,草長了親手拔,栽培所需要的液肥也自己做,那年秋天種下的小苗,已經在田裡生根。

鳳梨、黑糖、水,再加上時間,熟成的液肥飄著果香。用鳳梨養鳳梨,簡單的組合背後,是不簡單的思維。楊宇帆說,盡量用自己土地上的資源,希望可以減少碳里程,種田沒有一定方法,希望找出一套屬於自己的方法,現在一切都在做實驗。

田地旁邊的工寮裡,搭著登山用的帳篷,愛山的熱情沒有因為種田而減少,反而帶來打工的機會。楊宇帆說,「種下去沒有收入,要打工,爬山帶隊就是其中一種,現在的生活,還算滿意。」邊說邊笑,然而這條從農之路的艱苦、台灣農業的當前困境,他都知道。

『親愛的英九,你種過田嗎?或許有,但你肯定沒有陪伴過作物生長…』

2012年9月,農委會宣佈,青年返鄉務農,政府將保障兩年基本工資,楊宇帆用詼諧包裝憂心,在部落格上抒發心情,文章引起熱烈轉載。他說,「或許有人會因為這樣回來,但如果整個農業環境不好,兩年之後這些人不就又回到原點?只要環境好,不怕沒人回來,政策要更有未來性。」

這片阿公留給他的田,位在人口外流嚴重的新光村,曾經這裡是關廟地區的第二大村落,70年代,居民有2,300多人,現在卻只有400多人,而且大部分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2008年起,一個彩繪計畫上路,希望為社區掃去灰暗,再藉由產業轉型,吸引年輕人回來。目前為止,回來的年輕人只有楊宇帆一個,而村落正因為鳳梨暢銷而發生大波動。

台南市關廟區新光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吳宗寶說,「近幾年拜鳳梨酥之賜,農民種的不夠賣,翠綠山坡發生大面積開墾,耕地擴大,綠地消失。」他期待楊宇帆的大膽夢想,能把家鄉帶往好的未來。「這是很好的路,帶動關廟產業的轉型,轉做有機,品質與價格提升,農民就不用開墾那麼多山坡地。」

十八個月的漫長等待,田裡的鳳梨都戴上了帽子,離收成卻還有段日子。原本以為五月初就可以陸續採收,沒想到進度完全不如預期。帶著少數成熟的鳳梨,來到村子裡唯一的小學,由於青壯年人口大量外移,全校學生只有三十多人。這一天,他讓五年級的小朋友,和他的鳳梨初次見面,同時他還帶了一顆市場買來的大鳳梨,兩種鳳梨一大一小,他讓獨角仙做選擇,也讓小朋友試吃,簡單的小實驗,讓品質來說話。

楊宇帆積極的想讓農業與教育串連,因為他發現小朋友無法分辨食物和食品,他舉例說,小朋友喝便利商店的果汁會覺得有吃到水果,這其實很可怕,教育一定要從小做起才是根本,才是未來。

因為阿公種鳳梨,他說自己是鳳梨養大的小孩,現在他回頭來種鳳梨,對土地友善,對家鄉盡心。烈日下,一塊三分大的鳳梨田,一堂農業冒險學程,充滿苦多於甜的大人滋味,卻有許多好的事情,因為這片小小田地陸續發生。

『我們傻嗎?簡直白癡至極,冒著一個月賺不到一萬塊的風險。我們聰明嗎?天才至極,年紀輕輕就清楚自己、瞭解自己,勇敢踏上這條人跡罕至的路。…楊宇帆。』

學科
農業
縣市
  • 台南市
  • 關廟區
關鍵字
山坡地開發, 有機農業, 青年回鄉, 鳳梨, 產業轉型, 有機肥

一位愛山、愛旅行的青年,結束異國流浪,落葉歸根,一場夢境,催生夢想。有機農民楊宇帆:「夢到自己小時候跟阿公來到這片土地,我的心告訴我,要去做這件事情。」繞了一大圈,喜歡新事物的性格沒變,現在他到農業中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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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剪輯 陳忠峰

石磊媽媽的有機心願

摘要
又到了豐收的季節,但是對新竹石磊部落的社區媽媽來說,卻是頭痛的時刻。因為她們種的菜,賣不出去,放在田裡腐敗,她們心都碎了,家庭寄託的生計,也在遠山之後,無盡哀傷...

又到了豐收的季節,但是對新竹石磊部落的社區媽媽來說,卻是頭痛的時刻。幾年前,部落裡的社區媽媽,紛紛加入有機種植的行列,希望能夠改善生活,並且保護山區水質不受農藥、化肥的污染。

但是,到了收成時刻,賣不出去的菜,放在田裡腐敗,她們心都碎了,家庭寄託的生計,也在遠山之後,無盡哀傷。

位於新竹縣尖石鄉的石磊部落,就像山中的小部落一般,沒有太多名氣,遊客稀落,居民依賴傳統農作維生,生活相當困苦。不同的地方,是這個部落從五年前開始,有十多位社區媽媽,陸續加入有機農作的行列,放棄農藥、化肥,回歸到自然耕種的無毒農業。

改善生活,成為轉種無毒農作的最大動力,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部落裡,一位羅慶郎先生的協助。

石磊部落的羅慶郎先生,曾經是部落裡的農業培訓青年,下山學習慣行農法的技術,成為部落裡的種菜高手。幾十年的農藥、化肥使用,為他帶來財富,卻賠上了家人的健康,妻子罹患癌症,讓他大澈大悟,深知農藥帶來的危害。

二十多前,羅慶郎放棄慣行農法,開設自然農場,轉為有機種植,他希望換一種方式過生活,創造不同的人生價值。於是祈禱山上的羅慶郎,成為部落裡有機農作的先行者。多年的努力,他種的有機蔬菜受到肯定,成為知名的有機農戶,但是他有更遠的想法,想要為有機種植找尋更好的營養來源。

在偶然的機會下,接觸到韓國微生物營養源知識,於是他將農場交由兒子經營,遠赴韓國學習,回國後開始投入研發。羅慶郎以白飯發酵,來示範製作最簡易的微生物營養源。

微生物存在環境之中,如何取得,如何保存,甚至如何留下好的,取除壞的,成為技術的關鍵,其實早期原住民已經懂得這個道理。在羅慶郎的倉庫裡,存放各種發酵的營養源,對於植物、動物都有很大的助益。

