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丹鄉

找尋秋天的聲音


找尋秋天的聲音

摘要: 
在田間調查和撿拾鳥屍行動時,研究人員多次看到黑鳶盤旋在毒死鳥的田地間,最多一次同時有九隻黑鳶盤旋,叨走田裡已經中毒死亡的紅鳩,飛離遠去...

採訪/撰稿 陳慶鍾
攝影/剪輯 陳慶鍾

學界調查,全台灣黑鳶的數量,大約在三百到五百隻之間,被列為第二級珍貴稀有保育類野生動物,但是黑鳶在世界各國,特別是亞洲國家,其實是數量眾多且穩定的普遍性鳥種。屏東科技大學五年來投入黑鳶族群生活史的調查,希望找出牠們在台灣的生存限制

屏東的黑鳶族群,大約有一百隻,是台灣數量最多的地方之一,不過這二、三十年來,族群數量一直沒有成長。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教授孫元勳分析,屏東黑鳶存活率接近或低於七成以下,才會讓族群繁衍受到影響。

研究團隊深入屏東山區尋找黑鳶巢位,架設自動相機,觀察繁殖率和微棲地。調查人員爬到兩三層樓高的樹上,為巢裡的幼鳥上標記、腳環,還有抽血做血液分析,了解是否受重金屬污染。初步調查結果顯示,幼鳥的存活率其實很高。


20124月,研究團隊繫放一隻研究個體白3號,牠在20122月破殼,離巢前身上配置無線電發報器。五月,白3號離巢,開始擴散、飛翔,經過追蹤定位,發現牠大概六、七月,還在巢區附近,後來被親鳥驅趕遠離,失去訊息。201210月,奄奄一息的白3號被民眾送到屏東野鳥救傷中心,研究團隊再見到白3號黑鳶,已經是具屍體。由於白3號曾經嚴重嘔吐,研判可能是食物中毒。

就在白3號死後不久,野保所又接到一隻死亡黑鳶,兩隻黑鳶體內都有高濃度的農藥,加保扶。是一種氨基甲酸鹽類的殺蟲劑,因為毒性很高,已有部分被禁用。


屏科大研究團隊將黑鳶計畫觸角,延伸到農田,201310月,先從兩隻黑鳶被拾獲的地區著手,陸續有驚人發現。林惠珊回憶,在屏東崁頂一塊十八公頃的紅豆田,曾發現遍地都是死亡野鳥,以麻雀和紅鳩最多,還有小雲雀、彩鷸、秧雞科的鳥和紅隼。

經過地毯式搜索,在其中大概九公頃的田地,找到三千多隻野鳥屍體,另外九公頃還沒搜尋就已被農夫翻耕,否則數量應該還會更多,2013年共調查了八十二塊田地,其中二十一塊有使用加保扶,比例大約是四分之一。

研究團隊也在高雄大寮一塊台糖放租的紅豆田,發現浸泡加保扶的有毒穀粒,被堆放在田埂和小路上,吃到毒餌的野鳥來不及飛走,立即抽搐死亡。透過訪查發現,二次稻作收割後,農民進行雜糧裡作時,為防治鳥類危害,有農民會用比較激烈的方式,毒殺野鳥。

在田間調查和撿拾鳥屍行動時,研究人員多次看到黑鳶盤旋在毒死鳥的田地間,最多一次同時有九隻黑鳶盤旋,叨走田裡已經中毒死亡的紅鳩,飛離遠去。


研究人員將田間死亡的紅鳩送驗,發現牠們體內的加保扶濃度都非常高,黑鳶如果吃了鳥屍,有可能死亡。近幾年野保所已經接獲至少五隻,因為加保扶中毒的黑鳶,這代表的可能是,更多黑鳶死在不為人知的角落。

研究團隊透過屏東縣政府,希望改善施用農藥情況,和農地有三千多隻毒死鳥的農友林清源取得連繫。林清源說,毒鳥是沿續老傳統耕作方式,主要是針對麻雀,現在知道對自然生態有嚴重影響,農民們都有覺醒,他會和縣政府、屏科大合作,號召裡作農友,嘗試友善環境的耕作模式。


