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日本地震

能源再生社會

能源再生社會

摘要: 
日本岐阜縣郡上市石徹白地區,海拔七百公尺,自繩文時代就有人居。是日本自然崇拜的發源地之一。這裡的杉木因為生長在豪雪地帶,成長緩慢、品質良好,二戰過後發展林業,是日本居民重建家屋的木材來源。

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賴冠丞

石徹白在昭和時代30年,人口有1300人,現在總人口只剩250人,65歲老人占了一半,中學校因此廢校,小學新生今年才6人。人口外移,讓石徹白變得安靜寂寥。街上少有人跡,肥沃田地也逐漸廢耕。就算田裡還有勞動身影,大多都是蒼老的面孔,成為日本所謂的限界集落,面臨消失危機。

為了拯救石徹白,NPO安樂故土石徹白理事長久保田政則,和當地居民試著發展觀光來留住人口,但努力多年依然失敗。直到2007年,受岐阜地域再生機構委託,進行小水力發電調查的平野彰秀來到這裡,改變,才開始萌芽。

「農村或山村雖然人口漸減,但這些地方本來不管是食物或能源都是自產,在尋訪過程中來到石徹白,發現這裡的人表達高度發展小水力的意願,所以就一起合作。」平野彰秀說

居民高度接納水力發電和歷史因素有關。西元1924到1955年間,居民就曾組成石徹白電氣利用組合,利用鋸木用的水車,來發電提供村落夜間用電。這段歷程,讓有電機背景的久保田政則,有了投入的信心。

但重新嘗試水力發電,過程波折不斷。光發電機機型就換了三種,為了不讓水流大小影響電壓穩定,久保田政則還得自行研發調整電壓的裝置。2008年,水車總算穩定運作,率先供電給農產加工和NPO辦公室使用。

2003年,日本推動新能源利用特別辦法(RPS),規定電力公司要收購一定比例的再生能源。農業大縣岐阜縣開始思考,新設裝置容量較多的小水力發電設備,賣電來聘僱人力維護灌溉渠道。縣政府選定石徹白一號用水道做為示範點,但僅給居民微薄的管理費,加上這裡也是居民想蓋發電設施來賣電振興村莊的地點,因此引發反對。

自治會和縣府協調討論後,決定在石徹白設立兩座發電廠:一座由中央和郡上市出錢;另一座則由村民自行建造。為了確保發電和農村再生可以緊密連結,居民並不躁進。他們組成發起小組,討論了半年,才確定了要以合作社的方式來發電。

番場清流發電所在2016年6月啟用,一年發電量是71.1萬度,足以提供石徹白全村用電。由於日本政府在311核災後,為了大力提升再生能源,推出電力收購制度,收購價高達每瓩34日圓,居民決定把所有的電都賣給中部電力公司,拿賣電所得來清償成本,並且振興農業。

黑木靖一本來是IBM的資深員工,但對農業一直很有熱情。2011年初,他決定辭去工作、專心務農,妻子擔心生計問題,曾經大力反對。但石徹白的小水力發電,解決了黑木太太的部分憂慮。

「地方上設有發電所的另一層意義是能創造工作機會,我自己也有承接一些工作,生活因此得以維持。」黑木靖一表示,水力發電的賣電收益,一部分被用來復耕荒廢農地,「在這筆賣電收益的幫助下,我們可以進行大範圍復耕,並進行農產品的販賣。最終期待農業可以成為居民賴以維生的支柱。」

小水力發電所帶動的改變契機,讓人口開始回流石徹白。返鄉加新移民共有十二戶。平野彰秀一家也是新移民之一。      

平野彰秀表示,過往經驗讓他們學習到,以經濟成長為前提的社會終將無法維持。如果以全球規模來解決能源與資源匱乏的問題,並不容易,「但如果以地方為基點,每個地方各自克服自身的問題,說不定可以找到出路。」

平野彰秀的思考,在311核災後蔚為主流,加上電力收購制度的經濟誘因,以市民為主體的發電組織愈來愈蓬勃。比如福島縣的喜多方市,便集合了個人、企業、銀行與地方自治單位,一起來經營電力公司。

不僅核災地區以此重建,東京居民也思考透過市民發電,做為反核的基礎。川崎市民發電所把市民電廠的發電所得,用來支援福島災民,並藉此讓社會與電力公司明白「我們自己也可以發電、不必仰賴電力公司」。

不同於傳統、由電力公司掌握的發電方式,市民電廠的所有權,是所有共同出資的市民組成的合作社所有;發電用途可由合作社決定,產生的利益,回歸地方。

根據日本經產省統計,日本的再生能源,從2002年通過新能源利用特別辦法後就開始成長,但2003到2008年間,年均增長率僅5%,2008到2012年,也僅增加8%,直到311核災與電力收購制度的雙重影響,才讓再生能源在2013年一年就飆升32%,其中又以太陽能發展最快速。

2010年,日本再生能源占比是9.6%。2013年是11%,2017年已提高至14%。由於日本在2039年,要將再生能源占比提高到24%,而相較於地熱或風力發電,中小型水力發電不須經過環境影響評估審查,讓經產省也開始把發展重點轉移。

 

目前經產省著眼的,是裝置容量三萬瓩的發電設備。但這種規模的發電裝置,很可能必須建新的攔河堰,影響生態。曾受環境省委託調查水力發電潛力的學者小林久表示,不同於經產省的調查方式,環境省把發電規模限縮在一千瓩,發現兩者得出的總發電量一致。目前試驗的結果,也發現一千瓩規模的發電裝置,對環境幾乎沒有新的衝擊。

小林久主張,無論考慮環境衝擊或能源轉型,未來水力發電方向,都不該再回到傳統的大資本結構去推動,而必須以地方視角去思考。

除了石徹白,三重縣的多氣町,也開始發展小水力發電。

三重縣多氣町伊勢和村被環山群繞,因地勢關係而缺水,只能種耐旱雜糧。1808年,西村彥左衛門思考建渠,1820年開始鑿山越嶺,終於在1823年完成長達30公里、可灌溉5400公頃農地的立梅用水。2014年,立梅用水被登錄為世界灌溉設施遺產,促使當地居民思考如何維護措施,也帶動社區看見存在已久的,如獸害、休耕、人口流失等問題。

眾多問題等待解決,如何著手?居民想起中部電力公司早期在櫛田川上游興建的水力電廠,也去參訪石徹白的成功案例,決定發展小水力發電。但實際操作才發現,立梅用水存在落差太小、難以發電的困境。幸好遇見研發小水力發電的協和顧問公司,問題才獲得解決。

小水力發電正式在多氣町轉動。不同於石徹白透過賣電來活化農村,多氣町思考的是,如何讓能源與生活更加緊密結合。他們把小水力發的電,用在避難所的照明、消防車的電瓶充電。此外也設置了幾部電動車,用來支援長者購物、就醫和巡邏。同時電力還被用於電網,來解決農作物被野生動物破壞的問題。被保護下來的農作物,會被送到農產加工廠做成產品。目前加工廠的部分電力,也由立梅用水提供。擴大發電成本來源,就倚靠農產加工品的販售來進行。

立梅用水,不僅成為活絡農業的軸心,同時也更緊密連結村莊的每個人,而這正是居民不願意賣電的關鍵。立梅用水堅持不賣電的思考,不僅是農村再造的核心,同時也是日本目前市民發電急需突破的困境。

2014年,日本再生能源的發電量,比福島災前成長至少兩倍。以九州為例,太陽能發電量已超過九州電力公司的供電量。但當時電力公司卻以電網不能負荷為理由,中斷收購契約。

經產省表示,這是因為目前把核電當成基載電力先放進去,其次是火力,最後才是再生能源,「因此晴天太陽光電發電太多,就會導致供需失衡,如果不弭平差異、減少收電,就會發生停電。」

日本再生能源研究所所長飯田哲也表示,是否能妥善進行功率調整,的確是電力公司在面對收購再生能源時,會遇到的擔憂,「但更深層的危機感,則是擔心壟斷地位恐怕不保,所以才緊急暫停新契約的受理,中止讓再生能源上傳到送電線的申請。」飯田哲也說明,日本需要進行電網改革,透過電腦技術掌握電力需求與氣象預報,就可以仿效歐洲,以再生能源為基礎電源,電力不足時再添加其他電源。

日本市民電廠發展瓶頸,除了電網限制,還包括電力公司會以,再生能源間歇性發電會引起電壓波動、影響電力品質為理由,拒絕收購。茨城大學農學部地域環境科教授小林久表示,市民電廠的再生能源發電廠因為規模小,所以沒辦法做好品管,畢竟要多花錢,「因此一般來說都是由大電廠負責,但因為日本的電力公司長久以來壟斷市場,所以才會擺出一種按我的規矩辦事的姿態。」

值得注意的是,2017年起,日本政府進一步下修太陽光電、生質能與風力發電的收購價格,這些限制與政策,都影響市民發電的投入。不過小林久認為,電力收購制度本來就有極限,發展微電網,是未來勢必要思考的方向。