在雞場裡,他以自然食物養雞,添加微生物營養源,增進雞隻的健康。這些不含飼料中抗生素的天然雞糞,再加入微生物幫助發酵,成為天然的有機肥料,可以用在農作上,一個自然循環的生態農場,在山中綻放光茫。

有機種植的成功,羅慶郎並未忘記分享,他的兒子瓦旦投身社區營造,幾年的努力,發現部落還是必須回歸產業面,種出好的農作,改善生活,他請求父親協助部落。羅慶郎答應兒子的請求,願意傳授有機種植的知識和教導營養源的製作方式,他們找尋部落裡需要幫助的人,組成社區媽媽自然農作團隊。 

楊秀蓮是部落的婦女,十年前和先生回到山上耕作,一家六口靠著農耕所得維持家計,生活相當困苦。得知羅慶郎協助部落種植有機農作,能夠改善生活,他們就去上課,和其他社區婦女一起加入有機種植。

傳統農作的方式,常常在噴灑農藥後,造成身體不適,一直擔心身體的健康,也是她們學習有機種植的動力。無毒的農作環境,不僅讓農人身體健康,也讓農作生長良好,像是青椒就特別肥厚甜美。

羅慶郎的自然農場,常常有慕名而來的遊客,他在介紹農場之餘,也不忘介紹社區媽媽的自然農作,幫助她們銷售。

楊秀蓮收到訂單,忙著到農地採收作物,夫妻二個人不斷為生活奮鬥。山上山下跑,忙了一個上午,只賺了不到一千元的賣菜錢,她們不是菜種不好,菜價也不錯,但是整田的菜沒人買,放著等爛掉,成為心中最大困擾。

其他的社區媽媽也有同樣的困擾,產銷體系失調,失去完整的供銷管道,常常是零零星星的賣菜,一個月的收入相當微薄。許多社區媽媽是單親家庭,只靠著有機農作賺錢養家,因為銷路不好造成的窮困,成為生活壓力。

但是為了健康,為了完成有機種植的心願,雖然遇上困難,她們依舊相互安慰打氣,一定要堅持下去。羅慶郎一直為部落的有機種植找出路,因為他覺得不只是在幫助這些家庭,同時也是在照顧台灣的土地,讓水源的上游保持清淨,有助生態復育。 

在石磊部落,羅慶郎帶著社區媽媽一起努力著,她們沒有消沈失意,她們希望外界能夠看見她們的努力,享用最美好的自然食物。

學科
農業
縣市
  • 新竹縣
  • 尖石鄉
關鍵字
有機農業, 原住民部落, 慣行農法, 有機肥, 社區營造, 食品安全, 無毒, 農藥

又到了豐收的季節,但是對新竹石磊部落的社區媽媽來說,卻是頭痛的時刻。因為她們種的菜,賣不出去,放在田裡腐敗,她們心都碎了,家庭寄託的生計,也在遠山之後,無盡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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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添寶

老農飛鳥物語

老農飛鳥物語

摘要
在製作新聞專題的報導經驗裡,採訪農民,總是比較特殊的經驗。那個獨特來自於,你不太容易事先規劃好拍攝的現場畫面,更難以預約農民可接受採訪的時間與問題,因為對農民來說,在現實生活裡,土地最大,下田最重要。什麼節氣該做什麼農事,像是打田、引水、插秧、除草、除蟲害,或是收割、打穀、曬穀、等待好價錢,沒有一件事情可以被耽誤,一旦出差錯,一季的收成就很有可能付諸流水,尤其,在這農業萎縮的時代…

農家的腳步,是跟著自然的節奏來運行的。天亮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下田。去年美濃良質米比賽第一名的陳秀德,每天都早早出門,從十三歲開始到現在,這種生活,已經維持六十多年了。

大家都稱他秀德伯,這是鄉下習慣尊稱老人家的說法。這一天,秀德伯騎著摩托車,經過了低矮的農舍、一片片的稻田、芭樂園、荒地和香蕉園,他,來到了滿溢圳水的稻田。細雨落下水面,圳水流入田裡,水聲的呼喚,敲打出農人心裡的歌聲。美濃陽光燦爛,田裡生機無限,水面上映照出藍天白雲、檳榔樹影,和農人的身形。

插秧後半個月,秀德伯開始幫秧苗除草。白鷺鷥在天空飛翔、老農夫在田埂旁低身彎腰,一個早上的成果,是晾在田邊的小草堆。大部分時候,農人是靜靜地在田裡割草,或是把黑色抑草蓆,平整地鋪設在田埂上。可是秧苗漸漸長大,田間工作越來越繁重!尤其是施肥更不能馬虎,因為稻子開花、抽穗的力氣,幾乎都來自秀德伯身上的有機複合肥。

圍繞在稻田四周,是一隻隻看似中網的假麻雀,和迎風搖曳的老鷹風箏,這不只是農民安心入眠的保證,也是在野生動物保育法規範下,農民取材雞毛而發展出來的稻田藝術。可是,天卻不從人願,連續兩場的夏颱,卻讓秀德伯的稻子,躲不過倒伏和麻雀入侵的命運。

秀德伯在九十六年的二期稻,因為天候關係收成不佳。但是隔年的一期稻大豐收,美濃農民們個個眉開眼笑,不過,鞭炮、假鳥,加上全天看守,人鳥大戰依然沒有停止。

台灣農村裡,跟秀德伯一樣,七十歲以上農民,超過四十萬人,也就是平均每六個農民,就有一位超過七十歲。這群老農,在日治時期出生,走過台灣生產機械化的農業革命,和以農養工的建設時期。他們種稻的生命歷程,其實就是台灣農業發展的近代史。

側記:

每每往來台北與高雄之間,穿過都市與農村的交界,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影像,總是忙碌的農民身影和清澈湛藍的天空。一季季的耕種勞動,是農人一篇篇的日記。他們不擅於用語言文字記錄自己,而是用最直接的肢體和大自然共舞,種出島上的糧食和人們的依靠。老農飛鳥物語,是農夫的心情寫照,也是試圖在眾多農  村故事裡,留下一抹淺淺的微笑。