2015年底,林清源和崁頂、南州等鄉鎮多位種植紅豆的農民,帶頭示範不毒野鳥的友善農法,以改良的播種機取代傳統撒播,也小面積從事有機紅豆試作。林清源說,機械化直播把紅豆藏在土裡面,可以減少野鳥取食機會,但是一公頃收成會少一千斤左右,產量減少四分之一。

為了減少農民損失,縣政府和屏科大也引進企業協助銷售,只要是友善農法種植的紅豆,由企業統一收購。林清源認為這是對農民最好的幫助,減少收成沒關係,能產出安全的農產品,消費者認同,可以賣好一點的價格,也很值得他們驕傲。

對於保育團體提出禁用加保扶的要求,農委會也做出回應,201611日起,將禁止四種加保扶水懸劑的製造、加工和輸入,並從201711日起,禁止販賣及使用。農委會防檢局副局長馮海東強調,對於像加保扶一樣的劇毒性農藥,政策上希望在五年內全部禁用。

屏科大研究助理林惠珊表示,鳥類危害對農民來說是很痛苦的事,應該要從農民的角度去想,幫助他們找到友善的耕作方式。孫元勳教授則強調,黑鳶是大使,牠不只代表自己,也代表大家都想吃到健康的食物,牠代表的是生活空間的品質,所以保護黑鳶,基本上也是在保護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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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科: 
動物, 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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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屏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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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官田區
關鍵字: 
毒鳥, 黑鳶, 猛禽, 加保扶, 農藥中毒, 孫元勳, 生態種植, 生態保育, 紅豆

在田間調查和撿拾鳥屍行動時,研究人員多次看到黑鳶盤旋在毒死鳥的田地間,最多一次同時有九隻黑鳶盤旋,叨走田裡已經中毒死亡的紅鳩,飛離遠去。

紅豆的滋味


紅豆的滋味

摘要: 
說起傳統甜食,紅豆內餡是少不了的角色,四十年代起,台灣開始種植紅豆,產地集中在高屏地區,以內銷為主,每年生產大約12,000噸。因為紅豆的市場規模小,價格容易受到中盤商操控,農人為了求取利潤,擴大種植面積,然而機械採收卻面臨落葉時間不一致的問題。2011年,農委會開放巴拉刈作為落葉劑使用,這個決定,將對台灣農村造成什麼影響?

 

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 陳添寶 張光宗
剪輯 劉啟稜

一月初,紅豆收割機穿梭在屏東平原的紅豆田上,一袋袋圓潤飽滿的紅豆,是農民辛苦的成果。對看天吃飯的農民來說,作物賣出去,錢入袋,才能真正鬆口氣。今年忽冷忽熱的天氣,讓紅豆產量受影響,屏東萬丹農會秘書蔡鳳理表示,產量不到往年的三分之一。

紅豆屬於裡作作物。所謂裡作,就是利用兩期作物空檔種植的作物。紅豆在國慶日前後種植,一月初收割,成長期大約九十天,溫暖的南台灣,正好適合它的生長,讓紅豆成為高屏地區很受歡迎的作物。目前全台紅豆種植面積約有5,500公頃。主要產地在屏東萬丹、高雄大寮和美濃等地。萬丹鄉有1,600公頃,在全台紅豆年產量12,000公噸裡,就佔了七成,萬丹紅豆更是遠近馳名。

紅豆市場不大,價格大多操控在中盤商手上,農民種植需要有一定的規模,才有足夠收益,大面積種植也宣告機械化來臨。然而,為了配合機器採收,紅豆植株必須要完全乾枯,否則新鮮枝葉不但會卡住機器,也會影響紅豆風味,於是要如何讓落葉時間一致,成了紅豆農的課題。
有人使用高劑量的氮肥,像是尿素、硫酸銨;有人則用高濃度的鹽水…,每位農民都有一套因應的方法。不過最普遍的,還是使用巴拉刈除草劑,這在農委會還沒有核准使用前,就已經在民間流傳。為了讓農民有合法的用藥依循,進一步把巴拉刈納入規範,農政單位開始針對巴拉刈進行田間實驗。20118月,農委會防檢局正式核准巴拉刈使用在紅豆採收,負責執行田間實驗的高雄農改場表示,只要在紅豆收穫前七天,把24%的巴拉刈稀釋200倍,第二天紅豆殘留量就會剩下0.05ppm,遠低於國家容許值0.2ppm,民眾食用安全無虞。

