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港鄉

有草為伴


有草為伴

摘要: 
果園裡的草,農民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偏偏但有人,特別種草,讓它與果樹為伴…


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 陳忠峰 張元昱
剪輯 陳忠峰

中秋節應景的柚子,眾所皆知,麻豆文旦的品質是數一數二。施新侑種的是紅柚,他的果園好比公園般綠意盎然。二十幾年前,他剛開始種柚子樹,就發現趴在地上的草「匍根大戟」很特別,於是請母親別把它除掉。種植柚子樹的第二年,施新侑就開始在地上種草,除了匍根大戟,又加入了四瓣馬齒莧和馬蹄金,經過一番生存競爭,四瓣馬齒莧成了主角。


為了不讓果園雜草叢生,有些柚農會噴灑除草劑,導致寸草不生、表土裸露,或是鋪上塑膠布,雜草雖然長不出來,土壤卻也無法呼吸。長久下來,影響果樹根系的生長。費工一點的,就鋪上稻草,在稻草腐爛前,能有抑制雜草的功能。

施新侑「草生栽培」的方式,以草制草,雜草只會零零星星冒出來,非常容易處理。二十幾年來,他的果園從來沒有使用過除草劑,這些草在果園的栽培管理中,不只有抑制雜草的功能,還能防止表土流失,讓土壤鬆化。翻開厚厚的四瓣馬齒莧,底下的土壤相當鬆軟,還能看到蚯蚓的排泄物,對植物根系的生長,也有所幫助。

施新侑的果園,成為農業單位推廣草生栽培的活教材,常常有農友向他要草。位在屏東內埔種植火龍果的劉雪霞,就從施新侑的園子,移植了四瓣馬齒莧。堅持不用除草劑的阿霞姐,過去不是用覆蓋的方式抑制草,就是要人工除草,現在種了四瓣馬齒莧,省事不少。


阿霞姐表示,火龍果在夜間開花,必須人工授粉,但田裡蛇多,還有雨傘節,基於安全考量必須常常人工除草,相當費工,種了四瓣馬齒莧後,大為省事,加上四瓣馬齒莧有保水功能,能避免快速蒸發,減少裂果。草生栽培就像漣漪般,從她這裡往外擴散,附近果農的田地上,也開始種草。

阿霞姐的果園,對比旁邊使用除草劑的檳榔園,有著天差地別,農民為了快速除草,卻不知道,除草劑反而傷害土壤和果樹。高雄農改場林永鴻博士表示,頻繁使用殺草劑,會破壞土壤性質,若是土壤中的濃度偏高,果樹根系吸收進去,很容易受到傷害。


林永鴻博士在高雄農改場,有一片土地在研究草生栽培,棗子樹下種了各式各樣的草,農民栽種的經驗,在他這裡獲得學理上的印證。林永鴻表示,草的根在生長時,能突破比較硬的土層,讓土壤孔隙增加,土壤密度降低,幫助果樹的根在孔隙中生長,果樹根部就能旺盛生長,吸收養分相對就更多,對果樹生長有正面幫助。

實驗農地裡的草,都是低矮或匍伏性的淺根性草種,植株都橫向發展,不會長太高。一般農民擔心肥料會被這些草吸收走,但林永鴻發現,種草的前兩年,施肥量的確比較多,但是在草旺盛生長後,植物葉片或老根腐爛後成為有機質,對土壤的保護力更好,有機質更可以長期供應植物吸收利用。

此外,植物根系還有令人意想不到的能力,林博士用儀器檢驗植物根系後發現,雨水會帶走土壤中的鈣、鎂、硼,草根卻能留住這些易流失的養分,供應果樹吸收利用。他從各地蒐集草種做研究,一片綠地中醒目的紅葉滿天星,來自屏東里港棗子農陳永德的果園。


種植紅葉滿天星五年來,陳永德最直接的感受是用藥量減少,病蟲害也越來越少,肥料也省了不少。經過林永鴻採土檢驗,田裡的有機質是逐年增加,今年他還獲得施肥達人的榮耀。

陳永德的棗子品質好,個頭比醬菜罐頭還要大,還有新加坡遊客特地包車來這裡品嘗。而阿霞姐的火龍果也很搶手,只走宅配市場,想買還可能搶不到。施新侑的紅柚,知名百貨公司的超市,直接來下訂,價格也不斐。這些農民在果樹栽培的專業與用心,自然不在話下,但果樹底下不起眼的草,其實也幫了不少忙。

屏東東港還有另類的草生栽培,二期稻作已經收割,翠綠的田埂比農田還要顯眼,林清源種植的蠅翼草,厚實的生長在田埂上,猶如美麗的地毯。他表示,以前都噴除草劑把草毒死,一下大雨,土堤流失,種田還要請怪手整地。


嘗試了許多種植物,林清源覺得蠅翼草最適合水稻田,因為它怕水,一旦水稻田開始耕作,它就自然退縮到田埂上,不會影響農民作業。而且蠅翼草上,還有各種生物,仔細在草堆裡尋找,就可以發現小青蛙,青蛙晚上在水稻田裡吃蚊蟲,可以減輕病蟲害,節省噴藥的錢。

美麗的田埂吸引人們注意,不少人前來索取蠅翼草,林清源乾脆繁殖成小盆栽,免費贈送,之前農業單位與他辦了一次觀摩活動,600多盆蠅翼草,送到只剩個位數。身兼台灣區稻作協會的理事長,他開始推動在全國各縣市設置示範點,增加農民取得草種的便利性。

草,可以是令農民討厭的惡草,也可以是默默幫助農民的益草,認識草的本質,選擇適宜的草種,讓草發揮它的功能,對農民、對土地,都會是良善的循環。

學科: 
農業
縣市: 
  • 台南市
  • 麻豆區
  • 屏東縣
  • 內埔鄉
  • 屏東縣
  • 里港鄉
  • 屏東縣
  • 東港鎮
關鍵字: 
施新侑, 紅柚, 有機農業, 除草劑, 草生栽培, 土壤流失, 高雄農改場, 以草制草

果園裡的草,農民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偏偏但有人,特別種草,讓它與果樹為伴

高屏大湖 水土不服


高屏大湖 水土不服

摘要: 
「我要好田地、不要人工湖、改善漏水率、不要人工湖…」2012年10月30日,高屏大湖開發案在環保署,進行環境現況差異分析報告審查,場外聚集了上百位抗議農民,場內則進行熱烈討論。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葉鎮中

高屏大湖再度復活

「高屏大湖」,原計畫叫做「吉洋人工湖」,政府為了解決南部缺水問題,早在2001年,就有條件通過了高屏大湖環境影響評估,可是一直以來,因為爭議過大,預算年年被立法院刪除。八八水災之後,經濟部水利署利用「曾文南化烏山頭水庫治理及穩定南部地區供水特別條例」的「穩定南部地區供水計畫」,重提161億預算,讓高屏大湖敗部復活。

可是這個死而復生的水資源開發案,卻再度引起農民的抗議。台灣毛豆生產聯誼會長陳榮華在審查會上大聲疾呼,「我們這些種毛豆的農民,大家都強烈反對,如果高屏大湖開發下去,全部的田地都挖掉,農民沒辦法生存,不可能再種出品質這麼好的毛豆。」陳榮華要求政府停止開發,他一再強調,高屏大湖的預定地上,都是農民辛苦了十幾年,才發展出來的毛豆生產事業。

毛豆綠金焉能存在

位於高雄、屏東交界的這片廣大毛豆田、便利的地下水灌溉系統,位於完整方正的台糖土地上,不過明年還能不能看到綠意、聽到水聲,就很難說了,因為這裡,就是高屏大湖開發案的預定地。