立梅用水,已經走在自己發電自己用的路上;至於石徹白,因為人口過少、投資發電成本過高,離架設微電網,還有一段距離。但平野彰秀並不擔心,深深相信石徹白蘊含著扭轉的可能性,而這正是他移居來此打拚的理由。

這樣想著、努力著,期待有一天,把能源的自主和選擇權,交給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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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岐阜縣郡上市石徹白地區,海拔七百公尺,自繩文時代就有人居。是日本自然崇拜的發源地之一。這裡的杉木因為生長在豪雪地帶,成長緩慢、品質良好,二戰過後發展林業,是日本居民重建家屋的木材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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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食能安?III

核食能安?III

摘要: 
草莓,是栃木縣最重要的產物,也是栃木縣向來想出口台灣的產品。那須高原農園觀光部長椎貝達朗指出,那須高原町的草莓園多半採溫室種植,也有定期檢驗,當地人並不覺得有輻射污染問題。核災後,只因道路中斷受到短暫衝擊。經過那須町大力宣傳,近兩年,來採果的台灣遊客甚至絡繹不絕。

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陳慶鍾

在我們採訪期間,剛好有一組台灣旅遊團來採果。許小姐表示,知道栃木縣食品被禁止出口到台灣,「但覺得它離福島還是有點距離,應該還算安全。」帶著一歲左右的嬰兒採果、吃草莓,她沒有太多恐懼,認為可以支持福島周邊縣市的食品進口。

距離福島遠近,是一般民眾用來判斷輻射安全疑慮的第一要件,但栃木縣政府表示,距離遠近,不代表輻射污染的全貌。核災發生時,只有縣北部分區域受到輻射塵污染,縣南沒有受到影響。在經過科學檢驗後,栃木縣的限制出貨產品,只針對核爆發生時位於戶外的東西。




而在經過除污及施作鉀肥來抑制農作物吸收放射性元素後,幾乎沒有超標問題。這幾年下來,已逐漸取得消費者信任。
栃木縣政府強調,如果是福島核電廠,還有部分地區依然限制人員進入的情況,消費者當然值得憂慮,但周邊縣市如栃木,距離核電廠距離很遠,加上五年來一直實施相關對策,日本國內對栃木縣的安全性疑慮,早已消失。

不止栃木縣,群馬當地,似乎也不再焦慮輻射風險。

天還沒亮,群馬縣的東毛酪農組合,已經開始備貨,準備運送牛奶到縣內的各個小學。東毛酪農組合在1952年,由當地農戶成立。1983年,引進低溫殺菌,提供牛奶給學校營養午餐,成為業務核心。

福島核災發生時,只有位於山上的根利牧場,因為輻射影響牧草種植而必須除污。由於其他農戶沒有受到波及,整體酪農業務,和災前一樣順利。

近午,牛奶配送車來到了太田市寶泉南小學校。孩子開始準備午餐的配送餐具,等最後一堂課結束,就能用餐。校長表示,一開始家長確實會擔憂輻射影響,但透過透明公開的資訊公布,早就沒有疑慮。

對栃木和群馬縣的居民來說,他們早已步入正常生活。認為國際對當地食品的全面封殺,會對他們產生風評被害。但輻射基準值是否安全、可靠?福島居民有不一樣的想法。

福島災後一個月,正值學校開學。當時輻射檢驗體系還沒建立,地方政府卻要求學校採用核災區食材做營養午餐。野口時子認為,災時訊息混亂,避難政策不夠確實,孩子已被迫暴露在高輻射濃度環境裡,為了避免二次受暴,必須採取自救措施。她在福島郡山市創辦3a事務所,提供憂心的家長有購買安心食材的選擇。

災後至今,野口時子都堅持吃西日本的食物,但隨著日本政府宣告福島核災第一階段重建已告一段落,她開始被社區視為異類。

根據日本政府針對福島地區,2011年出生,018歲孩子進行的健康追蹤顯示,第一輪檢驗中,有116人疑似罹患甲狀腺癌,手術後確診有101人都是惡性腫瘤。而在目前只完成六成的第二次檢驗裡,已經發現有59人罹患癌症。日本政府目前否認癌症與核災的關聯,但醫師種市靖行認為,這種說法,過於武斷。

「政府說,從長崎、廣島原爆的案例來看,從原爆後到甲狀腺癌發病,需要十年時間。因此車諾比地區在核災後五年發現的小兒甲狀腺癌,就被排除與核電事故相關。但隨著進一步的檢查結果得知,車諾比事件確實在五年內有導致小兒甲狀腺癌發病。因此以歷史來看,原本普遍認為要十年時間,後來一般認知改為五年。所以現在所謂的五年才會發病,也不一定完全正確。」


種市靖行本來是骨科醫師,對政府花在每個受檢孩童上的時間只有兩到三分鐘,感到不安,決定學習甲狀腺相關知識。取得相關證照後,他加入政府的健康追蹤體系,發現政府太輕忽透過攝取食物累積低劑量輻射對健康的威脅。

「中央政府訂定的基準值,事故剛發生時是500貝克,現在是100貝克。但沒說是安全值,而是基準值,而基準值真的對健康沒有影響嗎?這是個正確的數據嗎?其實誰都不知道。」種市靖行指出,銫在人體的半衰期有九十天,如果每天必須攝取的食物都有低劑量輻射,長久下來,還是會累積。目前福島地區,已經出現相關案例。

「福島縣內的某個行政區,經WBC檢查結果,發現有高中生的數值偏高,大家就開始拚命找原因。發現他們並沒有吃輻射值極端高的食品。進一步查詢後才得知,是因為飯吃得非常多而累積。」日本學童食用白米累積量的案例,揭露基準設定的弔詭之處。而食品中輻射容許量的基準設定,也難以脫離政治介入。

回顧2012年,日本也曾對台灣提出開放核災區食品要求。當時執政黨雖然拒絕,卻提出食品中輻射容許量修訂草案,將每公斤370貝克的基準值,提高到每公斤600貝克,被視為是替日本輻射食品開後門,遭到民間團體抵制。

當年民間團體反對理由之一,是質疑台灣的邊境把關能力。災後六年,台灣進口日本食品數量比災前多了50%,邊境抽驗比例卻依然維持8%。以20161114日為例,只抽驗了36件樣品。而目前抽驗結果雖都符合台灣現行標準,卻頻頻發現偽標事件。

衛福部次長何啟功於201611月表示,在2015年查獲改標事件後,就訂定日本進口食品須附產地證明跟輻射證明,實施到現在,因為持續加強查緝,並沒有發現改標問題;陳吉仲則補充,除了雙證,未來核災區食品進入邊境,還有衛福部的抽驗機制,如果是高風險的產品,不排除進行逐批抽驗。


假日早晨,距離福島電廠一百公里遠的千葉柏市,正舉辦在地的農夫市集。市集的目的,是協助農民跟消費者重建信任。穿梭在攤位裡的五十嵐泰正,是主要發起人。他表示曾經在千葉柏市的一處空地,測量到57.5微西弗,相當於當時在第一核電廠內的數值,而引發消費者恐慌,消費者擔憂抽檢並不能保證食物安全。

為了修補裂痕,五十嵐泰正聯合農民發放問卷去了解消費者的疑慮,發現消費者需要一套他們可接受的自主檢驗體系來掌握風險。在生產者和消費者共同討論下,他們訂出了每公斤20貝克的輻射容許值,農家依照這項原則接受檢查與出貨,幾年下來,柏市的做法有了正面成效。

各種疏漏,促成日本民間團體發展自主檢驗機制。一大早,日本生活俱樂部在埼玉縣青果市場內的包裝生產線,已經忙得不可開交。生活俱樂部是一個重視生產安全的消費者團體,鎚田博表示官方對土壤或食品的抽驗,在在都有漏網之魚,尤其日本政府將檢驗資源都投注在福島,反而忽略了其他地區的把關。「宮城縣非常寬鬆,幾乎都沒做檢查,宮城縣其實有受污染,限制出貨品項卻非常少。」


基於對低劑量輻射風險危害的不確定性,生活俱樂部向來主張,輻射檢出量應該越低越好。但鎚田博坦言,生活俱樂部在災後並非以零檢出為目標,而是以6貝克作為檢驗基準,25貝克為出貨基準。

災後六年,透過各方努力,消費者和農民的對立,逐漸緩和。根據日本消費廳進行的調查顯示,不想買到輻射污染食品的消費者中,大約只有兩成會在意產地來源。但鎚田博強調,這樣的結果,實在是情非得已:「當時只吃進口食品,完全不吃日本食物的人非常多,但是能長期吃進口食品的畢竟少數。一般如果不吃國產食品,就沒東西吃了,大家都忍耐地吃。」


