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物管理

馬頭山的生態秘密

摘要
台28線,一條貫穿高雄連接著山與海的省道,知道的人寥寥無幾。馬頭山,一座位於台28線的獨立山頭,更是沒有人特別注意它。不過這座山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就藏在一片片廣大竹林裡…

2018年1月3日,高雄馬頭山下,有場「搶救馬頭山-藝文界齊聚開講」的活動。活動領袖陳玉峯,是台灣生態界的學術泰斗。這天一早,他先帶領大夥爬上馬頭山山頂,隨行還包括名導演王小棣和柯一正。

站在山頂上,陳玉峯睜大眼睛環顧四周。他說,「我們所在的位置就是馬頭山,以這裡為中心,在周圍五公里畫個大圓圈,明顯可以看到馬頭山位居最高點,正所謂鶴立雞群。」

為什麼要辦活動搶救馬頭山?源於發生在2015年中,廢棄物處理業者富駿公司,向高雄市政府申請開發乙級事業廢棄物掩埋場,選定地點,就在馬頭山東側正下方28.7公頃的凹地上。

業者之所以會選這裡做掩埋場,是因為這一帶屬於古亭坑層的泥岩地質,透水性差。不過後來,當地居民和應用地質技師陸續發現,有八處砂岩透鏡體、砂泥互層的區域。簡單來說,馬頭山就像是古亭坑層的綠洲,而綠洲上的關鍵植物,是叢生茂密的刺竹林。

針對刺竹林,陳玉峯認為,「在原住民馬卡道族的語言,刺竹叫做Ta-kao,就是我們常聽到台語說的『打狗』,所以高雄這個地名,事實上是延續整個台灣西南半壁最重大的生態體系,也就是台灣原始的刺竹林。」

陳玉峯是植物學者,也是人文專家,在他眼中,馬頭山的刺竹林,不只是台灣原生種,更是西南部丘陵地區的生態瑰寶,蘊含豐富的動植物生態。可是大多數的人,卻忽視了刺竹林的價值,甚至還以為是人為開墾後的景觀,連台灣頂尖陸蟹專家,也曾經這樣誤解。

劉烘昌是世界知名的陸蟹學者,他承認自己小看了刺竹林的生態意義。「過去我們台灣所有的動物學者、植物學者,對這樣的竹林,可能就跟我之前一樣,誤以為這是人工種植的環境,直到這次馬頭山事業廢棄物掩埋場開發案出現,反掩埋場自救會自力救濟架設自動照相機,拍到許多珍貴畫面,我們才發現,這裡真的是台灣低海拔的動物天堂。」

劉烘昌第一次到馬頭山是2017年11月初,他在五天內,利用不同時段踏查現地,每次都有豐碩成果。「我自許是世界頂尖的陸蟹生態專家,我有信心講這樣的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花那麼多時間與心血研究陸蟹。雖然只有在2017年11月來了兩趟,但我很幸運地碰到乾旱季節難得的降雨,在11月12號清晨、天亮前跟天亮後,發現到大量的厚圓澤蟹在地表活動或在洞口。」

其實,厚圓澤蟹是1994年發表的台灣特有種蟹類,被學術界認定「地理分布狹隘且族群數量稀少」,零星分布在西南部惡地的河川支流或小野溪。可是劉烘昌看到跟既有文獻描述很不同的現象,隨處可見的洞穴、滿地都是食蟹獴吃剩的殘骸,還有雨後出現的活體,這樣的族群量與生態現象,讓他如獲至寶。

為了拼湊馬頭山厚圓澤蟹的全貌,劉烘昌試圖在崎嶇不平的陡坡、山溝中,尋找螃蟹生存最需要的生命之泉。他邊走邊說:「你看這個石頭上面的苔蘚植物,苔蘚植物有性生殖的時候,精子要透過薄薄的水膜游泳到雌生殖器去跟卵結合,你看這石頭上到處都是苔蘚,而且現在還很多苔蘚是很翠綠的狀態,這也就是區域含水性很高的特徵。」

水源養活了螃蟹,也養活以螃蟹為主食的哺乳類-食蟹獴。從2015年8月起,自救會在場區預定地內架設自動照相機,拍到許多食蟹獴在山溝活動的畫面。除了食蟹獴,自救會還拍到覓食中的白鼻心、正在吃蛇的大冠鷲、揹著寶寶的穿山甲,和母子共同出遊的梅花鹿,這些調查資料都是過去不為人知的生態資源。

台灣生態學會理事長楊國禎解釋,當都市化、工業化越來越集中,人類逐漸離開深林(深山區域的森林,簡稱深林)、農村,如馬頭山山區這樣一處地方,反而讓生態有機會回到原樣。植物專家楊國禎,也進入掩埋場預定地調查。他在馬頭山發現岩生秋海棠、旗山艾納香、羞禮花、大葉捕魚木等稀有植物,更進一步證明,馬頭山真正從人類手中解放了。

然而,掩埋場是一種鄰避設施,也因此馬頭山地區的斷層帶、地質特性、生態環境衝擊,以及地下水是否會被污染的問題,在在都成為社會關注的焦點,尤其是當地居民,更擔心自己的家鄉一夕變色。

2017年8月29日、12月21日,在高雄市環保局舉行掩埋場開發案的環評大會。場外聚集許多反對的民眾,也有一些是贊成的里民。而富駿公司一再重申,開發過程一定會保護環境,該公司顧問侯志勳表示。「我們採用的是階段式施工,不是一次大型完整的開發,其次也會在整個基地範圍,留10.56公頃占基地面積36%的空間,做為不可開發區跟保育區。未來正式營運也會在適當位置,大概每隔100公尺就會做生態水池,因為水源對生物是很重要的。」

高雄市環保局綜合計畫科科長許錦春表示,針對自救會所提出的動植物生態資料,目前已經送進第48次與第50次的環評委員會。 

部分環評委員要求業者提出補充資料,像是補強泥岩的實驗、掩埋體的穩定分析、生態調查的方法與結果,現在只要等業者將以上資訊納入環說書,就會展開下一次環評大會。

掩埋場可能就蓋在馬頭山,反對方、贊成方劍拔弩張。有沒有人想過,這裡的動植物或許也有牠們的立場?

逆光下,竹林隨風搖曳、竹葉沙沙作響。如果沒有人類、沒有廢棄物、沒有掩埋場,馬頭山在漫長的時光流轉下,無論如何變化都是大自然的傑作。泥岩、砂岩構成了生命舞台,雨和水氣打造出動植物的生長環境,人類曾經在其中與萬物共存。馬頭山,其實是座很平凡的山,但它無價,因為它蘊含的秘密,提醒人類學習限制自己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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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埋場, 廢棄物, 馬頭山

28線,一條貫穿高雄連接著山與海的省道,知道的人寥寥無幾。馬頭山,一座位於台28線的獨立山頭,更是沒有人特別注意它。不過這座山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就藏在一片片廣大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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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 許中熹 柯金源,剪輯 張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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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電循環之路

光電循環之路

摘要
光電,是台灣重要產業,每年光電展,總可以見到業者推陳出新,研發出各種類型、更有效率的光電板。台灣太陽能電池產業在全球市場排名第二,每年產量超過10GW,不過光鮮亮麗背後,卻也潛藏環境問題。農地上的倉庫、廠房,堆置著一桶桶光電廠產出的廢液。這些陳年問題如何解決?太陽光電能不能邁向真正的綠能,走向資源循環之路?