站在年底即將豐收的毛豆田上,陳榮華臉上掛著一絲憂愁,他回想台糖旗山廠關廠後,他就到這裡跟台糖租地種毛豆。當時的田地,整片荒蕪、長滿雜草,經過農民年復一年的整理,才能有今日的好光景。另一個年輕毛豆農民侯兆百,不到四十歲,入行得很早,他在2002年,到這裡種植毛豆,雖然一開始台糖土地很貧瘠,但就是慢慢規畫灌溉設施、排水系統,同時也進行土壤改良,經過六、七年才開始上手。

在這片高雄與屏東交界的台糖土地上,陳榮華、侯兆百,各擁有250公頃和210公頃的毛豆田,像他們這樣的毛豆農民,總耕種面積高達2655公頃。2007年,為了提升台灣毛豆競爭力,行政院農委會還協助這群農民成立「毛豆外銷生產專區」。也就是因為這樣,陳榮華很放心地大規模經營,投資上億元購買各種大型農機具,為的就是可以在廣大田地上進行機械化耕作,加強生產效率與外銷競爭力。

每次說到這片農地的好處,陳榮華總忍不住會說,「我們在這裡種毛豆,土地寬廣可以降低成本,再來就是早上五、六點時霧氣很重,毛豆自然又甜又脆,還有水源豐沛、土壤吸收水分效率高,今天灌溉田地一下子就很濕潤了,明天來看整片田的水都退掉了,這就是這片田地最優勢的地方。」總之台糖的這片農地,就是寬闊平整方正,利於機械化耕作,而秋冬晨霧露水,又可增加毛豆甜度與口感,還有地下水充沛、土壤排水性佳,也能滿足毛豆既需要水、又不能久浸的生長特性。發展毛豆產業,這裡絕對具備天時和地利的條件。

還有一項更重要的外銷優勢,就是完整的毛豆產業生產加工鏈。一到收穫時節,剛從田裡採收的毛豆,在短短兩小時內,可以順利進入加工廠,完成急速冷凍加工。帶泥的豆莢,經過清洗、蒸煮和急速冷凍,一一變成青綠外皮或是脫殼的冷凍毛豆,成為台灣農業的立功小兵。

以去年為例,在競爭激烈的日本市場,單單毛豆就為台灣賺進6314萬美元,將近台幣19億。這個成績,直接證明良田的價值、成就農民的自信,可是面積697公頃的高屏大湖,卻會佔用到「毛豆外銷生產專區」四分之一的土地。

沒有田哪裡會有家?

失去了土地,毛豆產業還有沒有競爭力?誰也不敢打包票。但可以確定的是,農民必須從頭再來、加工廠遷廠勢在必行、工人即將失業,而依靠毛豆產業的當地農村,也將面臨生活無以為繼的危機。旗山區廣福里農場寮的農民郭順隆說,「我們在這裡耕種五代了,都是做糖廠的工作在生活,現在糖廠的甘蔗收起來,接著還好有毛豆農來投資經營,至少還有毛豆的農務可以做,要是這裡被挖掉興建大湖,我們就沒有工作了!」

郭順隆的阿公,是從台南西港到高雄旗山開墾荒地的佃農,他們家在這片台糖土地上,已經開枝散葉到第五代。一百多年來,一直住在舊名「農場寮」的台糖地上,現在這裡的地名,是旗山區廣福里新吉街。

康府千歲,是從台南七股請來的神明,當年許多台南人初來乍到,把祖居地的信仰也一起帶來高雄,時間一久,康府千歲也跟著農民的腳步,定居下來。同樣住在農場寮的居民康寵寶解釋,這尊康府千歲是他阿公從台南七股請來的家神,「我記得阿公有跟我們說,他在這裡有兩百多甲地,但是後來被政府收回去,雖然沒有地,阿公還是繼續跟台糖租地種甘蔗、香蕉。」康寵寶說,「雖然我們都知道祖先是從台南來的,可是我們已經落地生根,變成高雄人了。」

說到興建高屏大湖可能對農場寮造成的衝擊,郭順隆無奈地說,「我們村莊有二十多戶人家,都是靠毛豆田養家活口,現在經濟不景氣,以後我們農民可能無路可走!」

苦不堪言的夏淹冬缺水

屏東縣里港鄉瀰力村的居民們,一聽說南區水資源局的局長賴建信要來,都放下工作跑到聖合宮集合,可是後來,卻讓大家失望!原本民眾與官員的見面會,變成民眾抗議的場合。

村民梁金耀表示,「我們一直提出,希望政府來這裡做大型說明會,尤其八八風災後的環境改變劇烈,政府至少應該來走走看看,多跟我們聊聊,畢竟瀰力村是最接近人工湖的村子!」

高屏大湖計畫分為ABCDE等五區,各坐落在高雄旗山、美濃,以及屏東里港等區域內。全區湖深平均12公尺,滿水面積590公頃,總容量6500萬噸,預計每天可供水34萬噸。目前規畫的第一期開挖目標,是位於里港鄉的E區,水源引自甲仙堰餘水,其餘四區的水源,未來則由荖濃溪的高美堰提供。

不過,這美好的願景,卻讓住在E區旁的瀰力村居民,憂心忡忡。村長梁崑宗說,「我們房子後面,有十號高速公路,後面又有旗山溪的堤防,只要遇到颱風下大雨,水都會漲起來,堤防上的水閘門會把水擋住,可是我們村子地勢低,周圍的排水會往村子灌進來,淹水問題年年不斷發生!」

瀰力村是高屏大湖預定地上,地勢最低的區域,平日只要下大雨,旗山溪堤防上的制水閘門就會關閉,雨水有進沒有出,也讓瀰力村一直苦於淹水問題。村民認為,高屏大湖的E區興建後,將近200公頃的硬體設施,會讓農地失去滯洪功能,瀰力村的淹水噩夢,將一年比一年嚴重。

瀰力村共有150戶人家, 600多人,是個典型的南方農村。居民除了務農,也有許多從事養殖業。跟一般農民比起來,這裡的人特別辛苦,夏天擔心淹水,冬天又煩惱缺水。蝦農許燕霖進一步說明,「十幾年前,自來水公司在我們這邊打了13口深水井,抽水到高雄岡山地區供民生使用,從那之後,我們這裡的地下水開始下陷,尤其到了冬季,根本抽不到水,要重新再鑿井,如果政府要繼續在這裡蓋人工湖,到了冬天,一定又會更缺水,到時候不知道要挖多深,才能抽到水繼續養蝦?」

住在瀰力村北方兩、三公里的旗山區居民,對自來水公司深水井造成的環境影響,感受更是強烈,因為深水井就坐落在他們的村子裡。大井出現前,地面下七、八公尺,就能抽到水,開鑿大井後,往往挖到五、六十公尺,都還看不到水的蹤影。農民古德福家裡使用的地下水,也是一鑿再鑿,鑿了四口井,才找到水源。

高屏大湖、水土不服?

每年11月,正是採收二期毛豆的季節。收割機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忙碌地在田裡工作,白鷺鷥在天空緩緩翱翔,等收割機一過馬上降落找蟲吃。住在毛豆田附近的居民也不得閒,每每蹲在已經採收好的毛豆田上,睜大眼睛仔細搜尋被收割機遺忘的毛豆。這土地,是鳥兒的家、農民的希望,長出來的,是政府引以為傲的綠金產業。

台糖土地旁,有一座小橋,叫做護農橋,說的正是這片土地存在的意義。十幾年來,一次次農民的抗議,想要保住的,除了土地,還有老天爺降下的甘霖和儲存在地下的水源,而那,是農民生計、人們生活的依靠。高屏大湖一旦開挖,土石運走了,水源消失了,這場開發案,會不會讓你我,也跟著水土不服?