學科
農業
縣市
  • 高雄市
  • 美濃區
關鍵字
稻米, 田間管理, 有機肥, 野保法, 野生動物保育, 老農, 糧食, 人口流失

在製作新聞專題的報導經驗裡,採訪農民,總是比較特殊的經驗。那個獨特來自於,你不太容易事先規劃好拍攝的現場畫面,更難以預約農民可接受採訪的時間與問題,因為對農民來說,在現實生活裡,土地最大,下田最重要。什麼節氣該做什麼農事,像是打田、引水、插秧、除草、除蟲害,或是收割、打穀、曬穀、等待好價錢,沒有一件事情可以被耽誤,一旦出差錯,一季的收成就很有可能付諸流水,尤其,在這農業萎縮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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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  陳添寶  李慧宜,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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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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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屏東高樹鄉,是三條河流匯集的沖積平原,也擁有灌排設施完善的農地稻田,在發展農業上,高樹鄉佔盡先天優勢,可是,這裡農產品,卻沒有自己的名字。高樹的棗子,是用燕巢名義出貨,滿園的鳳梨,被說成是大樹的特產,而又大又結實的芋頭,幾乎都掛名大甲或甲仙,為什麼會這樣?

在屏東縣的北方,有個可愛的鄉鎮。這裡,三面環溪、水圳密佈、物產豐富,還有濃濃的人情味。以前,排灣族拉瓦爾群曾群居在這裡,人們都叫它「大樹林」,現在它的名字,叫做「高樹鄉」。

四月中的艷陽,照出了天空的湛藍、也曬出了一顆顆結實的蓮霧。阿川伯,是個快要七十歲的老農,他有一片鄰近荖濃溪的蓮霧園,面積一甲大,是他在三十多年前,慢慢經營起來的。堅持安全用藥、自製有機肥,阿川伯對待蓮霧樹的態度,總是小心翼翼、細心呵護。對他來說,這片果園,是祖先留下來的土地,也是老天爺賜給高樹人的禮物。

站在濁口溪與荖濃溪交會的上游處,高樹的文史工作者曾坤木老師,手指對岸的臨時壩解釋著,「平常需要用水的時候,我們會把水堵起來,引到大津進水口,水經過進水口和引水涵洞後,透過綿密的水圳,就可以灌溉高樹地區五千多甲的土地。」

西邊是荖濃溪、北方是濁口溪、南邊是隘寮溪,高樹鄉的周圍,幾乎都被高屏溪的上游所包圍,意思是說,高樹鄉本身,就是一處沖積平原。可惜的是,豐沛的水源和完整的水利系統,只造就出豐富物產,卻無法成就高樹鄉。就像是,明明是高樹自產的芋頭,卻要打上大甲的名號。同時,擺在路邊的鳳梨,三斤一百,但是用大樹鄉的名義拿去拍賣,卻多出一半以上的價錢。

高樹鄉大埔農產品生產合作社專案經理鍾秋香表示,早期高樹交通不便利,農產品運送出去不容易,所以最後是外地人到高樹來投資,租農地種作物,有人種棗子、有人種鳳梨,也有人種芋頭,可是這些賣出去的農產品,沒有一樣是打著高樹的名字。

為了平衡區域發展,提升高樹鄉農業產值,民國92年,屏東縣政府特別選定高樹,成立地方產業交流中心,並委由社團提出計畫,推動農產品的行銷與包裝。客家、原住民的手工藝品,各式各樣的傳統食物,只要是屏東縣內社區產業的成果,都可以擺進高樹元氣館。

綠元氣產業交流促進會的成員,大部分都是外地年輕人,透過社區總體營造的模式,他們鼓勵老農成立青春不老隊,傳承手工醋、鳳梨豆醬的作法,他們也協助行銷,推出高樹自有品牌-青春釀,再現農村傳統智慧的價值。最重要的,在嘗試與摸索的過程中,由當地人組成的大埔農產品生產合作社,也因此成立。經過將近五年的努力,現在的合作社,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甚至還跟學界合作,提升生產技術。

試吃菜乾、試喝醋,兩位屏東科技大學的教授,嘴巴裡咀嚼的,不只是古早的味道,更是一個傳統農村在轉型中,付出的心血。食品科學系的教授陳和賢強調,社區型的傳統產業在打出名氣後,一定要思索如何加強食品安全,提升產品外觀包裝的精緻化,不然永遠走不出傳統產業的窠臼。

大埔農產品生產合作社,工作人員每天都會進行社區訪問,只要是社員或固定合作的農民,都是他們要拜訪的對象。社區訪問的工作,看似很不起眼,但是簡單的聊天和問候,卻能夠隨時掌握農民的產量,和用藥施肥的現況。現在的合作社,獲得了居民的信任,也找到農業的價值,和社區的自信心。

鍾秋香自豪的說,合作社進入第二年後,就開始有營收,光是加工品的部份,當年就有八十萬。今年加上縣政府的協助推廣,到目前為止,已經達到九十萬。有這樣的成績,農民當然越做越起勁,也更願意為高樹農產品,推動「正名」運動。

對高樹農民來說,從事農業可以賺錢,不只是餬一口飯吃的問題,更重要的,農民辛苦耕作獲得相對收入,的確可以讓人抬頭挺胸的生活著,所以,為高樹的農產品找到定位、建立產地的驕傲與自信,才是農民們推動社區產業最主要的目的。

側寫

沒有任何工廠,高樹鄉內盡是綠意盎然。水圳和稻田交織的農村曲,一片一片廣大的鳳梨田、翠綠高大的芋頭葉,還有在田裡、埋頭苦幹的農人們。社區型產業的行銷、農村生活空間的營造,不能靠個人力量就能完成,因為,社區的力量來自生活的分享與傳承,過去,高樹的名字之所以會被忽略,是因為人們自己選擇遺忘,現在,才短短幾年時間,透過團隊合作,高樹的輪廓,似乎又越來越鮮明了。

學科
農業
縣市
  • 屏東縣
  • 高樹鄉
關鍵字
有機農業, 用藥安全, 農藥, 有機肥, 合作社, 食品安全

屏東高樹鄉,是三條河流匯集的沖積平原,也擁有灌排設施完善的農地稻田,在發展農業上,高樹鄉佔盡先天優勢,可是,這裡農產品,卻沒有自己的名字。高樹的棗子,是用燕巢名義出貨,滿園的鳳梨,被說成是大樹的特產,而又大又結實的芋頭,幾乎都掛名大甲或甲仙,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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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李慧宜 陳添寶,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陳添寶

