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管制標準

【再利用的真與假】
魚塭養出廢棄物

摘要
台南是全台養殖重鎮,不時可看到魚塭、水車,賣力運轉;池子裡,魚群湧動,宣告豐收;有的魚塭,卻不斷出產廢棄物…

我們跟著台南社大研究員晁瑞光,來到台南麻豆一處魚塭,已經荒廢的魚塭,填了三分之一,腳下踩的淺灰色泥土,稍加撥弄就揚起粉塵。仔細查看,還可以發現細小的玻璃纖維和塑膠碎片,夾雜其中。

為什麼這些玻璃纖維會出現在農地上,台南市環保局表示,按照「經濟部再利用辦法」公告,玻璃纖維可以作為鋪面使用,但必須跟混凝土充分攪拌。這次的未妥善處理,遭到環保局以違反廢清法第36條,開罰六千到三萬,並限期地主在10月20日前,要完成改善。

環保團體懷疑,這些不明粉塵可能還參雜其他事業廢棄物,晁瑞光用快篩儀器,量測到重金屬鎳411ppm和鉻449ppm,數值都超過環保署所規範的「土壤管制標準」。但台南市環保局認為,地主回填後將作為農業設施使用,不會直接接觸土壤生產作物,不適用土壤管制標準,而用廢棄物標準的溶出試驗來測量,認為重金屬數值都在容許範圍內。長期關心廢棄物去向的黃煥彰認為,農地就該農用,確保土地安全才有食安。

農地、魚塭的回填限制寬鬆,成為事業廢棄物的最佳去處。同樣的這口魚塭,已經陸續被填埋好幾次,最早是在2013年,地主回填台塑石化公司燃燒石油焦過程中用來吸附硫的石灰,台塑石化登記為產品,拿來回填作為土質改良之用。三年時間過去,埋有台塑石化副產石灰的水泥鋪面,已經到處崩裂,如同政府推動的循環經濟,再利用的假象破綻百出

當初台南市環保局查獲回填時,進行檢測,發現台塑石化的副產石灰pH值超過12.5,屬於強鹼,具有腐蝕性,回填到農地、魚塭,會有污染環境之虞,認定副產石灰是廢棄物,要求清除,並依照廢清法對台塑石化按日開罰六千元,追討不法利得一億四千萬,台塑石化不服,認為早在2002年就登記為產品,於是提起行政訴訟,到現在都還在打官司。       

從再利用機構出來後,到底是產品還是廢棄物?地方政府有認定權限,不過再利用產品的流向和管理,卻是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所管轄,也是引起爭議的模糊地帶。

如果真要推動循環經濟,應該要提升再利用產品的品質,並且推廣到適當的場所,才不會讓事業廢棄物流浪到農地和魚塭,演變成污染的環境成本,大眾買單。

不管是民代或政府單位所舉辦的座談會和公聽會,都提到廢棄物整個流程的定位不明,沒有明確的法源依據,是導致事業廢棄物處理滋生亂象的主因。今年六月通過初審的「廢棄物清理法修正草案」,除了明定只要失去市場價值,對環境有污染疑慮的就是廢棄物,也要求事業單位負起連帶責任。

台灣每年生產將近兩千多萬公噸的事業廢棄物,如果不去面對,事業廢棄物將持續流竄在一塊塊乾淨的農地和魚塭,我們生產的食物還能安心嗎?而那是我們要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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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利用, 事業廢棄物, 玻璃纖維, 土壤管制標準, 廢清法, 台南社大, 晁瑞光, 黃煥彰

台南是全台養殖重鎮,不時可看到魚塭、水車,賣力運轉;池子裡,魚群湧動,宣告豐收;有的魚塭,卻不斷出產廢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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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 許中熹 陳添寶,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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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利用的真與假】
脫逃的底渣

摘要
台灣每年產生將近一百萬公噸的焚化爐底渣,為了邁向零廢棄,政府推動底渣再利用,原本一番美意,近年來卻頻出包。明明是零廢棄,為什麼反而讓土地受害沉淪?底渣再利用機制出了什麼問題?當底渣從合理利用中頻頻脫逃,管理制度的破網,該如何修補?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臭味,黑色的、紫色的水,流向魚塭,慢慢擴張。一旁的木瓜樹、被毒死的魚群,見證土地的傷痛。從今年年初到現在,這些底渣一直被棄置在台南市安南區的魚塭旁,雖然已經進入司法程序,但堆積如山的底渣,遲遲沒有開始清運,任憑污染持續擴大。

舊案未解,新案緊接著爆發。台南社大環境行動小組六月調查發現,台南市安中路一處工業用地,有上萬噸底渣堆置。這些底渣跟魚塭旁的底渣一樣,來自屏東的映誠與台中全精英再處理廠,混合著台北、苗栗、台中、高雄、屏東各縣市的焚化爐底渣。除了底渣外,還混合各種不明廢棄物。業者用和稀泥的方式,把各種不同的廢棄物混合,讓調查工作更加困難。這麼龐大的棄置量,台南市環保局依照廢清法,僅開罰六千元。

另一個案例是在台中清水。去年七月,當地被傾倒十萬噸底渣,當時市府曾大動作開罰八千多萬,廠商提起訴願,市府訴願委員會卻認為,這是資源化產品不是廢棄物,環保局只好根據侵占公有地的部分,重新開罰三萬元。台中市環保局表示,該地填埋底渣是符合規定,廠商只須移除高於路面及占用公有土地的部分。原本十萬公噸底渣,業者只清走六萬噸,其他都屬於合法的填地材料。然而,現場遺留的底渣混合許多垃圾,環保人士與地方居民對這種狀況,完全無法接受。

明顯夾雜著垃圾的底渣,為什麼可以說是合法產品?根據環保署的底渣再利用辦法,對於底渣資源化產品品質的檢測,只有兩項,戴奧辛跟重金屬。但這兩項在目前的檢驗機制下,幾乎不需要處理廠處理也會合格。台灣七家處理廠其實只有做物理性破碎、篩分,目的就是要減少雜質,但環保署對於雜質卻根本沒訂標準。

我們實際走訪底渣再處理廠發現,底渣經過基本處理,包括篩分、磁選、渦電流、人工撿拾等步驟,要把雜質分出來,讓底渣乾乾淨淨,對於再處理廠並不是太困難的事。桃園這家再處理廠除了最基本的篩分,還會加入穩定藥劑。桃園再處理業者也直接建議環保署,可以對底渣雜質率訂出標準,讓業者有所依循。

由於環保署目前對底渣品質的規定並不嚴格,導致許多公共工程在使用底渣時,有所疑慮,底渣產品沒去處,再處理業者甚至要付錢拜託別人使用。目前的再利用制度又開了一個很大的漏洞,使用地的地方政府都是事後被告知,根本無法管控從境外流入的底渣,讓有心業者可以假申報,真領錢。

台南社大研究發展學會理事長黃煥彰指出,以台南安中路這區為例,附近根本沒有道路工程,業者卻以道路填築為由申報。底渣管理制度另一個漏洞是,最後的使用者不需提出證明,只由再處理業者拍照上傳,這樣就算驗收。

底渣現行管理制度的漏洞,替有心業者營造了巨大空間。前台中市環保局局長、台灣環境公義聯盟召集人洪正中指出,台灣目前底渣處理業者只有七家,是個壟斷市場,業者不怕沒生意,造成部分業者有恃無恐,政府難以約束。

目前底渣再利用都是由縣市政府公開招標,委託民間再利用廠處理,由再利用廠自行尋找下游包商,再到最後的資源使用者手上,流向難以掌握。桃園市政府則採取不一樣的作法,在既有的掩埋場內,以ROT方式設置公有民營的處理廠

公有掩埋場場地較大,可以讓底渣靜置比較長的時間,有助於底渣的穩定化。台中清水事件後,桃園市政府決定,底渣盡量使用在自己轄區內的公共工程,目前約有七成底渣是運用在桃園市內,不運送到其他縣市。

台中市政府也擬定底渣管理自治條例草案,明定市府的工務單位應優先使用底渣,成立底渣使用推動小組,替底渣找出路。

環保署目前正重新檢討底渣再利用法規。環保團體認為,台灣底渣產品品質不佳,未來必須提高品質,才有出路。洪正中指出,底渣熔融處理,成本雖然較高,卻是讓底渣產品更安全的另一種途徑,也可以打破目前底渣處理被壟斷的局面。

底渣雖號稱有三級品管機制,由業者、地方政府與中央層層把關,但漏洞明顯,經過多次脫序事件後,政府終於開始補破網,檢討底渣管理制度,但後續成效如何,還有待時間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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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利用, 事業廢棄物, 廢清法, 底渣, 焚化爐, 土壤管制標準, 晁瑞光, 黃煥彰

台灣每年產生將近一百萬公噸的焚化爐底渣,為了邁向零廢棄,政府推動底渣再利用,原本一番美意,近年來卻頻出包。明明是零廢棄,為什麼反而讓土地受害沉淪?底渣再利用機制出了什麼問題?當底渣從合理利用中頻頻脫逃,管理制度的破網,該如何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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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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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農地找出路