熱門事件: 
學科: 
土地開發, 水資源, 農業
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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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湖, 缺水, 八八風災, 毛豆, 地下水, 台糖, 農場, 養殖, 水井, 開發, 環評, 農地, 高屏大湖, 綠金, 地面水

「我要好田地、不要人工湖、改善漏水率、不要人工湖…」20121030,高屏大湖開發案在環保署,進行環境現況差異分析報告審查,場外聚集了上百位抗議農民,場內則進行熱烈討論。

吉洋人工湖的利益


吉洋人工湖的利益

摘要: 
一塊美麗的國土,開挖人工湖,從採砂石到新市鎮,不斷面臨開發破壞危機,失去環境守護的思考,遺忘了家族永續、土地安康,生態永恆的自然之道。 吉洋人工湖爭論十多年,水資源議題後面,隱藏著巨大利益。究竟是為水而爭?為利而奪?還是為土而戰?雨霧煙濛的土地上,漸漸浮現真實的利益...

 

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葉鎮中

一塊美麗的國土,開挖人工湖,從採砂石到新市鎮,不斷面臨開發破壞危機,失去環境守護的思考,遺忘了家族永續、土地安康,生態永恆的自然之道。

高雄市旗山區手巾寮的古德福夫婦,來到香蕉園工作,這片種植有機香蕉的蕉園,已經陪伴他們四十多個年頭。古德福家族最早定居美濃,一路搬遷到手巾寮,一塊位於美濃、旗山交界,具有長遠歷史的農業區。

日治時期將手巾寮土地收歸國有,劃設南隆農場和糖廠土地,家族土地被收走,國府來台後全面接收,古德福家族費了好大的心力,才將土地購回。敬天懷祖讓家族永續,古德福原本心想保有土地,可以世代傳承安居樂業,但是新危機再現,因為廣大的吉洋人工湖,就要在他家前面開發。

面積廣大的平地水庫開發案,讓古德福相當憂心,怕農業環境會被破壞。

打開屋後已經乾枯的水井,古德福表示,幾十年的變動,讓原本是豐水區域的手巾寮,至今也出現缺水危機,人工湖建在這裡,根本沒考慮可能面臨缺水問題。

十幾年前,水利署就有開發吉洋人工湖的計畫,2001年通過環評後,因為當地居民強烈反對,預算被立法院刪除,直到2010年,才又以「穩定南部地區供水計畫」為由,編列161億的預算,挾帶吉洋人工湖開發計劃。

長期關心吉洋人工湖開發的環保團體,在水利署持續推動開發案下,到地方舉辦說明會,想讓居民瞭解,解決大高雄地區的水源問題,應該要從改善管線漏水與水源利用做起。

新版的吉洋人工湖計畫,開發位置橫跨高屏縣市,選定旗山、美濃、里港交界區域上,台糖農場與南隆農場的土地,總開發面積約700公頃,原先規劃五個湖區,現今變更為第一階段先開發兩個湖區,面積約300多公頃。大規模的開發計畫,引發當地居民憂慮,紛紛表達反對意見。

由於新計畫內容變動太大,環境團體認為,2001年通過的環評,已經不適用,必須重作環評,不能以差異分析來通過開發。

屏東平原水源豐沛,當地農民常常引用地下水灌溉,深知當地水文狀態。

這塊地下水源豐富的區域,位於屏東縣萬隆農場周邊,水資源專家丁澈士教授,長期監控研究屏東平原的地下水文,深知一套自然供水的道理。長期以來,丁澈士一直強調,適當利用地下水資源,選對取水位置,做好補注管理,屏東平原下的礫石地層,其實是一個超級大水庫。

有地下水層蓄水不用,執意開挖大湖,丁澈士直指吉洋人工湖原始開發規劃,就是為了採取砂石資源。

在美濃、里港交界的農地上,一處處像深谷般的盜挖農地,標示著砂石利益的犯罪遺跡。學界正開始研究,要將這些盜挖出的深谷,作為滯洪蓄水之用,取代部分人工湖的開發。

不過,因為長年管制不當,許多深谷被填入廢棄物,除了污染問題,還阻塞了水源補助,一旦運用,這些都成為必須解決的問題。

一場立院公聽會前,為了抗議吉洋人工湖開發,憂慮美濃水庫興建再起,許多美濃鄉親與環保團體,群聚立法院前抗議。

公聽會中,水利署副署長楊豐榮針對吉洋人工湖開發,不願表達是否推動興建,強調一切可作檢討。在接下來的討論中,水利署副署長楊豐榮更表示,開發吉洋人工湖,是當初美濃居民同意的替代方案,引發居民強烈反駁。

反對美濃水庫興建的團體也表示,當初提出開發平地水源,期待的是興建百里埤塘,不是開發巨大人工湖。

當美濃居民為水利署推動人工湖開發,無盡擔憂之時,更大的土地開發危機,卻悄悄來臨。

一項由營建署規劃的吉洋人工湖周邊社區開發構想,在考慮回收開發成本下,規劃興建吉洋人工湖特定區,計畫徵收1800多公頃私有土地,加上台糖土地,總開發土地面積達4300多公頃,其中除了開挖人工湖,還要分區劃設住宅區、休閒區、產業區等不同區位。

這項開發計畫,無異讓一個水資源議題,變成土地開發問題,巨大利益也讓地方陷入分裂危機。

平地水庫的開發,在水資源的規劃外,其實還藏著土地增值的利益,高雄市澄清湖畔的水岸豪宅,就說明著依水而居,已經成為城市居民的夢想,房價自然飆漲。

針對吉洋人工湖的水岸城市,美濃愛鄉協會邱靜慧提出不同看法,表示當地曾有水岸社區建設,但是成效不彰。

另外,在營建署的規劃構想內,開發廣大土地,評估作為高雄大林蒲、鳳頭鼻居民遷村的土地,解決當地深受污染危害的問題。

高雄大林蒲、鳳頭鼻社區,長期被工業區包圍,周邊緊鄰中油、中鋼、火力發電廠等工廠,深受污染的危害。在遷村前夕,一個由民間團體發動的行動,希望凝聚居民的共識,也記錄當地的歷史。

在一項調查中,高達七成居民希望遷村,但是對於遷到遠方,抱持著相當反對的態度。

營建署的構想,並未獲得居民支持,甚至涉及徵收土地問題,未來可能會形成更大風暴。

手巾寮居民古德福的兒子古文錦,台大經濟系畢業後,決心回鄉務農,向台糖承租土地,創造農村的價值,他認為台糖擁有廣大優良農地,應該作為農用,不該開發破壞。對於吉洋人工湖與社區開發計畫,古文錦認為,完全沒有從居民與社區的角度去作考慮,只是公務員的自我想像。

一家人圍桌吃飯,是家族的最大幸福,只是古福德很憂慮,家門前的人工湖一旦開發,守了百年的家族土地,命運究竟會是如何?

從砂石開採,發展到土地開發,十多年來吉洋人工湖計畫,彷彿已經不是為了水資源,而是藏在湖區內不可說的利益,當政府宣揚開發人工湖,可以創造多贏共利,長期關心高屏自然環境的丁澈士,提出他的另類三贏思考。

 

學科: 
土地開發, 水資源, 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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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 丁澈士, 屏東平原, 人工湖, 美濃愛鄉協會, 缺水, 高屏大湖, 毛豆, 開發, 地下水

吉洋人工湖爭論十多年,水資源議題後面,隱藏著巨大利益。究竟是為水而爭?為利而奪?還是為土而戰?雨霧煙濛的土地上,漸漸浮現真實的利益...