 

一片又一片光電板,架設在屋頂、溫室、埤塘,這些光電板來自哪裡?它的原料又從何而來?矽原料在長晶爐形成一塊塊大錠,切成長方型的晶圓柱後,再進入切割機,切成薄如紙片的晶片,這些就是製作太陽能電池的基本材料。晶片切割過程需要用到切削油和碳化矽粉,切割後的廢油如果沒有處理,混合著剩餘的矽泥,就成了泥漿一樣的醬料。

大約七、八年前,這些醬料都被當成廢棄物,委託清除處理業者載走。據業者指出,過去一噸處理費用達上萬元,每個月付給處理業者的費用高達千萬以上。但是這些廢棄物中,只有乙二醇和碳化矽可以回收,還有大量矽泥難以處理。很長一段時間,矽泥沒有再利用管道,大量矽泥無處可去,部分不肖業者就到處承租倉庫,惡意棄置。

雲林大埤農田旁的一棟巨大倉庫,鐵捲門打開,迎面而來是刺鼻氣味。2015年,這裡被檢舉存放大批廢液,縣府人員花了好幾個月,按照鐵桶上的標籤逐一追查,發現四千多桶廢液當中,有七成來自於北部的太陽能光電廠。四千多桶廢液經過一年時間,已經清除了三千桶左右,還有一千多桶等待移除。

這間倉庫並不是特例。在桃園大園地區的農地上,也有倉庫堆置了約八千桶,從光電廠流出的桶裝廢液,這個狀況在附近農地就有三間。倉庫裡的鐵桶已經存放六、七年以上,有的傾倒,有的腐蝕,如果繼續放下去,難保農地不會遭到污染。

除了污染疑慮,這些廢液、廢渣也可能引發火災,形成潛在的公安問題。桃園環保局則表示,這些鐵桶裡裝的都是初步處理過的碳化矽泥,當初處理業者因為工廠失火、經營不善,置放多年沒有處理,桃園市政府今年已經將其審認改列為產品,由法務部執行署拍賣處理。

太陽能被認為是綠色能源,但泥渣棄置案件,讓綠能光環蒙上塵埃。光電廠商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桃園觀音這家光電廠,很早就在廠內設置廢油與碳化矽的回收系統。但矽泥的回收利用一直是個問題,成功大學教授陳偉聖的團隊,花了四、五年時間,希望替廢矽泥找出路,終於找到可以循環利用的方式。 

2015年,成大將技術轉移給民間公司,光電切割所產生的廢泥,經過過濾回收後,剩下的矽泥經過烘乾,送到廠房做固化處理。廢矽泥烘乾製成的矽錠或碳化矽泥,可以作為煉鋼原料,價格是進口矽鐵的六成左右,對鋼鐵廠來說十分划算。

台南這家工廠營運將近兩年,是台灣少數可以大量去化矽泥的再生工廠。業者估計,目前還囤積在倉庫裡的廢液和矽泥,大約還有四萬噸以上,必須被妥善處理。

除了生產製程的廢棄物,光電板要如何回收也應該盡早考慮。一片光電板的壽命大約二十年,再加上每年颱風損壞的,十年之後我們可能會面臨大量光電板廢棄問題。環保署指出,據工研院估計,2025年廢棄光電板將達一萬九千兩百三十公噸左右。

陳偉聖的實驗室裡,有些颱風過後損壞的光電板,其中鋁框、玻璃、矽、銀等等,都是可以回收的物質。為了減少廢棄物,太陽能電池生產時,也應該考量後續回收再生的問題。有少數廠商在設計時,已經開始將後續回收的問題考慮進去。

部分廠商也開始注意光電板廢棄問題,與處理業者簽訂合作備忘錄。目前環保署與經濟部正研擬光電回收制度,傾向由業者主導回收系統,自主回收。太陽光電發電系統同業公會理事長郭軒甫則建議,政府應該及早規劃回收機制,比照一般家電強制徵收廢棄物處理費。 

太陽能要真正成為環保永續的能源,除了發電過程零污染外,製造過程的改善、廢棄物處理,都要走向對環境更友善的方向,才能讓產業走得更長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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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液, 光電業, 光電板, 廢棄物, 回收, 汙染

光電,是台灣重要產業,每年光電展,總可以見到業者推陳出新,研發出各種類型、更有效率的光電板。台灣太陽能電池產業在全球市場排名第二,每年產量超過10GW,不過光鮮亮麗背後,卻也潛藏環境問題。農地上的倉庫、廠房,堆置著一桶桶光電廠產出的廢液。這些陳年問題如何解決?太陽光電能不能邁向真正的綠能,走向資源循環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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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陳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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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食運動

惜食運動

摘要
在餐廳用餐,會產生多少廚餘?如果把廚餘,一樣樣仔細分析,能得到什麼訊息?舉辦一場萬名選手參與的國際大型運動會,又會產生多少剩食?一群公民展開行動,希望尋找減少食物浪費的解方。

今年,台北難得主辦國際賽事,掀起熱潮,這群公民也沒閒著,他們不是緊盯電視,而是食物。從三月就開始調查與籌備,開會討論、舉辦共識營,希望解決世大運期間,可能產生的大量剩食。

世大運的選手餐,是由曾經承辦2016里約奧運等大型國際運動賽事供餐的澳洲GHG公司承包,為了滿足選手的胃,他們總共採購了300噸食材。依照運動項目不同,選手們的熱量攝取、營養需求,都有所差異,如何精準預估供餐量,是一大考驗。

對選手來說,每場比賽都是職業生涯中的重要時刻,不容許任何差錯,為了保持餐點新鮮,餐廳裡的熟食,只要陳列超過兩小時、冷食超過四小時,就必須丟棄。

就算只有百分之幾的剩餘,累積下來,仍可能造成龐大浪費。如何在確保選手食安和減少浪費間,取得平衡點?儘管公民團體在共識營中,提出不少想法,卻沒被世大運主辦單位採納,僅承諾會將賽事結束後,沒烹煮過的剩餘食材,捐贈給社福團體。

2017年9月2日這天,工作人員接力將一箱又一箱食材,搬上台北市中正區忠勤里里長方荷生出動的冷藏車,要趕在選手村關閉前,將剩餘食材運走。剩下食材數量,根據統計大約有10噸,有些是保存期限短的蛋糕、雞蛋,有些則是需要冷凍的食材,數量多達10噸,讓方里長有些措手不及。

除了剩餘食材,根據GHG公司統計,賽事期間選手村產生的廚餘量,大約有6%。這些剩餘食材,能夠和弱勢團體共享,雖然是美事一樁,如果能及早做出充分規劃,是不是有可能讓6%的廚餘量降到更低?也能把處理10噸剩餘食材的成本,節省下來?