摘要
民國91年,新竹香山發生農地污染,雖然已經整治完畢,但農民對土地沒信心,因此土地荒蕪、雜草叢生,甚至藏匿蛇鼠,如何才能找回農民對土地的信心,找到香山農地的未來…

研究人員正在為這塊土地把脈,用鏟子採集土壤,化驗裡頭重金屬的含量。民國91年,新竹市香山的樹下里和浸水里,33公頃農地,土壤重金屬含量超標。政府投入兩千多萬進行整治,民國92年9月起陸續解除管制,到93年底全部整治完畢,雖然已經可以回復農用,但荒蕪的土地,比比皆是。樹下里里長曾傳居表示,主要因為居民對於污染的疑慮未解,擔心種出的稻米不安全,因此長期休耕甚至廢耕。


農民擔心種出來的作物仍有汙染疑慮,寧可任田荒蕪,蔓生雜草。

民國101年,環保署與農委會委託農試所,在這裡進行,以氯化鐵去除鎘的實驗,希望了解這些過去受到污染的農地,是否還會種出鎘米?又該怎麼預防?全力協助試驗計畫的曾傳居里長,原本從事農機工作,爆發農地污染後只好轉行,後來選上里長,他一直期望,能為樹下里的農地找回希望,他說:「希望能復耕,以後樹下里種的東西可以賣出去。」

彭金山是這4公頃試驗農地的代耕農,金融海嘯後,原本在竹科園區工作的兒子,因為不喜歡園區的上班模式,決定返家繼承父業,但土地的前景隱晦不明。彭堉柏表示,當地的灌溉水源來自頭前溪,經過香山工業區後,廢水排進來,於是灌溉水源受到污染。

高鐵橋墩下的隆恩堰,截取頭前溪奔流的水,這些水不只提供農業灌溉,更是新竹市民生與工業用水的命脈,這樣的水作為灌溉水源,理當沒問題,但水圳通過新竹市區,承受了家庭廢水,最嚴重的是香山工業區,工業區內的民生和工業廢水,也毫無節制的流進水圳。

汀甫圳的牛埔溪支線,灌溉這片試驗田,水圳旁邊就是香山工業區,曾傳居里長常常用環保局提供的攔油索,來吸附水圳裡的油漬。他表示,白色浮油應該來自家庭,黑色油漬就是工廠排的,看得到還不至於污染嚴重,看不到的最可怕!

其實,在民國94年,香山又有8公頃農地淪陷,灌排兩用的水圳,讓農地陷入污染與整治的輪迴。水圳上方一根根不明水管,啟人疑竇,沒有公權力的新竹農田水利會,把可疑管線資訊提供給新竹市環保局,環保局表示,這些是民生廢水管路。

我們在現場也看到,明明沒有下雨,雨水管線還是有排水跡象,這些水從何而來呢?推測可能是工業廢水,或是民生廢水。

道路側溝原本是要容納雨水,如今卻成為合法污染水源的途徑。新竹市環保局土污科科長蔡萬寶表示,工業區內只要是合法的工廠,都要向環保局申請放流水排放許可,廢水排到道路側溝,法律沒有禁止。

廢水從著道路側溝流進水圳,是環保法規的漏洞!在農地污染的重災區-彰化縣,環保局遍尋法規,找到了水利法78條之3,排放廢污水到排水設施,必須經過許可,才讓電鍍業者沒有漏洞可鑽,配合環保局的政策,以附掛管方式,把廢水拉到區域排水再排放。

彰化縣目前排放到道路側溝的工廠,都必須取得搭排許可,才能過環保局這一關。其實,道路側溝受理搭排的單位,可以考量廢水排放口以下,是否有其他用水標的,例如民生或農業用水,進一步要求業者,廢水要符合該用水標的需求。現行法規其實是有著力點,但重點是,政府單位是否有共識,把維護糧食安全,擺在前面。

如今,新竹農田水利會不得不朝向尋找替代水源,來取代污染較嚴重的汀甫圳八侖支線。新竹農田水利會管理組長陳美嫦表示,目前正在尋求替代水源,作為補助水源,評估後,可能以打井抽取地下水,或抽取三姓公溪溪水補充灌溉。

新竹市環保局土水科科長蔡萬寶認為,灌排分離才是治本之道,全面灌排分離對政府財力負擔很大,如果是局部灌排分離,讓已經發生問題的區域,慢慢的改,才不會讓問題重複發生。

金黃稻浪,隨風搖擺,美麗的田園風光,一如台灣其他農村,但結實飽滿的稻穗卻不見得能收成,這裡是彭金山先生的田,與4公頃的試驗田並沒有相鄰,但也納入這次的計畫中。在民國101年,這裡檢驗出鎘米,雖然土壤合格,稻米卻超標。農試所研究人員採集了稻穗和土壤,帶回實驗室化驗,農地的命運會如何,得等待結果出爐。

收割機又在田裡來來回回,農家出身的曾里長沒有喜悅,只有滿心不捨,復耕計畫一路走來,他勞心勞力、協調大小事情,經過130天的等待,卻還是要面對稻穀銷毀的處境。4公頃的試驗田,33個坵塊,11個不合格,佔了1/3,稻米鎘含量超過法規上限0.04ppm。除了稻穀必須送到焚化爐銷毀,稻稈也不得外流,香山農地還是籠罩在鎘米陰影中。

這些曾經污染的農地,農試所檢測的結果,土壤是低於管制標準5ppm的一半以下,也就是目前監測標準2.5ppm以下,卻還是種出了鎘米。這個結果令人憂心,台灣含鎘的農地低於5ppm以下,還有多少可能種出鎘米?

曾傳居不禁感嘆,這些米很可惜,一粒汗珠一粒米,為了這米,大家拼了命,也為了讓這塊土地得到活化,「但是,土地要活化實在是很困難」。

二期稻作的實驗正式展開,白色的石灰灑在農地上,調整土壤酸鹼值,接著再把氯化鐵均勻灑在農地上,把重金屬洗出來,過去以酸洗方式去除重金屬,對土壤傷害太大,農試所嘗試用氯化鐵來實驗,這個方法在日本也用過。另外,每個水稻品種吸附鎘的能力都不一樣,二期稻作選用台農71號-益全香米,因為過去農試所實驗了12種品項,台農71號對鎘的吸附能力不高,是理想選擇。

採土、採稻的實驗流程再走一次,二期稻作90%合格,10%是因為地主不願意用氯化鐵洗田,或距離太遠難以處理。試驗結果,香山農地仍然可以種出安全的稻米。農試所計畫主持人郭鴻裕表示,在香山這裡做一個示範,希望農民可以了解外在環境若是風險較高,可以經過選擇品種、土壤酸鹼度的改良,鎘濃度也許高一點,可以用氯化鐵洗掉一部分,農民仍然可以務農維生。

依照目前法規,食用作物農地的土壤管制標準,鎘是5ppm,監測標準是2.5ppm,污染農地必須整治到監測標準2.5ppm以下,但在試驗期間仍然種出鎘米。郭鴻裕表示,若是再把標準數值再往下降,可能要耗費百億到千億的整治經費,已經不是國家能夠負擔,或許可以跟農民談怎麼互利合作,協助他們改變作物,生產出合格的農產品。


曾傳居去年冬季撒種的蘿蔔,今年收成後送去化驗,沒有任何重金屬殘留。

環保署計畫把監測標準往下降,提早啟動因應機制,環保署土污基管會執行秘書蔡鴻德表示,未來監測標準往下壓到1個ppm, 1ppm到5ppm的農地,或許可以嘗試比較好的農業改善方法,避免種出鎘米。

全台農地中,香山農地屬於低風險污染地區,農試所試驗後,種出來的稻米也沒有問題,曾傳居就想,那種蘿蔔可以嗎?去年冬季撒了蘿蔔種子,採收後送去化驗,沒有任何重金屬殘留,於是開放給大家,歡喜拔蘿蔔,土地再度活化是他最大的欣慰。曾傳居表示:「我做里長最大心願,是給我們里民過更好的生活,有好的土地可以耕種。」

 一年復始,春耕季節又到來,耕耘機在田裡來回翻土,香山農地似乎已經撥雲見日,找到未來,但污染的隱憂仍在,眾人齊心努力而復耕的農地能否持續,還期待政府相關單位,找到治本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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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 公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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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土壤管制標準, 整治場址, 污染場址, 灌排分離, 農試所, 郭鴻裕, 工業區, 放流水

民國91年,新竹香山發生農地污染,雖然已經整治完畢,但農民對土地沒信心,因此土地荒蕪、雜草叢生,甚至藏匿蛇鼠,如何才能找回農民對土地的信心,找到香山農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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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陳佳珣 柯金源,撰稿 陳佳珣
攝影 柯金源 陳志昌,剪輯 陳志昌

污染農地的希望

摘要
農地污染的警鐘,再度被敲響,彰化和美屬於高污染潛勢農地的東西二、三圳灌區,44公頃的污染農地,浮上檯面,污染的農地,未來還有希望嗎?