高屏溪‧想要呼吸


高屏溪‧想要呼吸

摘要: 
高屏溪、東港溪,是高屏地區的水源命脈,但這兩條河川,卻正遭受各式各樣的汙染,養豬廢水、砂石、垃圾、養殖及工業廢水,正威脅民眾的用水安全。不從源頭減少汙染,如何能奢望擁有安全、衛生的水源…

 

採訪/撰稿 朱淑娟
攝影/剪輯 葉鎮中

美濃鎮吉洋里養蝦人家,清晨4點鐘就要起床,6點餵完飼料後,撒網挑蝦,趕著8點交貨到市場。吉洋里600多戶人家,多數靠地下水養蝦維生,如果地下水受到汙染、水質變差,收成將大受影響。

吉洋里漁民林寶藏說,10年前泰國蝦好養時,一分地平均可採收1000斤,五年來一分地卻收不到300斤。

56歲的林寶藏擁有3甲地,在吉洋里養蝦已經20年,他說,養蝦技巧愈來愈好,收成卻愈來愈差。過去蝦養4個月就可以賣,現在要養到67個月。蝦苗放入池中,只有一半能存活。成本愈來愈高,吉洋里一半養蝦人家都虧錢。他懷疑,地下水受到汙染,才會影響收成。

國土被盜採,形同無政府狀態

林寶藏的蝦場後方,就有一大片農地因為被盜採砂石形成「大峽谷」。在里港、土庫一帶,到處可見這種大大小小的坑洞,砂石運走後留下的坑洞,又被回填廢棄物,汙染土壤及地下水,因此又被稱為「毒龍潭」。政府先是無力阻擋國土被盜採砂石,如今面對一個又一個被汙染的坑洞,依然束手無策。

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站在一個巨大的坑洞前,他估計這個坑洞約7.2公頃、8米深,三月南部還是枯水期,但湖中已積滿68米深的水。湖的四周處處可見被丟棄的廢棄物,水質呈現灰黑色,一灘死水。

洪輝祥痛批,20年來土庫一帶形同無政府狀態。國土被盜採砂石,事業廢棄物,營建廢土,任何垃圾掩埋場不能收到東西,很多人都偷偷運來這邊。焚燒之後,濃縮毒物藉由地表逕流降雨刷洗到湖區來。湖區豐水期時水位抬高,枯水期時水位下降,不斷滲出滲進,汙染當地寶貴的地下水。

養豬廢水,高屏溪的夢魘

高屏溪的汙染,除了來自砂石、垃圾之外,養豬廢水是中下游主要的汙染源。民國89年高屏溪上游離牧後,水質已改善,但養豬並未從此消失,而是往中下游及東港溪遷移,汙染也跟著從上游帶到下游。目前高屏地區養豬頭數,還是超過100萬頭。  

嘉南藥理科技大學系副教授陳椒華表示,很多畜牧場養豬場汙水,直接從上游水源區往下,經過的地方都受到汙染。

製造汙染並不是豬的本意,豬其實喜歡在林地用鼻子拱土,但在現代化農場,為了方便清理,豬舍多是堅硬的水泥地。豬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吃喝拉睡,還得與糞便為伍,忍受阿摩尼亞的傷害。無法依自己的天性過活,匆匆度過無聊的一生。

如果被選為種母豬,就得關在狹窄的柵欄裡無法轉身,為了便於收集豬糞尿,母豬得躺在鐵欄杆做成的地板上,而不是牠喜愛的稻草上生產。母豬11個月大時開始懷孕,平均1年懷胎2次,一生懷68胎,然後被賣到肉品市場,結束牠的一生。

環保署水保處處長陳咸亨表示,整體而言,高屏溪上游的水質,有愈來愈好的趨勢,但中下游汙染還有待加強。目前主要的汙染源,畜牧廢水佔了60%,家庭汙水佔40%,主要汙染河段在中下游,特別是下游,氨氮一直偏高。

離牧後,養豬場從上游遷到下游

這家位於屏東縣麟洛鄉的大型養豬場,原本在高雄縣大樹鄉,民國89年離牧後,遷移到關廟,之後再遷回麟洛。類似養豬場回遷的案例相當多,導致高屏溪、東港溪沿岸部分鄉鎮,養豬頭數比離牧前還要多。

屏東縣環保局科長高仁和指出,依調查分析,當初離牧後養豬戶多多少少為了生計,把養豬場往下游遷,主要遷往屏東的鹽埔、長治,東港溪的內埔、竹田遷,他坦承這些地區養豬戶,有增加的趨勢。

東港溪源自大武山,總長47公里,游經屏東16鄉鎮,16萬人口。東港溪上游養了近70萬頭豬,養豬及民生廢水多,又沒有興建汙水下水道,水質無法符合飲用水標準。位於新園鄉的港西抽水站,每天抽取東港溪30萬噸水,送到鳳山水庫後,但因為水質不佳,目前提供給高雄做為工業用水。

高屏地區面臨缺水,水利署提議整治東港溪並離牧,就能提供高雄地區民生用水,初估需投入近200億元。除非重新檢討台灣的養豬政策,否則東港溪離牧,恐怕只是重演一場豬隻大遷移的遊戲而已。

養豬廢水罰款降10 倍,養豬廢水更難解

走進屏東縣萬丹鄉加興村,空氣中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尿糞味。沿著萬丹大排有許多養豬戶,不時看到夾帶豬糞的廢水,直接排入河川,排不掉的糞便堆積在河岸變成黑色的汙泥塊。

依照規定,養豬場必須設置廢水處理設施,符合放流水標準才能排放,但遵守規定的業者相當少,多數雖然有汙水處理設施,但為了省電,開機操作的並不多。

面對養豬廢水汙染,環保署水保處處長陳咸亨說,汙染整治朝稽查、管制、河川巡守、垃圾清除,多方面著手。

但只是稽查,對業者恐怕無法達到嚇阻作用,因為3年前立委鍾紹和等人提案將養豬廢水罰款調降10倍,從最低6萬元降到6000元。罰款比好好處理廢水還便宜,有那家業者還會依法處理廢水?  

不開罰又不積極輔導,官方難辭其咎

環保署水保處處長陳咸亨表示,罰款只是手段,並非目的,未來還是輔導農民,希望能改善環境,特別是汙水處理,應該盡量去做到符合標準。

罰款固然不是目的,但農委會、環保署稽查不力、卻又未積極輔導業者處理廢水,難辭其咎。高屏地區的養豬廢水究竟要如何處理,政府必須負起最大的責任。

不只豬糞水,河中處處可見堆積的淤泥和垃圾,加上河川基本流量不足,大型垃圾包、廢桶卡在河床流不掉,整條河看起來就像死亡之河。這樣的河水有農民引水灌溉,民眾飲食安全令人擔心。河水最後匯入高屏溪,造成中下游嚴重汙染。 

農藥、化肥,讓高屏溪無法呼吸

陳椒華指出,水源區排放畜牧汙水,最可能造成水源區汙染,另外農藥、化肥,也是汙染水源的原因之一。

源於中央山脈的枋山溪,是枋山鄉最大的河川,依山傍水風景如畫,但原本應該河川奔流的地方,卻種滿西瓜。寬250公尺、長10公里的河道被侵占,非法的種植竟然還有設施完備的防風網、自動噴水系統。 

枋山溪變西瓜溪

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表示:「這地方是枋山溪,現在應該叫西瓜溪。」從中央隧道到出海口,有十多公里全面種西瓜,本來有涓涓不斷乾淨水源,但業者擅自更改河道,在雨季剛停的10月,11月開始大規模整地,用重機械把本來大小石塊不一的河床填平,他說:「這是標準對河川地的榨取。」 

自然河道被填埋後,河道改到河川兩旁,雨季來時順著河道不斷侵蝕,兩旁道路完全崩塌,短短10公里已斷成五大截,路都流失掉了。 

10幾公里的道路柔腸寸斷,縣政府要花2億修為單車專用道,租金收取兩條河川,一年50萬,政府要收400年租金,才能負擔一年的單車自行車道的修復費用。

西瓜裂開,成為果蠅孳生的溫床,為了預防病蟲害,業者在河床噴灑大量農藥。此外,固定瓜田的塑膠布、防風網,每年估計有120公里長、2公尺寬,廢棄物直接流入大海,成為河川汙染的主要來源。

洪輝祥指出,業者在三、四月開始採收,只拿走他要的西瓜,把他不要的爛的西瓜塑膠布、防風網全都留在原地,等颱風洪水來時,越過河道沖到墾丁海域。一些埋在沙裡,一些漂在海域,隨著海流掃來掃去,被掃到的珊瑚就會死亡。