在拜訪農民、學者與自主檢驗團體後,環保團體認為,目前台灣除了不宜開放核災區食品,針對輻射食品的管制範圍與品項,也都需要更嚴謹的調整。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副秘書長洪申翰建議,政府應該以更大幅度的範圍進行管制,同時,也要健全民間的自主檢驗機制。

民間團體的呼籲,被執政黨納入行政程序裡進行評估,但政策在缺乏配套下就先宣布,使社會對食安抱持高度疑慮,最終還是引發肢體衝突;而在野黨將議題窄化成政治議題,更讓公共討論無法進行。希望促成官方與民間對話的第三方議事小組成員呂家華表示,「類似的衝突絕對不會只在日本核災後食品管制問題上。可預期未來還有美豬、基改食品管制風險議題的挑戰。如果政府再用專斷單向的決策模式,嘴上講公民參與,政策後端已經有大約方向才進行,根本沒有辦法去處理問題,反而會使爭議越演越烈。」

在第三方議事團體的呼籲下,目前執政黨已經暫停相關程序的推進。但如何解決現行管制的缺漏,仍在未定之天。

從住居到食物,日本政府試圖一步步抹去核災痕跡,但核災區食品的管制糾葛,明白顯示,抹去並不等於復興。和日本經貿密切、始終會吃到日本食品的台灣,要選擇站在什麼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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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是栃木縣最重要的產物,也是栃木縣向來想出口台灣的產品。那須高原農園觀光部長椎貝達朗指出,那須高原町的草莓園多半採溫室種植,也有定期檢驗,當地人並不覺得有輻射污染問題。核災後,只因道路中斷受到短暫衝擊。經過那須町大力宣傳,近兩年,來採果的台灣遊客甚至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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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食能安?II

核食能安?II

摘要: 
福島災後,日本政府針對福島、青森、岩手、宮城、山形、茨城、栃木、群馬、埼玉、千葉、新潟、長野、靜岡等十三個縣市進行出貨管制。災後不久,日本政府將原本食品中的輻射容許量從每公斤370貝克放寬到500貝克,這個政策為消費者帶來食安陰影。不論日本政府如何促銷東北復興,鼓勵餐廳與消費者購買當地農產品,核災區食品在日本國內,還是有滯銷問題。

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陳慶鍾

福島核災發生時,日本政府發布命令,要求以福島電廠為核心,向外擴散三十公里的居民,全數離開避難。目前,葛尾村、川俁町與南相馬市部分區域,被列為避難指示解除準備區域,富岡町、飯館村與部分南相馬市,則是居住限制區。至於浪江町和福島電廠所在的雙葉町、大熊町,依然是歸還困難區。


門馬英隆,住在距離福島電廠21公里遠的浪江町。核災發生時,當地輻射值曾飆高到每小時330微西弗。2015年下半年,日本政府才開放居民在白天短暫回家收拾殘局。儘管日本政府將開放他們返家,門馬英隆卻決定放棄家族經營將近百年的菓子店,遠離故鄉。

不同於門馬英隆,農民橘內義知,選擇留在家鄉,面對挑戰。十二月,福島地區農忙已近尾聲。遼闊的蘋果園只剩一些被蟲鳥啃食的零星果實。橘內義知手腳俐落地包裝完最後一批採收的鮮豔蘋果,準備出貨。

橘內義知說,這是日本史上第一次發生核災,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所有資訊都一片混亂,核災發生的三月,剛好是果樹發芽的時間,因為他們不屬於強迫避難災民,自行避難沒有補償,考慮果樹成長不會停,他和妻子選擇留在福島,繼續照顧果樹,期待能支撐家計。沒想到,2011年秋天,爆發輻射超標事件,導致農產品大量滯銷,這讓福島農民決定組織土壤俱樂部來自力救濟。

自力救濟的方式,包括找出定點,將果園畫出格子狀進行土壤表面的輻射偵測,土壤俱樂部的每座農園,都有自己的農園輻射地圖。其次是用高壓水柱沖洗每棵果樹的表面,把輻射物質用水沖走。農民的努力,在科學偵測上獲得成果。但在面對消費者時,卻遇到阻礙。

福島災後,日本政府針對福島、青森、岩手、宮城、山形、茨城、栃木、群馬、埼玉、千葉、新潟、長野、靜岡等十三個縣市進行出貨管制。災後不久,日本政府將原本食品中的輻射容許量從每公斤370貝克放寬到500貝克,這個政策為消費者帶來食安陰影。不論日本政府如何促銷東北復興,鼓勵餐廳與消費者購買當地農產品,核災區食品在日本國內,還是有滯銷問題。

不只日本,各國也對核災區食品進行進口管制。台灣自2011325起,開始禁止福島縣,和福島核一廠南方的茨城、栃木、群馬與千葉縣等食品輸入。根據日本農林水產省統計,2010年前,日本農林水產及食品出口總額有4,920 億元,2011年降為 4511億元、2012 年則為 4497億元。各國逐步解禁後連三年提高,2015年出口總額飆升至7451億元。而災後至今,日本不斷希望進口日本食品大戶台灣,研擬開放政策。


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表示,以稻米為例,20115月,針對福島或福島旁邊四個縣進行全面禁止進口的禁令,有十五個國家;但201610月,只剩兩個國家,「就是中國大陸跟我們。」陳吉仲強調,台灣雖然礙於國際貿易規範,必須遵守會員守則,但開放前提,是絕對保證食品的安全。

201611月,立法院衛環委員會,正式討論是否開放除了福島外,千葉、茨城、栃木及群馬縣,除了水、奶粉、茶及野生水產品之外的食品進口。行政部門認為,這四縣的產品只要附上產地及輻射雙證,就可以保證安全。這樣的說法,被批評是重外交、輕食安,民間團體緊急召開記者會,呼籲行政部門不要草率行事。


為瞭解目前福島核災區的風險管制情況,民間團體決定自費前往核災區進行訪調。長期協助農民改善污染情況的學者石井秀樹指出,輻射塵會隨風向、地形、土質,而有輻射高低差異,如果用核災避難時的單一標準來管理核災區食品,很容易造成社會對立。他的提醒,正來自觀察日本災後輻射食品管理的各種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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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核災發生時,日本政府發布命令,要求以福島電廠為核心,向外擴散三十公里的居民,全數離開避難。目前,葛尾村、川俁町與南相馬市部分區域,被列為避難指示解除準備區域,富岡町、飯館村與部分南相馬市,則是居住限制區。至於浪江町和福島電廠所在的雙葉町、大熊町,依然是歸還困難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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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食能安?

核食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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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綠色區,就是安全區。工作人員沒戴口罩就可以走來走去。目前電廠內大概九成都是綠色區。」東京電力公司原子能選址總部長岡村祐一,在搖晃的公務車上對我們說明,為了把曾經超過1500微西弗的超高輻射環境,降到可以只戴口罩就行走,六年來,東電去除了福島第一核電廠內的表土,再鋪上柏油或水泥。經過這些除污工程,目前輻射的環境背景值,已經和台北、東京,相差無幾。

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陳慶鍾

福島核災,是因為斷電導致爐心無法冷卻而熔毀的結果。六年來,為了防止反應爐因為高溫再度爆炸,東電持續施澆冷卻水來降溫,卻也製造了大量核污染水。2013年,爆發儲槽洩漏約300公噸高輻射污水事件,迫使東電必須想辦法善後。

高大的儲槽,一座又一座連綿不絕,目前電廠裡透過儲槽,存放了大約90萬噸的水。水裡含括的核污染物質,高達62種。東電興建三座淨水設備來清除核種,目前除了氚以外,多半物質都可以被去除後,再重複利用於冷卻爐心。可是冷卻過程,會污染地下水質,地下水的輻射值,曾經超標一萬倍。

福島第核電廠西高東低,地下流經核電機組下方,就會受到污染。為了解決地下水污染問題。東電在2015年開始興建凍土壁。壁厚約2公尺,深地下30公尺的不透層,號機到四號機組全部包圍起來,防止地下水流入。不過,為了維持地下水和污染水的恐怖平衡,目前東電還沒有將凍土壁完全凍結。

核災第六年,地下水污染的控制仍待加強,但海水污染的部分,在持續進行每日監控後,已有大幅改善。

每天天還沒亮,採樣船就要出海,到福島電廠的港灣裡,取五個樣本進行分析。福島核災大量溢散的輻射塵中,主要包含的放射性物質,是碘131、鍶90、銫134與銫137。而為了減少沉降在底泥的輻射塵影響水質,東電也運進大量乾淨泥沙,鋪在底泥上頭來進行改善。

根據東電監測結果,2013年,海水還有部分銫與鍶的檢出,到了2017年,已經全數未檢出。然而,日本原子能研究開發機構,在2016年3月發表的試算結果顯示,福島第一核電廠洩漏的銫134與銫137,高達24700兆貝克,其中約有七成輻射,通通流入海中,重創福島與周邊縣市漁業。