民眾之所以對巴拉刈存在恐懼,是因為巴拉刈屬於劇毒農藥,目前還沒有解毒劑,一旦誤食,致死率高達七成。全台因為巴拉刈中毒死亡的人數,大約就有兩到三萬,要減少誤食風險,最好的方法就是禁用。但是當民間呼籲禁用巴拉刈,國際也有禁用趨勢,我國的主管機關卻認為,在還沒有找到替代性藥物前就貿然停用,將衝擊農業生產,也會導致偽藥氾濫。

農民噴灑巴拉刈後的追蹤管理,也是一大考驗。目前噴灑藥劑後,沒有告知誤觸風險的告示牌;政府對農民是否確實照比例使用的掌握,以及配套措施都不足。美濃農民曾啟尚就觀察到,有些農民會擅自把稀釋倍數降低。

也有人關心巴拉刈對環境生態可能帶來的危害,農政單位則說明,巴拉刈噴灑在葉片上,很容易被光分解,滲入土壤的機率低,不太會影響環境生態。可是分解後的化學物質,長期下來會產生什麼影響?相關研究仍有欠缺之處。長期關心農業政策的溫仲良認為,還需要從醫學面、生態面,更多的科學證據來佐證,才能讓民眾安心。 


面對巴拉刈的爭議,屏東萬丹農會要求參與產銷履歷和契作的農民,不要使用巴拉刈,打造無毒紅豆品牌。李錦川班長就是契作的一員,他使用自然熟成的方式,落葉時間比別人多上一個禮拜,當他人已經採收完畢,整地準備插秧,李班長還在等待割豆機到來。紅豆多留在田裡一天,農民的心就多擔一分險。怕下雨、怕排不到割豆機、怕價格下跌、怕來不及插秧,萬丹農會以八天內最高價格再加兩塊的價格來收購,說服農民繼續參與。

有些農民,則是在客戶要求下不使用巴拉刈。他們採用傳統手工採收,相對要花的時間和精力就更多。除了要手工拔起紅豆植株,一棵棵曬乾,還要用自製工具用力敲打,每天敲打至少四遍,確定豆莢內沒有紅豆,再用篩網去除紅豆雜質,放到太陽下曝曬,一道又一道的繁瑣工序,和機器兩個小時就收完一分地相比,效率實在差很多。


高人工的成本反映在售價上,願意支持的消費者,現在還算少數,讓他們的路走得有點辛苦。長期從事有機農業的曾啟尚,選擇一條更難走的路。他嘗試用生態友善的方式來種植紅豆,結果是草比紅豆多,想要在他的紅豆田找尋紅豆,得要撥開密密的野草,才能一探芳蹤。雖然如此,曾啟尚還是不放棄,明年還會再努力。他說巴拉刈的開放,影響最大的不是消費者的食用安全,而是看不見的生態,這些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其實都攸關作物生長,只是很少有人重視它們的存在。

這次農委會開放巴拉刈在紅豆落葉上的使用,反映出台灣農村社會結構性的問題。農村勞動人口老化,受制於機械和少數人手中的價格壟斷,都是現今農產品的普遍處境。要如何改變現況,溫仲良提出地區農會適度收購,就能發揮調節價格的功能,讓價格維持一定標準值。同時在消費端,消費者也可以思考改變消費行為,讓農人有合理收入,就能生產健康的產品,讓農人擁有良善的農業環境。

價格,是觀察農村問題的起點。更深層的是,在價格底下,環環相扣的農業結構。追求一個生產、生活、生態都健全的農業環境,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目標,想要擁有這樣的環境,就得仰賴各界齊心奮鬥,這一切就不會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側記