農地受難記

農地受難記

摘要
看到一棟棟高聳氣派的別墅矗立在田野之間,遮住山的形狀、水的流向;看到農地被挖出一個個大坑洞,鄰近農田不斷崩落後退;又看著污染的廢水把田裡的土,染成黑色、黃色、白色或紅色…這些景況,都是農村的真相。至此,我不禁想問,當農業產值已經連續八年不到全國GDP的2%時,台灣的農地還有經濟價值嗎?而這些農地的現況又還會有人關心嗎?同時,農地的處境是否也反映出,台灣農業發展與環境生態將走入另一種浩劫?實在太多太多的疑問了!所以,我們試著把尋找解答的過程,一一記錄下來。

朱秀文,一個美濃的朋友說:「農地,它不會喊、也不會哭,它就是靜靜地躺在那邊,所以人們不會發現它。」

陳柏濡,嘉義社大的執行長。他站在被污染的八掌溪旁感嘆著︰「三十年後,台灣的農地,會是什麼樣的狀況?假如說現在大家都不覺醒的話,我不曉得,我們這一塊島上的土地,會變成怎樣樣的面目?」

夜裡,想著他們,我寫下這些……

曾經,我們祖先的田裡,是蟲鳴不止、是綠意盎然的,可是後來,田裡的歌聲越來越少。

曾幾何時,我們漸漸漸漸地忘記,腳下的土壤有多珍貴,祖先的叮嚀有多麼地懇切!

西元2007年的十一月中,在南台灣的美濃,或許因為氣候暖化的關係,連清晨的空氣都沒有絲毫涼意。我帶著攝影機去拜訪朱秀文,他指著眼前的這坵田說︰「這片土地,差不多有三分半、零點三五公頃左右,是很久很久以前,祖先留下來,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土地。」

這一天早上,四十出頭的朱秀文,帶著爸爸、媽媽和大弟,要幫剛種下的高麗菜苗灌頭,進行根部施肥。在施肥之前,朱秀文把水溶性複合肥料、開根素、枯草桿菌、有機質液肥,按照適當比例稀釋,製作成液態有機肥之後,注入高麗菜苗的根部,為的就是要將酸化的土壤,改善過來。

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說,因為過去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人類開始大量生產糧食作物的時候,為了要增產,所以施用化學肥料的情況相當嚴重,可是到現在,土壤的品質越來越差,所以為了改善土壤酸化,就必須善待土壤,像是整地時可以加入含有石灰質、鈣、鎂的土壤改良劑,而施肥的時候,就盡量用有機肥料。

我看著朱秀文在晨光下的身影想著,身為農事指導員的他,的確比一般農民更清楚,農地酸化和作物生長的直接關係。所以他願意,用活菌取代部份農藥、用有機肥代替化學肥,慢慢用時間,換回二百多年前祖先留下來的健康土壤。但是,目前農業生產收入低、從業人口高齡化,像朱秀文這樣的農民,實在不多。

秋冬的這個時候,農地的色彩是特別豐富的,二期水稻收割後,農民不是種綠肥養地,就是利用時間多種一些蔬菜或雜糧。而每年的九月到隔年二月,則是劉秀仁種敏豆的時節,現在,正是產量高峰期。雖然今年因為颱風收成不好,但是他跟太太,每天依然很忙碌。

劉秀仁不只是農民,也是有十年經驗的農藥肥料行老闆,他曾在九十四年,獲得農委會優良農藥行評鑑。只要想知道農村裡,使用農藥、化學肥料的實際情況,找他準沒錯。

雖然是賣農藥肥料賺錢,劉秀仁說話卻是快人快語。他說︰「現在如果價錢好,農民會用比較快速的化學肥料去施肥,灑得越多,作物長得越快,就能採收快一些搶得好價錢,可是農民不知道,這是錯誤的方法。因為作物的成長過程,你叫它拼命吃東西,灑太多、負荷量太多,作物受不了會萎凋,土壤也被酸化了。」另外,除了減少化學肥料的使用,劉秀仁更一再強調,輪作也是重建土地倫理的具體方法。

可是農民往往為了收成,忘記自己的健康,也忘了對待土地的時候,下手要軟一點。根據民國九十五年的統計顯示,政府針對肥料補貼計畫中,可追蹤到的肥料使用量,是四十二萬公噸,農民合法使用的農藥,是三萬七千公噸,也就是說,在目前耕作的六十萬公頃農地上,平均一公頃的田,至少要承擔七百六十公斤的農藥與肥料。然而,這還只是最保守的估計。

在劉秀仁的敏豆園旁邊,我們偶遇農民黃先生。他跟我們說,農藥中毒是農民錯誤使用農藥的結果,劑量稀釋不夠就去田裡噴,噴傷作物也噴死自己,像他爸爸六十五歲過世,就是因為生前曾經三次農藥中毒,後來才引發肝癌。

黃先生好意地帶領我們,走進他的倉庫。這裡,是他對付病蟲害的祕密基地。黃先生是個很有自信的農民,他的自信來自他的認真與經驗。他認為使用農藥、肥料,都必須靠農民自己體會,專家、教授、博士都沒有下田,怎麼可能知道實際的耕種情況呢?所以,用藥、施肥的問題,他從來不問人,凡事都靠自己摸索。

根據世界經濟論壇在2005年,發表全球環境永續指標顯示,台灣農地單位面積使用的農藥,是全世界第一,而化學肥料,則是排名第二。我很想知道,反過來說,有沒有人可以算得出來,在這過程中,台灣的土地,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農委會農試所土壤調查研究室的負責人郭鴻裕博士解釋,土壤裡面有很多微生物生存著,過度使用農藥和肥料,都有可能傷害到這些生命,這些微生物消失後,土壤的功能也就不存在了!郭博士強調,農地是台灣國土中使用最頻繁的一塊,如果每個人都認為沒關係,多使用了一點點農藥和化學肥料在自己的田地,但是一加乘下來後會發現,土壤要承受的負擔根本多到無法計算。

實際上,台灣農地面積八十三萬公頃,佔國土總面積的五分之一強,這些土地具有糧食生產、水分涵養、生態平衡和國土保安的功能,一旦農地出現危機,會只是農村的問題嗎?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類,生存賴以為生的食物、水分、生活環境,還能安在嗎?