水源保護工作有待加強

水源保護區是保障水源最重要的地方,但鄰近水源區卻有許多養豬場、非法農作和垃圾掩埋場。而且水源區的汙染監測不足,無法即早發現汙染,台灣整體水源保護工作,還有待加強。

陳椒華表示,在水源保護區應該進行地質、地下水調查,但目前發現經濟部在水源保護區的保育做得還不夠。她建議,經濟部的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應該再修法、再擴大,或是保護區鄰近面積,應立法禁止開發。

水資源不足,政府寧願花上百億做水庫、人工湖、越域引水,卻不願花較少的成本涵養水源、預防汙染。台灣能蓋水庫的地方,幾乎都已用盡,不思考工程以外的辦法,總有一天台灣會陷入無水可用的困境。

洪輝祥說,當你跟大自然和諧相處,尊重大自然機制,你可以受到祂的庇佑,可以源源不斷,有乾淨的水喝。唯有還地於河,才有乾淨的水資源循環給我們使用。

學科: 
水資源
縣市: 
  • 屏東縣
  • 里港鄉
  • 屏東縣
  • 萬丹鄉
  • 屏東縣
  • 枋山鄉
  • 屏東縣
  • 麟洛鄉
  • 屏東縣
  • 新園鄉
  • 高雄市
  • 美濃區
關鍵字: 
河川污染, 廢水排放, 放流水標準, 養殖業, 砂石開採, 畜牧廢水, 農藥, 水質管理, 保護區

高屏溪、東港溪,是高屏地區的水源命脈,但這兩條河川,卻正遭受各式各樣的汙染,養豬廢水、砂石、垃圾、養殖及工業廢水,正威脅民眾的用水安全。不從源頭減少汙染,如何能奢望擁有安全、衛生的水源…

枯泣高屏溪


枯泣高屏溪

摘要: 
全台灣逕流量最大的高屏溪,過去是有名的工業之河,可是大部分的人,卻忽略了高屏溪跟農業的關係。過去,在雨季泛濫時期,高屏溪年年都為兩岸的農業區,大量補充有機土、補注地下水,可是自從民國六十年代以後,高屏溪中游的廣大河道,逐年從三千公尺大幅度減為兩、三百公尺,河床上的高灘地逐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為開墾的魚塭和定耕區,直到現在,面積已經超過一千兩百公頃。一條河流,為什麼會有如此巨大的改變?而這樣的變化是否也隱藏著危機?走進高屏溪高灘地,我們想要尋找更多的答案。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葉鎮中

河床上,怪手不停地工作,河砂一車一車地被運往外地。高灘上,人們趁著夕陽微光,運動、散步或遊戲。堤防邊,深入河心兩公里的,是延綿不絕的廣大魚塭和零星農耕。跟往年一樣,正是枯水期的高屏溪,不見凶惡大浪,只有無聲的泣訴。

話說民國十六年,日本人為了對付不斷氾濫的高屏溪,開始在河流中游施工,經過十一年,完成總長度超過20公里的堤防。從那時起,河堤外的高灘地,開始自成一個世界,沒有錢的農民、流浪的農工,紛紛到此地落地生根。

李文建,今年五十九歲,是生活在高屏溪畔的老戰將。看他手腳俐落捉魚搬貨,可別以為他出身養魚人家,黝黑的他,可是道地的農民子弟。他說,小時候就跟著爸爸在高灘地上耕種。當時,父親種植的作物項目眾多,包含西瓜、甘蔗、甘藷、大豆、香蕉,甚至日本人推廣的菸草,直到二十年前,他才開始養殖泰國蝦和筍殼魚。

以前在高屏溪畔開墾種植或闢塘養殖,並不容易,因為高屏溪河道寬廣、年年氾濫,可是民國六十年代之後,砂石產業迅速崛起,高屏溪就此面目全非。緊握鐵鏟,正在沙地上更新地下水抽水設備的藍先生,剛過六十歲,談到高屏溪上的採砂行為和衝擊,也是印象深刻。他說,以前高屏溪的河道上有三條水路,可是自從政府開放開採砂石後,河道縮減為一條,河水也變深了。

枯水期的高屏溪,逕流量只有7.6億立方公尺,是豐水期的十分之一。現在是高屏溪枯水期的尾聲,整條河流看起來奄奄一息。日治時期興建的堤防,經過無數次的修築,越來越堅固,也將人與河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更糟的是,部分堤防外,還整地整出一大片河濱公園,縮減了高屏溪奔流的空間。雖然這樣的結果,在外觀看起來,是美麗的草地、也是新穎的遊樂區,但是高屏溪的水路,卻因此無路可走。

屏東縣里港鄉的過江河濱公園,就是最好的例子。十幾年來,雖然有在地社團定期維護環境,居民也養成在公園活動休憩的習慣,可是原本可以在枯水期讓人「親水」的高灘地,卻因為錯誤的設計,使得過江河濱公園,變成「侵水」公園。

在堤防盡頭、公園與高屏溪交界的沙地上,有少許瓜類,和明顯被水淹過的地瓜葉,沙地旁是蛇籠、淤泥,還有消波塊組成的公園斷崖。在堤防和公園合力圍堵下,水道三千公尺的高屏溪,只剩250公尺可以行水。

站在高屏溪左岸靠近屏東的這一邊,可以看到右邊,是過江河濱公園,左方是農民耕種區,明明都是高灘地的超限利用,政府可以蓋公園,卻不准居民開墾或養殖。對於這樣的限制,農民們很不服氣。事實上,高灘地的開發已經漸趨成熟,完整的電力系統、綿密的產業道路、一間接著一間的工寮,屏東縣的里港鄉和九如鄉,是高屏溪高灘地開發程度最高的地方,開發面積超過1200公頃,有四成土地是維持傳統農耕,六成區域在近來二十年間,逐漸轉型成為養蝦或養魚的魚塭。站在大橋上往下看,高灘地已經不是水走的地方,而是和聚落緊緊相依的生產區。

李文建,是少數以維護生態環境為主的養殖業者,並不是他不想賺錢,而是他發現,不靠藥物、抗生素,才能真正節省成本,讓魚塭和蝦池,都能永續經營。養殖面積超過六公頃,李文建一家人,養的是泰國蝦和筍殼魚。為了照顧習性敏感的筍殼魚,李文建在魚塭四周種滿空心菜,一方面讓魚兒棲息,同時也能淨化水質。

可是,像李文建這樣的漁民,在高屏溪高灘地上,卻是少之又少。大部分養殖行為排出的廢水,每天至少一萬五千立方公尺,其中是不是有抗生素或禁藥,會不會污染環境和水質,沒有人敢打包票。

八座橡皮壩,堵住了高屏溪的主要水流,這是因為高屏溪攔河堰要把水送往自來水場處理,提供大高雄地區使用。可是這樣的民生用水安全,卻沒有人把關。涉及河流高灘地業務的三個政府機關,包括地方政府農業局、環保局,和經濟部水利署第七河川局,沒有任何一個單位,主動站出來維護水質。

高屏溪有如排水溝,吸納各方廢污水,可是它也是取水口,人喝的、作物吸收的、魚蝦生活的,也都靠它提供的水源。生病的高屏溪,能夠滋養萬物、哺育周邊聚落嗎?