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專員沈寶莉指出,公民團體早在今年3月就開始提醒世大運主辦單位,要及早做規劃,最後還是在關閉選手村前,才急著分送物資,公民團體一直爭取能在世大運期間,進到選手村餐廳觀察、了解承包廠商如何執行減少食物浪費的計畫,也不得其門而入。

沈寶莉認為,如果可以從源頭控管,有些食材也許根本不需要採購,最後也不必再另外花錢租冷凍庫保存,省下更多資源。其實,透過分析餐廳所產生的廚餘,就能夠理解一家餐廳的訂貨、烹調行為,和菜單設計的問題,找出減少浪費的對策。

今年10月,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邀請長期在香港推動「廚餘審查」的團體「綠領行動」,來台舉辦工作坊。他們實際找了一家餐廳,請老闆分別保存一個營業日所產生的生、熟廚餘,再請參與工作坊的學員,將廚餘仔細分門別類,一項一項秤重、做紀錄。

在餐廳中,妥善利用食材,餐點設計不同份量,讓消費者不要過量點餐、鼓勵打包,甚至減少供應菜色,都可以有效減少剩食。綠領行動總幹事認為,相較香港沒有強制廚餘分類、也沒有收取垃圾處理費的制度,台灣的垃圾分類相對完善,很有條件推廣廚餘審查。

生產食物,是件不容易的事,丟棄它卻只要一瞬間。從餐廳的經營者,到享用食物的消費者,每個選擇,都可以成為減少食物浪費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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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餘, 剩食, 惜食運動, 廚餘回收, 食物生產, 食物浪費

在餐廳用餐,會產生多少廚餘?如果把廚餘,一樣樣仔細分析,能得到什麼訊息?舉辦一場萬名選手參與的國際大型運動會,又會產生多少剩食?一群公民展開行動,希望尋找減少食物浪費的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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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陳寧
攝影 張光宗 陳慶鍾,剪輯 張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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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上的生態樂園

摘要
一片海岸防風林,原本即將開發,在眾人努力下,發現珍貴生態,守住防風林棲地。隨著更多生態調查展開,許多物種被發現,人們才認識,原來在台南濱海,有座生態大樂園。

台南安南城西里海岸,鄰近曾文溪出海口的南邊,有塊突出的岬角,為了防風定砂,五十年前大量種植木麻黃,形成一塊一百多公頃的防風林帶。林相經過長期演替,已經成為次生林,具有森林生態,從底層到樹冠,成為多樣化棲地。

二十多年前,台南在城西防風林帶,設立垃圾焚化廠,並規劃垃圾掩埋場,分成四期開發,計畫分區砍伐林木,掩埋垃圾。台南大學張原謀老師在城西防風林內進行生態調查,發現台灣特有種的台灣暗蟬,並以計算蟬蛻的方式,估算暗蟬族群量高達二十萬隻。砍伐林木掩埋垃圾的開發計畫,在居民抗議危及重要生態下,全案暫時停止。

開發暫停後,張原謀老師等人擴大組成生態團隊,進行生態調查,在林內裝設錄音機,希望從鳴叫聲,進一步了解台灣暗蟬的生態謎團。每年三到四月,台灣暗蟬出土羽化,生存在土中的若蟲,慢慢爬上樹幹,在固定位置後,開始蟬蛻。

城西防風林為了灌溉,早期開挖人工水道,漸漸形成分散各地的林澤,成為森林內陸型的濕地環境。於是防風林內,不僅有台灣暗蟬,還有陸蟹、青蛙等物種,像個生態大樂園。防風林有著多樣化生態,台南大學組成雲嘉南區環境教育區域中心,進行各式生態調查與保育活動。

環教中心在城西防風林舉辦護蟹活動,保育之外,也想讓大家認識這塊生態寶地。活動分成許多梯次,以公民科學家為號召,吸引許多民眾。許嘉軒是位博士研究生,有著豐富陸蟹生態知識,協助進行生態調查,幫忙推動護蟹活動。

參加護蟹的民眾,分組尋找,發現許多兇狠圓軸蟹準備降海產卵,他們進行捕捉,並且標記,再以人力方式,穿越馬路,送上堤防。人力協助越過危險區域,陸蟹媽媽來到海岸,進入水域,開始尋找釋卵地點,完成生命傳承。

許多參加民眾,參與護蟹活動,體會生態之美,也認識城西防風林的珍貴生態價值。人力護蟹過馬路,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必須思考改善道路與堤防,讓陸蟹能夠自然又安全的降海產卵。

經過生態調查,城西防風林內不只有兇狠圓軸蟹,許多新紀錄種陸蟹,如奧氏後相手蟹、凹足陸寄居蟹,還有少見的印度刁曼蟹等陸蟹,都一一被發現,顯示防風林的生態多樣化。

在台灣暗蟬與陸蟹生態外,防風林內也有許多蛙類,形成海岸上的棲地。防風林的水源,依賴降雨,大雨後形成的臨時水域,提供蛙類很好的生存環境,避免天敵捕食。

大雨過後的夜晚,蛙類較易發現,台南大學研究生黃議新來到防風林,尋找蛙類的過程中,發現一隻貢德氏赤蛙,又為城西防風林的多樣生態,新添一筆資料。根據團隊調查發現,城西防風林接近海邊,在海水影響下,水源帶有鹽分,當地蛙類可能演化出耐鹽能力。

透過種種調查發現,城西防風林的多樣化生態一一浮現,環境教育區域中心舉辦生態營隊,召集高中生,以課程與活動方式,認識棲地生態。透過環境教育,讓生態調查資料,成為公民的知識,認識一個地方的生態價值,同時投身保育工作。

海岸上的城西防風林,其實不只有台灣暗蟬、陸蟹、蛙類等生態,還有蜻蜓、蟻獅等昆蟲,以及野兔、鳥類等生態,都等待進一步調查。城西防風林像是個遺世獨立的生態樂園,值得更多關心和更多保護,讓生態能夠永續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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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 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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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蟹, 防風林

一片海岸防風林,原本即將開發,在眾人努力下,發現珍貴生態,守住防風林棲地。隨著更多生態調查展開,許多物種被發現,人們才認識,原來在台南濱海,有座生態大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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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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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馬頭山(下)

摘要
並不是所有居民都反對業者設置掩埋場。旗山、內門、田寮三區共49個里,其中23個里的里長,共同組成了一個馬頭山廢棄物掩埋場監督委員會。

山雨欲來馬頭山(上) 

里長們強調,只要是合法、對地方有利,他們就支持,也因此他們在2016年,帶了兩千多位里民,到可寧衛公司實際參觀。內門瑞山里里長謝振城說:「一開始富駿公司就去協調,問市政府環保局要怎麼辦理,才合乎整個程序,早上去觀摩可寧衛,下一場去岡山焚化爐,看看到底以後富駿要怎麼規劃。」

可寧衛是富駿公司的技術合作夥伴,如果未來馬頭山掩埋場申請案通過,可寧衛的操作模式,也將在馬頭山下出現。可寧衛操作副總經理戴佑宗說:「可寧衛在岡山地區已經營運18年,場區分為處理場和掩埋場,目前在我們旁邊的這個掩埋場是已經營運三年多,我們採用的是最先進的管理技術。」宋倫國也解釋:「我們的底部採取一個複合層的阻水層,還有一個偵漏層,所以今天一旦有滲漏發生的話,它在初期就會被偵測到,這時候我們會馬上封閉那個小區域並立刻做修復。」

這一大塊區域,全場8.8公頃,扣掉三成保留綠地,實際掩埋範圍大約5公頃,業者透過分區掩埋方式,達到降低臭味、揚塵和滲水的目標。沒有鋪上不透水布的露天區域,是掩埋區,占掩埋場的1/4到1/8,等到掩埋區完成一定掩埋量,就會覆蓋不透水布,再換一區繼續掩埋,這可以縮小作業範圍、降低污染。

