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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時代-德國再生的希望


能源時代-德國再生的希望

摘要: 
在德國,能源轉型成為一種全民運動,他們不只要奪回公民用電的選擇權,還要自己掌握發電權,這一場能源革命,同時牽動著經濟與環保的希望…


採訪/撰稿 于立平
攝影/剪輯 陳慶鍾

進入德國南部的黑森林地區,有著暖暖的太陽、濃濃的青草香,山丘上的風力發電機、屋頂上的太陽能板,成為當地的另類風景。弗來安特(Freiamt),一個約有4200位居民的農村小鎮,靠著能源自主打響了名氣,開始經濟轉型。  

綠油油的草地上、工人忙著採收牧草,這些牧草不是用來餵牛羊,而是來因波特一家人生財的利器。11年前,他們蓋起小型的沼氣發電廠,利用自家田裡的牧草來發電,除了少部分自用,絕大部分的電,都併入公共電網,可以供給四、五百戶家庭使用。他們也回收馬達運轉和排氣管散發的廢熱,轉換成有效的熱能,周邊十幾戶住家、學校和體育館的暖氣,都依賴他們的供應。


在弗來安特,有超過1/3的居民,因為從事能源這門生意而獲利,他們與能源的故事,要從丘陵上的這座居民風機說起。1996年,弗來安特居民,拒絕財團租地設立風力發電機,他們自己成立風機合作社,每位居民只要投資三千到兩萬歐元,就可以成為風機的小股東,共有145位居民,合資了兩百萬歐元,大約八千萬台幣,在家鄉架設起第一座風力發電機,當作他們的投資副業。只要風速還不錯,股東們每年可以獲得最高6%左右的紅利,另外提供土地的居民,還可以有租金收入,就連周圍住戶也有30%的租金分紅。

他們先設立測風塔,找到最佳位置,除了考慮風的自然要素,也必須顧及人的生活權利。這裡規定,風機與周遭住戶的最小距離,至少要七倍以上的機扇直徑,風機音量距離其他房子,不可超過45分貝,符合規定才可以拿到建照。而且風機的陰影落在房子上的時間,一年不得超過30小時,超過的話會被迫停機。

黑爾佳許奈德的家,就位在風機下方,她也是風機合作社的成員,除了投資風機,黑爾佳許奈德還有很多法寶,屋頂上架設太陽能板來發電,屋子內則想盡辦法節省電源,黑森林的木頭可以釀酒、提供暖氣,美味的牛奶,還可以生產熱水。黑爾佳許奈德說,石油從來就不是黑森林居民的能源選項。


在德國,類似這樣的能源小鎮有100多個,他們善用周遭的自然環境,透過多元化的能源規劃,不但電力自給自足,還有剩餘的電可以賣給別的鄉鎮,而且100%的電力,都來自可再生的資源。

德國人雖然有反核的公民意識,與能源自主的概念,但是再生能源要全面推展,還是得靠經濟誘因與政策配套。

綠黨國會議員費爾,是再生能源法案的起草人。他認為,1999年德國通過的電力市場自由化法案,打破了四家電力公司壟斷的市場機制,是啟動這場能源革命的重要關鍵。2000年,國會又跨黨派通過再生能源法案,保證電力公司要以高於火力和核能發電的價錢,收購再生能源的電力,期限長達20年。也規定電網業者想辦法擴增電網,優先讓再生能源並聯。一方面對於核能、化石燃料加重能源稅,一方面提供投資再生能源發電的貸款優惠。

綠色和平組織表示,德國建了一個經濟框架,並透過立法與財政措施,讓投資者可以獲得保障,促使民眾成為電力的生產者,這是再生能源能夠成功推廣的主要原因。


將民眾納入再生能源體系,不再只是消費者,也可以成為生產者,自用也好、賣電也好、投資也好,少了電費又創造就業機會,這讓再生能源的發展,站穩第一步。從鄉村到城市,家家戶戶都可以成為電力生產者,發電成為一種全民運動。

能源轉型是種趨勢,以傳統化石燃料為主體的能源公司,也陸續採行多元發電併用的經營模式,像是小型的生質沼氣電廠,在德國相當盛行,這種分散型的區域電廠,在地擷取、在地使用,發電量雖然不大,但可滿足小區域供電自給自足。尤其可以降低遠距離傳輸的能源消耗,也可以確保用電安全,一旦發生故障等問題,供電影響範圍不會太大。 

在德國,生質能發電已經超越了太陽能,成為僅次於風力發電的第二大再生能源,但是因為使用農作物,恐會衍生出糧食安全和價格上漲的爭議,因此利用人們不要的垃圾、廢傢俱、農牧廢棄物,轉換為值錢的電力,成為生質能發電的另一種主流,像是慕尼黑動物園,動物們每天產生的糞便,都成為發電來源。


慕尼黑是德國第三大城,人口超過百萬,在這裡,市佔率第一名的電力業者,是慕尼黑水電公共服務公司(SWM),由於它是市政府的公共事業,所以當慕尼黑市政府提出2025年,全市要100%使用再生能源的願景,他們得想辦法達到目標。