步步進逼的堤防和公園,使得高屏溪,再也沒有流上高灘地。河床上四處可見的丁壩和疏浚工事,破壞了高屏溪的自然水流和生態環境。過度採砂造成的左岸堆積,雖然讓農民免於受到大水追逐,但是因為沒有任何管制,造成高灘地過度開墾。高屏溪,這條南方大河的命運,決定了人的生活和聚落的發展歷史,人和河的未來依舊緊緊相依,把土地還給高屏溪,也是留一條生路給我們自己。

側記

「走大水」,是我們的祖先,在高屏溪畔落腳時發展出來的生存模式。大水一來,舉家甚至舉村遷徙,洪水過後,農民們再度回到河邊,插竿劃地重新種下來年的食物,這種種人與大河之間的拉扯,幾乎年年都會上演,當時的人們為了生活,不僅必須了解河流習性,更懂得謙卑。

可是,現在的高屏溪,卻沒有如此幸運。他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驗,人們漫無節制地採砂、建壩、築堤、墾地和養殖,再加上近年流行的河濱「侵」水公園,高屏溪原本的面貌完全走樣。這讓我們不禁擔心,即將被榨取殆盡的高屏溪,到底會在何時,向我們討回公道呢?

學科: 
水資源
縣市: 
  • 屏東縣
  • 里港鄉
關鍵字: 
高屏溪, 砂石開採, 高灘地, 超限利用, 河岸變遷, 養殖漁業

全台灣逕流量最大的高屏溪,過去是有名的工業之河,可是大部分的人,卻忽略了高屏溪跟農業的關係。過去,在雨季泛濫時期,高屏溪年年都為兩岸的農業區,大量補充有機土、補注地下水,可是自從民國六十年代以後,高屏溪中游的廣大河道,逐年從三千公尺大幅度減為兩、三百公尺,河床上的高灘地逐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為開墾的魚塭和定耕區,直到現在,面積已經超過一千兩百公頃。一條河流,為什麼會有如此巨大的改變?而這樣的變化是否也隱藏著危機?走進高屏溪高灘地,我們想要尋找更多的答案。

農地受難記


農地受難記

摘要: 
看到一棟棟高聳氣派的別墅矗立在田野之間,遮住山的形狀、水的流向;看到農地被挖出一個個大坑洞,鄰近農田不斷崩落後退;又看著污染的廢水把田裡的土,染成黑色、黃色、白色或紅色…這些景況,都是農村的真相。至此,我不禁想問,當農業產值已經連續八年不到全國GDP的2%時,台灣的農地還有經濟價值嗎?而這些農地的現況又還會有人關心嗎?同時,農地的處境是否也反映出,台灣農業發展與環境生態將走入另一種浩劫?實在太多太多的疑問了!所以,我們試著把尋找解答的過程,一一記錄下來。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  陳添寶 張光宗 李慧宜
剪輯  陳添寶

朱秀文,一個美濃的朋友說:「農地,它不會喊、也不會哭,它就是靜靜地躺在那邊,所以人們不會發現它。」

陳柏濡,嘉義社大的執行長。他站在被污染的八掌溪旁感嘆著︰「三十年後,台灣的農地,會是什麼樣的狀況?假如說現在大家都不覺醒的話,我不曉得,我們這一塊島上的土地,會變成怎樣樣的面目?」

夜裡,想著他們,我寫下這些……


曾經,我們祖先的田裡,是蟲鳴不止、是綠意盎然的,可是後來,田裡的歌聲越來越少。

曾幾何時,我們漸漸漸漸地忘記,腳下的土壤有多珍貴,祖先的叮嚀有多麼地懇切!

西元2007年的十一月中,在南台灣的美濃,或許因為氣候暖化的關係,連清晨的空氣都沒有絲毫涼意。我帶著攝影機去拜訪朱秀文,他指著眼前的這坵田說︰「這片土地,差不多有三分半、零點三五公頃左右,是很久很久以前,祖先留下來,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土地。」

這一天早上,四十出頭的朱秀文,帶著爸爸、媽媽和大弟,要幫剛種下的高麗菜苗灌頭,進行根部施肥。在施肥之前,朱秀文把水溶性複合肥料、開根素、枯草桿菌、有機質液肥,按照適當比例稀釋,製作成液態有機肥之後,注入高麗菜苗的根部,為的就是要將酸化的土壤,改善過來。

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說,因為過去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人類開始大量生產糧食作物的時候,為了要增產,所以施用化學肥料的情況相當嚴重,可是到現在,土壤的品質越來越差,所以為了改善土壤酸化,就必須善待土壤,像是整地時可以加入含有石灰質、鈣、鎂的土壤改良劑,而施肥的時候,就盡量用有機肥料。

我看著朱秀文在晨光下的身影想著,身為農事指導員的他,的確比一般農民更清楚,農地酸化和作物生長的直接關係。所以他願意,用活菌取代部份農藥、用有機肥代替化學肥,慢慢用時間,換回二百多年前祖先留下來的健康土壤。但是,目前農業生產收入低、從業人口高齡化,像朱秀文這樣的農民,實在不多。

秋冬的這個時候,農地的色彩是特別豐富的,二期水稻收割後,農民不是種綠肥養地,就是利用時間多種一些蔬菜或雜糧。而每年的九月到隔年二月,則是劉秀仁種敏豆的時節,現在,正是產量高峰期。雖然今年因為颱風收成不好,但是他跟太太,每天依然很忙碌。


劉秀仁不只是農民,也是有十年經驗的農藥肥料行老闆,他曾在九十四年,獲得農委會優良農藥行評鑑。只要想知道農村裡,使用農藥、化學肥料的實際情況,找他準沒錯。

雖然是賣農藥肥料賺錢,劉秀仁說話卻是快人快語。他說︰「現在如果價錢好,農民會用比較快速的化學肥料去施肥,灑得越多,作物長得越快,就能採收快一些搶得好價錢,可是農民不知道,這是錯誤的方法。因為作物的成長過程,你叫它拼命吃東西,灑太多、負荷量太多,作物受不了會萎凋,土壤也被酸化了。」另外,除了減少化學肥料的使用,劉秀仁更一再強調,輪作也是重建土地倫理的具體方法。

可是農民往往為了收成,忘記自己的健康,也忘了對待土地的時候,下手要軟一點。根據民國九十五年的統計顯示,政府針對肥料補貼計畫中,可追蹤到的肥料使用量,是四十二萬公噸,農民合法使用的農藥,是三萬七千公噸,也就是說,在目前耕作的六十萬公頃農地上,平均一公頃的田,至少要承擔七百六十公斤的農藥與肥料。然而,這還只是最保守的估計。


在劉秀仁的敏豆園旁邊,我們偶遇農民黃先生。他跟我們說,農藥中毒是農民錯誤使用農藥的結果,劑量稀釋不夠就去田裡噴,噴傷作物也噴死自己,像他爸爸六十五歲過世,就是因為生前曾經三次農藥中毒,後來才引發肝癌。

黃先生好意地帶領我們,走進他的倉庫。這裡,是他對付病蟲害的祕密基地。黃先生是個很有自信的農民,他的自信來自他的認真與經驗。他認為使用農藥、肥料,都必須靠農民自己體會,專家、教授、博士都沒有下田,怎麼可能知道實際的耕種情況呢?所以,用藥、施肥的問題,他從來不問人,凡事都靠自己摸索。

根據世界經濟論壇在2005年,發表全球環境永續指標顯示,台灣農地單位面積使用的農藥,是全世界第一,而化學肥料,則是排名第二。我很想知道,反過來說,有沒有人可以算得出來,在這過程中,台灣的土地,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農委會農試所土壤調查研究室的負責人郭鴻裕博士解釋,土壤裡面有很多微生物生存著,過度使用農藥和肥料,都有可能傷害到這些生命,這些微生物消失後,土壤的功能也就不存在了!郭博士強調,農地是台灣國土中使用最頻繁的一塊,如果每個人都認為沒關係,多使用了一點點農藥和化學肥料在自己的田地,但是一加乘下來後會發現,土壤要承受的負擔根本多到無法計算。

實際上,台灣農地面積八十三萬公頃,佔國土總面積的五分之一強,這些土地具有糧食生產、水分涵養、生態平衡和國土保安的功能,一旦農地出現危機,會只是農村的問題嗎?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類,生存賴以為生的食物、水分、生活環境,還能安在嗎?