戴佑宗也提到,「廢棄物進到我們的掩埋區裡面,我們掩埋的位置,都還會做掩埋位置的定位,座標的測量,這是給我們客戶、管理者,都可以知道廢棄物埋在哪裡。」對此旗山區新光里里長陳峰翔很贊成,「他可以讓我們這裡三、四個鄉鎮的人,有一個正面的觀點,喔!這就是掩埋場喔!怎麼做得那麼好?他的水準甚至可以帶動全台灣的人來這裡觀光掩埋場。」

可寧衛的表現,在業界頗有好評,員工們也私下表示,可以在這樣的企業服務,是讓人驕傲的事。不過反馬頭山掩埋場自救會的發言人龔文雄強調,業者的營運管理和掩埋場的選址問題,不能混為一談。他說:「其實我們並不反對垃圾場的政策,因為有工業就有工業廢棄物,而且據說可寧衛在這個技術上,也是滿先進的,我們也不用一直去懷疑他們這個,但是問題是,這個地方根本就不適合,重點是這個地方選址,根本不適合做掩埋場。」

夕陽西下,馬頭山稜線形成剪影,山腳下的薛梅家一如往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薛梅的女兒黃惠敏和母親一樣,從小在馬頭山活動,對一草一木非常熟悉,是自救會環境調查工作主力。一開始,黃惠敏是跑山區找砂岩露頭,現在她正積極蒐集野生動物資料,也架設了遠紅外線攝影機,拍下許多珍貴鏡頭。

黃惠敏拍到了穿山甲媽媽背著寶寶、水鹿在進食、兩隻白鼻心在覓食、食蟹獴在溪溝中探頭探腦、梅花鹿在陡坡邊瞪大眼睛和她對望...這些畫面給她很大的鼓勵。

水鹿、穿山甲、食蟹獴,都是二級保育類動物,屬於珍貴稀有的野生動物。黃惠敏沒有想到,設置掩埋場的爭議,促使她深入調查馬頭山,以全新的視野認識家鄉。黃惠敏說:「我家後面的溼地,常會有白螃蟹,小時候都說牠是白螃蟹,長大之後才知道,牠叫做厚圓澤蟹,只有在楠西或是內門地區才有的特有種-厚圓澤蟹,而在食物鏈中,牠就是食蟹獴很重要的食物。」

成功大學水科技中心副主任邱郁文也提到,從惡地形或砂岩交界處,冒出一些小的、臨時的泉水區域,但是又不會變成一條潺潺的泉水,厚圓澤蟹就住在這樣的一個棲地,「所以牠的棲地是相當的小、相當破碎,而且相當的不穩定。所以我們說其實它即使不是生物多樣性的熱點,但是它卻是一個脆弱的敏感地。」

對此,富駿公司表示,他們理解野生動物與棲地的關係,因此願意以影響最小的方式來整地開發。侯志勳說:「我們採用的是階段式施工,而不是一次大型完整的開發,第二個就是我們在整個基地範圍,留設了10.56公頃左右,大概是基地面積36%,做為不可開發區跟保育區,未來正式營運,也會在適當位置,大概每隔100公尺,就會做生態水池,因為水源對生物是很重要的。」

不過成功大學水科技中心副主任邱郁文還是持保留態度,他強調:「所以我們說要跨領域的整合或考慮,然後找第三公正單位。跨過集水區、跨過行政區域,去由整個流域的想法,去做從上游到下游,就可以知道到底適不適合在這個河川的起源地,設置不同屬性的事業廢棄物掩埋場。」

針對馬頭山掩埋場申請開發一案,高雄市環保局,已經分別在2016年7月4日、2017年3月9日,召開過兩次環評初審,預計再過不久,就要召開環評大會。

國內事業廢棄物無處可去,高雄市民營掩埋場,收受量是全國的八成,富駿公司以容量陸續飽和為由,申請開發掩埋場。環保署也表示,目前國內事業廢棄物,的確處於飽和邊緣。環保署廢棄物管理處副處長蘇國澤解釋,「目前乙級掩埋場民營的有六家,其中兩家只收自己場內的廢棄物,也就是說對外可以收受(廢棄物)的只有四家,其他有兩家的掩埋場,大概再兩年會陸續飽和,所以目前掩埋場是比較缺乏。」

可是選址問題,一直是爭議焦點。社區對立、廠商與居民對立、人民不相信政府,科學數字也無法支撐對話。當地居民陳正治說,「我對政府非常沒有信心,都沒有顧慮到老百姓。」內門區內男里里長沈芳昌口氣無奈,「我們全庄出來反對也才一兩百人而已,就是注定偏鄉的悲哀。」而台南社大環境小組研究員晁瑞光表示:「我們從永揚案、龍崎歐欣案跟馬頭山這個案子,看到的都是人少、抗爭少,因為土地取得很便宜,所以業者當然就選這。」

從2015年5月8日,富駿公司開的第一場說明會算起,到現在為止,自救會已經參與過51場大大小小的會議和陳情抗議。最近自救會的宣傳車,又開始出動,要號召更多人站出來。馬頭山腳下的馬雲宮旁,是掩埋場預定地現在唯一的出入口,居民在這裡搭棚架、綁布條、埋鍋造飯,聚集人氣也表示抗議。

這兩年,馬頭山開始改變了,人看待環境的心態,有更多的呵護。現在的村民,只要有任何發現,都會主動通報。6月28日這天,當地居民陳東源在路邊發現一隻剛剛死亡的小動物,馬上通報自救會。

「我們這裡離馬頭山剛好五百公尺,常常看到食蟹獴,大部分都是大隻的,差不多是四、五斤左右,這種幼崽我是第一次看到,以前從來沒有看過,今天看到幼崽這樣,感覺好像又損失了一個成長的機會了。」黃惠敏說,「在地村民都會跟我們一起,實際參與保護保育類動物的行動,只要發現特殊物種,就會趕快通報我們做詳細紀錄。」

當然,也有些是不變的,立場不變,對立也不變。

宋倫國:「我們經營的是衛生掩埋場,不是經營垃圾場,刻板印象看到報導的,我們從來不是那樣子,我們以前不是,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會是。」

黃惠敏:「生物之間息息相關,牠們是互相依賴的,就好像我們人一樣,互相依賴、依存,存在這個世界。」

陳峰翔:「以前的馬頭山啊,我們感覺起來,人家說,鳥不生蛋啦!」

陳順木:「他應該要找個適當的地方,設置在別的地方,不要設在這裡啦!」

馬頭山掩埋場的是非,何時能塵埃落定,沒有人知道,無論開發案是否過關,國內事業廢棄物最終處理的隱憂,依然無法解決,這些廢棄物製造的風風雨雨難以停止,因為人類的慾望沒有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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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埋場, 馬頭山, 廢棄物

並不是所有居民都反對業者設置掩埋場。旗山、內門、田寮三區共49個里,其中23個里的里長,共同組成了一個馬頭山廢棄物掩埋場監督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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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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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馬頭山(上)

摘要
高雄旗山、內門、田寮三區交界處,有座獨立山頭,因狀似駿馬,而被稱為馬頭山。不過,2015年6月,在馬頭山東側,有個28.7公頃的山谷,被廢棄物處理業者,申請開發為乙級廢棄物掩埋場。由於這個案子即將進入環評大會,掩埋場廠商和反對設場的自救會,紛紛加速遊說腳步,希望獲得更多的社會認同。