為了重振漁業,福島縣政府進行捕撈試驗來確定輻射污染情形,災後至今,檢驗種類已經增加到72種。根據福島漁協的檢驗結果,至今仍有每公斤超過100貝克輻射量的底棲魚類。因為放射性物質的影響,還有28種魚貝類無法出貨。福島漁協指出,這28種魚貝類包括沿岸漁業的重要魚貝類,因此上市禁令解除的時程,將會大大影響漁業作業重啟的時期。

離開海岸,我們來到當時發生爆炸的核電機組旁。爆炸後的屋頂垮下來還掛在上面,殘骸狀況並未收拾完全。核災爆發時,四號機在歲修,東電在2014年,已經順利取出燃料棒。其他反應爐,因為輻射劑量太高,一直到2015年,東電才開發技術掌握熔解現況。2017年,會開始嘗試取出三號機的燃料棒,至於一、二號機,希望在2020年東京奧運舉辦前進行。

這三座機組,至今還會發射高達每小時將近200微西弗的輻射。攝影記者才剛走近,隨身的輻射偵測器就發出警告聲。東電強調,這些數值是輻射能所造成,透過加蓋方式遮蔽,廠區已經不再有輻射塵外洩,導致污染農作的情況。為了證明福島食品十分安全,福島電廠內員工食堂的供餐,一律採用當地蔬果和米飯。但先前核污外洩的傷害,真的癒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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輻射風險, 福島, 核災, 311, 癌症, 核災食品, 重建

「這裡是綠色區,就是安全區。工作人員沒戴口罩就可以走來走去。目前電廠內大概九成都是綠色區。」東京電力公司原子能選址總部長岡村祐一,在搖晃的公務車上對我們說明,為了把曾經超過1500微西弗的超高輻射環境,降到可以只戴口罩就行走,六年來,東電去除了福島第一核電廠內的表土,再鋪上柏油或水泥。經過這些除污工程,目前輻射的環境背景值,已經和台北、東京,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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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陷的復興

沉陷的復興

摘要: 
日本311地震,造成日本史上受災範圍最大的土壤液化災情,就連距離震央三、四百公里遠的東京附近地區,都難逃沉陷危機。至今五年了,有些土壤液化區,還在進行防治改善工程。有些房子沒有復原,就算大部分居民已恢復正常生活,還是憂心下一場地震來襲,會不會再發生沉陷危機,家園沉陷之後,日本是如何復興,又遇上哪些難題?

採訪/撰稿 于立平
攝影/剪輯 劉啟稜

東京,世界上數一數二的繁忙城市,超過1300萬居民,相當於全日本十分之一人口。從小漁村蛻變為日本首都,都市開發建設,逐漸往大海與鄰近區域擴張。


位在東京灣東北方的千葉市,距離東京市區約五十分鐘車程,是首都重要的衛星城市。311地震時,千葉市美濱區瞬間發生土壤液化,地鐵站前的廣場,道路龜裂、泥漿噴出,泥沙淤積厚度達到20-30公分美濱全區受災道路約達44公里,交通系統嚴重癱瘓,連帶整個城市的運作都大亂。不只如此,土壤液化導致地下水壓上升,下水道人孔蓋被擠壓浮起,管線也被拉扯斷裂,使得家庭廢水四溢


修復不只是恢復城市原貌,千葉市在站前廣場,灌入三公尺深的混凝土漿,進行地盤補強,並且花了一年多時間,投下十七億日幣,重建防災型下水道系統,首先將管線連接頭改為可撓式(軟性、可彎曲),當強震來襲時,可以上下搖動不會斷裂,另外也加重人孔蓋重量,以抵抗地下水壓升高。

311地震東京灣周邊42平方公里的土地成為液化災區,長期研究土壤液化的東京電機大學安田進教授分析,東京灣發生土壤液化的區域,大多是填海造陸的海埔新生地,地質相當軟弱,再加上這次地震搖晃時間長達3-4分鐘,才導致嚴重的土壤液化。


千葉縣浦安市是這次災情最慘重的地區,有86%的土地發生土壤液化,光是清出的噴砂量總共就有七萬五千立方米,可以堆滿20825公尺的游泳池,浦安市從1960年代後期到1980年期間,陸續進行填海造地,這次所有的海埔地都出現液化災情,共有8700棟住宅受損,大部分居民在購買房屋時,不太清楚土壤液化的風險

朝野夫婦十二年前買下浦安市的房子,由於這裡社區規劃完善,離東京市區近,又可以避開擁擠,沒想到尋求優質住宅環境的夢想,卻因為一次地震而幻滅。

地震之後,他們發現房屋傾斜下陷,住在傾斜的房子裡,會頭暈、想吐、不舒服,於是他們花了將近五百萬圓日幣,用千斤頂將房屋扶正,再將噴砂的地方用混凝土補強,現在房子勉強能居住,但生活的社區有些不一樣了。走出家門,路面因為下陷有點高高低低,目前還有20%道路還沒修復,而街頭巷尾部分鄰居,由於房屋受損太嚴重,只能拆屋等待重建或賣地搬家。


來到神栖市的豐田區,也是同樣情形,豐田區原本的地盤相當堅硬,因為曾經被開採砂石拿去當建材,要蓋住宅時才又再回填,這一來一回的人為擾動,終於惹禍上身。

經過五年時間,豐田區仍可見到歪斜、荒廢的房子,零零星星佇立在田間,部分沉陷的土地,已經成為水與荒草的世界,土壤液化修復,需要大筆財力,當居民無力負擔時,最後只能選擇棄守家園。


東京電機大學的安田進教授表示,像這種回填地或海埔新生地,在地質條件不良的情況下,只是將房子扶正復原,難保能安然度過下一次地震考驗。

為了防止土壤液化災難再次發生,外加311地震造成的土壤液化面積過於廣大,有將近27000戶的住宅受災,於是日本的災後重建策略,不再只著重個別住宅的補強,而是以改善整體區域為考量。日本國土交通省首次推動「市街地液化對策事業」,只要面積超過3000平方公尺的區域,而且該區域內有十戶以上住宅,其中有三分之二居民同意實施土壤液化防治對策,中央政府就給予經費補助。而可以選擇的工法有兩種,分別為地下水位調降工法及格子狀地中壁工法。


土壤液化三大要素,高地下水位、疏鬆細砂、地震強烈外力,當其中一個要素水排除,就可以避免土壤液化,日本根據過去經驗發現,只要地下水位低於2公尺,就鮮少發生土壤液化,為了保險,地下水位調降工法,就將設定水位降到3公尺。

抽得太少沒有達到效果,抽得太多反而會造成地層下陷,三公尺是剛剛好的距離,但這不是說做就做,也不是每個地區都適合,面對不同地質,必須採取不同因應之道,每個地區都得經過詳細的地質調查與實驗。像是千葉市針對土壤液化的區域,每隔200公尺進行地質鑽探,因為有可能只是隔條街,地質狀況就不太一樣。然後再花上一年時間進行模擬實驗,確認抽出地下水不會造成地層下陷,才開始施工。

在日本,私人住宅的補強修復由個人負擔,政府會按照房屋受損程度給予小額補貼,如果是在公共區域施工,則全由政府出資。由於地下水位調降工程,全數都在公有道路上施作,附近住宅地下不需要埋設排水管,地下水位就會連帶下降,達到防治效果,因此工程費居民連一毛都不用出,未來只要分擔抽水幫浦的管理費用。

目前在神栖市、千葉市等地,都採用地下水位調降工法,而浦安市政府表示,因為浦安當地的地質條件鬆軟,擔心抽取地下水位可能引發地層下陷,於是選擇使用格子狀中壁工法。



將水泥柱排列而成的牆面,埋入住宅與住宅間及住宅和道路間的交界處,以十幾戶到百戶為一個區域,形成一個格子狀地基,藉此減緩地震帶來的震動幅度,這種工法費用相當高,若以一百戶為例,格子狀工法至少需花費十一億日圓,除了部分由政府補助,每戶居民還得自己負擔大約200-400萬日圓,尤其這個工法是全球首創,實際效果如何,居民與學者都有疑慮,許多人陷入做與不做的兩難。

五年來,浦安市一直難以達成共識,直到20164月,才有一個區域的住戶們決定嘗試,有居民期待土壤液化防治工程讓土地回春,有居民早已等不及放棄離開,還有人在等待更好的對策。

填海造陸五十多年,浦安市面對全面性土壤液化的考驗,預計投入至少600億日圓,相當於140億元台幣,希望讓城市全面復興,復興之路很漫長,那到底什麼才是這片土地原來的樣貌?