看到傳統紅豆採收的方式,就能明白農人走向機械化的原因,這不只是紅豆的議題,也是農產品全面的問題。農業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算術題,加加減減就能得到答案,這層層包覆,交錯複雜的問題,就像是盤結的蛛網,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知道生產健康有機的食物,農人要花多少時間精力去經營管理?農村社會能支撐這樣的耕作型態嗎?農政單位有沒有從整體去思考農業結構的問題,還是先暫時性解決局部的困擾?消費者又願意花多少錢購買有機農產品?整個社會足以支撐農村要改變,一路會遇到的困境嗎?價格,會是解決農業問題的答案嗎?

我們的島【紅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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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科: 
農業
縣市: 
  • 屏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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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濃區
關鍵字: 
紅豆, 除草劑, 巴拉刈, 裡作作物, 高雄農改場, 農藥, 禁用政策, 手工採收, 有機農業, 曾啟尚, 農會收購, 食品安全, 消費革命

說起傳統甜食,紅豆內餡是少不了的角色,四十年代起,台灣開始種植紅豆,產地集中在高屏地區,以內銷為主,每年生產大約12,000噸。因為紅豆的市場規模小,價格容易受到中盤商操控,農人為了求取利潤,擴大種植面積,然而機械採收卻面臨落葉時間不一致的問題。2011年,農委會開放巴拉刈作為落葉劑使用,這個決定,將對台灣農村造成什麼影響?

災區72小時


災區
72小時

摘要: 
災難是什麼?在災情損失的統計數字下,遺失的是一位位災民的心情。當深入災區,看見災害發生後,影響生活的一點一滴,才會深刻體會,媒體上的浮光片影,原來是災區居民永遠的傷痛…

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葉鎮中

災難是什麼?在災情損失的統計數字下,遺失的是一位位災民的心情。當深入災區,看見災害發生後,影響生活的一點一滴,才會深刻體會,媒體上的浮光片影,原來是災區居民永遠的傷痛…

2010.09.19 17:00林邊 安養院」

急駛的軍車輾過路面積水,迅速趕往一家安養中心,因為二十多位行動不變的老人,受困淹水上漲的房間內,情況相當危急。

無語的老人,焦急的等待救援,在國軍官兵與消防人員協助下,受困老人一一被救出。雨勢洶洶,大家都在搶時間,不願讓體弱的老人,受到風雨的傷害。

2010.09.19 19:00林邊 國小校園」

屏東縣政府派出的遊覽車,開往一所校園,接出集中避難的村民,準備前往軍營安置。對於林邊鄉的村民,大雨逃難已經習慣,把住營區當成日常生活一部分,水退了就回來。

但是大雨中,找路到營區,成為一項考驗與挑戰,司機很擔心受困途中。幾條道路被大水中斷,一晚來回繞著找路,車上村民開始焦急,司機熟練的找尋道路,終於將整車居民載到營區。

吃著熱騰騰的便當,部分居民和營區官兵,幾年來逃難,已經逃到認識。

2010.09.20 16:00佳冬 塭豐村」

官兵列隊等待著,總統將前來慰問參與搶救的國軍。巡視訪問官兵之後,總統走入積水未退的災區,想要聽聽居民的心聲。他來到一處養殖魚塭,拜訪主人,受災的魚塭主人見到總統,激動著說明家園的損失。

總統聽完離去,答應設法改善,但是魚塭主人面對年年成災,能否徹底改善仍是存疑。年年淹水,造成財產嚴重損失,想收掉魚塭離開家園,又怕投資心血全無,於是擔心的賭著明年不會受害。

2010.09.20 19:00佳冬 焰塭村」

雨勢停了!焰塭淹了二天大水,積水仍未退,村裡有許多老人留在家中,鄉公所及善心人士,送來便當。公用的救生膠筏上,擺放便當,村子裡的年輕人,在水中找路,挨家挨戶的發送。