七月間,彰化縣和美鎮,傳出農地遭受重金屬污染,34筆農地中,高達29筆不合格,李先生受到池魚之殃,因為環保單位剷除隔壁污染農地的稻子後,卻把稻梗留下,不巧遇到颱風淹水,這邊地勢較低,大批稻梗聚集過來,釀成災害,二期稻作確定是血本無歸。

災難不只如此,李先生靠近馬路的田,也在第二波污染名單中,稻子必須剷除銷毀,接下來要休耕進行整治。問題來了!旁邊沒有污染的三塊田也無法耕作,因為這幾塊田是用引灌的方式灌溉,從第一塊田開始,讓水漫流到其他田。

這些污染農地,位在彰化農田水利會東西二、三圳的鐵山支線和嘉犁支線的灌區,過去從來沒有檢驗過。這次發現污染的範圍,涵蓋五個里,398筆農地中,223筆受到污染,面積總共44公頃。土壤中的銅、鉻、鎳和鋅等重金屬,超過土壤管制標準,其中甚至有6筆受到鎘污染,平均污染濃度超過管制標準的兩倍多。

趕在二期稻作收割前,環保單位邀集受污染農地的地主,召開說明會,讓地主了解接下來政府的行政處理方式,包括補償金額、禁止事項、整治方式等,並說明歷年來對污染源頭的處理方式,包括附掛管和加嚴放流水標準等。但農民罵聲不斷,指責政府放任工廠污染,農民無辜受害。環保局表示,污染是長期累積,就算工廠的放流水處理到符合國家標準,畢竟還是有污染物,慢慢累積也是會超標。

說明會後,環保單位會同農業、地政單位和鎮公所,緊鑼密鼓的展開地上物査估、以及污染農地範圍和地號的確認工作,223筆污染農地不是小數目,三組人馬分區同步進行現勘。污染農地部分呈現跳躍且不連續的情形,非污染農地灌溉權益受損的問題,李先生在說明會中提出,但沒有獲得回應。對此,環保署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基金管理會(以下簡稱土污基管會)執行秘書蔡鴻德表示,以拉軟管的方式,或用抽水機抽也可以,費用可由環保署負擔。

受污染的農地中,六塊鎘污染農地格外引人注目,其中五塊位在大嘉段,一塊受污染農地,重金屬鎘、鎳、銅、鋅、鉻全都超標,鎘含量15.3毫克/公斤,管制標準是5毫克/公斤,超標3倍多。過去,彰化鎘米事件喧騰一時,由於鎘會影響肝、腎的功能,長期累積會造成骨質軟化、關節疼痛,嚴重的甚至會骨骼變形,偏偏稻米對鎘的吸附能力又特別好。土污基管會執祕蔡鴻德表示,當地多半種植秈稻,比較容易吸收鎘,秈稻能夠忍受濃度很低,它只要超過0.5以上就開始一比一吸收,譬如說它只要1毫克/公斤,吸收下來就0.5毫克/公斤,超過農作物的管制標準。

那麼土壤鎘含量15.3毫克/公斤的農地,稻米中的鎘含量會是多少?由於環保單位目前的做法,只要土壤超過管制標準就一律剷除,不會再測稻穀中的重金屬含量。六塊有含鎘疑慮的稻米,長期以來流進市面,農業單位雖然有定期抽驗高染潛勢農地的稻米,但卻還是有漏網之魚。

彰化縣環保局在說明會中對農民表示,這幾年農業單位在和美地區做稻子採樣,往往不超過食用作物的標準。農民質疑環保署採用比較嚴格標準,因為只聽過鎘米、汞米,就沒聽過銅米,環保局說米驗了沒問題,但土地有問題,米不能收成是很奇怪的事。

環保署土污基管會組長何建仁表示,土污法明定,當土壤有污染之虞,環保機關要會同農業衛生相關機關,到現場確認,是否有必要剷除銷毀,有彈性處理的空間,土壤污染不見得稻米會污染,問題在於,農業單位為了搶在第一時間處理,怕影響到市場消費者的信心,因此要求不待檢驗、全部剷除銷毀。

農委會的食米安全限量標準,管制鎘、汞、鉛三項,但環保署的土壤污染管制標準,卻有鎘、汞、鉛、銅、鋅、鎳、鉻、砷八項,環保署的管制方式,除了保護人體健康,有也維護農產品產量的目的。對於政府沒有檢驗稻穀就剷除的做法,農民實在無法接受,一位阿婆表示,「你稻穀沒驗就把我們判死刑,這樣對嗎?我是非常怨嘆!」土污基管會組長何建仁表示,環保署也這樣主張,但農業單位不願意,實務上面確實也應該如此,但現在部分重金屬沒有食米安全限量標準,沒有人敢講可不可以吃,於是全部銷毀,但這並不是正辦。 

圳水潺潺流動是滋養土地,還是毒害了它,過去電鍍工廠林立埋下禍根,流經北彰化的東西二、三圳,承載廢水搭排與灌溉給水的衝突功能。李先生的田,其實有水圳與圳路可以送水到每塊田,但圳水有時紅色、有時黃色,除了紡織廠,還有電鍍廠的水,雖然李先生有所警覺,改取另一條水圳,但入水口的第一塊田還是淪陷了,李先生說「水源沒有解決沒有用。」

政府輔導電鍍工廠遷到彰濱電鍍專區,不願遷移的必須用附掛管的方式,廢水不得排進水圳裡,同時加嚴了放流水標準,來管制其他工廠搭排的水質,今年環保與農政單位,終於達成落日條款的共識。土污基管會執祕蔡鴻德表示,農委會訂了「農業灌溉水質保護方案」,在污染潛勢農地,譬如彰化的東西二、三圳,民國106年起,含有重金屬的廢水就不得搭排,第二階段從民國106年到109年,對於其他污染潛勢沒那麼高的地區也禁止工業廢水的搭排。

灌排分離是維護農業生產環境的正道,政府禁止工業廢水搭排,還是無法徹底解決和美農地的困境,因為水利會提供的水源部分來自區域排水,這也是李先生捨近求遠,拉另一條水圳灌溉的原因,他說「這裡頭有工業的水,也有民生的水,怎麼引灌」。土污基管會執祕蔡鴻德表示,環保署已經跟農田水利會談妥,若是區排的水含有重金屬,就不得引灌,若是造成污染就要追究水利會的責任。 

農業後繼無人、農民老化,生產環境又在工業環伺下,陷入污染泥淖,難以脫身,隨著都市擴張,優質農地慢慢被蠶食成為工廠。污染的惡名對農民來說,實在太沉重了,和美稻米的收購價硬是比別地方還低,放棄農耕改為建地,成了說明會現場許多農民的心聲。

一位農民表示,在彰化市金馬路上,過去污染的土地都荒蕪了,如果污染土地無法做農業使用,政府能否允許做非農業使用。立委魏明谷提出,未來農地整治完,若污染源沒辦法阻絕,政府就該照市價徵收,不然變更成為建地。他的提議獲得現場農民一陣叫好與鼓掌聲。土污基管會執祕蔡鴻德表示,不希望看到優質農地變更為建地,應該回歸都市整體發展計畫去進行變更,不能因為污染而變更,法令上難以如此。

白色告示牌,彷彿對農地宣判死刑,一塊塊白板接連比鄰,受傷的土地已經進入加護病房等待治療,兩百多筆農地的整治經費,至少八千萬起跳,整治之後,土壤的重金屬含量,必須是管制標準的一半以下,四年後,污染農地還是可能重生,但土地上的人們,對它是否還抱持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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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場址, 控制場址, 土基會, 灌溉系統, 水利設施, 農田水利會, 重金屬, 土壤管制標準, 搭排, 彰化縣環保局, 灌排分離, 徵收, 土壤整治

農地污染的警鐘,再度被敲響,彰化和美屬於高污染潛勢農地的東西二、三圳灌區,44公頃的污染農地,浮上檯面,污染的農地,未來還有希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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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 張光宗 陳忠峰 陳志昌,剪輯 陳志昌 陳忠峰

彰化農地污染記

摘要
鎘米的烙印,讓彰化農地始終難以擺脫污染惡名。然而,2013年6月,這裡又傳出了農地遭受污染...