在東京灣僅存的濕地裡,水鳥自在棲息,這是填海造陸前,沿岸土地原來的樣貌,一次地震,見證了日本東京灣的發展史,震出人們在各地土地上開發的痕跡,在東京灣旁,新的建設又拔地而起,人們將持續和土壤液化奮戰,從日本到台灣,土壤液化這堂課,是人與大自然間,一場無止盡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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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在1999921地震時,曾經發生最嚴重的一次土壤液化災情,今年206地震,台南地區又有近千棟房屋,因為土壤液化發生傾斜、龜裂、下陷,地震引發的土壤液化災難,雖然不會要人命,卻傷財又傷神,是一場漫長的長期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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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島與輻島之間


在福島與輻島之間

摘要: 
2016年3月11日,國道114難得繁忙。來來往往的車輛,必須穿過一個個管制哨口,才能回家。日本政府宣布,東日本311大震重建建設,將在年底告一段落,但災民實際面對的,仍是百廢待舉的景象…

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陳慶鍾

核災發生時,距離福島電廠21公里遠的浪江町,輻射值曾飆高到每小時330微西弗,政府下令撤離居民,直到2015年下半年,才開放在白天短暫回家收拾。門馬英隆每兩個月回來一趟。半年多過去,時間卻像依舊停在2011311日。

福島核災發生時,日本政府發布命令,要求以福島電廠為核心,向外擴散三十公里的居民,全數離開、到外避難。2014年,日本政府先解除廣野町、川內村和田村市等緊急時刻避難區域的禁令。20159月,進一步解除楢葉町的避難指示。

日本政府規劃,將在20173月解除居住禁令,福島縣政府正針對輻射劑量較低的地方,規劃建立基礎建設。縣政府強調,困難歸返區只占福島土地面積的2%,福島已經穿越黑暗,走向重生。但政府的說法,卻和居民的感受天差地別。



漁船緩緩入港,停靠在磐城縣小名浜魚市場,下船的漁夫片刻不得閒,頂著冷冽海風和細雨,著手整理漁網,準備下一趟出航。這艘專捕秋刀魚和鯖魚的漁船,是少數在福島災後,還沒有放棄捕撈的船家。因為輻射污染,福島縣從2011315日開始,全面禁止近海漁業作業,直到2012年才逐步開放。被天候和禁捕政策夾擊的漁民,就像在漁網上搶奪下雜魚的海鳥,面臨生存掙扎。

為了振興福島漁業,日本政府從2012年起,針對福島電廠周邊20公里外海域,進行漁業捕撈實驗。新鮮水產在捕撈上岸後,俐落分類、裝箱,但這些漁獲無法立刻被老饕享用,得先再經過一次輻射檢驗,才能確定是否流通。儘管如此,消費者依然對福島的食品缺乏信心。

漁業的重建,艱辛漫長,農業復甦也同樣跌跌撞撞。原本住在小高町的三浦廣志,核災發生後和家人分別在東京跟千葉縣避難。但201111月,他決定要回到福島務農。由於小高町還不能歸返。他於是決定在相馬郡心新地町落地生根。四年轉眼而過,三浦廣志和這兩公頃大的農地,歷經了許多磨合。除了土質、灌溉用水外,其中最難克服的,還是輻射問題。

「第一年因為荒地含鉀量不足,我的田裡檢測出40貝克的數值,那時不知道實際上代表什麼意義,心裡卻也覺得有疙瘩。從第二年開始,檢測結果,就算以10貝克為基準去測量,是未檢出,更久時間去測量5貝克的基準,也未檢出。這樣就確定可以食用。」

輻射數值不是自然下降的。透過試驗,農民發現如果土中鉀含量不夠,就容易吸收銫,因此福島全域農地,從2011年起,進行土壤改良,三浦廣志還嘗試各種作物,希望找出最不受輻射影響的農產品,此外他也積極進行作物的輻射檢測。

農民在第一線自力檢測,福島縣農業綜合中心,則進行第二層把關。除了稻米,蔬菜、水果、肉品,也都是檢驗項目。

根據日本政府研究,透過強力水柱沖刷容易殘留在居家排水溝的輻射塵,再把與污水結合的表土剷除,就可以降低空間輻射量。經過多年除污,福島市的空間輻射量,已經從平均最高每小時2.74微西弗,逐步降低至0.18微西弗。

然而除污後的輻射垃圾,無處可去,絕大多數都被放置在居民家屋旁或農地。截至20157月為止,福島災後只有三成農地可以重新恢復耕作。三浦廣志認為,福島的重建與復興,是一場幻想。

多數人選擇離開,為了土地而留下的三浦廣志,顯然是個異數。當原本賴以生存的基礎,無法確保生活安穩,這種兩難,又該怎麼面對?他帶著我們回到新建的家,指著屋頂上的太陽能板說,這就是福島災民的新希望。

鄰近南相馬的飯館村,在核災發生時,全村因超高輻射量被迫撤離,成為無人地帶。但現在有三十位村民共同募資,成立飯館電力株式會社,希望憑藉再生能源,打造務農與返鄉的基礎。飯館電力株式會社目前主要以太陽能發電為主,太陽能板架設場地,是向飯館村役所租借而來。靠著賣電過渡重建階段的想法,讓他們找回核災前擁有的尊嚴。

太陽光電是福島災後成長最快的再生能源。但位於福島北方的土湯溫泉,選擇了更適合當地環境的能源來發展。受惠於會津火山帶眷顧,福島市北方的土湯溫泉泉源豐沛,一直是觀光勝地。核災後觀光客銳減,旅館生意一蹶不振。讓土生土長的加藤勝一十分焦慮。

為了重振土湯溫泉,他開始研究地熱發電的可能性。但多數溫泉區都在國家公園,加藤勝一花了三年才突破法律限制,採取可以保護環境、永續資源、只要挖淺井就可以發電的設備,因此背負了六億日幣的開發貸款。



能源改革,在福島災後,成為居民與地方政府的共同意志。這不僅是為了重建,同時還有能源安全與經濟發展的雙重意義。福島縣政府表示,震災後,不依賴核電成為重建工作基本理念,推動再生能源快速發展,是重建主軸。 

福島縣能全面朝向再生能源發展,得力於福島災後,日本全體社會,對於脫原發的渴望。龐大民意促使前首相菅直人明確表示,日本必須取消核電在2030年占電力供應53%的計畫,民主黨也決定,2030年要讓日本成為零核社會。為了達到目標,日本政府一面推動節電,並在20118月通過「再生能源收購法案」。

同時日本政府也在福島設立了「再生能源發展研究所」,結合產官學資源,使福島成為推動再生能源的先鋒基地。

綠能經濟市場,確實藉由政策鼓勵慢慢開展。不只福島,許多東京市民也成立發電組織,投入發電事業,考慮設置的便利性,以太陽光電的發展最為快速。

福島縣希望在2040年,全縣百分之百使用再生能源,根據2015年的資料,現今的達成度是26%。依此目標,預計在2020年達到40%2030年是60%。但他們的希望,卻因日本能源政策的反覆,而遭到阻礙。



20119月,野田佳彥擔任首相,將日本在2030年徹底放棄核電的目標,修正為2040年。隔年7月,宣布重啟福井縣的大飯核電廠,雖然大飯核電廠僅是短暫重啟,卻已引發社會質疑日本政府想要重新擁抱核電。

201212月,首相安倍晉三上任,多次公開宣示零核電是「不切實際、不負責任的政策。」。認為再生能源供電不穩,考量經濟需求,希望未來核電依然是日本主要電力來源。

20158月,安倍政府重啟仍有安全爭議,位於鹿兒島的川內核電廠,引發當地居民包圍核電廠抗議,連前首相菅直人也前來聲援,並且公開批評。

然而,目前日本電網的送電能力,跟不上再生能源發展需求,加上恢復核電使用的政策確立,使得電力公司開始以電網負荷不足的意見,拒絕收購再生能源。

20164月,日本推動第五波電力自由化,改善電網送電容量,並且允許電力零售化,但長期觀察再生能源發展的環境學者飯田哲也表示,日本在2020年雖會完成送發電分離的形式,而使日本的電力因此有真正的市場競爭,「但因為電力公司還是會以控股公司方式來參與競爭,基本上還是屬於發電公司的集團,所以到底會不會真正的自由競爭,必須看送發電分離實際執行的程度。」

飯田哲也說明,如果要讓電力自由化有助於再生能源推動,除了要確保發送電具有公共性、讓電力結構往小型分散網路的方向前進外,最關鍵的是,必須反映能源的真實發電成本,一個是以課稅的方式,核算核電對環境的影響成本。另外就是要考量福島核災事故發生的可能性,要求它們投保。



福島核災五週年這星期,剛下班的東京街頭,到處可見居民集結抗議。他們高喊「伊方核電廠停止運轉吧!」訴求日本政府和四國電力公司,停止重啟位於愛媛縣,也想利用核廢料發電的伊方核電廠。從千葉縣來抗議的武笠紀子說,反對核電廠重啟的居民,已經好幾次到東京電力總公司前抗議,但東電置之不理。

伊方電廠不是日本第一座重啟的核電廠,除了九州的川內核電廠外,位於福井縣的高浜核電廠也已經重啟。目前日本政府預計重啟的核電廠,雖然都號稱通過安全檢測,但通過過程都有爭議。