村子裡,很多是老人與小孩,面對大水圍村,只能躲到樓上,等待救援。當地村民說的很心酸,水災,仿如一個固定的時日,成為居民生活的一部分,躲不掉也逃不開,年年默默忍受著。

2010.09.21 09:00萬丹 興化部落」

大水來,生活不便,大水一退,更是麻煩的開始。萬丹鄉興化部落在水退之後,清出一整條街的泡水家具。對於村落居民,每件家具都是財產損失,還是不甘心的搶救可用的物品。

對於淹水原因,居民氣憤指出,村外一條聯絡道路,因為通水孔道太小,結果變成引水入村的堤防,造成村中大淹水。

附近一家畜牧場,兩頭小牛被淹死,農場主人更擔心災後的疫情。大水退去,不是苦難的終結,而是整理家園的開始,一位老母親賣力清洗鍋碗,她說明天好讓外出的子女,回來過中秋。

2010.09.21 11:00萬丹 興華國小」

治水無方,水患成為固定時日,居民也學著和大水對賭。在一間小學裡,老師們習慣在颱風前,將教學設備搬上桌,以防泡水損壞,去年八八風災賭贏過關,今年凡那比颱風則是賭輸泡水。

教學設備毀掉,學生無法上課,只能協助清理校園,校長無奈說,就當是一種生活學習。對於孩子們,不上課玩得高興,但是永遠不了解爸媽們的愁苦心理。

災害是什麼?林邊的排洪抽水機失去效用,萬丹的道路設計不良,種種不同缺失,讓每個受災地區,年年高喊治洪防災,依舊年年受害。缺乏整體流域系統的思考,零星的工程設計,如何防範氣候變遷下的豪雨暴洪。

災害一來再來,當越看見災區的生活細節,越能瞭解在這個混亂的時刻,給居民的生活,造成的傷害與不便。在年年相似的場景下,災區居民只有一種想法,誰能終止這種荒謬的人生苦難。



學科: 
災難
縣市: 
  • 屏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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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凡那比颱風, 防災, 避難, 撤退, 災損, 防洪標準, 淹水

災難是什麼?在災情損失的統計數字下,遺失的是一位位災民的心情。當深入災區,看見災害發生後,影響生活的一點一滴,才會深刻體會,媒體上的浮光片影,原來是災區居民永遠的傷痛…

高屏溪‧想要呼吸


高屏溪‧想要呼吸

摘要: 
高屏溪、東港溪,是高屏地區的水源命脈,但這兩條河川,卻正遭受各式各樣的汙染,養豬廢水、砂石、垃圾、養殖及工業廢水,正威脅民眾的用水安全。不從源頭減少汙染,如何能奢望擁有安全、衛生的水源…

 

採訪/撰稿 朱淑娟
攝影/剪輯 葉鎮中

美濃鎮吉洋里養蝦人家,清晨4點鐘就要起床,6點餵完飼料後,撒網挑蝦,趕著8點交貨到市場。吉洋里600多戶人家,多數靠地下水養蝦維生,如果地下水受到汙染、水質變差,收成將大受影響。

吉洋里漁民林寶藏說,10年前泰國蝦好養時,一分地平均可採收1000斤,五年來一分地卻收不到300斤。

56歲的林寶藏擁有3甲地,在吉洋里養蝦已經20年,他說,養蝦技巧愈來愈好,收成卻愈來愈差。過去蝦養4個月就可以賣,現在要養到67個月。蝦苗放入池中,只有一半能存活。成本愈來愈高,吉洋里一半養蝦人家都虧錢。他懷疑,地下水受到汙染,才會影響收成。

國土被盜採,形同無政府狀態

林寶藏的蝦場後方,就有一大片農地因為被盜採砂石形成「大峽谷」。在里港、土庫一帶,到處可見這種大大小小的坑洞,砂石運走後留下的坑洞,又被回填廢棄物,汙染土壤及地下水,因此又被稱為「毒龍潭」。政府先是無力阻擋國土被盜採砂石,如今面對一個又一個被汙染的坑洞,依然束手無策。