污染猶如繩索,緊緊纏住彰化縣和美鎮,灌溉土地、滋養農作物的水源,卻隱藏看不見的毒害,工廠廢水含的重金屬,隨著水,流進農地,讓土地慢慢中毒,時間久了,這顆隱藏地雷,就爆炸了。 

東西二、三圳,早期電鍍廠雲集,工廠廢水排進水圳,造成人人聞之色變的鎘米,在製程改變後,已經不再排放含鎘廢水。這次污染農地被環保署驗出鉛、銅、鎳、鉻等重金屬含量,超過土壤管制標準。然而這次的農地採樣,並不是環保署長期系統性的調查,而是臨時個案,因為工業總會希望環保署放寬土壤中鉻的管制標準,於是環保署實地調查農地現況,做為法規是否調整的參考。

環保署土基會技術審查組何建仁組長表示,這次的檢驗,是從環保署廢管處所管理的工廠中,篩選出高污染潛勢工廠,有三家,分別位在和美、埔心、秀水,再針對工廠附近灌溉水、底泥和農地做調查,埔心、秀水各採樣33組,分別有8組及2組超標,和美採樣34組,卻高達29組不合格,不合格率高達85%。

民國六、七零年代,政府倡導「客廳即工廠」,鼓勵家庭代工、擴大外銷,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彰化發展出小五金工業,製傘業、燈飾業、水龍頭業蓬勃發展,於是有了金屬表面處理業的需求,含有各種重金屬的廢水排放到環境中,種下了農地污染的惡果。

這些電鍍工廠,集中在彰化市北側及和美鎮,引自烏溪水源的東西二、三圳,在流過彰化及和美後,承受電鍍工廠在內的各種工業廢水,造成土地永遠的傷害。

民國90年,環保署土污基金會成立,因為土污基金的徵收,開始對全台農地做系統性調查,從這一年開始,和美鎮始終籠罩在鎘米陰影下。

農地一再發生污染事件,讓彰化農田水利會成為眾矢之的。彰化農田水利會總幹事林永傳表示,在東西二、三圳,水利會從來沒有受理搭排,因為工廠廢水不符合灌溉水質標準,如果工廠排進去,水利會沒有公權力,無法取締,只能通報環保單位。水利會能做的,只有加強水質監測來防堵。

然而,彰化縣環保局表示,民國95年以前,水利會確實有接受工廠廢水,搭排到所轄的區域排水,而區排又與水圳連接,導致農地污染難以根絕。

鎘米事件,讓各界重視灌溉水源保護的課題,水利會於是要求高污染工廠,改以附掛管的方式,把廢水接到農業取水口以下再排放。一家電鍍工廠負責人表示,過去還能排到排水溝,現在水利會不給排,必須花一百多萬,接三、四公里的水管,才能把水排出去。因此,業者除了向環保局申請水污染防制設施的許可證,向水利會申請的搭排許可,也必須附上,才能合法營運。

這次爆發污染農地的水圳旁,也有高污染產業的附掛管,雖然排除了污染大戶,但遭環保署鎖定的工廠,經年累月的排放廢水,終究還是出了問題。

走進彰化農地間,放眼看去大大小小的工廠,密集分佈,有申請搭排或附掛管的業者,還在水利會掌握之中。然而污染源眾多,水利會表示,防不勝防,因為工廠有沒有申請合法,水利會無從得知,且部分污染源是利用道路測溝排放,最後流進水利會渠道,難以防堵。工廠廢水排放到道路測溝,變成無人管理的漏洞,環保局表示,已經在民國99年,請水資處依據水利法擬定管理辦法。目前,合法工廠都已經在環保單位的掌控中,但地下工廠的黑漏,可能更大。

農民希望政府正本清源,從源頭拿掉造成污染的工廠,不然會害死更多人。彰化縣環保局秘書江培根表示,會與建設單位共同努力,要求工廠搬到工業區去,但因為工廠都是合法設置,無法強制要求。為了維護東西二、三圳的水質,他們也已經引用水污法,針對東西二圳沿線的工廠,加嚴放流水標準中銅、鋅、鉻的管制標準,希望把水質處理成本,變成不經濟的行為,迫使工廠到更安全、有良好污染控制的場域,去設廠。

過去,彰化污染農地的整治方式,以翻土法為主,把集中在表層的污染物,平均分散到翻土深度的土壤中,污染總量並沒有改變。民國93年以前的污染農地,整治經費高達2800多萬,環保署引用土污法中「潛在污染責任人」的概念,要求彰化農田水利會,負擔34%的費用,總共979萬。

對此,水利會總幹事林永傳大表不滿,他認為,水質污染發生源頭是工廠,工廠排放許可是環保單位核准的,水利會從開始到現在,沒有一件申請案件。彰化縣環保局秘書江培根則表示,源頭工廠甚多,且台灣工廠壽命短,因此難以追查到污染行為人,加上水利會可能引灌到回歸水,或是其他區域排水及市區排水,作為灌溉水源,水利會應該防止注意,卻沒有注意,是構成潛在污染責任人的要件。此外,過去水利會確實有部分接受搭排。

環保署祭出殺手鐧,要求水利會負起部分污染整治責任,但水利會認為蒙受冤屈,提起行政訴訟,並且以全面禁止搭排來反制,連生活污水也不得排入。但是都市發展無章法,工廠、住家、農地混雜,一旦禁止家庭污水排入,將造成莫大衝擊。彰化農田水利會總幹事林永傳表示,全面禁止搭排,是為了讓中央重視,責任到底是誰的?釐清之後再受理搭排。

此舉一出,逼的行政院邀集相關部會出面解決,最後達成六點共識,包括水利會在內,不得引灌有重金屬污染的水源,若接受工廠搭排,廢水必須處理到符合灌溉水質標準,等於比現行放流水標準,嚴格10倍。社區借灌溉系統排放家庭污水,若沒重金屬則可以搭排。此外,水利會需提供搭排戶的資料和灌溉水系的圖資,來換取105年以前,水利會在農地污染的免責權。環保署土基會執行秘書蔡鴻德表示,過去很難查污染行為人,因為無法得知工廠是否為搭排戶,要透過水圳圖,才能往上鎖定污染工廠。

讓環保單位覺得大有斬獲的,包括在工廠資料的部分,會議中也要求工業局提供工廠名單。過去,工業局打算讓彰化地區違法的地下工廠就地合法,但環保單位大力反對,目前以暫行方式處理。環保署土基會執行秘書蔡鴻德表示,與工業局在這部分纏鬥一、二十年,總算見到曙光。

過去污染的農地整治完後,如今雜草叢生,過去客廳即工廠的政策,賺到當時的經濟成長,卻殘留遺害至今,彰化縣環保局秘書江培根表示,污水下水道的進程希望能加快點,至少需要做到灌排分離,若是把區排的水當灌溉水使用,土壤慢慢蓄積,即使不是高污染性廢水,還是可能受到污染。

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認為,台灣土地的使用概念需要重新調整,土地上工業、住宅、農業混雜,該移的工廠,該保留的農地,或是該維持的住家品質,都是國土規劃上,必須正視的問題。

環保署擴大採樣資料若完成,想必將有更多農地列入黑名單,彰化何時能脫離污染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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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地污染, 重金屬, 鎘米, 土壤管制標準, 電鍍業, 土基會, 水利會, 搭排, 整治, 灌溉系統, 灌排分離

鎘米的烙印,讓彰化農地始終難以擺脫污染惡名。然而,2013年6月,這裡又傳出了農地遭受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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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 陳佳珣 柯金源,撰稿 陳佳珣
攝影 張光宗 柯金源,剪輯 張光宗

爐碴風暴(上)

爐碴風暴(上)

摘要
民國40年代,台灣開始發展鋼鐵工業,但鋼鐵廠的廢棄物,爐碴與集塵灰,卻到處流竄。民國90年,廢清法通過,終結了這個亂象。民國91年,經濟部工業局公告爐碴再利用的相關辦法,爐碴合法的進入農地魚塭,這場爐碴風暴席捲全台…

如果在路邊、魚塭、農地,發現一顆顆的黑灰色小球,大多數人會以為,那是石頭,但它可能是含有高濃度重金屬和戴奧辛的集塵灰。鋼鐵業的廢棄物─爐碴與集塵灰,如果現身在我們周遭,一般民眾難以分辨,這幾年爐碴、集塵灰污染事件開始登上媒體版面,才掀起這隱藏許久的爐碴風暴…

爐碴全島流竄

台灣鋼鐵業從民國40年代開始發展,過去因為環保意識低落、法規缺漏,鋼鐵業的廢棄物─爐碴與集塵灰到處流竄。民國63年,廢棄物清理法通過,廢棄物的管理,才逐漸步上軌道。

作為石門水庫在颱風期間備用水源的中庄調整池,在施工前,水利署發現大量爐碴,桃園縣政府拿出航照圖說明,這是在民國70幾年到80年初,業者盜挖砂石回填爐碴所致,為維護民眾的飲用水安全,水利署會把爐碴全數清除,費用預估1到3億元,這筆錢全民買單。

而在高雄市駱駝山,從以前就被丟棄了大量的集塵灰,在駱駝山山腳下的排水溝,清理時挖起的底泥堆在路旁,台南市社區大學講師晁瑞光用機器檢測,鋅的含量3800PPM,超過土壤管制標準近兩倍,晁瑞光很擔心駱駝山的污染,已經向外擴散。這個廠址高雄市環保局已經列管,但現場沒有任何防護阻絕措施,這些過去的陳年舊帳,處理起來成本高昂。

雖然廢棄物清理法在民國63年就通過了,鋼鐵廠產生的廢棄物應該進入掩埋場,但過去環保意識低落、稽查管理難落實,許多不肖業者伺機偷倒、偷埋,這些找不到兇手的不明污染場址,政府還是要面對。

台61線 爐碴大本營

走在台61線台南七股段,爐碴數量之多,蔚為奇觀,全長13公里的路段,路基、邊坡都被偷埋爐碴和集塵灰,儼然成為爐碴掩埋場。民國88年到93年,台61線道路工程施作,包商偷埋爐碴與集塵灰,甚至連還沒發包的交流道,路基都已經用爐碴填好了。