台灣,其實是座神奇的島嶼。這個事實,土壤可以證明。郭博士說,全世界的土壤可以分為十二個土綱,除了北極、青康藏高原才有的永凍土之外,其餘十一種,在台灣都可以找到。神情自豪的郭博士說,台灣雖然只是個小島,可是她的多樣性令人無法想像。

不過可惜的是,在台灣生活的人們,卻不懂得珍惜恩典。當農地因為農藥、化學肥料的濫用,而氣息虛弱的時候,又還有更直接的危害,一步步地侵蝕著大地。

每年,新聞不斷報導,農地的各種浩劫,舊污染沒有解決,新污染又來,受到毒化的農田已經突破五萬公頃,因為污染,始終在現實生活上演著。像是這裡,是嘉義縣中埔鄉的八掌溪,某家造紙工廠的廢水,每天都直接排放到河裡,也被引進灌溉渠道-道將圳。

離開八掌溪,走到嘉南平原的牛稠溪中游一帶,也同樣看到沒有經過處理的廢水,直接流進河裡,這裡的汙染源,是附近的畜牧場。根據環保署表示,農田污染的主要原因,是引用污染水源灌溉農地。在該署96年統計裡,全國的50條重要河川中,有八成受到中度和嚴重污染,這樣的河川現況,讓農田走入絕境。

寬廣的水面、碧綠的水色,看似平靜清幽,但卻是農地上最危險的陷阱。在屏東里港和高雄美濃交界的三不管地帶,有十幾個這樣的大坑洞,當地人稱它是「大峽谷」。民國八十七年,盜採陸砂業者開始悄悄出現,民國九十一年,高雄縣政府開放農地陸上採砂後,情況更為嚴重。美濃鎮吉洋里里長曾月飛指著大峽谷說,這裡賣一分地是別處賣三分地的價錢,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一帶的陸砂蘊含量很高。

一公頃大的坑洞,深從十公尺到十五公尺不等,被挖走的砂石,超過三十萬立方公尺,利益將近一億元。砂石挖完了,業者走了,縣政府推托不管,農民欲哭無淚。像是坑洞旁的邊坡,一遇水就崩落,坑洞越來越大、農地越來越小,鄰近農地的農民安全受到威脅,不能種作物的農地,也漸漸失去未來。農地的殘破,是人心的陷落。

但是,在這個時候,也有人用不同的方式,慢慢地學習照顧土地,他們把嘉義市志航國小的舊操場,變成一處有機蔬菜園!原來不用化學肥料,用牛奶、米糠、骨粉、魚精和糖蜜,也能把土地餵得飽飽的。而這門課也讓從小生活在都市的黃玉雲,親身感受到了土壤的生命力。拿起一把土湊在鼻頭前,黃玉雲直說:「土真的有香味!好香!你要不要聞聞看?」

可是,農業環境的現況是如何呢? 民國八十七年,政府開始推動休耕政策,到現在,已經有高達四分之一的農地,靠種綠肥領取補助。民國八十九年,農發條例三讀通過,新購農地可有條件蓋農舍,農地不再只限於農用。同年起到現在,台灣農業產值,佔國民生產毛額的比例,始終衝不過全國的百分之二。民國九十一年,台灣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國內的糧食自給率,開始低於百分之三十。這種景況,土地公也無法安慰人心,因為農民連自己的立足之地,都保護不了。

政治大學地政系教授徐世榮強調,土地包含了生產、環境、文化等各方面的價值,並非單一用產值,就足以評斷土地以及農業的未來。他希望政府在制定公共政策的時候,能把眼光放遠,重新建立土地的價值與倫理。也就是說,農地,是農村的骨肉,是農業的基礎,是農民的依靠,沒有農地,「三農」無法賴以維生,生產、生活與生態等「三生」,也沒有發展的機會。

雨水落下田野,夏天的陽光在農地上,蒸發出溫暖又清新的味道。大雨過後,彩虹在地平線上,拉出一座七彩繽紛的夢幻之橋。孩子們騎著腳踏車,穿過田間小路,享受童年才有的幸福。在農地上,美好的生活依然發生著。

但是,惡夢也從未消失,農地變成礦場、污染不斷發生、田野廢耕枯黃,還有土壤過度酸化,這種種,使得農業的未來,沒有人敢打包票,但可以確定的是,農地受難的情節再不停止,台灣的農業,只能繼續低鳴沒落的悲歌。

側記:

農村是城市的前身,城市是農村的延伸,在採訪的時候,我一直這樣想著。農村,不應該只是城市享受休閒農業的場域而已,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讓非農村的人,理解農地的處境與農村的現況,才能讓所有的人在同一個立足點彼此對話,共同關心農地環境與農業的未來 。

學科
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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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有機農業, 有機肥, 農村生活, 徐世榮, 休耕, 化學肥, 農藥, WTO, 土壤汙染, 郭鴻裕, 水污染, 工業廢水, 灌溉系統, 農發條例

看到一棟棟高聳氣派的別墅矗立在田野之間,遮住山的形狀、水的流向;看到農地被挖出一個個大坑洞,鄰近農田不斷崩落後退;又看著污染的廢水把田裡的土,染成黑色、黃色、白色或紅色…這些景況,都是農村的真相。至此,我不禁想問,當農業產值已經連續八年不到全國GDP的2%時,台灣的農地還有經濟價值嗎?而這些農地的現況又還會有人關心嗎?同時,農地的處境是否也反映出,台灣農業發展與環境生態將走入另一種浩劫?實在太多太多的疑問了!所以,我們試著把尋找解答的過程,一一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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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  陳添寶 張光宗 李慧宜,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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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先生的自然農場

摘要
森林裡,各式各樣的植物,交錯出複雜的層次鳥類昆蟲生活其間,構成緊密的網,如果告訴你這是一座農場,你相信嗎?在台東,有機農民魏麒麟,將原始林雜生的概念,運用在農場裡,並將老子的自然哲學,當成自己的生活態度,他,用十四年的時間,一步步實現人生的自然夢。