台灣,其實是座神奇的島嶼。這個事實,土壤可以證明。郭博士說,全世界的土壤可以分為十二個土綱,除了北極、青康藏高原才有的永凍土之外,其餘十一種,在台灣都可以找到。神情自豪的郭博士說,台灣雖然只是個小島,可是她的多樣性令人無法想像。

不過可惜的是,在台灣生活的人們,卻不懂得珍惜恩典。當農地因為農藥、化學肥料的濫用,而氣息虛弱的時候,又還有更直接的危害,一步步地侵蝕著大地。


每年,新聞不斷報導,農地的各種浩劫,舊污染沒有解決,新污染又來,受到毒化的農田已經突破五萬公頃,因為污染,始終在現實生活上演著。像是這裡,是嘉義縣中埔鄉的八掌溪,某家造紙工廠的廢水,每天都直接排放到河裡,也被引進灌溉渠道-道將圳。

離開八掌溪,走到嘉南平原的牛稠溪中游一帶,也同樣看到沒有經過處理的廢水,直接流進河裡,這裡的汙染源,是附近的畜牧場。根據環保署表示,農田污染的主要原因,是引用污染水源灌溉農地。在該署96年統計裡,全國的50條重要河川中,有八成受到中度和嚴重污染,這樣的河川現況,讓農田走入絕境。

寬廣的水面、碧綠的水色,看似平靜清幽,但卻是農地上最危險的陷阱。在屏東里港和高雄美濃交界的三不管地帶,有十幾個這樣的大坑洞,當地人稱它是「大峽谷」。民國八十七年,盜採陸砂業者開始悄悄出現,民國九十一年,高雄縣政府開放農地陸上採砂後,情況更為嚴重。美濃鎮吉洋里里長曾月飛指著大峽谷說,這裡賣一分地是別處賣三分地的價錢,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一帶的陸砂蘊含量很高。


一公頃大的坑洞,深從十公尺到十五公尺不等,被挖走的砂石,超過三十萬立方公尺,利益將近一億元。砂石挖完了,業者走了,縣政府推托不管,農民欲哭無淚。像是坑洞旁的邊坡,一遇水就崩落,坑洞越來越大、農地越來越小,鄰近農地的農民安全受到威脅,不能種作物的農地,也漸漸失去未來。農地的殘破,是人心的陷落。

但是,在這個時候,也有人用不同的方式,慢慢地學習照顧土地,他們把嘉義市志航國小的舊操場,變成一處有機蔬菜園!原來不用化學肥料,用牛奶、米糠、骨粉、魚精和糖蜜,也能把土地餵得飽飽的。而這門課也讓從小生活在都市的黃玉雲,親身感受到了土壤的生命力。拿起一把土湊在鼻頭前,黃玉雲直說:「土真的有香味!好香!你要不要聞聞看?」


可是,農業環境的現況是如何呢? 民國八十七年,政府開始推動休耕政策,到現在,已經有高達四分之一的農地,靠種綠肥領取補助。民國八十九年,農發條例三讀通過,新購農地可有條件蓋農舍,農地不再只限於農用。同年起到現在,台灣農業產值,佔國民生產毛額的比例,始終衝不過全國的百分之二。民國九十一年,台灣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國內的糧食自給率,開始低於百分之三十。這種景況,土地公也無法安慰人心,因為農民連自己的立足之地,都保護不了。

政治大學地政系教授徐世榮強調,土地包含了生產、環境、文化等各方面的價值,並非單一用產值,就足以評斷土地以及農業的未來。他希望政府在制定公共政策的時候,能把眼光放遠,重新建立土地的價值與倫理。也就是說,農地,是農村的骨肉,是農業的基礎,是農民的依靠,沒有農地,「三農」無法賴以維生,生產、生活與生態等「三生」,也沒有發展的機會。

雨水落下田野,夏天的陽光在農地上,蒸發出溫暖又清新的味道。大雨過後,彩虹在地平線上,拉出一座七彩繽紛的夢幻之橋。孩子們騎著腳踏車,穿過田間小路,享受童年才有的幸福。在農地上,美好的生活依然發生著。

但是,惡夢也從未消失,農地變成礦場、污染不斷發生、田野廢耕枯黃,還有土壤過度酸化,這種種,使得農業的未來,沒有人敢打包票,但可以確定的是,農地受難的情節再不停止,台灣的農業,只能繼續低鳴沒落的悲歌。


側記

農村是城市的前身,城市是農村的延伸,在採訪的時候,我一直這樣想著。農村,不應該只是城市享受休閒農業的場域而已,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讓非農村的人,理解農地的處境與農村的現況,才能讓所有的人在同一個立足點彼此對話,共同關心農地環境與農業的未來 。

 

學科: 
農業
縣市: 
  • 高雄市
  • 美濃區
  • 嘉義市
  • 嘉義縣
  • 中埔鄉
  • 屏東縣
  • 里港鄉
關鍵字: 
有機農業, 有機肥, 農村生活, 徐世榮, 休耕, 化學肥, 農藥, WTO, 土壤汙染, 郭鴻裕, 水污染, 工業廢水, 灌溉系統, 農發條例

看到一棟棟高聳氣派的別墅矗立在田野之間,遮住山的形狀、水的流向;看到農地被挖出一個個大坑洞,鄰近農田不斷崩落後退;又看著污染的廢水把田裡的土,染成黑色、黃色、白色或紅色…這些景況,都是農村的真相。至此,我不禁想問,當農業產值已經連續八年不到全國GDP2%時,台灣的農地還有經濟價值嗎?而這些農地的現況又還會有人關心嗎?同時,農地的處境是否也反映出,台灣農業發展與環境生態將走入另一種浩劫?實在太多太多的疑問了!所以,我們試著把尋找解答的過程,一一記錄下來。

佔領高屏溪


佔領高屏溪

摘要: 
屏東NGO組織捎來的訊息,他們將邀請公部門一起會診高屏溪,為了這條河流把脈,對於河川的種種問題,也企圖尋找解決之道。雖然「我們的島」在台北運作,但關心的範圍遍及全台灣與離島,從山林、河流、海岸、生態、公害、文化資產保存等眾多的議題,都是我們關心的主題。

採訪/撰稿 陳佳珣
攝影/剪輯 陳志昌

南台灣的大河,高屏溪,是流域內350萬人所仰賴的生命之河,逕流量位居台灣河川之首。

依據政府的規定,河川高灘地不准種植樹木和高莖作物,在颱風豪雨期間,高灘地應是洪水行走的空間。然而,從里港河濱公園開始的河段,高灘地的功能嚴重扭曲,被魚塭、農田及河濱公園佔據。

屏東縣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指出,魚塭廣闊的面積在高屏地區的強烈日照下,抽水量加上蒸發量一年要用掉56百萬噸的水。另外,漁塭含有抗生素、孔雀石綠等物質,廢水不經污水處理,經由溝渠流進高屏溪,將會污染攔河堰水源。

這些魚塭和農田佔據河川的空間,連接高雄縣和屏東縣的斜張橋其下的高屏溪,25百公尺的河床寬度,被限縮在3百公尺寬的河床內。水勢湍急,洪水期間僅有4座橋墩長年承受水流的衝擊,威脅這個重要的交通動脈。

為了讓高屏溪回復自然的生命力,民間團體邀請相關公部門共同會診高屏溪。水利署第七河川局工務課長吳金水表示,主管單位會分期處理違法的魚塭和農田,但對於自然河川的認定,則與民間團體有很大的分歧。