七股是沿海養殖重鎮,放眼過去都是魚塭,靠著連通的渠道,提供魚塭的養殖用水,在台61線沿線以及溝渠的堤岸也滿佈爐碴。當年道路完工後,就發生養在溝渠的牡蠣暴斃事件。由於爐碴屬於鹼性,又含有各種重金屬,甚至是戴奧辛,污染水域、土壤的風險很高,台南社大理事長黃煥彰表示,政府官員認為爐碴不會溶出造成污染,但是如果長期泡在水環境,仍有可能溶出來,造成當地重金屬的背景值上升,更嚴重的是,這些渠道是魚塭的養殖用水來源,也連通七股潟湖,當重金屬進入水體累積在環境中,經由食物鏈累積在水產品中,後果不堪設想。

民國99年4月,台南市社區大學理事長黃煥彰披露台61線遭到爐碴入侵,當時的台南縣環保局卻表示:「爐碴是可以被用來做道路的級配,是合法的。」在民國100年1月的一場爐碴記者會中,公路總局對台61線的回應,也說爐碴可以再利用。黃煥彰質疑公路局說謊,因為承包台61線工程的業者,沒有向公路單位申請許可,即是違法。

民國90年,廢清法第七次修正通過,依照廢清法第39條,事業廢棄物的再利用,要回歸到「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以鋼鐵業而言,屬於經濟部工業局管轄。民國91年,工業局公布了「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管理辦法」,爐碴屬於可以再利用的項目。

台61線台南段施工時間,橫跨再利用法規通過之前跟之後,介入調查此案的台南地檢署認定,這些爐碴屬於廢棄物,不屬於再利用的範疇,業者的行為是違法的。台南地檢署檢察官林仲斌表示,台61線的爐石,很明顯沒有經過破碎、磁選、篩分的動作,依照經濟部工業局標準,沒經過這三個動作,就不是再利用過後的產品,屬於廢棄物,所以適用廢清法。而且當時還發現集塵灰,屬於有害事業廢棄物,也適用廢清法。

廢棄物違法掩埋,依法就是要全部清除,但要解決如此龐大的爐碴和集塵灰,是何等浩大的工程,費用也將是天文數字!事情爆發至今,環保機關只緊急處理了幾個地點,但處理方式仍不足以避免爐碴污染環境,甚至連集塵灰也沒清乾淨,台61線台南七股段的污染,還持續中,這場災難該如何收拾,環保單位的做法,受到嚴格的檢驗。

爐碴來源 追追追

住在台17旁鹽埕聚落的李銀治伯伯,他平常用來固定衣架的石頭就是爐碴,這些爐碴甚至還參雜了集塵灰,當年他曾經到台61線工地做臨時工,業者利用晚上十一、二點,載來很黑的爐碴,即使他穿上兩層襪子和厚重的工作鞋,還燒透過去,鞋子都在冒煙。黃煥彰跟他說明後,他才知道,傾倒在家園的,是有毒的集塵灰和爐碴。李銀治氣憤的表示,應該填土方怎麼變成爐碴,不過公路總局回答他,事先不知情,而工程監工也說,並沒有准許業者傾倒,李伯伯就質疑「那為什麼爐碴會到這裡?」。

台61線台南段的爐碴案,台南地檢署主動調查,分成三案,其中兩案已經偵結,第一案能確定,爐碴是從威致鋼鐵公司出來,但工程的承包商與鋼鐵業者,卻都全身而退,因為已經超過十年的法律追溯權,第二個案子因為查不到爐碴來源,只能起訴承包商。台南地檢署檢察官林仲斌表示,爐石偷倒,往往很久之後,才會被發現,因此證據蒐集相當困難,尤其還牽扯到追溯權時效,這是至今無法克服的事。

負責台61線台南段工程的公路總局,最後也沒有被起訴,林仲斌檢察官說明,公路總局說這是包商的行為,他們並不知道是爐石,「除非我有更強烈的證據,證實公路總局知情,但是這是將近十年前的事情,我很難還原。」林檢察官無奈的說。

雖然法院最終判決還沒出爐,但廢清法的罰責,只有幾年的刑責或是幾百萬的罰金,包商把土方偷天換日變成爐碴和集塵灰牟取暴利,還污染土地、禍害子孫,居民如今只希望,政府能還給他們一片淨土。

集塵灰 失控?

環保團體接到檢舉,台61線彰化伸港段被偷埋集塵灰,集塵灰的特性就是鋅的含量特別高,用儀器檢測,許多重金屬都超過管制標準,依法集塵灰屬於有害事業廢棄物,不得再利用,鋼鐵業者必須送到合法掩埋場處理,卻被不肖業者夾帶在土方裡,成為工程的回填土。台南市社區大學自然與環境學程的講師晁瑞光表示,「集塵灰本來體積一點點,混到土方變成這邊的土,這也導致整個土壤受到污染,全部完蛋!」

違法偷埋集塵灰的情形,也發生在台61線的台南七股段,走進一個看似平常的魚塭,腳底下踩的竟然是集塵灰,當年台61線台南段施工時,包商承租魚塭作為預拌混凝廠。台南社大理事長黃煥彰表示,魚塭檢測到的鋅跟鉛都偏高,而在台61線也測到同樣的情形,因此推測業者可能把爐碴跟集塵灰混合,埋在台61線,「我們最擔心的是不知道業者到底埋了多少?光看這邊廢棄的集塵灰數量,就非常龐大!」。

為什麼環保署監控列管的有害事業廢棄物-集塵灰,最後會被當成回填的土方呢?

環保署廢管處簡任技正彭瑞祥表示,民國90年,環保署成立事業廢棄物管制中心,對於有害事業廢棄物的追蹤管制,環保署的做法,是在清運有害事業廢棄物的車輛上裝設GPS,納入追蹤系統管制,但是有些案件是在民國90年以前發生的,那是歷史的共業。

介入調查爐碴與集塵灰的監察委員錢林慧君認為,清除有害事業廢棄物的甲級清理公司,車輛有的有GPS,有的沒有GPS,業者可能報10輛,載運到某個地方後,部分集塵灰放到沒有裝GPS的車子,漏洞還是不少。台南社大理事長黃煥彰認為,集塵灰有的混在建築廢棄物,混在泥土,混在爐碴,混在水泥裡,業者招式非常多,他建議只有透過比較強的外部稽查,才可避免不法事件。

調查爐碴、集塵灰案件的監察委員和檢察官都認為,環保署目前對於集塵灰與爐碴的產量,無法有效掌握,現有的管控機制也還有漏洞,更重要的是,經濟部工業局不能置身事外。林仲斌檢察官認為,鋼鐵業者進多少原料,製程能力如何?產量多少?銷售數量多少?產生廢棄物的量是多少?都要作精密的計算,之後再去比對業者申報的數量符不符合,這才合理。經濟部有義務協助到第一線監督,計算業者產生多少廢棄物,「目前為止沒看到,所以就一直管控不是很好,流向也不清楚」

不管是過去的歷史,還是現在進行式,爐碴、集塵灰的問題都要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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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屬, 土地汙染, 戴奧辛, 爐碴, 集塵灰, 事業廢棄物, 廢清法, 整治場址, 台61線, 黃煥彰, 晁瑞光, 土壤管制標準, 食品安全

民國40年代,台灣開始發展鋼鐵工業,但鋼鐵廠的廢棄物,爐碴與集塵灰,卻到處流竄。民國90年,廢清法通過,終結了這個亂象。民國91年,經濟部工業局公告爐碴再利用的相關辦法,爐碴合法的進入農地魚塭,這場爐碴風暴席捲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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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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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碴風暴(下)

爐碴風暴(下)

摘要
民國98年11月12日,高雄市大寮區爆發爐碴鴨的事件,養鴨場的爐碴即使檢測結果88奈克低於土壤管制標準的1000奈克/公斤,但養出來的鴨子,戴奧辛含量超過管制標準的5倍多,爐碴危及農畜產品的問題,首度浮上檯面。

相隔沒幾天,台南市後壁區一處農地傳出堆置大量的爐碴,周圍農田受到鉻污染,即將收成的稻子全部鏟除,後壁優質稻米的招牌蒙上陰影,糧商甚至不願意收購,農民受傷最大,當時的台南縣長提出檢驗報告,還大口吃飯為後壁鄉的稻米掛保證。

爐碴前進農地

民國91年,經濟部工業局公告了,爐碴再利用的相關辦法,但遇到爐碴污染事件,卻表示不是工業局的責任,工業局長杜紫軍表示,在處理的過程如果造成污染,應該由地方環保機關依照環保法令來查處。

爐碴再利用的規範其實不斷的在補漏洞,民國97年4月,工業局才公告爐碴作為工程填地材料,僅限於用在非農業用地,也就是不能用在農地,民國98年4月又再公告,再利用的爐碴不能是有害事業廢棄物,在這之前,有多少爐碴合法進入農地和魚塭?而在這之後,就沒有這種情形了嗎?