6月25日,反馬頭山掩埋場自救會的成員,在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的協助下,到台南市舉辦環保團體的討論會。自救會會長高淑慧說:「我們主要是想讓更多的專家、學者,更知道這件事情,也能給我們多方面的建議跟幫助。」成員吳美娥則強調,「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的陳椒華老師長期鼓勵自救會,希望大家站出來,把我們知道的東西,用第一線居民的角度跟大家講。

第一線的情況,住在馬頭山區的居民最了解。75歲的薛梅,從小就在這生活,一輩子沒離開過山村。六月底某天,她手持窄鐵鏟,輕輕敲打著枯葉,四處尋找竹筍蹤影,不到半小時,就採集到夠全家吃兩三天的量。薛梅說:「我們這裡的竹筍是烏綠仔,又甜又多汁,很好吃。可能是因為水氣充沛,所以全年都可以採收到竹筍,我家池塘旁有口井,梅雨過去還冒出很多水」

薛梅的家,是座八十多年的老三合院。屋舍後方的凹地,一整片全是掩埋場預定地,申請業者富駿公司,為了準備開發相關作業,2012年開始進入山林調查。富駿公司顧問侯志勳表示,富駿乙級廢棄物處理機構這次的開發案,總面積大概是28.7公頃,經費大概是數十億左右,容量約470萬立方米,依實際市場的浮動,還有政策變化,預計大概使用年限會在10年到20年左右。

富駿公司資本額五千萬,是2011年11月成立的年輕公司,為了投資、營運掩埋場,跟業界著名的可寧衛公司進行技術合作,雙方調查的第一個重點,就是要確認場區內,到底有沒有地下水脈?可寧衛技術副總經理宋倫國說:「我們在101年,就已經進去鑽了15口地質鑽探井,其中一口有地下水。」

跟著宋倫國,我們來到富駿要設置掩埋場的預定地,期間行經陡坡、竹林、木橋,終於看到他所說的BH-9號監測井。這口井深度20公尺,直徑1英吋。監測到現在,每個星期三,都固定有人來量水位。

宋倫國強調:「2016年12月9日到12月15日間,我們抽了6噸的水,連續觀察兩個月,發現水位回升得很慢,而且跟第一次抽水的水位,一直都差了30公分回不來。大家想想,如果一個地方的地下水豐沛,它很快可以回到原來水位,這口井很顯然無法回到原來的水位。」

身為留美的環境工程博士,宋倫國強烈認為,水位沒有回升到第一次測量的高點,證明地下水的補注薄弱,再加上現場抽水的水質,看到的是泥岩成分遠多於砂岩,這正是掩埋場預定地底下不透水的證據。他說:「這瓶我們取上來的水,已經擺超過二十分鐘,如果它會沉澱,早就沉澱了,你會看到裡面大部分是泥,砂有沒有?有,在底部,黑黑、薄薄的一層。」

此外,富駿公司也向經濟部和自來水公司確認,掩埋場區域並不屬於阿公店水庫或高屏溪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範圍。富駿公司顧問侯志勳出示公文表示:「我們針對敏感區位行文查詢,104年4月,自來水公司第七區管理處明確回覆,這部分非屬高屏溪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範圍,我們屬於二仁溪的水系,主要水系是二仁溪,發源處是內門的木柵里,承受水體是下崁野溪。」

但反馬頭山掩埋場自救會,卻還是憂心忡忡。因為當地人的生活經驗是,在還沒有自來水的年代,農家都是在山腳下一處湧泉取水過生活,人們還幫這池水,取了馬槽或馬斗的名字。農民洪春水說:「我們稱這裡是馬斗,那個山頭是馬樁,我們這裡是馬斗,傳說是馬兒喝水的地方。」反馬頭山掩埋場自救會成員黃景自也說:「這口井是我小時候就存在了,附近鄰居一二十戶人家,都會來這挑水,以前水池比較小,可以看到底下湧泉冒出來。」

其次,為了提出科學證據,自救會也在掩埋場周邊,挖了12口井進行監測,自救會執行長黃松宏是負責記錄水位的人。他說:「陳椒華老師叫我們每天量,因為她要數據,我們持續量了一年左右,後來二次環評初審會議後,我跟老師講,能不能一個禮拜量一次,因為廠商每個禮拜三進去場區測量水位,我一起跟著他們進去量。」

花了一年時間,自救會和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共同完成一份等水位線圖,並以此說明,馬頭山地下水如果受到污染,可能會波及高屏溪。陳椒華進一步說明:「自救會12口井,再配合富駿場區十幾口井的資料,我們可以看到這邊的地下水,會往高屏溪自來水保護區流。」黃松宏強調「這12口井是有地下水的,台大陳文山教授說過,這邊的傾角是往東南,如果水位是往那邊跑,變成會污染整個高屏溪,會影響大高雄的民生用水。」

科學數字會說話,可是落差卻很大。主要因為,地下水的有無、多寡,取決於岩體特性,泥岩滲水性差,砂岩滲水性佳,要確認馬頭山地下水的分布與量體,必須先對當地整體地質有所了解。應用地質技師李準勝說:「你會看到這邊的砂岩,譬如說像這邊的厚度,大概一米左右,但是接下來可能又間夾了一些泥岩,再過去還是有夾一些些砂岩。」

台灣西南部的古亭坑層,由一座座裸露山脊組成,這裡寸草不生、山壁陡峭,泥岩層厚度可高達上千公尺厚,也被稱為月世界或惡地地形。馬頭山就是在古亭坑層範圍內,不過馬頭山很特別,它是泥岩地質中的一大塊完整砂岩,屬於砂岩透鏡體,因此馬頭山一帶的地質表現,可以同時看到砂岩和泥岩的組成。

李準勝解釋:「就掩埋場基地和周邊有涉及到砂岩的分布,大概有八個部分,最西邊是以馬頭山為主,是比較大塊的砂岩。」反馬頭山掩埋場自救會發言人龔文雄說,「我們以前沒有自來水,但要有水才能生活、才能灌溉、才能耕種,以前的人有經驗,他們會找石線,有石線就會有水,所謂的石線就是砂岩。」

在掩埋場預定地內,很明顯可以看到泥岩。這些泥岩,有些位於山溝中,飽含水分、顏色較深,有些因為風化或植物根系的影響,進而土壤化。在地質技師的帶領下,也能輕易在邊坡找到砂岩,砂岩大多呈現片狀或塊狀,部分砂岩還緩緩持續滲出水分。

李準勝表示:「我們在這邊可以看到有水的部分,基本上有兩個部分,一個是在土岩介面,就是表土層,經過下雨,滲透到土體裡,沒辦法進到泥岩底下,因為滲透性比較差。另外一部分就是,因為砂岩還是比泥岩透水性好,所以仍然有機會儲存這些水,譬如說砂岩露出地表的部分,譬如說像馬頭山,一降雨還是有機會滲透到裡面,有些泥岩是完全在地表以下,如果有水的話,很可能是地質古老年代所沉積累積的水。」

馬頭山的特殊地質,是最佳的地球科學解說教材,可是在進入掩埋場設置與否的公共討論時,卻使得正反雙方,再度陷入各說各話的困境。

可寧衛技術副總宋倫國還是不斷強調:「這些地下水混濁,是因為主要是泥岩,所以這些水帶上來的時候,都是一些泥,泥是非常細微的,所以量大的時候濁度就很高,你看就是非常混濁,因為泥岩是相對不透水的,如果跟其他地質比較的話,相對它是比較適合設掩埋場。」而反馬頭山掩埋場自救會的龔文雄的解釋完全相反:「其實這裡的泥岩是很特殊的,就像沙漠裡有一片綠洲,所以這個地方很特殊,砂岩滲水性滿好的。」