水利人員認為有河濱公園和魚塭等人為建物的河流,是自然的河流;民間團體則認為,回復其自然的生命力,才是自然的河川。

人類應該學著與水共存,洪水是大自然給予生命滋潤的來源。少數人向河川爭地牟利,但對大眾來說,卻可能帶來損失。

學科: 
水資源
縣市: 
  • 屏東縣
  • 里港鄉
關鍵字: 
高灘地, 高屏溪, 水汙染, 自然河川, 高莖作物, 屏東環盟, 洪輝祥

屏東NGO組織捎來的訊息,他們將邀請公部門一起會診高屏溪,為了這條河流把脈,對於河川的種種問題,也企圖尋找解決之道。雖然「我們的島」在台北運作,但關心的範圍遍及全台灣與離島,從山林、河流、海岸、生態、公害、文化資產保存等眾多的議題,都是我們關心的主題。

與大自然交朋友


與大自然交朋友

摘要: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電視螢幕。六個兄弟姐妹,輪流玩電腦遊戲。再不然,就是躲在房間裡,慵懶地翻著書本。每年夏天,亞聖就是這樣度過他的暑假。不過今年,情況有些不同。亞聖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他跟媽媽說,今年暑假,他想要出去走走

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陳添寶

一年一度的美濃黃蝶祭,是南台灣最熱鬧的暑期活動。在祭典之外,有一場溯溪活動,可以讓一般人,更親近雙溪的自然氣息。

這次溯溪之旅的導覽員,是杉林國中的生物老師劉崇加。他帶著二十多位來自各地的朋友,一步步地往雙溪上游走去。跟著老師的腳步,今年剛國中畢業的陳亞聖,也小心翼翼地走在水裡。亞聖的外型,又黑又壯,但是個性卻文靜內向,他喜歡躲在一旁探頭探腦,細細觀察生活在雙溪裡的小動物。大人牽著小朋友、亞聖牽著弟弟,一夥兒人走在淺灘裡,激起陣陣水花。

頭頂上的天空,不只是白雲朵朵,連大冠鷲也來湊熱鬧。一個早晨的光景,雙溪的生物樣貌,從水中、水面延伸到天際,也印記在人的心裡。親近自然的目的,不在於玩水,而是讓人懂得水性、尊重生態系。

近年來,環境教育的成果,逐漸落實在雙溪兩岸,過去,岸邊盡是混凝土護岸,到現在,已經慢慢出現石駁邊坡的工法。跟一般青少年差不多,住在屏東里港的亞聖,幾乎整天埋首書堆。

雖然小學的時候,他曾到雙溪寫生,但現在眼前的一切,對他來說,是既陌生又新奇。因為雙溪的改變,真的很明顯。像是停在石頭上的豆娘、藏身水中的溪蟹、聚集在溪邊的一大群銀紋淡黃蝶,可是讓亞聖大開眼界。

在大人的眼中,推動環境保護的同時,也不能忽略提醒孩子,如何保護自己。因為這樣,人與自然,才有可能達到和解。

其實,亞聖一家人這次溯溪的地點,是十五年前政府推動美濃水庫的預定地,如果當年真的興建水庫,雙溪便會跟著消失,而黃蝶也將不再翩翩飛舞。雙溪,是黃蝶和森林的故鄉,也是美濃河的活水源頭,但是,亞聖並不知道。

對他而言,水庫的爭議太遙遠,大自然的循環過於奧妙,不過,這次的溯溪,的確讓亞聖走出第一步。問亞聖以後還有沒有興趣,他靦腆地回答說:「大自然有很多東西,可以親近,我有機會,還要來溯溪」

夏天的天空正藍、陽光炙熱無比,自然環境的變化,靜靜地進行著。亞聖在雙溪的學習,看來平凡簡單,但卻也是下一代環境教育的基礎工程。唯有幫助孩子走進自然,才能讓未來的環境,免於遭受一次又一次的破壞。



學科: 
綠生活
縣市: 
  • 高雄市
  • 美濃區
  • 屏東縣
  • 里港鄉
關鍵字: 
黃蝶祭, 溯溪, 雙溪, 環境教育, 美濃水庫, 體驗自然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電視螢幕。六個兄弟姐妹,輪流玩電腦遊戲。再不然,就是躲在房間裡,慵懶地翻著書本。每年夏天,亞聖就是這樣度過他的暑假。不過今年,情況有些不同。亞聖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他跟媽媽說,今年暑假,他想要出去走走

土石甸甸沉


土石甸甸沉

摘要: 
大約在七、八年前,每次坐東幹線的火車返回花蓮,沿途中最美麗的風景,就是清水斷崖前湛藍的和平海灣。幾年之後,當火車駛過和平,旅客同樣對窗外會投以注目禮,因為視線所及盡是煙囪、水泥港口,還有水泥輸送帶。

採訪 林佳穎 葉鎮中
攝影 葉鎮中 張國樑

濁水溪流域,因為921大地震及桃芝颱風等幾場大雨的影響,短時間內累積了上千萬噸的鬆動土石。淤積在河道上的大量土石,是沿岸居民心中揮之不去的不定時炸彈,然而從上游滾滾而下的大量土石,卻紓解了中部地區的砂石需求壓力。 

根據第四河川局管理課長姚嘉耀表示,估計濁水溪累積土石量高達一千萬立方公尺,在半年前開始著手進行待清除的32件疏浚工程中,目前已完工18件。部分工程延遲的主要原因是越往河川上游的清除段,離砂石洗選場越遠,清運成本越高,業者沒有競標意願。

砂石的成本,主要取決在運輸路程這項變動成本的消耗,也因此砂石來源的取得,有著非常強烈的區域性。以位在信義鄉的陳有蘭溪為例,整個疏浚發包工程只到豐丘段,該地的忠台砂石場許武慶表示,目前台中地區礫石價格每立方米約在150160元上下,但由於該場位置偏遠,為了扣抵運輸成本,生產的礫石價格必須壓低到100多元,才有生存空間。 

然而伴隨砂石採取以及運輸產生的環境問題,包括空氣污染、噪音污染、道路耗損及安全問題,無可避免的同樣在山城小鎮,日以繼夜,輪番上陣。 21線,一條原本被認為可以將農業和觀光推向頂峰的康莊大道,這幾年因此出現了這樣不協調的畫面。

正由於砂石資源區域性強烈的關係,遠在濁水溪暴增而消化不良的的砂石量,並無法紓解全台灣砂石需求壓力。陸砂盜採情形越演越烈,光在屏東里港鄉一帶,陸砂盜採留下坑坑洞洞的面積就多達四百多公頃。這當中還不包括已遭不明廢棄物回填的部分,有些地區甚至已開挖到地下水層,而終年積水變成人造內陸溼地。 

在台灣,砂石幾乎是建設的代名詞,沒有砂石來源,便意味著整體經濟發展的停擺。然而砂石原料的取得,如今已經不用大老遠的到河川農地開採,而有了另外管道。 位在台北縣鶯歌鎮的營建廢棄物處理場─陽光城市開發公司,該場收受的營建廢棄物,經過自動化的機器篩選、分類,可再利用率達百分之八十五。相較於廢棄物清理一公噸4000的價格,該場一公噸只收兩千多元,所售出經過處理的資材,價格只有市價的五六折。

根據估計,台北縣一天產生營建廢棄物約三千多公噸,如果以該場的營建廢棄物處理量推算,樂觀的計算只要有三場,就可以解決全台北縣的營建廢棄物處理問題。

目前全台灣像這樣的營建廢棄物處理公司已有三家,如果能全面規劃營建物資循環再利用的機制,相信在未來將可以大幅降低砂石需求對環境造成的壓力。 

 

縣市: 
  • 新北市
  • 南投縣
  • 信義鄉
  • 屏東縣
  • 里港鄉
關鍵字: 
濁水溪, 四河川局, 砂石, 環境污染, 疏濬工程, 盜採, 營建廢棄物

大約在七、八年前,每次坐東幹線的火車返回花蓮,沿途中最美麗的風景,就是清水斷崖前湛藍的和平海灣。幾年之後,當火車駛過和平,旅客同樣對窗外會投以注目禮,因為視線所及盡是煙囪、水泥港口,還有水泥輸送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