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站在一個巨大的坑洞前,他估計這個坑洞約7.2公頃、8米深,三月南部還是枯水期,但湖中已積滿68米深的水。湖的四周處處可見被丟棄的廢棄物,水質呈現灰黑色,一灘死水。

洪輝祥痛批,20年來土庫一帶形同無政府狀態。國土被盜採砂石,事業廢棄物,營建廢土,任何垃圾掩埋場不能收到東西,很多人都偷偷運來這邊。焚燒之後,濃縮毒物藉由地表逕流降雨刷洗到湖區來。湖區豐水期時水位抬高,枯水期時水位下降,不斷滲出滲進,汙染當地寶貴的地下水。

養豬廢水,高屏溪的夢魘

高屏溪的汙染,除了來自砂石、垃圾之外,養豬廢水是中下游主要的汙染源。民國89年高屏溪上游離牧後,水質已改善,但養豬並未從此消失,而是往中下游及東港溪遷移,汙染也跟著從上游帶到下游。目前高屏地區養豬頭數,還是超過100萬頭。  

嘉南藥理科技大學系副教授陳椒華表示,很多畜牧場養豬場汙水,直接從上游水源區往下,經過的地方都受到汙染。

製造汙染並不是豬的本意,豬其實喜歡在林地用鼻子拱土,但在現代化農場,為了方便清理,豬舍多是堅硬的水泥地。豬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吃喝拉睡,還得與糞便為伍,忍受阿摩尼亞的傷害。無法依自己的天性過活,匆匆度過無聊的一生。

如果被選為種母豬,就得關在狹窄的柵欄裡無法轉身,為了便於收集豬糞尿,母豬得躺在鐵欄杆做成的地板上,而不是牠喜愛的稻草上生產。母豬11個月大時開始懷孕,平均1年懷胎2次,一生懷68胎,然後被賣到肉品市場,結束牠的一生。

環保署水保處處長陳咸亨表示,整體而言,高屏溪上游的水質,有愈來愈好的趨勢,但中下游汙染還有待加強。目前主要的汙染源,畜牧廢水佔了60%,家庭汙水佔40%,主要汙染河段在中下游,特別是下游,氨氮一直偏高。

離牧後,養豬場從上游遷到下游

這家位於屏東縣麟洛鄉的大型養豬場,原本在高雄縣大樹鄉,民國89年離牧後,遷移到關廟,之後再遷回麟洛。類似養豬場回遷的案例相當多,導致高屏溪、東港溪沿岸部分鄉鎮,養豬頭數比離牧前還要多。

屏東縣環保局科長高仁和指出,依調查分析,當初離牧後養豬戶多多少少為了生計,把養豬場往下游遷,主要遷往屏東的鹽埔、長治,東港溪的內埔、竹田遷,他坦承這些地區養豬戶,有增加的趨勢。

東港溪源自大武山,總長47公里,游經屏東16鄉鎮,16萬人口。東港溪上游養了近70萬頭豬,養豬及民生廢水多,又沒有興建汙水下水道,水質無法符合飲用水標準。位於新園鄉的港西抽水站,每天抽取東港溪30萬噸水,送到鳳山水庫後,但因為水質不佳,目前提供給高雄做為工業用水。

高屏地區面臨缺水,水利署提議整治東港溪並離牧,就能提供高雄地區民生用水,初估需投入近200億元。除非重新檢討台灣的養豬政策,否則東港溪離牧,恐怕只是重演一場豬隻大遷移的遊戲而已。

養豬廢水罰款降10 倍,養豬廢水更難解

走進屏東縣萬丹鄉加興村,空氣中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尿糞味。沿著萬丹大排有許多養豬戶,不時看到夾帶豬糞的廢水,直接排入河川,排不掉的糞便堆積在河岸變成黑色的汙泥塊。

依照規定,養豬場必須設置廢水處理設施,符合放流水標準才能排放,但遵守規定的業者相當少,多數雖然有汙水處理設施,但為了省電,開機操作的並不多。

面對養豬廢水汙染,環保署水保處處長陳咸亨說,汙染整治朝稽查、管制、河川巡守、垃圾清除,多方面著手。

但只是稽查,對業者恐怕無法達到嚇阻作用,因為3年前立委鍾紹和等人提案將養豬廢水罰款調降10倍,從最低6萬元降到6000元。罰款比好好處理廢水還便宜,有那家業者還會依法處理廢水?  