台南市北門區一處魚塭堆了一堆看起來像石頭的爐碴,用水一淋,爐碴特有的多孔隙特徵顯露無疑,用機器一測鉻含量1600PPM超過過土壤管制標準。

魚塭的道路其實都是爐碴,魚塭主人是花錢買來鋪路,避免下雨天道路泥濘不好走,怎麼知道卻買到一顆不定時炸彈。台南市社區大學講師晁瑞光表示,這些爐石粉在風吹雨打下進入魚塭,慢慢累積之後,經由食物鏈可能危及到水產品的安全。令人擔心的是,這些有毒物質最後還是會進入到我們的身體。

台南社大的成員們也在這附近的一處農地發現爐碴的蹤影,在民國99年1月的google 地圖上,北門區的這兩處魚塭和農地,都還沒有爐碴,顯然在法規禁止之後,爐碴照樣前進農漁業區。

萬一農作物或水產品出問題,受到衝擊的最大的將是農漁民與消費者,農地遭到污染,食品安全亮起紅燈,這些責任該由誰扛?

台南市社區大學講師晁瑞光表示,依照目前法律,如果土地遭到污染,地主要負責任,他質疑政府規範出現很大的漏洞,最後卻由地主來負責任,地主應該要告國賠才對。

爐碴 產品?廢棄物?

引起軒然大波的後壁鉻米事件,是檢視爐碴監督機制最佳案例。

後壁鉻米事件爆發後,環保單位馬上採樣檢測,還舖上黑布做緊急處理,避免污染擴散,但環保機關對業者在農地上堆置爐碴,卻無法可管,因為當爐碴從鋼鐵廠運到再利用機構仍屬於廢棄物,環保單位還管得到,但從再利用機構出去,就搖身一變成為產品,不受廢清法的約束,而是適用工業局的事業廢棄物管理辦法,但是爐碴再製之後,最終流向何處,工業局並沒有控管。

於是,地政機關也只能依照違反區域計畫法中,一般農業區農牧用地,在沒有辦理分區變更之前,不得做其他用途的規定,要求業者在一個月內限期清除爐碴,但是業者不予理會,還好有台南地檢署介入調查,終於在半年後結束了這場災難,但這一車車被稱為產品的爐碴要載去哪裡,環保機關無權過問。

在台南市北門區台17線旁,一個魚塭的空地堆了大量的爐碴,環保團體懷疑,這裡是業者的爐碴堆置場。台南社大理事長黃煥彰表示,上次來堆的數量比現在多,不知又載去哪裡。這處疑似販賣爐碴的堆置場,房子牆壁還張貼著,標榜檢驗合格的爐石廣告。黃煥彰理事長認為,爐碴從再利用工廠出來,經過一層層的販賣,中下層的業者不知道爐碴有毒,甚至業者還拿著經濟部核准的合法資源回收再利用證明,到處兜售,既然政府核准,民眾就會認為,有政府掛保證,可以相信是安全的材料,哪知道這材料裡有重金屬和戴奧辛。

爐碴再利用的規範由工業局制定,監督的擔子卻落在環保單位的肩頭,不過工業局表示,沒有時間接受採訪,而環保署坦言,爐碴的問題環保署也有部分責任,現在已經和工業局合作,從業者的申報系統來加強末端的管控。

廢清法開了再利用的大門,讓各個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如工業局、農委會等都有各自的再利用辦法,台南地檢署檢察官林仲斌認為,目前是多頭馬車在管理,核准的單位不參與事後監督,如果環保署對產業特性不了解,監督的力道就比較弱。台南市社區大學理事長黃煥彰認為,爐碴再利用的管理單位分別是工業局和環保署,所以應該從修法著手,如果可以把資源回收再利用法跟廢棄物清理法兩法合一,並且把爐碴的管理全部回歸到環保署,一條鞭的制度會比較有效率。

合法再利用的爭議

台江大道位在台南市市區的邊陲,道路寬敞、人車也不多,限速卻嚴格到只有50公里,還有許多告示牌提醒用路人,道路顛簸、要減速慢行,這條路的路況凹凸不平,並不是施工的技術不好,而是因為用了爐碴回填,由於爐碴吸水會膨脹,這也導致路面高高低低,環保團體稱它為波浪路,即使已經重舖一次,還是無法解決凹凹凸凸的問題。

雖然爐碴再利用可以用在工程填地的材料,但爐碴的性質適不適合該項工程,就不是工業局和環保署的事。環保署廢管處處長吳天基表示,對於爐碴的品質,譬如遇水膨脹的問題,或運用在工程上的耐久性,環保單位難以規範,必須回歸到再利用產品的規範,以及回歸到工程單位對該工程的要求,尤其工程單位不能說不了解爐碴,因為在工程的進行是依照合約,工程單位有監督工程施作之責。

台江大道猶如錢坑讓政府賠很大,黃煥彰表示當時包商是以土方一噸345元來承攬工程,實際施工卻換成爐碴,一噸只要5塊錢,大撈一筆之後,留給政府收拾這個爛攤子。監察委員錢林慧君調查此案後,有糾正相關單位,她表示,交通部接受調查時承認,知道業者回填的是爐碴,包商告訴工程單位爐碴比較高貴,加上找不到土方,所以回填爐碴,但她實在無法相信,甚至懷疑工程單位與包商有關係。

爐碴是不是很安定可以用在工程中,其實也有爭議,台南市社區大學講師晃瑞光表示,爐碴分為很多種,高溫爐出來的比較安定,但電弧爐出來的爐碴,在自然環境下易風化,不過學界、政府都對外宣稱爐碴很安全、穩定,卻忽視了不同的爐碴會有不同的特性。

依照現在爐碴再利用的規範,如果爐碴跟土壤接觸不得改變土壤的性質,環保署對此倒是挺有把握的。環保署廢管處處長吳天基表示,環保署有非常嚴謹的計算公式,計算出爐碴在自然的環境或是風吹雨打的環境之下釋出的情形。

台南市社區大學理事長黃煥彰另外提出,歐盟爐碴再利用的規範很嚴格,不能用在易淹水地區、集水區,甚至需離地下水兩公尺,且有外部稽核制度,地點的選擇更要經過當地水資源管理單位同意,但台灣完全沒有。

爐碴再利用於工程的爭議,顯然還有得吵,但全台已經有許多條爐碴鋪成的波浪路,背後所突顯的問題相關單位必須正視。

爐碴歷經不同時代、不同的法規制度,產生許多問題,這些問題還是要面對,而更重要是防範未然,健全整個管理制度,才能讓爐碴成資源,而不是禍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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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碴, 重金屬, 土壤管制標準, 事業廢棄物, 再利用, 晁瑞光, 土壤汙染, 食品安全, 廢清法, 回填利用, 末端管控

民國98年11月12日,高雄市大寮區爆發爐碴鴨的事件,養鴨場的爐碴即使檢測結果88奈克低於土壤管制標準的1000奈克/公斤,但養出來的鴨子,戴奧辛含量超過管制標準的5倍多,爐碴危及農畜產品的問題,首度浮上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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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 陳忠峰 張光宗
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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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台鹼安順廠

摘要
談起公害,在台灣赫赫有名甚至揚名海外的,就是台鹼安順廠,一個關廠20年的工廠,竟然還持續毒害土地與人民,也讓人了解環境污染一旦造成後,影響可能是世世代代,藉由回顧台鹼安順廠,這八年的發展過程,希望作為公害事件處理的借鏡,唯有面對問題,才能解決問題。

一年多前,吳信血液中戴奧辛濃度412皮克,是台灣人體血液中戴奧辛濃度最高的,今年再測是450皮克,排名第三或第四,第一名換成楊茵鈁,她是951皮克,全台灣平均值只有19.7皮克。他們都是台南市安南區顯宮里的居民,兩個人的交集,就是靠海邊的自然環境討生活,放定置網捕魚去賣。

八年前,台鹼安順廠旁邊的海水儲水池及附近的溝渠,都看的到他們賴以維生的網具,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水池中鮮美的魚蝦,卻是惡夢的源頭。


1942年,日本佔領台灣期間,由鐘淵曹達株式會社在這裡興建鹼氯工廠,光復後國民政府接收繼續從事生產,並且在1969年興建東亞最大的五氯酚工廠生產農藥。到了1982年,台鹼安順廠因為經濟因素關廠,隔年併入中石化公司。在這四十年的生產歲月中,工廠產生的廢棄物,就隨意棄置在廠區周圍,廢水也直接排到海水儲水池和旁邊的溝渠中,造成廠區和周圍環境受到汞和戴奧辛的汙染。

其實,在關廠那一年,水防治所就已經檢測出海水儲水池中的魚,汞含量超過標準,當時有公文密件討論是否挖除水池的底泥或圍籬笆並派警衛巡守,避免居民繼續捕魚,最後政府卻沒有採取任何動作。


這塊土地與附近居民就這樣靜靜度過二十年,直到八年前,黃煥彰老師帶子女來這裡賞鳥,發現堆置棄土的土地上,植被非常單一,開始追查台鹼安順廠的過去,才揭發這個超級污染場址。