技師李準勝則說,「當然沒辦法,從岩性來判斷,是否適合蓋掩埋場,但是就整個大範圍來看,泥岩地區因為透水性相對較差,你說要設置掩埋場,這樣的條件適不適合?當然相對來講是比較高一點。」

山雨欲來馬頭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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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埋場, 廢棄物, 馬頭山

高雄旗山、內門、田寮三區交界處,有座獨立山頭,因狀似駿馬,而被稱為馬頭山。不過,20156月,在馬頭山東側,有個28.7公頃的山谷,被廢棄物處理業者,申請開發為乙級廢棄物掩埋場。由於這個案子即將進入環評大會,掩埋場廠商和反對設場的自救會,紛紛加速遊說腳步,希望獲得更多的社會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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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李慧宜
攝影/剪輯 葉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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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利用的真與假】
魚塭養出廢棄物

摘要
台南是全台養殖重鎮,不時可看到魚塭、水車,賣力運轉;池子裡,魚群湧動,宣告豐收;有的魚塭,卻不斷出產廢棄物…

我們跟著台南社大研究員晁瑞光,來到台南麻豆一處魚塭,已經荒廢的魚塭,填了三分之一,腳下踩的淺灰色泥土,稍加撥弄就揚起粉塵。仔細查看,還可以發現細小的玻璃纖維和塑膠碎片,夾雜其中。

為什麼這些玻璃纖維會出現在農地上,台南市環保局表示,按照「經濟部再利用辦法」公告,玻璃纖維可以作為鋪面使用,但必須跟混凝土充分攪拌。這次的未妥善處理,遭到環保局以違反廢清法第36條,開罰六千到三萬,並限期地主在10月20日前,要完成改善。

環保團體懷疑,這些不明粉塵可能還參雜其他事業廢棄物,晁瑞光用快篩儀器,量測到重金屬鎳411ppm和鉻449ppm,數值都超過環保署所規範的「土壤管制標準」。但台南市環保局認為,地主回填後將作為農業設施使用,不會直接接觸土壤生產作物,不適用土壤管制標準,而用廢棄物標準的溶出試驗來測量,認為重金屬數值都在容許範圍內。長期關心廢棄物去向的黃煥彰認為,農地就該農用,確保土地安全才有食安。

農地、魚塭的回填限制寬鬆,成為事業廢棄物的最佳去處。同樣的這口魚塭,已經陸續被填埋好幾次,最早是在2013年,地主回填台塑石化公司燃燒石油焦過程中用來吸附硫的石灰,台塑石化登記為產品,拿來回填作為土質改良之用。三年時間過去,埋有台塑石化副產石灰的水泥鋪面,已經到處崩裂,如同政府推動的循環經濟,再利用的假象破綻百出

當初台南市環保局查獲回填時,進行檢測,發現台塑石化的副產石灰pH值超過12.5,屬於強鹼,具有腐蝕性,回填到農地、魚塭,會有污染環境之虞,認定副產石灰是廢棄物,要求清除,並依照廢清法對台塑石化按日開罰六千元,追討不法利得一億四千萬,台塑石化不服,認為早在2002年就登記為產品,於是提起行政訴訟,到現在都還在打官司。       

從再利用機構出來後,到底是產品還是廢棄物?地方政府有認定權限,不過再利用產品的流向和管理,卻是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所管轄,也是引起爭議的模糊地帶。

如果真要推動循環經濟,應該要提升再利用產品的品質,並且推廣到適當的場所,才不會讓事業廢棄物流浪到農地和魚塭,演變成污染的環境成本,大眾買單。

不管是民代或政府單位所舉辦的座談會和公聽會,都提到廢棄物整個流程的定位不明,沒有明確的法源依據,是導致事業廢棄物處理滋生亂象的主因。今年六月通過初審的「廢棄物清理法修正草案」,除了明定只要失去市場價值,對環境有污染疑慮的就是廢棄物,也要求事業單位負起連帶責任。

台灣每年生產將近兩千多萬公噸的事業廢棄物,如果不去面對,事業廢棄物將持續流竄在一塊塊乾淨的農地和魚塭,我們生產的食物還能安心嗎?而那是我們要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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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利用, 事業廢棄物, 玻璃纖維, 土壤管制標準, 廢清法, 台南社大, 晁瑞光, 黃煥彰

台南是全台養殖重鎮,不時可看到魚塭、水車,賣力運轉;池子裡,魚群湧動,宣告豐收;有的魚塭,卻不斷出產廢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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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林燕如
攝影 許中熹 陳添寶,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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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利用的真與假】
脫逃的底渣

摘要
台灣每年產生將近一百萬公噸的焚化爐底渣,為了邁向零廢棄,政府推動底渣再利用,原本一番美意,近年來卻頻出包。明明是零廢棄,為什麼反而讓土地受害沉淪?底渣再利用機制出了什麼問題?當底渣從合理利用中頻頻脫逃,管理制度的破網,該如何修補?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臭味,黑色的、紫色的水,流向魚塭,慢慢擴張。一旁的木瓜樹、被毒死的魚群,見證土地的傷痛。從今年年初到現在,這些底渣一直被棄置在台南市安南區的魚塭旁,雖然已經進入司法程序,但堆積如山的底渣,遲遲沒有開始清運,任憑污染持續擴大。

舊案未解,新案緊接著爆發。台南社大環境行動小組六月調查發現,台南市安中路一處工業用地,有上萬噸底渣堆置。這些底渣跟魚塭旁的底渣一樣,來自屏東的映誠與台中全精英再處理廠,混合著台北、苗栗、台中、高雄、屏東各縣市的焚化爐底渣。除了底渣外,還混合各種不明廢棄物。業者用和稀泥的方式,把各種不同的廢棄物混合,讓調查工作更加困難。這麼龐大的棄置量,台南市環保局依照廢清法,僅開罰六千元。

另一個案例是在台中清水。去年七月,當地被傾倒十萬噸底渣,當時市府曾大動作開罰八千多萬,廠商提起訴願,市府訴願委員會卻認為,這是資源化產品不是廢棄物,環保局只好根據侵占公有地的部分,重新開罰三萬元。台中市環保局表示,該地填埋底渣是符合規定,廠商只須移除高於路面及占用公有土地的部分。原本十萬公噸底渣,業者只清走六萬噸,其他都屬於合法的填地材料。然而,現場遺留的底渣混合許多垃圾,環保人士與地方居民對這種狀況,完全無法接受。

明顯夾雜著垃圾的底渣,為什麼可以說是合法產品?根據環保署的底渣再利用辦法,對於底渣資源化產品品質的檢測,只有兩項,戴奧辛跟重金屬。但這兩項在目前的檢驗機制下,幾乎不需要處理廠處理也會合格。台灣七家處理廠其實只有做物理性破碎、篩分,目的就是要減少雜質,但環保署對於雜質卻根本沒訂標準。

我們實際走訪底渣再處理廠發現,底渣經過基本處理,包括篩分、磁選、渦電流、人工撿拾等步驟,要把雜質分出來,讓底渣乾乾淨淨,對於再處理廠並不是太困難的事。桃園這家再處理廠除了最基本的篩分,還會加入穩定藥劑。桃園再處理業者也直接建議環保署,可以對底渣雜質率訂出標準,讓業者有所依循。