載著從山下買來的天然肥料,魏先生準備為土地施肥,他將這些曬乾的羊糞撒在農地上,用原始的養份,滋潤著土壤。

魏先生原本是一位裝潢師父,在忙碌生計的同時,心中一直有個追尋自然的夢想,十四年前,他買地轉型為農民,儘管是農作的門外漢,他還是拿起了鋤頭,順應心中回歸自然的渴望。

但是魏先生不想只當一個下田耕作的農夫,他要當一個與自然共存的農夫。

他力行自然農法,不使用化學肥料與化學農藥,還將自然界植物雜生的概念,引入自己的農場,讓茶園中有果樹,果樹下有蔬菜,四十多樣的作物,熱熱鬧鬧地長在一起,呼應物種多元化,生物多樣性,讓病蟲害透過自然機制去達到平衡。

順應自然,是魏先生的信念,他將老子「師法自然」的思惟,當成自己的人生哲學。為了追尋這樣的生活,他負債築夢,一路走得辛苦,尤其剛開始農園沒有收成,生活的壓力與家人的不諒解,讓魏先生倍受煎熬,即使如此,他還是堅持在農場裡保留了三分之一的區域,靠自己的雙手種出一座森林。

如今樹長大了,昆蟲來了,鳥也來了

每個生命都是歷經多年的等待,當農場裡的生態系,漸漸達成平衡,魏先生就採取「無為」的作法,讓大自然自己來管理這片土地。

2007年八月底,聖帕颱風過後,魏先生種植的木瓜與香蕉,受到了侵襲。魏先生的兒子,就讀屏科大的匡立,放假也趕回來幫忙。在農園中長大的他,目前正在研究施用有機肥料對土壤的影響,將來他也想朝有機農業發展。

這次的風災,魏先生只有小小損失。和種植單一作物的農民相比,承擔風災,魏先生有更多的籌碼。因為這座農場,已經形成一套自然的生態循環。

耕作可以有機,那麼住的地方,能不能也有機呢?這裡還有一棟會呼吸的房子,這棟建築永遠敞開雙手,迎接自然風光。

魏先生一直想蓋一棟「順應自然」的房子,當他遇上了建築師趙力行,發現『有機建築』的中心思維,與他的生活理念,不謀而合。

為了尊重自然,趙建築師順應原有的土地坡度,不填土也不開挖,因此房子從客廳、餐廳到廚房,形成了三個落差,反而營造了豐富的層次感。瘦長曲折的外型,南北的坐向,東西縱深長將近四十二米,南北縱深只有十三米,能形成快速的空氣對流。

這些窗戶也像是毛細孔,讓空氣自由流動,讓陽光盡情穿透,這樣的設計不但可以省下電費,還可以帶進視野。

建築物的許多環節,都巧妙地配合自然的律動,在樓頂建置水生池,再種些植物,可以有效的降低溫度,整棟建築還可以自然排水,透過導流,雨水直接落下戶外的生態池。當夜暮低垂,在房屋前後的生態池,就有樹蛙朋友到訪。

在農場裡總共有六個生態池,當大雨來襲,還可以充當洩洪區,讓農場減少淹水的災害,當然豐富的水生生態,也成為教育的最佳場所。

自然農法不只是農耕,而是一種生活態度,魏先生的自然夢還在繼續,未來,他希望這裡不僅是農園,也是自然農法的有機學園。在這裡,人、作物、建築都與自然和諧共處,訪客從餐飲到住宿,都可以深切體會人與土地之間的關係。

透過耕種、透過日常生活,魏先生用生命咀嚼『師法自然』的真諦,十四年來,他尋回了土地的純淨本質,也找回了生活中最大的自由。

側記:

魏先生多年來持續守護著土地,當年為了用自然的方式讓土地恢復地力,他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但是那些困頓並沒有動搖他對自然農法的堅持。如今,撥雲見日,眼前的他,遠離城市擾攘,擁抱著自在恬淡的田園生活。

學科
農業
縣市
  • 台東縣
  • 卑南鄉
關鍵字
有機農業, 魏麒麟, 老子, 天然肥, 自然農法, 生物多樣性, 有機肥, 有機建築, 綠建築, 生態池

森林裡,各式各樣的植物,交錯出複雜的層次鳥類昆蟲生活其間,構成緊密的網,如果告訴你這是一座農場,你相信嗎?在台東,有機農民魏麒麟,將原始林雜生的概念,運用在農場裡,並將老子的自然哲學,當成自己的生活態度,他,用十四年的時間,一步步實現人生的自然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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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利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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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底遙的柳丁夢

摘要
一元柳丁!當斗大的標題,在媒體上顯現,許多果農開始傷心,種植的辛勞,完全白費心血。台灣農業的產銷失衡問題,常常在生產過剩、銷價競爭下,重創農業經濟。

在中寮的溪底遙,一群人從九二一地震後投入社區重建,多年之後發現,重建工作的根本,還是在於農業經濟的問題,於是她們想走出一條不同的路,打造一個美麗的願景。

一條小小的農路,穿過果園,來到溪畔,一間小小工作站建在路旁,因為這樣的意象,讓工作站有個美麗的名稱--『溪底遙學習農園』。在這個小小工作站內,有著五位主要工作成員,她們各有不同的人生故事,但是卻因為相同的理念聚在一起,讓溪底遙成為一個夢想的起點。

馮小非翻著舊資料,裡面保留著她到中寮最原始的記憶。九二一地震發生後,她走入中寮,在這個面臨巨災的農村,創辦中寮鄉親報,成為她奉獻心力的開始。一張張照片,記錄中寮災後的重建,讓外界能夠瞭解中寮的現況,同時也深厚著馮小非對中寮的情感。

2001年,在居民協助下,馮小非成立龍眼林社區學園,在教育與福利之外,嘗試在產業上,找出中寮的未來。龍眼乾是台灣的傳統食品,馮小非發現中寮農民,用著最古老方式燻製龍眼乾,於是她讓燻製季節成為中寮的特色,讓人們親近記憶中鄉土的風味。龍眼林社區學園,打開中寮一線生機,但是因為發展路線的差異,馮小非和許多進入災區重建的團隊一樣,面臨理念不合的問題,於是她離開,重新尋找新的契機。從農業中自立,一直是馮小非思考的出路,但是一位外地人,如何輕易改變傳統農村的習性,直到她遇上廖學堂,一位也想從產業中找尋生機的當地人。