311五週年當天,許多民眾聚集在首相官邸前,抗議日本政府息事寧人、掩蓋災區依然受害的事實。其中一位小兒科醫師,特別擔心日本孩童的未來:「福島已經將近有兩百個小孩罹患甲狀腺癌,一切都非常可怕。已經五年了,輻射不但沒有消失,也沒有減少,所以真的很可怕。」

每週五在首相官邸前的抗議行動,從福島災後,持續至今,儘管政府的做法,一直與他們的盼望背道而馳,這些民眾不曾放棄。重複停用核電的呼聲,在暗夜的街頭一再迴響,傳遞到兩百公里外的福島,支持著留在那裡繼續奮鬥的災民。

311五週年當天,福島縣在市區舉辦了祈福晚會,一盞盞燭光,在福島市民廣場前緩緩亮起,串接成一條希望之河,承載當地居民復興福島的渴望。這五年的重建艱辛。未來的路,漫漫長長,但他們相信,撐過暗夜,就可以迎接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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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 311核災, 輻射, 重啟核電, 安倍晉三, 大飯電廠, 電業自由, 再生能源

2016311,國道114難得繁忙。來來往往的車輛,必須穿過一個個管制哨口,才能回家。日本政府宣布,東日本311大震重建建設,將在年底告一段落,但災民實際面對的,仍是百廢待舉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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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內原發再稼働啟示


川內原發再稼働啟示

摘要: 
2015年8月11日,川內居民在核電廠前抗議三天後,九州電力公司派出層層警力管制,沒有任何回應,在上午十點半,正式重啟川內核電廠。大家都在觀望,日本的能源政策將走向何方?而日本的能源動向也深深影響台灣,讓我們決定前往採訪這次重啟事件…

採訪/撰稿 胡慕情
攝影/剪輯 陳慶鍾

前言

和小山清丸相約那天,我們遲到了。

在導航裡輸入小山清丸的地址,我們在約定時刻前就抵達。打電話給小山清丸,他說要出來接我們,一分鐘即到。但等候半小時不見,方知導航將我們帶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當地住戶沒有門牌,也沒掛上姓氏,我們如無頭蒼蠅般亂繞、四處詢問,才終於抵達。報路的人說,要到小山清丸家,得先經過一處墓地。

平房建築座落在小斜坡上,很陡,至少五、六十度。斜坡直向車庫。我們喊了幾聲,無人回應。拉開拉門,未上鎖。才意識到空無車庫裡恐怕原本有車。撥電話,不響,正當我們愧疚地想放棄告辭,小山清丸駕著一台藍色的車回來。他倒車入庫,開門,顫顫巍巍下車。那是我們為何愧疚,小山清丸已高齡八十八歲,左半肢體因老邁而退化無力。

拾著拐杖入門,他先以右手扶牆,才「嘿呦」一聲將自己送入玄關。窄暗小路,向左會先經過廚房,然後書房,對面是廳堂,和式榻榻米擦拭得十分乾淨。矮簷前有一搖椅,木地板上有熨斗,乾淨衣衫疊疊,佛龕在側,髮妻已逝。僅剩一有塑膠碗的貓食,宣告有貓伴小山清丸寡居。

我們在書房訪問。矮桌上有泛黃剪報本,掀開剪報,一一探問,讓小山清丸帶我們跌入四十多年前,川內核電廠未進駐九州鹿兒島川內市的時光。


主文

川內市,是鹿兒島的偏遠農鄉。靠著九州第二大河-川內川,灌溉農田、孕育稻米生產。早期川內川兇猛無比,時常氾濫,讓下游的川內市經常淹水,河川整治因此取代農業成為主要產業。但隨著河川整治結束,川內市也失去了經濟來源。

二次大戰後,日本被美國接管七年。在迎來東京奧運後,開始戰後的經濟復興。也是在這段期間,美國輸入「核能和平利用」口號。1966年,日本第一座核電廠-東海核電廠成立,開啟了日本核電利用的快速發展期。

小山清丸回憶:「就在1973年,玄海核電廠與川內核電廠兩座核電廠都想興建。市政府說,核電廠如果進駐,就會有相關工程帶來就業機會,加上我們都相信核電是和平利用,對川內市民來說,可以說是急奔渡口,恰有停舟。於是,包括市議會與川內市民都舉雙手贊成,歡迎九州電力公司來川內建設核電廠。」

由於原子彈曾轟炸日本,國內曾有一段反核潮。為了撫平居民對鈾的疑慮,九州電力公司還帶著居民去參觀核電廠。小山清丸回想,當時核電廠人員讓他們觸摸鈾礦原石,摸了以後,覺得不痛不癢,因此放心。「後來深入學習相關知識,才知道輻射線的特質就是不痛不癢,無色無味。但當它開始發電,輻射就會不斷累積,一旦發生事故,釋出到大氣中,就會帶來大災難,所以才轉為反對。」


小山清丸回想,川內核電廠欲興建的前一年,九州電力公司來設立川內火力發核電廠,居民擔憂火力電廠排放的二氧化硫會污染農作物,反對興設。九州電力公司卻說,二氧化硫不是污染物,是肥料,對農作物很好。當時因為居民抗議,九州電力公司承諾改善製程和污染管制,有了抗爭經驗,原先由居民長屋創辦、反對火力發核電廠建設的「川摩發展思考會」,開始聯合當地團體反對川內核電廠興建,最後組成「川內核電廠建設反對聯絡協議會」。

剪報上,記載了居民各式各樣的反抗策略。比如宮里地區的義消團,認為沒人有能力對抗核災,於是將制服還給政府,表達抗議。伊田里民中心的自治會,也不再協助政府發文宣。有一次九州電力公司為了順利施工,在影響核電廠安全的地質鑽探資料上動了手腳,居民憤怒集結,推倒九州電力公司架設的圍籬,中止電力公司的鑽探工作。

然而,川內核電廠的建設土地早已全數徵收完畢,核電廠最終還是在1984年順利運轉。而核電廠營運的三十多年來,當初川內市期待的繁榮,並未實現…

2004年,因為政府財政困難,鹿兒島縣政府將人口快速流失的川內市和其它村莊,合併成薩摩川內市。儘管如此,人口依然流失,從合併前的十一萬人,下滑至十萬左右。川內核電廠所在地的久見崎町一所百年小學,因此廢校。而核電廠興建至今,也只有一家中越株式會社進駐。早年還有運作的久見崎漁港,也變得冷清蕭條,只剩檢測人員定期抽驗水質。


「大家都不想待在這裡,因為很害怕。如果叫他們退休回川內,他們會說,為什麼要回到有核電廠的地方?老人也因為有核電廠存在,所以都到鹿兒島的療養院。」城下義博在1967年進入市公所上班,本來是個循規蹈矩的公務員。一次偶然參與小山清丸舉辦的反核講座,從此成為小山清丸的戰友。

城下義博說,偏鄉地區,少有企業願意進駐,但因電力公司會給予地方政府回饋金,核電廠因此成為偏鄉爭取投資的對象。「但相對的,來自國家的補助金也會減少,我覺得這一來一往後,沒有實質上的經濟效果」。

川內市議員佃昌樹也認為,川內市政府對補助款的運用很不恰當,而目前川內市的預算裡,國家的核電補助金和核電廠的固定資產稅,才占市政府預算總額約2%,「跟沒有一樣,在財政上,核電變得沒有半點魅力。」

就在川內市政府陷入財政困境的同時,九州電力公司動念擴增第三號核電機組。川內市政府於是在201011月通過同意新增三號機組。但四個月後,發生了福島核災,反對使用核電的民調從此高達五成以上。由於核電廠每十四個月就要歲修,日本政府要求核電廠在歲修後,必須通過新的壓力測試標準才能重啟。


配合停用核電,日本提高燃煤發電比例,加上實施嚴格的節電政策,順利度過三個酷暑。但因為使用火力發電讓電力公司的成本提高,關西電力公司在2012年七月要求重啟位於福井縣的大飯核電廠,引發數萬名國民包圍國會。

反核聲浪高漲,讓大飯核電廠在短暫重啟後,重新停止運轉。日本政府重新要求核電廠必須通過新的壓力測試標準才可以重啟。但首相安倍晉三上任後,以日本進出口貿易值由順差轉為逆差,且連續三年呈現赤字的理由,在去年四月公布「能源基本計畫」,將核電當成基礎能源,並且快速審查九州電力公司提出的川內核電廠一號機重啟案件。

這項決定讓世界各國擔憂,日本在能源政策走回頭路。由於日本的能源動向深深影響台灣,使我們決定前往採訪這次重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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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核災, 小山清丸, 川內核電廠, 大飯核電廠, 零核電, 日本核電, 輻射污染, 原子力, 甲狀腺, 核災, 再生能源

2015811,川內居民在核電廠前抗議三天後,九州電力公司派出層層警力管制,沒有任何回應,在上午十點半,正式重啟川內核電廠。大家都在觀望,日本的能源政策將走向何方?而日本的能源動向也深深影響台灣,讓我們決定前往採訪這次重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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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進輻射?


吃進輻射?