由於環保署目前對底渣品質的規定並不嚴格,導致許多公共工程在使用底渣時,有所疑慮,底渣產品沒去處,再處理業者甚至要付錢拜託別人使用。目前的再利用制度又開了一個很大的漏洞,使用地的地方政府都是事後被告知,根本無法管控從境外流入的底渣,讓有心業者可以假申報,真領錢。

台南社大研究發展學會理事長黃煥彰指出,以台南安中路這區為例,附近根本沒有道路工程,業者卻以道路填築為由申報。底渣管理制度另一個漏洞是,最後的使用者不需提出證明,只由再處理業者拍照上傳,這樣就算驗收。

底渣現行管理制度的漏洞,替有心業者營造了巨大空間。前台中市環保局局長、台灣環境公義聯盟召集人洪正中指出,台灣目前底渣處理業者只有七家,是個壟斷市場,業者不怕沒生意,造成部分業者有恃無恐,政府難以約束。

目前底渣再利用都是由縣市政府公開招標,委託民間再利用廠處理,由再利用廠自行尋找下游包商,再到最後的資源使用者手上,流向難以掌握。桃園市政府則採取不一樣的作法,在既有的掩埋場內,以ROT方式設置公有民營的處理廠

公有掩埋場場地較大,可以讓底渣靜置比較長的時間,有助於底渣的穩定化。台中清水事件後,桃園市政府決定,底渣盡量使用在自己轄區內的公共工程,目前約有七成底渣是運用在桃園市內,不運送到其他縣市。

台中市政府也擬定底渣管理自治條例草案,明定市府的工務單位應優先使用底渣,成立底渣使用推動小組,替底渣找出路。

環保署目前正重新檢討底渣再利用法規。環保團體認為,台灣底渣產品品質不佳,未來必須提高品質,才有出路。洪正中指出,底渣熔融處理,成本雖然較高,卻是讓底渣產品更安全的另一種途徑,也可以打破目前底渣處理被壟斷的局面。

底渣雖號稱有三級品管機制,由業者、地方政府與中央層層把關,但漏洞明顯,經過多次脫序事件後,政府終於開始補破網,檢討底渣管理制度,但後續成效如何,還有待時間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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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利用, 事業廢棄物, 廢清法, 底渣, 焚化爐, 土壤管制標準, 晁瑞光, 黃煥彰

台灣每年產生將近一百萬公噸的焚化爐底渣,為了邁向零廢棄,政府推動底渣再利用,原本一番美意,近年來卻頻出包。明明是零廢棄,為什麼反而讓土地受害沉淪?底渣再利用機制出了什麼問題?當底渣從合理利用中頻頻脫逃,管理制度的破網,該如何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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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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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頭上的掩埋場

摘要
這裡是二仁溪上游,也是泥火山活動的區域,未來這裡將成為有害事業廢棄物的掩埋場。居民無法理解,廢棄物為何可以填在河川源頭?

在台南和高雄的交界,有一片特殊的泥火山,一座座光禿的山丘,彷彿從雲霧之中探出頭來,要往天上飛奔的戲偶,如夢似幻,被當地人稱為「ㄤ仔上天」。這塊「惡地」在地質研究上,彌足珍貴,是全世界熱帶地區所僅見,因為地形破碎,侵蝕嚴重,1998年農委會水保局花了八千多萬,以生態工法築土堤蓄水,穩定邊坡,規劃牛埔泥岩水土保持教室,成為地質教育與觀光景點。

一棟棟百年古厝隱身在山林間,居民世居在此。雖然土地並不肥沃,但坡地上竹林茂密,竹筍、竹編是最主要的產業,也是老人家生活的寄託。

1976年退輔會選擇在這裡成立彈藥工廠,大片土地都被畫為軍事用地,1990年,炸藥生產量銳減,龍崎兵工廠也醞釀要轉型。到了2006年,退輔會與民營公司合資成立歐欣環保公司,計畫將原本兵工廠的廠址,轉變為「甲級事業廢棄物掩埋場」,可以掩埋有害事業廢棄物,掩埋場面積達41公頃,總掩埋量達187萬立方公尺,相當於一整棟101大樓的體積。

居民得知將與有害事業廢棄物為鄰,感到十分擔憂。陳永和早年在外地經營工廠,事業有成後,得知家鄉將成立有害事業廢棄物掩埋場,決定回鄉競選里長,反對掩埋場設置。

由於龍崎掩埋場的位置,正好在牛埔溪溪床上,掩埋場等於覆蓋住牛埔溪,而牛埔溪是二仁溪上游支流。環保團體擔憂,將這麼大量的有害事業廢棄物掩埋在河川上游,將危及下游灌溉水與養殖用水安全。政府為了整治二仁溪花費二十多億,卻在上游做掩埋場,政策根本是背道而馳。

更讓人擔憂的是地質問題。龍崎掩埋場場址正好經過古亭坑背斜,附近有烏山頭、大滾水、小滾水等泥火山活動區域,東側又有龍船斷層通過。

龍崎掩埋場早在2003年就已經通過環評,由於超過三年未動工並且變更範圍,在2010年進行環境影響差異分析,也已經由環保署通過。但是當年的環評資料沒有明確指出龍船斷層是活動斷層。根據地調所資料,2016年2月6日台南大地震,龍崎區受地震影響劇烈,是水平位移、垂直抬升最多的區域。地質學者陳文山指出,龍船斷層不但是活動斷層,而且是潛移式斷層,這種斷層幾乎每天都在移動,長久錯動下來,掩埋場內的設施,包括水泥鋪面、防水布等等,一定會龜裂,導致有害物質滲漏,所以更不適合做廢棄物掩埋場。

因為居民反對,台南市政府至今還沒有核准相關執照,但近幾年地方上出現另一股勢力,牛埔里周邊的大坪、石槽、龍船里里民在贊成勢力運作下,成立台南市龍崎廠周邊居民福利促進會,他們支持掩埋場設置,認為掩埋場可以提供回饋金跟就業機會。

反對的居民則指出,大部分贊成的居民都不是牛埔里當地里民,而且很多只是為了領取了三節禮金,就被當成是表態贊成。

8月20日,全國十多個環保團體在龍崎會師,要求環保署撤銷龍崎歐欣掩埋場的環評。9月2日,環保署官員來到龍崎與環保團體座談,環保團體呼籲,由環保署、環保團體與開發單位共同推舉專家學者,召開專家會議,重新調查並評估龍崎掩埋場的適宜性。

近年來事業廢棄物違法棄置的事件時有所聞,設置掩埋場集中管理有其必要性,但位址如何選擇,應該審慎評估。水資源保育聯盟發言人陳椒華建議,事業廢棄物掩埋場應該回到工業區內,或是優先考慮已經受污染的管制場址,而不是選擇在斷層帶,甚至河川上游。

環保署表示,對於是否召開專家會議還在行政程序處理中,但另一個更大的課題是,國內數量龐大的有害事業廢棄物該如何集中管理?掩埋場場址又該如何選擇?這些都需要政府做更審慎負責的規劃,才能將環境傷害減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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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埋場, 事業廢棄物, 焚化爐, 泥火山, 陳椒華

這裡是二仁溪上游,也是泥火山活動的區域,未來這裡將成為有害事業廢棄物的掩埋場。居民無法理解,廢棄物為何可以填在河川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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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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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零廢棄

失控的零廢棄

摘要
1990年代,由於垃圾掩埋場瀕臨飽和,台灣各地陸續爆發垃圾大戰。政府為了解決垃圾問題,在各縣市推動興建焚化爐,垃圾處理從此進入焚化爐時代。但是焚化後,垃圾並沒有消失,除了廢氣與二氧化碳,還會產出大量飛灰與底渣,而它們又去了哪裡?