不開罰又不積極輔導,官方難辭其咎

環保署水保處處長陳咸亨表示,罰款只是手段,並非目的,未來還是輔導農民,希望能改善環境,特別是汙水處理,應該盡量去做到符合標準。

罰款固然不是目的,但農委會、環保署稽查不力、卻又未積極輔導業者處理廢水,難辭其咎。高屏地區的養豬廢水究竟要如何處理,政府必須負起最大的責任。

不只豬糞水,河中處處可見堆積的淤泥和垃圾,加上河川基本流量不足,大型垃圾包、廢桶卡在河床流不掉,整條河看起來就像死亡之河。這樣的河水有農民引水灌溉,民眾飲食安全令人擔心。河水最後匯入高屏溪,造成中下游嚴重汙染。 

農藥、化肥,讓高屏溪無法呼吸

陳椒華指出,水源區排放畜牧汙水,最可能造成水源區汙染,另外農藥、化肥,也是汙染水源的原因之一。

源於中央山脈的枋山溪,是枋山鄉最大的河川,依山傍水風景如畫,但原本應該河川奔流的地方,卻種滿西瓜。寬250公尺、長10公里的河道被侵占,非法的種植竟然還有設施完備的防風網、自動噴水系統。 

枋山溪變西瓜溪

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表示:「這地方是枋山溪,現在應該叫西瓜溪。」從中央隧道到出海口,有十多公里全面種西瓜,本來有涓涓不斷乾淨水源,但業者擅自更改河道,在雨季剛停的10月,11月開始大規模整地,用重機械把本來大小石塊不一的河床填平,他說:「這是標準對河川地的榨取。」 

自然河道被填埋後,河道改到河川兩旁,雨季來時順著河道不斷侵蝕,兩旁道路完全崩塌,短短10公里已斷成五大截,路都流失掉了。 

10幾公里的道路柔腸寸斷,縣政府要花2億修為單車專用道,租金收取兩條河川,一年50萬,政府要收400年租金,才能負擔一年的單車自行車道的修復費用。

西瓜裂開,成為果蠅孳生的溫床,為了預防病蟲害,業者在河床噴灑大量農藥。此外,固定瓜田的塑膠布、防風網,每年估計有120公里長、2公尺寬,廢棄物直接流入大海,成為河川汙染的主要來源。

洪輝祥指出,業者在三、四月開始採收,只拿走他要的西瓜,把他不要的爛的西瓜塑膠布、防風網全都留在原地,等颱風洪水來時,越過河道沖到墾丁海域。一些埋在沙裡,一些漂在海域,隨著海流掃來掃去,被掃到的珊瑚就會死亡。

水源保護工作有待加強

水源保護區是保障水源最重要的地方,但鄰近水源區卻有許多養豬場、非法農作和垃圾掩埋場。而且水源區的汙染監測不足,無法即早發現汙染,台灣整體水源保護工作,還有待加強。

陳椒華表示,在水源保護區應該進行地質、地下水調查,但目前發現經濟部在水源保護區的保育做得還不夠。她建議,經濟部的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應該再修法、再擴大,或是保護區鄰近面積,應立法禁止開發。

水資源不足,政府寧願花上百億做水庫、人工湖、越域引水,卻不願花較少的成本涵養水源、預防汙染。台灣能蓋水庫的地方,幾乎都已用盡,不思考工程以外的辦法,總有一天台灣會陷入無水可用的困境。

洪輝祥說,當你跟大自然和諧相處,尊重大自然機制,你可以受到祂的庇佑,可以源源不斷,有乾淨的水喝。唯有還地於河,才有乾淨的水資源循環給我們使用。

學科: 
水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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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河川污染, 廢水排放, 放流水標準, 養殖業, 砂石開採, 畜牧廢水, 農藥, 水質管理, 保護區