摘要: 
台灣禁止進口福島、群馬、櫟木、茨城、千葉五縣的所有食品,2015年3月,因為產地標示不實,300多項產品流入市面,消費者驚覺,可能已經吃了有輻射汙染疑慮的食物,台灣的進口食品中,日本食品佔了大宗,政府如何把關食品輻射污染?是否能阻絕人工核種被吃下肚呢?


採訪/撰稿 張岱屏 于立平
攝影 陳忠峰 陳添寶 陳慶鍾
剪輯 陳忠峰 陳慶鍾

福島核災釋放出大量的輻射物質,除了隨著氫爆,往大氣中擴散,人工核種也不斷地釋放到地下水層與海洋。根據日本方面的資料顯示,福島核電廠的核燃料,早已經貫穿反應爐,導致嚴重的地下水污染。

根據東京電力提供的訊息,20138月,福島冷卻水儲存槽洩漏了300噸輻射污水,主要污染核種是鍶9020142月,更有100噸高輻射污水外洩,其中鍶90的濃度,高達法定標準的400萬倍,鍶90的污染,也成為日本人關注的問題。

137、碘131都屬於γ核種,但鍶90卻是β核種,目前衛福部每天都會抽檢日本進口的食品,送到輻射偵檢中心與核研所做檢測,但是這些儀器只能測量γ核種,測不出β核種。如果要測量β核種,檢驗時間則長達兩個星期到一個月,實際執行上有困難。

原能會輻射檢測中心人員指出,過去根據車諾比的經驗,雖然測不出β核種,但γ核種可以當作污染指標。旅日作家劉黎兒質疑,福島流出的高輻射污水中,大部分核種都是鍶90,污染性質跟車諾比根本不一樣。

我國的食品輻射安全容許量標準,是在1986年車諾比事件之後制定,至今沒有修改過,其中碘131的上限,是每公斤300貝克、銫是每公斤370貝克,然而對於其他的人工核種,像是鍶90等等,都沒有訂出標準。20126月,衛福部計畫修改食品輻射安全容許標準,增列鍶90、鈽238239等人工核種,同時將原本銫的上限,放寬到每公斤600貝克,引起環保團體的反對,修正計畫也跟著不了了之。

日本政府在福島核災之後,一度放寬食品的輻射容許量,銫137到每公斤500貝克,但自20124月起,又將容許量下修到100貝克。我國的容許量卻仍維持在370貝克,比起日本、韓國都要寬鬆。雖然環保團體不斷呼籲調降容許量,然而衛福部表示,日本進口食品都是比照日本國內標準,目前沒有計畫調降。


經過環保團體爭取,衛福部每天都會將日本進口食品的輻射污染檢測結果,公佈在網站上,從福島核災至今驗出有銫137污染的產品項目,以茶葉的檢出率最高,但是都在法規標準之下。主婦聯盟認為,衛福部應該比照香港,只要有輻射污染就公布廠商名稱。但衛福部堅持,食品輻射値在標準之下,只能公布品項,不公布廠商名稱。

這次爆發核災地產品闖關台灣事件,引發各界關注,但其實早在一年前,主婦聯盟就已經注意到在市面上和網購,都還是可以買到這些地方的酒、一葉干等產品,另外日本輻射污染範圍其實遠超過這五個縣市,跟鄰近國家相比,中國禁止日本10個縣所有食品進口、韓國禁止16個縣所有的水產品、美國禁止14個縣特定品項,台灣相對來說更寬鬆。

在檢測數量上,目前原能會輻射偵檢中心的檢驗室內,只有12台γ核種的檢測儀,能夠檢驗的數量有限。主婦聯盟秘書長賴曉芬認為,政府應該要求進口商,提出更清楚的產地證明以及食品無輻射污染的檢驗証明,而不是耗費本國的人力、物力,來做檢測。


另外,我國秋刀魚等遠洋漁業的漁場,也在日本外海,這些遠洋漁獲又該如何把關?漁業署表示,所有送檢的漁產,輻射污染都合乎標準,但是目前福島污水所排放的β核種鍶90,台灣既沒有標準,也無法即時監測,萬一這些魚類受到鍶90污染,能否檢出將是一大問題。

20141月,監察院針對日本食品輻射污染疑慮,提出調查報告,建議衛福部應該援引鄰近國家的管制措施,從嚴認定輻射限量,並擴增全面禁止水產品進口縣份,但衛福部至今沒有做出回應。

核災產生的人工核種會因為空氣、洋流以及農漁產品,漂洋過海進到我們的環境、進入我們的食物鏈中,影響我們的時間,長達30年以上。然而食品的輻射檢測資訊,掌握在政府手中,不是任何一個民間團體能力所能及,政府對於食品輻射污染的把關,必須有更積極的作為,才能確保環境與民眾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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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災, 311, 福島, 輻射, 核污染, 食安, 產銷履歷, 原能會, 主婦聯盟合作社

台灣禁止進口福島、群馬、櫟木、茨城、千葉五縣的所有食品,20153月,因為產地標示不實,300多項產品流入市面,消費者驚覺,可能已經吃了有輻射汙染疑慮的食物,台灣的進口食品中,日本食品佔了大宗,政府如何把關食品輻射污染?是否能阻絕人工核種被吃下肚呢?

地震帶上的核電廠


地震帶上的核電廠

摘要: 
福島核災過後,反核聲浪高漲,去年3月,台灣各地超過二十萬人走上街頭,反核成為一股難以抵擋的民意。一年過去,核一、二、三廠持續運轉,核四爭議仍未解決。3月8日,北中南東各地上萬民眾,再度走上街頭,呼籲政府全面廢核…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 陳忠峰 陳添寶 陳志昌 陳慶鍾 劉啟稜
剪輯 陳忠峰

雖然政府與政治人物不斷宣示:「沒有核安,就沒有核電。」但是核安的前提,是對真相的了解,我們的政府與台電,對福島核災的真相,了解了多少?

旅居日本的作家陳弘美,在311之後發起「地震國告別核電」研究會,今年1月邀請日本國會311事故調查委員,也是福島核一廠四號機設計者田中三彥來台,解析福島事故的原因。日本國會調查委員會的報告直指,地震與人為疏失,是導致核災的兩大元兇。台灣跟日本一樣位於地震帶,核一、核二廠中間有山腳斷層,核三廠下方有恆春斷層,核電廠的耐震設計,足以因應可能發生的大地震嗎?


包括台電與經濟部的網站都指出:「
福島核一廠機反應爐相關設備,並未因強震受損,而是受害於隨後引發的超大規模海嘯。」但是,日本國會事故調查員田中三彥卻說:「真相恐非如此!」

311之後,國際間的核能專家都有一個疑問,原來福島核一廠一號機,有一組隔離冷卻系統(簡稱IC),這套系統是核電廠發生緊急事故時的救命設備,本來可以大幅減輕核災的嚴重性,為什麼沒有發揮功能?

福島一號機是所有機組中,最先開始爐心熔毀並且氫爆的機組,田中三彥從現場狀況研判,一號機發生氫爆的位置,正是四樓隔離冷卻系統所在處,極可能在大地震來襲時,獨立冷卻系統與反應爐相連的重要管線,已經被震壞。這項研判對東電有極大殺傷力,因為這顯示,福島核電廠在耐震設計上的根本缺失,而這是日本所有核電廠,都面臨的問題。

田中三彥指出,如果承認福島電廠因地震受損,日本政府就必須提高核電廠的耐震審查基準,並全面重檢,這是一項很麻煩的作業,所以政府與東電的報告,都不願承認電廠重要設備,是受地震損害。那麼,台灣呢?

日本福島核一廠的耐震設計是0.6 G,台灣的核一廠是0.3G,核二、核三、核四都是0.4G,比福島電廠更低。四十年前,核電廠選址進行地質調查時,並沒有發現核一、核二之間,有一條北臺灣最重要的活動斷層-山腳斷層。

台大地質系教授陳文山指出,核二廠距離山腳斷層只有5公里,位於斷層上盤的孕震帶上,萬一斷層引發大地震,核二廠岌岌可危。核三廠也有斷層威脅,民國98年地調所公布恆春斷層為第二類活動斷層,學者研判它就在核三廠門口的下方。

原能會表示,民國98年已經要求台電,進行運轉中核電廠耐震的精進作業,包括重新做海陸域地質調查、地震危害度分析以及耐震餘裕檢討及補強作業等等,計畫將耐震度提升到原本的1.67倍,但這僅在安全停機相關的管線設備上,至於廠房主體結構、反應爐基礎、圍阻體強度等等,則不在計畫中耐震提升的範圍內。台電表示,反應爐基礎等耐震評估並無問題,而核一、核二廠到105年底,核三到107年以前,要完成補強作業。原能會也表示,耐震補強是超越基準事故的防範措施,因此核電廠運作不受影響。