在民間團體不斷要求政府單位,必須進行土壤檢測下,這塊土地的污染地圖漸漸清晰,隨著採樣檢測的進行,列管的土地也往外擴大,除了廠區和海水儲水池,南邊的五氯酚工廠棄土堆置區和工廠對面的棄土區,也列為汙染控制場址。而因道路拓寬而徵收工廠部分汙染土地的二等九號道路,也進行大規模的汙染土壤移除工作。


但造成人體戴奧辛偏高的原因,主要來自台鹼周圍的水產品,包括魚塭、鹿耳門溪和竹筏港溪。2005年,管制範圍更往外延伸到台鹼安順廠周圍第一圈的魚塭,總共有27公頃的魚塭,要停養五年。

2008年,累積在鹿耳門溪和竹筏港溪底泥的汙染物質終於清除,但黃煥彰老師批評,底泥是污染累積的環境介質,是食物鏈的源頭,底泥沒清除乾淨,問題永遠在,他批評環保署總是以土壤管制標準1000皮克來搪塞。

長期在竹筏港溪抓魚的楊茵鈁表示,竹筏港溪底泥介於20到400皮克,會造成魚體內戴奧辛偏高,環保署始終不願意面對,她強力要求環保署再清一次底泥。

楊茵鈁罹患高血壓、糖尿病還有心臟疾病,每天照三餐吃藥,2005年8月,行政院通過五年13億元的補助案,其中包含居民的健康照護、醫療補助。台南市政府於是在這裡設健康醫療站,就近照顧居民,她就在這裡拿藥。


成功大學針對居民血液中戴奧辛濃度和各種疾病的檢查後發現,當地居民糖尿病比例偏高,確實和戴奧辛有直接相關。獨居的吳信和楊茵鈁一樣,一身病痛,由於沒有殘障手冊或重大傷病卡,每個月只能領取戴奧辛濃度超過64皮克的補助費三千元,加上身體疾病無法工作,政府五年的補助只剩下一年多。未來,醫藥費、生活費,這些補助都沒有,日子該怎麼過?黃煥彰老師感觸很深的表示,五年十三億結束後,看不到政府提出一個願景給這裡的居民,怎麼照顧這些受害者。

對於政府掩蓋汙染事實,造成居民的健康受到損害,自救會集合了兩百多位民眾,向政府提出國賠,因此需要台南市衛生局,委託學術單位做了兩年的健康調查報告作為訴訟的依據,自救會依照資訊公開法提出申請,甚至提出訴願,都拿不到完整的報告,現在已經打到行政訴訟。

八年來,我們採訪過許多居民,有的走了,而大部分的人正面臨病痛的折磨。從台鹼安順廠汙染案中,我們學到了甚麼?

側記:

每次去台鹼安順廠採訪居民,總覺得難過,這些人承受病痛,卻難以證明疾病與戴奧辛的關係。在醫學上,戴奧辛確實是影響健康的因子之一,如今居民提出國賠,如果最後打贏官司,金錢的補償喚不回已經往生的靈魂,也彌補不了健康的損害,但至少可以作為生活費用與醫療所需的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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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台鹼安順廠, 戴奧辛, 汞, 黃煥彰, 整治場址, 污染場址, 土壤管制標準, 健康風險

談起公害,在台灣赫赫有名甚至揚名海外的,就是台鹼安順廠,一個關廠20年的工廠,竟然還持續毒害土地與人民,也讓人了解環境污染一旦造成後,影響可能是世世代代,藉由回顧台鹼安順廠,這八年的發展過程,希望作為公害事件處理的借鏡,唯有面對問題,才能解決問題。(攝/柯金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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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剪輯 陳慶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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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地

黑色大地

摘要
黃昏市場湧入大量的採購人潮,耳邊不時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媽媽們仔細的精打細算,選購新鮮又便宜的蔬果魚蝦,卻又擔心會買到有農藥或是重金屬殘留的食物。從民國七十二年開始,癌症就榮登台灣十大死因的榜首,許多學者專家指出,環境污染正在為這場腫瘤熱加溫。

台南市安南區顯宮里,有一間日本佔領台灣時期,在這裡所興建的鹼氯工廠。台灣光復後,政府把它交給台鹼公司經營,在民國70年關廠,而這附近的土壤、地下水、河川跟魚塭,已經遭受汞、戴奧辛跟五氯酚的污染,當地居民血液中的戴奧辛濃度,是焚化爐周圍居民的四倍,罹患癌症的比例更是明顯偏高,研究證實,居民體內的戴奧辛是因為吃到遭受污染的魚蝦,在台鹼安順廠附近的兩個里,到處都是癌症的病患。

台南社大理事長黃煥彰老師,鍥而不捨的追查台鹼安順廠的污染真相,一個停工二十年的工廠,竟然還毒害著全民的健康,看起來乾淨的水面下,汞跟戴奧辛就存在底泥中,而環保署所訂的土壤戴奧辛管制標準是一千皮克,黃煥彰老師表示,加拿大土壤管制標準是30皮克,環保署不能拿土壤管制標準來唬弄全民。

新竹香山客雅溪口,荒野保護協會的張登凱在蚵田裡挖一個蚵說,「綠牡蠣我從86年來就有這種現象,但現在更嚴重了」。牡蠣它不會移動,生長期又長,是最好的污染指標。漁業署委託台大海洋所進行長期的監測,在前年年底發現,香山牡蠣的銅含量過高,變成綠牡蠣,是國際平均值的40倍,香山的牡蠣再度乏人問津,蚵農的辛勞也跟著付諸流水。

香山牡蠣的重金屬來自哪裡?新竹科學園是環保團體點名的主要污染源,科學園區管理局表示,他們污水都符合法規,處理到國家管制標準以下。而新竹市環保局每個月都會抽檢,工廠的排放的廢水,大致上也沒有問題。既然工業廢水大都符合國家管制標準,香山為什麼還會有綠牡蠣?

台灣河流的特性跟國外不同,就是懸浮微粒特別多,它會吸附水中的重金屬和有機毒物,然後慢慢的沉降在下游以及河口,客雅溪口底泥所累積的重金屬,污染的程度是世界第一。水、懸浮微粒、底泥以及生物體,可以呈現一個地方污染的情況,而環保署只用水的濃度來看有沒有污染,是看不到污染的真相,而且只要加大量的水稀釋,就能鑽法律的漏洞。

從台鹼安順廠到香山綠牡蠣,這些血淋淋的教訓,如果環保署還是不願意面對,台灣河川跟海岸污染的真相,訂定周全的法規制度,最後還是會賠上全民的健康。蕭瑟的冷風中,牡蠣在海水中捕撈著我們看不見的毒物,也似乎在恥笑著自作自受的台灣人...

去年6月初,彰化縣線西鄉傳出鴨蛋遭受戴奧辛污染,事隔三個月,緊鄰線西鄉的伸港鄉,也爆出毒鴨蛋,污染都指向在彰濱工業區的台灣鋼聯。台灣鋼聯是以電弧爐的廢棄物「集塵灰」為原料,製造氧化鋅,電弧爐所產生的戴奧辛佔全國的58%,大多都在集塵灰裡頭,在戴奧辛鴨蛋

爆發之前,台灣根本沒有法律,可以管制台灣鋼聯所排放的戴奧辛,以大型垃圾焚化爐的管制標準來看,台灣鋼聯的排放量是它的2820倍。

污染最嚴重的是黃奇文養鴨場,它的土壤戴奧辛是26皮克,鴨子吃地上的飼料時,也把從空氣沉降在地面的戴奧辛吃進去,就產生戴奧辛鴨蛋。現在的土壤管制標準一千皮克,是判斷土壤有沒有污染,不代表可以養殖、種植,因為它沒有考慮到生物濃縮的特性。農委會在黃奇文鴨場進行實驗更證明了,鴨子體內的戴奧辛是來自環境污染。

土地是我們生存的仰望,民國90年9月,雲林縣虎尾鎮傳出稻米遭受鎘的污染,負責收購稻米的農會,對於這樣的情況並不陌生,早在十幾年前就處理過這裡生產的毒鎘米,後來還是不了了之。

再次爆發鎘米事件,這裡唯一的工廠「台灣色料廠有限公司」成為眾矢之的。這附近只有農田水利會的灌溉系統,沒有其他排水設計,工廠設在這裡,廢水自然就會流進灌溉渠道。民國57年設廠的台灣色料廠,是當地唯一可能製造鎘污染的工廠,不過廠方表示,從民國69年改變製程後,就不再排放含鎘的廢水。

而在改變製程之前,長達十二年的時間,鎘就進入灌溉系統沉降在底泥中,或是跟著水進入農田,台灣色料廠在民國77年,也清除了灌溉溝渠的底泥。而這次的鎘米事件,總共有十五筆農地遭受污染,可能是過去污染的農地,沒有做徹底的清查,而有漏網之魚。也可能是早期輸浚的時候,把底泥堆置在岸邊,農民把它撥到田裡。

鎘不會憑空出現在農田,面對污染的土地,農民欲哭無淚,只能期盼司法主持公道。雲林地檢署主動調查的結果,做成不起訴處分,因為查不到台灣色料廠排放廢水的證據,也沒有污染農田的證據,各界期望法律的最後正義,徹底落空。

再回到虎尾的農地上,翠綠的玉米田,再現農地的生機,經過全面換土,被管制的農地已經在民國93年12月解除限制,而這附近總共生產了多少鎘米,永遠是個問號?