高屏溪、東港溪,是高屏地區的水源命脈,但這兩條河川,卻正遭受各式各樣的汙染,養豬廢水、砂石、垃圾、養殖及工業廢水,正威脅民眾的用水安全。不從源頭減少汙染,如何能奢望擁有安全、衛生的水源…

告解大地


告解大地

摘要: 
1998年12月,柬埔寨的冬天還是攝氏35度的酷熱, 距離首都金邊240公里的西努亞克市郊,正瀰漫著一股恐懼的氣息。在西努亞克市往金邊的四號公路上, 出現了一股逃亡潮,逃亡的人群間流傳著一個可怕的消息:有人中毒死亡了。

記者/黃康妮

這次讓飽經戰亂的柬埔寨人落荒而逃的敵人,不是赤柬的波布政權,而是來自台灣的汞污泥。這些產自台塑的汞污泥,不但讓西努亞克市旁平靜的村落,掀起了陣陣波濤,因而爆發激烈的示威遊行;而且也引來國際媒體的關注與譴責。

對台灣而言,這次的污染事件固然已經震得全國上下七葷八素,不過真正的震憾教育卻是從這個時候才真正開始:一批批比汞污泥還大量的有害事業廢棄物,一個接著一個在國內各地陸續被開挖出來。從台塑汞污泥事件發生到現在短短不到五年的時間,環保署已經公告了175處非法棄置場址。


一件又一件的開挖案件,挖出了一個又一個黑洞。民國906月,立法院的第一會議室裡集合了全省各地憂心忡忡的環保團體,與處理事業廢棄物的所有權責單位,舉辦了一場名為「美麗島已成毒物島」的公聽會。寥寥的媒體與聽眾,關心的人數少到與流竄在島上的毒物不成比例,就是這樣長久以來國人對事業廢棄物的無知與漠然,所以才造就了今天的毒物之島。

從法律的層面來看,其實早在民國63年就已經有「廢棄物清理法」的頒布施行了,不過「有害事業廢棄物」的概念,則是在民國74年修法以後,才第一次出現。難怪在業者的印象中,早期垃圾就是垃圾,不管是家裡的、工廠的,有害的還是無害的,通通都是一車載滿,一起送到掩埋場埋掉。

所幸在台灣工業發展十多年後,廢棄物清理法終於及時區隔出「有害」與「無害」的廢棄物,不過違法偷埋有害事業廢棄物的事件卻是一年比一年多。在非法棄置場增加速度最快的年代,其實也是處理有害事業廢棄物價格最昂貴的時代,每一噸有害事業廢棄物的處理費用,高達二萬到三萬元,突顯出處理場嚴重不足的現象。這一次,自由市場的機制,並沒有讓更多合法的清理業者加入處理有害事業廢棄物的行列,反而開啟了黑市交易的大道。

除了大環境的因素以外,再加上當時的廢清法針對非法處理的部分,只有罰鍰,根本不用負刑責,處理難,罰責輕, 一緊一鬆的狀況下,許多投機業者自然朝著非法之路邁進。

一切都歸功於汞污泥, 要不是這次事件, 立法院也不會在隔年修法, 將非法棄置有害事業廢棄物視為致人於死的刑責; 經濟部工業局也不會在短短五年內, 找到足夠的最終處置場; 環保署也不至於四處公告列管非法棄置場址。多虧了台塑汞污泥事件。只不過, 我們的土地, 已經付出了代價。

學科: 
公害
縣市: 
  • 高雄市
  • 大樹區
  • 屏東縣
  • 萬丹鄉
  • 彰化縣
  • 芳苑鄉
關鍵字: 
廢棄物, 柬埔寨, 汞污泥, 掩埋場, 廢清法, 非法棄置

199812月,柬埔寨的冬天還是攝氏35度的酷熱, 距離首都金邊240公里的西努亞克市郊,正瀰漫著一股恐懼的氣息。在西努亞克市往金邊的四號公路上, 出現了一股逃亡潮,逃亡的人群間流傳著一個可怕的消息:有人中毒死亡了。

國外: 
  • 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