廖學堂是中寮人,在九二一地震後,同樣加入重建工作,他從1991年開始,投入一條古老水圳的疏通工作,想透過水圳重建,進行社區再造,發展一條休閒的親水步道。水圳開通,引進中斷數十年的溪水,廖學堂有新的想法,想要朝有機農業發展,改變家族種植的柳丁園,提升水果價值,也讓人們親近無農藥的果園。但是,廖學堂的第一道難關,在於他父親的反對,根本不相信可以種植有機柳丁。想種有機的廖學堂,遇上想推產業的馮小非,於是相互合作,在廖學堂家族的果園邊,搭起簡單的工作室,開始進行有機種植,以實際行動說服廖學堂的父親。

以四年的時光轉型有機種植,2003年正式成立『溪底遙學習農園』,工作站陸續加入新血,廖國平是當地果農,前來學習有機技術,陳泰龍是朋友相挺,幫著管理有機果園,至於官欣儀是位理想青年,在一趟參觀行程後,就加入團隊,一起尋夢。

從事有機果園,不能使用除草劑,不能噴灑農藥,許多工作都必須以人力進行,包括耐心的從小小樹洞中,抓取躲在裡面的星天牛。為了保護果樹的根部,他們想出妙法,為一棵棵果樹穿上裙子,以防止蟲害的發生。果園內工作繁雜,依賴大量人工管理,人力成本不斷增加。另外,有機肥料的使用,更是加重生產成本的負擔。

耗費生產成本種植有機,除了無毒健康的果實,能賣到好價錢,更重要是實踐土地倫理,為後代子孫保留一塊無毒的環境,讓農地不會毫無生機。不使用化學藥劑,有機種植會面臨疫病蟲害的侵襲,只要保護一定的產量,分一些給蟲吃,也善於自然和平相處,形成一個萬物共存的生態果園。

繁瑣的果園工作,讓有機種植的觀念,不是人人都能夠接受,中寮許多農民依舊使用傳統方式種植作物,對於有機種植,總覺得是費工耗本的傻事。說服是漫長的過程,溪底遙堅持有機種植,也是想在傳統農業區,扮演帶動角色,讓傳統的農民,願意學習有機種植。

將農園管理記錄填寫上網,利用網路特性,讓外界能夠清楚有機種植的過程,這是現代農業的特性之一,讓生產者與消費者直接對話。有機果園正常運作,並且取得外界信任,溪底遙的成員們,也思考產品開發,他們覺得無毒的柳丁,應該可以研發成為果醋。

柳丁果醋的生產,讓溪底遙在生產水果外,跨進農產品加工的領域,提升產品價值,更重要的是用部分柳丁生產果醋,也分散大量生產的競爭風險。網路訂購,加上便捷的貨運,讓現代農民不用再依賴傳統銷售體系,可以直接販售給消費者,節省許多金錢。

創造利潤、節省成本,溪底遙不斷累積資金,他們不是以賺錢為首要目的,而是想運用賺到的錢,開辦一所校園,讓學習教育的理想,能夠在農村實現。

中寮溪底遙打造一個夢想,在這個偏遠的溪畔散發光茫,在災後的重建,他們用漫長的光陰,慢慢摸索一條自立的道路。

溪底遙燃起台灣農業的希望之火,但是大環境惡性競爭,常常成為沈重的打擊,在柳丁完熟上市前,一元柳丁的出現,突顯台灣農業的問題。台灣橙橘類品種繁多,一元柳丁的出現,除了是商業上的炒作外,也反映農民生產果種太過集中的問題。一窩蜂的生產,常常是農產品價格崩盤的原因,不同的產地,不同的果種,能夠進行產品區隔,不會造成惡性競爭,在一張五十年前的水果產地介紹圖中,其實就已經有這樣的觀念。

以有機生產,脫離傳統柳丁的削價競爭,在果肉品質差異不大下,溪底遙想讓大家知道,買下有機農產品,不只是買食品健康,更是幫助農民照顧土地。溪底遙的柳丁即將收成了!一顆顆黃澄澄的柳丁,收藏著多年的堅持與理想,當品嚐著有機柳丁的酸甜滋味,是否感受到溪底遙的深切期盼?一種永續家園的柳丁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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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投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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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溪底遙, 柳丁, 社區營造, 921地震, 龍眼林, 災後重建, 廖學堂, 除草劑, 農藥, 有機肥, 土地倫理, 無毒, 加工, 產業再造

一元柳丁!當斗大的標題,在媒體上顯現,許多果農開始傷心,種植的辛勞,完全白費心血。台灣農業的產銷失衡問題,常常在生產過剩、銷價競爭下,重創農業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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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志昌

魏先生的土地故事

摘要
清晨四點多,魏先生和兒子匡正已經準備就緒,魏先生的三隻小狗:黑皮、黑熊和小黑,也很熟悉這種跟太陽比早起的作息。

八月的台東,不到七點,溫度直逼二十七、八度,跟著節氣黎明即起,日出而作的農夫生活,可不是沒道理的。 

魏先生今天要施肥,曬乾的羊糞是魏先生有機農作中一貫的天然材料。他使用有機材料的動機,只是因為自己愛喝茶,不想喝到有農藥殘留的茶。不用化肥,因此除草也就成了必要的工作,這塊雜草叢生的區域,覆蓋著魏先生對栽種規劃的理念,五分多的農地,除了茶樹、柑橘、洛神花外,還有三十幾種作物。他說兼種雜作是為了生態平衡,而土地栽種長、中、短期作物,既可以有效利用,也能節省人力分散風險,於是一般農人不容許的柑橘天敵金星天牛、草長及膝都出現在魏先生農場裡。

隨著加入WTO競爭以及社會趨勢,有機認證、有機栽種的課程應運而生,而有機栽種,在十二年後成了熾手可熱的話題。很多人向魏先生請益,但他的有機理念不是源於商機,而是以老子師法自然的理念前進,他說農業栽種方式改進源自於對自然對土地的深層反省,不隨波逐流,由內而外的變革才能持續。