鎘米的風暴再度點燃,鏡頭要轉到北台灣的桃園,跟雲林虎尾一樣,也是經由灌溉渠道污染了農田。大家都懷疑華映公司是污染者,因為這條水圳出了華映公司,底泥中鎘跟鉛含量都很高,農地也已經超過管制標準,水圳沿線的農田,列管了12筆土地,蔬菜、果樹通通遭到剷除的命運,住在這裡的居民只希望,能擁有乾淨的空氣和土地。

台灣的國土規劃亂無章法,工廠零零星星的散落在各地,即使許多工業區土地閒置荒廢,新的工廠還是繼續進駐農業區,再加上灌溉跟排水系統沒有分離,綠色淨土慢慢的被染成黑色。

面對污染的土地、污染的河川、污染的海岸,即使矇上眼睛、不去看它,我們還是繼續吃著有毒的食物,為了全民的健康著想,需要有健全的法規制度,並且長期監測各種環境介質,才能為台灣把脈,找出病因、加以治療,農委會與環保署更可以攜手建立安全生產區以及安全養殖模式的機制。

黑色的大地,可不可能回復往日清新的模樣,提供給我們安全無虞的食物,答案是肯定的,重點在於「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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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安全, 重金屬, 戴奧辛, 台南社大, 黃煥彰, 土壤管制標準, 綠牡蠣, 新竹科學園區, 懸浮微粒, 台灣鋼聯, 廢棄物, 臺灣色料, 鎘米

黃昏市場湧入大量的採購人潮,耳邊不時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媽媽們仔細的精打細算,選購新鮮又便宜的蔬果魚蝦,卻又擔心會買到有農藥或是重金屬殘留的食物。從民國七十二年開始,癌症就榮登台灣十大死因的榜首,許多學者專家指出,環境污染正在為這場腫瘤熱加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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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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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地盜挖大追擊 

摘要
在台灣,黑色版的新農地運用,在法網之外迅速蔓延。抵押農地貸款,盜挖砂石販賣,回填毒物獲利,一塊農地剝三層皮,飽了不法業者,卻是全民付出健康與金錢,無辜者集體買單。農地盜挖砂石與回填毒物,在偏遠農地發出警訊,國土保育遭到嚴重傷害,面對毒田引發的污染問題,誰都無法預料,誰會是下一個受害者。

一塊農地如何賺錢?在這個農業不景氣的年代,有人找到違法的賺錢途徑。

台中縣外埔農會理事長,拿著法院的判決書,表情有點無奈,因為一位地主以農地抵押給農會貸款,事後不但拒絕還款,又將農地轉手他人,盜挖砂石獲取暴利,農會依法查封農地,卻得到一個十公尺深的大峽谷。一公頃農地貸款千萬,再轉賣盜挖千萬,一塊地剝兩層皮,成為現今農地賺錢的違法途徑,讓許多農會受害,售地的地主與盜挖的業者卻能大賺黑心錢。

台灣農地盜挖的問題,歷史久遠。每當合法砂石來源短缺,盜挖情形就相對嚴重,近年因為河砂進行管制,許多不法砂石業者,結合一些貪婪的地主,違法開挖農地,盜取農地下方的砂石,造成農地的高度破壞。從台中、彰化、雲林到屏東等地,幾乎全台都有農地盜挖事件,一般認為農地廣大難以查緝,但是農地盜挖並非任意開採,由於砂石業者需要的是農地下的卵石,盜挖地點有其特定範圍。從地理位置分析,西部幾條河川下游兩側的沖積扇平原,蘊藏大量卵石資源,自然成為盜挖最嚴重的地方。

回填有害毒物,一直是農村在黑道環伺下,不敢明說的公開秘密,在我們查訪農地盜挖的過程中,正巧拍攝到農地回填不明物質的行動。一輛高舉車斗的卡車,正將不知名的物質,倒入一處已遭盜挖的農地,當我們接近查訪,卡車迅速駛離,留下一位開怪手的填土工人,對於工程細節,他表示完全不知。

這塊農地面積大約一公頃,一年前被查獲農地盜挖,現今則被傾倒不明物質,整塊農地被填滿一半,黑色的塊狀物和粉塵瀰漫。不法業者盜挖農地,往往為了獲取更多砂石,更是超深開採,甚至挖到十多公尺的地下水層,一旦傾倒入有害物質,污染隨著水源流動,造成生態的破壞,更是難以估計。

為了瞭解這些不明物質,是否真有毒害?我們決定採取樣本,送交檢測單位協助檢驗。

任職朝陽科技大學的王敏昭教授,專攻土壤污染,也熱心環境保護工作,他提供義務協助,進行分析測試。除了校方實驗室數據外,他也將部分樣本交由獲得認證的力山環境科技公司檢測,進行最嚴謹的雙重比對。

經過複雜的萃取與分析過程,測試報告正式出爐,在二種不同的測試中,其中一種測出高量的重金屬污染,各項數據十分驚人。其中王水測試,發現各類重金屬大多超過法定標準,其中鋅含量更是遠超過標準值的7倍。

國內對廢棄物污染檢測,一直存有不同標準的分歧見解,就是對於工業廢棄物非法傾倒農地,污染程度應該檢測廢棄物本身,還是遭到污染的土壤,兩項測試的結果常常有所不同。但是污染物可以移除,污染土壤卻是長久存在,如果以土壤污染為檢測標準,這塊農地土壤遭到的污染相當嚴重,但是這個農地污染事件只是冰山的一角,國土危機早已亮起紅燈。

對於農地污染,最令人不解之處,在於不法業者都找已盜挖農地傾倒,其中許多地方早被查獲。管理部門完全清楚所在位置,為何缺乏長期的監控管理,還讓不法之徒有機可乘,再度傾倒毒物,相關部門難逃疏失之責。

在追擊農地毒害過程中,我們發現,從盜挖砂石到回填毒物,其實隱含著一條產業供需失衡的脈絡,由於砂石來源短缺,讓不法砂石業者伺機盜挖農地,留下的坑洞又引來不法廢棄物處理業者傾倒有毒物質。要根絕農地盜挖與毒害的問題,除了嚴查,還是必須回到開放砂石來源,讓業著有合法取砂的途徑,甚至依照土石採集法的規定,讓農地採砂成為一種土壤改良工程。

在高雄縣圓潭地區,台糖與縣政府合作,合法開放砂石業者進行大面積農地採砂,更重要是在嚴格管制之下,確實進行農地改良工程,他們在採砂後回填阿公店水庫的沃土,改善原本酸化的農地,在業者取得砂石、農業改善地力下,雙方各蒙其益。

產業依存原本是一條環環相扣的鏈結,如果導入良性規範來管理,危害不會產生,生態與經濟也能平衡,但是一旦背離規範,嚴重的生態危害不斷產生,誰都無法預料下一個受害者是誰?台灣的鄉村偏遠地區,依舊進行著一塊農地剝三層皮的違法遊戲,當一車車有毒物質,倒入生養萬民的良田,國土保育的理想,無異遭到最嚴重的挫傷。

側記

過去曾經製作相同專題,原本以為隨著國建與高鐵工程結束,國內砂石需求減少,農地盜採砂石的情形應該會降低,但是隨著警方破獲的件數,讓人發現盜採並未減少,甚至在農業景氣低迷下,地主出賣農地供人盜採,再回填毒物大賺黑心財,情形的嚴重成為鄉間噤聲不說的黑幕。這種盜挖爛填的污染,危害性相當廣大與久遠,因此再度前往農村,希望將這非法的現象公諸於世,讓有關單位能夠多加管制。

原先想探訪遭到盜挖的農地,沒想到竟然有不法業者,就大刺刺地一卡車一卡車將廢棄物倒入農地,行徑之囂張視法於無物,心中也一直納悶,如此龐大的車隊與工程,鄉民不知有沒有檢舉,還是有關單位根本不顧。對於濫填毒物,幾乎都是找盜挖的農地,這些農地多半已被查獲,主管機關相當清楚地點所在,為何還讓不法業者有機可趁,濫倒有害毒物,實在很難逃脫失職之責。但是能如何,沒被發現就是不存在,在台灣國土保育上,到底還有多少沒被發現就不存在的污染事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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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土, 砂石開採, 盜採, 水質污染, 土壤管制標準, 污染防治, 重金屬, 有毒物質, 土污法, 廢清法

在台灣,黑色版的新農地運用,在法網之外迅速蔓延。抵押農地貸款,盜挖砂石販賣,回填毒物獲利,一塊農地剝三層皮,飽了不法業者,卻是全民付出健康與金錢,無辜者集體買單。農地盜挖砂石與回填毒物,在偏遠農地發出警訊,國土保育遭到嚴重傷害,面對毒田引發的污染問題,誰都無法預料,誰會是下一個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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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郭志榮
攝影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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