平均每一百公噸垃圾焚化後,會產生15到20公噸的底渣,和5公噸飛灰,底渣交由業者處理再利用,飛灰因為毒性較高,大都送往掩埋場。台灣每年燃燒660萬公噸的垃圾,產生約100萬公噸底渣,相當於1.5座101大樓的重量。

這家位於彰濱工業區的再處理廠,處理來自台北、彰化等縣市的焚化爐底渣。底渣送到這裡還有濃厚刺鼻的氣味,混雜著不可燃的金屬、沒有完全燃燒的垃圾,進入一趟奇異旅程。輸送帶兩旁,工作人員戴著口罩,忍受噪音與臭味,將沒有完全燃燒的垃圾挑出來。整個流程跑完後,底渣中的金屬與未燃垃圾被分離出來,剩下來的殘渣,就是所謂的資源化產品,免費提供廠商替代天然石材。

根據環保署底渣再利用辦法規定,處理過的底渣,依照有害物質濃度高低,分為三類,一、二類可做成道路級配粒料、混凝土或磚塊添加料、控制性低強度回填材料、基地或路堤填築,第三類則是一萬公噸以上的基地填築,甚至是填海造陸等等。依規定,底渣再利用地點不可在農業區、水源保護區、自然保護區範圍內。

底渣再處理如果能嚴格把關,的確能達到資源循環再利用,環保署還制定了底渣三級品管機制,從處理場、地方政府到中央,必須經過層層查核。可是沒料到,近年來底渣到處亂竄,違法傾倒在農地、魚塭的狀況頻繁。

台南安南這片五公頃魚塭,已經被廢棄物填滿四公頃,台南社大團隊持續追蹤兩個月,發現廢棄物中,還有燒焦的電池、湯匙,很顯然來自焚化爐。台南社大在現場進行重金屬快篩檢測,從入口一路測下來,幾乎都超過土壤污染管制標準。除了底渣,還有各式各樣不明的事業廢棄物,混雜其中。

這塊魚塭的地主,是秀傳醫院總裁黃明和,事發後發表聲明,說自己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其實安南區受害的不只這塊,不遠的另一片魚塭,大馬路旁堆置著一般廢土,繞進小路赫然發現一座又一座底渣,路邊木瓜樹已經奄奄一息,周遭魚塭仍繼續養魚。台南社大團隊這幾年調查發現,魚塭填埋底渣或事業廢棄物幾乎成為犯罪常態。

縣市政府環保局委託業者處理底渣,要付給業者每公噸1500到2000元,以這片魚塭為例,如果傾倒10萬公噸,謊稱是再利用向政府領取委託費,獲利高達1億5000萬以上,也因此不斷有業者鋌而走險。

去年七月,台中清水海濱里的空地,就被大規模傾倒底渣,這些底渣來自新北市潤隆公司和桃園博瑞公司,業者以基地回填名義填埋十萬噸底渣,相當於新北市一年的底渣量。雖然堆置地點並不是農地,但周遭都是還在耕作的農田。

業者不但違規侵占鄰近的公有地與私有地,疑似偽造地主同意書,還破壞灌溉水門。在清水另一邊的住宅區,底渣堆到幾乎埋沒一旁農舍,農民無奈,只能繼續和底渣比鄰而居。

去年11月,居民忍無可忍,向台中市政府抗議。市政府檢測後說污染沒有超標,最後依照廢清法跟空污法連續開罰,要求業者將侵占公有地等部分做清運。台中市環保局認為,環保署的底渣管理機制應該要修正,使用地的主管機關也應該有核准權。

其實台中清水已多次發生底渣爭議。早在民國100年,清水國姓社區也發生以興建停車場之名,堆置底渣的事件。當時附近住家都是以地下水做為飲用水源,這裡的地下水深還不到兩米,環保署最後認定地下水污染沒有超標,但居民對飲用水安全非常擔憂。居民邱敏然發現,有些焚化爐底渣被當成營建廢棄物,填埋在清水附近山坡,而附近就是清水的自來水井所在。

環保團體則是在台中大甲溪河畔,發現有砂石場堆積數量龐大的砂石,表面看起來是一般砂石,實際上很可能是底渣或爐碴。另外三年前在苗栗山區,曾有不肖業者以堆置有機肥名義,將牛糞等有機污泥混合不明廢棄物傾倒山區,三年過去,經過雨水沖洗,焚化爐底渣才逐漸現形。

為何環保署明明有管理機制,底渣違法棄置狀況,卻還是頻繁發生?

看守台灣協會秘書長謝和霖指出,歐洲許多國家都有規定,底渣再處理必須經過熟化程序,也就是靜置三到六個月,讓底渣跟水氣與二氧化碳充分接觸,重金屬比較不容易溶出,使用上也比較安全。但目前台灣對於熟化、穩定化等程序沒有強制規定,對於底渣再利用的毒性認定標準,跟有害事業廢棄物也只有一線之隔。

過去垃圾集中在掩埋場被視為落伍,但現在的情況可能更野蠻。去年12月,環保團體召開記者會,揭露底渣管理上的漏洞,要求環保署加強對廠商的管控,重新檢討再利用制度。距離去年的記者會已經半年,環保署在制度面的改善上,還是沒有進展,而新的案件又陸續爆發。按照環保署認定,底渣屬於一般廢棄物,任意傾倒按廢清法開罰,罰款只有1200到6000元,跟動輒上億的不法利得,根本不成比例。環保團體認為,底渣應該視為事業廢棄物,亂倒要從重量刑,甚至吊銷工廠營業執照。

其實,焚化爐底渣大部分還是來自我們日常生活產生的垃圾。台灣的家戶垃圾中,有三成是廚餘,兩成是塑膠,這些都是造成焚化爐燃燒不完全,底渣中重金屬、戴奧辛含量增高的原因。另外焚化爐中有三成垃圾是一般事業廢棄物,一般事業廢棄物來自百貨公司、商辦大樓、住宅大廈、工廠等等,分類上往往不如家戶垃圾。燒事業廢棄物越多的焚化爐,底渣量往往也越多。

目前除了雙北,台灣其他縣市垃圾都是隨水費徵收,無法反映垃圾處理真實成本,也無法落實污染者付費原則,導致垃圾減量的誘因有限。

政府要落實零廢棄政策,最根本還是要從垃圾減量、資源回收做起,把底渣拿去再利用是末端不得已的做法。當底渣管理失控,政府要負起最大責任,民眾也要重新檢視,製造垃圾背後我們付出的環境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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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化爐, 底渣, 廢棄物, 廚餘, 掩埋場, 零廢棄, 廢清法, 隨袋徵收, 垃圾再處理

1990年代,由於垃圾掩埋場瀕臨飽和,台灣各地陸續爆發垃圾大戰。政府為了解決垃圾問題,在各縣市推動興建焚化爐,垃圾處理從此進入焚化爐時代。但是焚化後,垃圾並沒有消失,除了廢氣與二氧化碳,還會產出大量飛灰與底渣,而它們又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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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陳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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