人說土地無情,但在魏先生的經驗裡,土地是有感情,要怎麼收穫,先怎麼栽。  

環保署預計在95年實施廚餘強制回收措施,於是當我看到「有機種植與廚餘回收」的職訓課程在台東展開時,且報名人數超出預期時,種種的疑惑不免浮現,到底什麼是有機?有機又是什麼?標章就代表作物生產過程無殘留毒害?轉型有機就可帶來財富?市場趨勢是不是真的可以改變人與土地的關係?這是我的疑問,而魏先生解開這個迷思。

因為被聘為研習講師的他,花了十二年心血投入有機栽種的過程,而這樣的他,原本從事室內裝潢工作,一路走來,他又是怎麼看待自然與農作?面對外界的質疑,他有另一番解讀?十二年前「提前」過退休後生活的魏先生,雖非刻意卻也照情勢走,有形的投注不說,還有來自親友的壓力。而現在,當他拿起像棒球一般大的檸檬,農友們是嘖嘖稱奇的反應。 

不過魏先生不容易約訪,因為他認為基於牟利來認識有機者,對土地不會有深情,於是不管面對大學生或農家子弟,他總愛用老莊思想開頭。有機種植「觀念」比「實作」重要,這或許是他堅持十二年的動力。

學科
農業
縣市
  • 台東縣
關鍵字
自然農法, 農藥, 有機肥, 有機標章, 生態農法

清晨四點多,魏先生和兒子匡正已經準備就緒,魏先生的三隻小狗:黑皮、黑熊和小黑,也很熟悉這種跟太陽比早起的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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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楊蕙萍
攝影 葉鎮中

台灣廚餘日記

台灣廚餘日記

摘要
台中縣石岡鄉,一個位於大甲溪畔的小鄉鎮,境內沒有垃圾掩埋場也沒有焚化爐。過去,全鄉垃圾必須大老遠送到后里焚化爐。民國九十年,對於石岡鄉來說是關鍵性的一年,全鄉的垃圾量從一年四千多公噸降到一千五百公噸以下,一年內整整減量三分之二,成為全台灣資源回收的模範。這個奇蹟,就從兩只ㄆㄨㄣ ㄊㄤˋ開始。

目前石岡鄉一個月的廚餘回收量在七十噸左右,可以做成二十多公噸的有機堆肥,全部回饋給石岡鄉民。也有清潔隊員因為生產有機肥料,點燃了對有機農業的興趣,開始在自家的農地經營起有機菜園。

一堆堆的不同發酵程度的堆肥,就像是石岡鄉清潔隊的日記,日復一日累積了可觀的成績,吸引許多其他鄉鎮前來取經。

相較於農業鄉鎮的堆肥型態,都會社區發展出不一樣的模式,台北市西湖里是台北市廚餘回收資歷最深的模範里,居民花了三年半的時間,在生活中摸索廚餘回收的方式。

台北市西湖里,從民國八十九年七月開始進行廚餘回收。開始時由主婦聯盟進入宣導,透過里長召集社區義工媽媽,每天站在資源回收車旁邊,不厭其煩地宣導,三年多來,西湖里從小朋友到歐吉桑,都將廚餘回收當成是生活的一部份。

近年來,全台灣許許多多的社區、鄉鎮公所、企業,紛紛投入廚餘回收的行列。大家競相摸索廚餘堆肥的法門,這一股風起雲湧的熱潮,從民間不斷地擴散,逐漸引起公部門的重視。去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台北市宣佈全市全面實施廚餘回收,但是,廚餘回收的基礎,絕不只是政府單方面的一紙行政命令。

什麼是廚餘回收成功的法門呢?石岡鄉的清潔隊員會說,廚餘回收就是不斷地迎接挑戰,發揮創意。西湖里的居民會說,廚餘回收就是鄰里之間的熱情,當你我都願意為生活付出一點小小的心力,就可以促成這一場廚餘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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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餘, 資源回收, 焚化爐, 有機肥, 垃圾政策, 堆肥

台中縣石岡鄉,一個位於大甲溪畔的小鄉鎮,境內沒有垃圾掩埋場也沒有焚化爐。過去,全鄉垃圾必須大老遠送到后里焚化爐。民國九十年,對於石岡鄉來說是關鍵性的一年,全鄉的垃圾量從一年四千多公噸降到一千五百公噸以下,一年內整整減量三分之二,成為全台灣資源回收的模範。這個奇蹟,就從兩只ㄆㄨㄣ ㄊㄤ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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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張岱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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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的童顏

農場的童顏

摘要
傳統中,有機農場生產各種健康的農作物,但是在這裡有座特別的農場,不僅生產農作物,它也生產笑聲,成為孩子們成長的樂園。

這一所位於中壢近郊的有機農場-慈幼農場,有著二千多坪大的面積,種植各種有機蔬果,讓孩子有個自然的學習空間,成為農場主人林土平夫婦的心願,夫妻二人結合一些理念相合的老師,就在這個有機農場內,開創幼兒教育的另一種可能性。在這裡,建立農場的動機不在販賣銷售,卻是為了幼兒教育的目的。

一群孩子正在這所農場教室內,專心聽著老師講解有機蔬菜的觀念。在他們的眼中充滿好奇,因為老師說的不僅是黑板上的知識,也是可以馬上探險的天地-撿樹葉與餵羊──這些農場的日常活動讓孩子學習人與自然、人與動物的和諧關係,也幫助農場生產有機肥料,了解有機農業的意義。

透過有機種植的技術,這座農場已經形成一個小型的生態食物鏈,在完全沒有化學肥料、農藥的污染下,提供孩子一個安全接觸大自然的空間。透過接觸有機農業的生活體驗,林土平並不是要培養出一批小小農夫,而是希望藉由有機農業的環境,讓孩子重獲一個歡笑童年。

這座充滿歡笑的農場背後有著一段感人的故事,為了建立一座富有教育意義的農場,林土平夫婦走得艱辛,但是經過多年來的努力,整座農場充滿希望,滿足的笑容不僅在孩子臉上,也在父母的嘴角。夕陽下,在這一座有機農場內,不僅生產出健康的蔬菜,也生產出歡笑的童顏,當孩子們在這片綠野中奔馳時,讓人發現林土平有機的理想,不僅是有機健康的種植技術,更是有機快樂的教育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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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教育, 有機肥, 化學, 林士平

傳統中,有機農場生產各種健康的農作物,但是在這裡有座特別的農場,不僅生產農作物,它也生產笑聲,成為孩子們成長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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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郭志榮
攝影 陳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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