核一、核二、核三都必須進行耐震的補強作業,那麼興建中的核四呢?
民國100年,行政院委託土木技師公會全國聯合會完成的《我國因應重大天然災害風險之公共設施安全係數研究》也明確寫道「核一、核二廠耐震能力不足,核三、核四廠耐震能力提高刻不容緩,一旦發生地震導致冷卻系統管線接頭或基座破壞、備用發電機廠房建築倒塌等附屬建物、結構(非圍主體)受損,均將造成類似日本311 福島核電廠之災難。

根據台電委託中國地質學會,在1994年做的地質調查報告,核四廠的兩個反應爐中間,就有地質破碎帶經過。海洋大學榮譽教授李昭興等人認為,從周邊地質資料顯示,核四廠很可能位在多個地質斷層帶上。當地居民也出示核四開工時的照片,指出地層湧水問題嚴重。

去年9月,反核團體邀請曾經參與歐洲14個國家,核電廠壓力測試的獨立核安專家歐妲‧貝克來台。她認為,核四低估地震與海嘯的風險,加上靠近首都圈,不可能降低風險到可接受的程度,建議終止核四計畫。

由於外界質疑不斷,去年四月,立法院要求台電必須重做核四周遭海陸域的地質調查,調查報告已經在去年完成,目前還在原能會審查中。台電核能發言人蔡富豐表示,重新檢驗後,確定原本0.4g是足夠的,台電有信心目前的設計,沒有問題。就算發生超出設計基準的大地震,導致全電力喪失,台電也擬定斷然處置的程序,作為防止爐心熔毀的最後一道防護措施。

斷然處置的程序包括反應爐降壓、注水、排氣。田中三彥指出,「斷然處置沒有講的這麼輕鬆,福島核災發生時,電廠人員也企圖降壓注水,但是電廠全黑、餘震不斷,最後錯失時機。」核工博士賀立維表示:「斷然處置只是紙上談兵,是沒辦法實際演練的,國外對緊急釋壓這個題目,討論了十多年,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國家寫進程序書,台灣會比美日等核電設計國還要高明嗎?」

核四距離水源區的距離,也是一大疑慮。鹽寮反核自救會楊木火指著核四煙囪說, 未來核四如果運轉,反應爐內的氣體,將從這個巨大煙囪排放出去,距離翡翠水庫集水區上游只有八公里,距離貢寮自來水廠的集水區上游的坑仔內溪,只有1200公尺。楊木火拿出原能會的輻射塵擴散模擬圖指出,核四如果輻射外洩,貢寮集水區首當其衝,但是核四歷次的環評會中,卻沒有討論輻射外洩可能對自來水源的影響。他認為核四的興建,是以北台灣人生命與飲水的安全做賭注。

曾經是福島核電設計者的田中三彥,在深入調查福島核災真相之後,開始發起零核電之路,他語重心長指出「台日都是地震國,核電廠的耐震設計,至少要採取跟日本相同,甚至超越日本的因應對策,在這之前,應該跟日本一樣停機重新檢查。現在日本54座核電廠全部停機檢查,台灣核電廠也應該要停機,重新檢驗機組是否真的沒問題,因為或許地震明天就會到來。」


3
8,全台上萬民眾再度走上街頭,要求政府全面廢核,許多父母冒著淒風苦雨,堅持抱著孩子前來遊行。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秘書長賴偉傑表示,政府應該誠實面對核四不可能安全,把核電的所有風險做考量,不要再用公關方式欺騙民眾,應該勇敢往新的能源方向走。

面對民眾反核訴求,政府依舊回應:沒有核安,就沒有核電。那麼,面對日本國會調查員的忠告、專家的警告,政府應該更積極面對問題,以免核安流於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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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核, 核電, 陳弘美, 福島核災, 地震帶, 耐震, 田中三彥, 山腳斷層, 恆春斷層, 陳文山, 核一, 核二, 核三, 台電, 斷然處置, 賀立維, 反核自救會

福島核災過後,反核聲浪高漲,去年3月,台灣各地超過二十萬人走上街頭,反核成為一股難以抵擋的民意。一年過去,核一、二、三廠持續運轉,核四爭議仍未解決。38日,北中南東各地上萬民眾,再度走上街頭,呼籲政府全面廢核

核燃料的難題


核燃料的難題

摘要: 
已經35年的核一廠,反應爐的燃料池早已經飽和,這些用過核燃料,如果不能移出,到今年底,核一廠一號機將無法運轉發電。因此台電在核一廠區內,乾華溪岸邊,興建了用過核燃料乾式貯存場,1560束用過燃料棒,即將存放在這裡長達40年,引爆當地居民與反核團體的擔憂…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 葉鎮中 陳慶鍾 陳忠峰
剪輯 葉鎮中 陳忠峰

核一廠的用過核燃料,至今都放在水池裡,用過燃料池密度早已超出原始設計,幾經擴充加密仍然不夠存放。其中一號機燃料池的容量已經接近飽和,到今年11月,用過核燃料如果無法取出,核一廠就得提前退休。

為了讓核一廠繼續運轉,台電在廠內興建用過核燃料乾式貯存設施。台電表示,乾式貯存有層層的屏蔽設計。首先用過核燃料外會有密封鋼桶保護,鋼桶外還有混凝土護箱,護箱上設計空氣的進出口,利用空氣對流降溫。目前核一乾式貯存場總共可放置30桶、1680束用過核燃料。到民國107年核一廠除役,核燃料全部在場內以乾式貯存,估計總共將有130桶的核燃料,相當於18座原子爐用過燃料。

在找不到最終處置場之前,中期的乾式貯存,似乎是不得已的選擇。但是用過核燃料乾式貯存是否真的安全?吊掛封裝過程會不會發生意外?讓反核團體與學者感到擔憂。


核工專家賀立維表示,過去在美國,用過核燃料乾式貯存槽封裝的時候,曾因為水分沒有完全抽乾,發生過幾次氫爆事件。另外美國的乾式貯存場多位於地廣人稀的沙漠地帶,然而台灣乾式貯存場30公里範圍內,卻有500萬人,萬一輻射外洩,對大台北都會區將是大威脅。台電則一再表示,乾式貯存作業絕不會有氫爆疑慮。

密封鋼桶海邊腐蝕?!

乾式貯存的材料,也讓反核團體擔憂。台灣大學大氣系教授徐光蓉指出,201211月,美國核管會曾經發布通告指出,核一廠乾式貯存所使用的304L不鏽鋼材質,在鹽分侵蝕下容易產生裂縫,美國許多核電廠都有前例。台電表示,這個材質取得國際執照,經過測試沒有安全疑慮。原能會核物料管理局長邱賜聰則表示,會重視美國核管會這份通告,將來台電申請乾式貯存使用執照時,會要求台電提出乾式貯存監測維護計畫,以監測材料狀況。

乾式貯存沒有再取出計畫?!

核工博士賀立維質疑,乾式貯存用來存放用過燃料的密封鋼桶,是封死的,裡面沒有測溫度、濕度、壓力與輻射劑量的儀器,如何確實掌握用過燃料的狀況?另一方面,為了防止用過燃料在乾式存放過程出現問題,國外用過燃料乾式貯存都有設計再取出的熱室,可以將有破損疑慮的燃料棒取出檢驗。但是我們的乾式貯存,還沒有再取出的方案。對此台電核能發言人蔡富豐則表示,未來在核一廠的除役計畫裡,會考慮做再取出的小水池或熱室,或是運到其他地方等等。

北海岸居民擔憂,所謂用過核燃料的中期貯存,最後很可能是終極棄置場。原能會核物料管理局長邱賜聰表示,依照目前用過核燃料最終處置計畫,台電必須在2028年決定用過燃料候選場址,在2055年完成最終處置場的興建,萬一在2028年無法決定場址,則啟動替代方案,另外尋找集中式的乾式貯存場址,預定在2044年,完成集中式貯存設施。反核團體則質疑,政府對蘭嶼低階核廢料搬遷的承諾都一再跳票,一張40年後的支票,要如何兌現。


目前原能會已經核准台電,進行核一廠乾式貯存的熱測試,但熱測試進行之前,還要通過新北市政府水土保持計畫審核,才能將用過燃料取出實際進行測試。

核一、核二營運30多年,對台灣電力供給有一定的貢獻。一根燃料棒在原子爐裡運作的時間只有5年,但是當它用完之後,我們卻必須要確保它10萬年的安全存放。當電廠逐漸老舊、燃料池逼近飽和,核廢料的處置、電廠除役等漫長而棘手的課題,才正要開始,而這些問題,都將留給我們下一代去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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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一, 乾式貯存, 核廢料, 核燃料, 燃料棒, 最終處置, 賀立維, 台電, 熱測試

已經35年的核一廠,反應爐的燃料池早已經飽和,這些用過核燃料,如果不能移出,到今年底,核一廠一號機將無法運轉發電。因此台電在核一廠區內,乾華溪岸邊,興建了用過核燃料乾式貯存場,1560束用過燃料棒,即將存放在這裡長達40年,引爆當地居民與反核團體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