整座城市需要75億度電,其中有1/3是市民用電,慕尼黑水電公共服務公司的能源政策經理表示,市民除了會比較電費價格,更會考慮電力來源,他並不認為再生能源會提高電價,反而是提升了他們品牌的競爭力。

慕尼黑水電公共服務公司,預計投入90億歐元來達到目標,從再生能源佔比只有3%,到現在再生能源約佔發電比例的37%,他們對於2025年實現100%的願景,很有信心。多元的能源使用,不浪費任何一種發電的可能,是他們的經營策略,從水力、地熱 潮汐、太陽能和生質能都是選項,其中最主要的發電量,來自風力。

慕尼黑水電公共服務公司在城市以外的地區,有25座風力發電廠,靠著電網傳輸,供應慕尼黑市的電力,未來還預計在歐洲其他地區,開闢新的電廠;完善電網建置和再生能源的穩定供電,將是慕尼黑市的挑戰,這也是德國再生能源發展至今,面臨最大的問題。

電就像車子,電網則像是高速公路,當高速公路太少、車子太多,就會無法上路,德國即使核能發電減少,近三年來在歐洲地區,仍是電力淨出口國,現在德國不是電不夠,而是電網這條高速公路,明顯不足。

2009年,德國通過再生能源修正法案,將太陽能和風力發電的回購價調低,以太陽能發電來說,一開始每度電的收購價約0.57歐元,等於 22塊台幣,現在大約只剩下0.15歐元,約6塊台幣,一方面降低新設太陽能與風力裝置的誘因,另一方面,加強研發能源效率的提升,和儲存電力的技術。


確保再生能源的穩定供電,一直是各國想克服的困境,畢竟風力與太陽能的發電,都得看老天爺臉色,雷根斯堡大學應用科學系的史塔納教授,在進行電能轉換成Natural Gas的研究,嘗試將過剩的電力儲存起來備用,如果這項技術成功,電力可以被儲存保留長達數個月,未來就不用怕看老天爺臉色了。目前還在實驗階段,就已經帶進了商機,有20家左右的公司,投資兩三億歐元在這個實驗計畫上。在德國,還有多個電力儲存實驗計畫正在進行,許多投資者就是看中了未來石油短缺、再生能源搶手的趨勢。 

德國的石油、天然氣,有九成以上依賴進口,能源是經濟發展的血脈,不願意把最重要的元素,掌握在別人手上,這是德國大力推展再生能源的另一個原因,德國早從26年前,就開設了再生能源相關課程,從教育著手為再生能源的研發鋪路,至今這些課,仍是大學生們的熱門選項。

一路走來德國積極佈局,搶佔了全球綠能產業的先機,也慢慢取回能源的主導權。1999年,德國再生能源的發電比例只有5%,到了2012年已經到達25%,相關綠色產業帶來的產值,佔德國GDP的一成以上,撐起經濟的一片天。

要不要核能發電的選擇題,轉變為不能沒有再生能源的肯定答案,這場在地公民行動,扭轉了德國的能源走向,沒有一條路是一路順遂、完美無缺,但德國的能源政策,不走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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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國,能源轉型成為一種全民運動,他們不只要奪回公民用電的選擇權,還要自己掌握發電權,這一場能源革命,同時牽動著經濟與環保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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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時代-德國廢核之路

 

能源時代-德國廢核之路

摘要: 
歷經將近40年的核能論戰,德國正式宣示,2022年要跟核電說再見!德國是歐洲最大的經濟體,也是世界八大工業國之一,對於使用核能發電的國家來說,德國的決定,宛如投下一顆震撼彈,沒有了核電,德國將邁入什麼樣的能源時代…


採訪/撰稿 于立平
攝影 陳慶鍾
剪輯 劉啟稜

一台台起重機,劃破天際線,城市裡正在大興土木,準備蓋起現代化大樓,這裡是德國首都-柏林,東西德的文化差異,新與舊的景觀衝突,都在這個城市展現,在德國歷史中,柏林總擺脫不了政治味,國會大廈是德國的政治中心,在這裡決定了能源政策的走向。1998年,德國提出非核計畫,2002年,國會正式通過廢核法案,首次確立德國廢核之路。

德國透過立法,逐步走向非核,這樣的選擇是因為核災,曾經與他們擦身而過,1986年前蘇聯發生了,車諾比核電廠爆炸事件,遠在一兩千公里外的德國,也受到了輻射塵影響,輻射污染的恐懼,至今還深深烙印在許多德國人的心中。


早從1970年代開始,德國的反核人士,就用不同的方式,表達核能發電可能帶來的風險,車諾比核災是德國反核運動一個重要的起點,綠色和平組織認為,當核能的危害,真實在生活中上演,德國人民已經做了選擇。

公民的力量和安全的疑慮,促使德國的核能政策,開始轉彎,當時在德國西北部的萊茵河畔,有一座已經興建完成的核電廠,在即將運轉之際,政府決定喊卡。

荷蘭投資者買下了這片土地,突發奇想,將卡卡核電廠的建築物保留下來,轉型為充滿笑聲的卡卡仙境遊樂場,其中最著名的遊樂設施,就是這座十幾層樓高的冷卻塔,改建而成的爐心奇幻世界。

現在,歡笑聲取代了抗議聲,每年有60萬遊客,來見證這段廢核的歷史。原本放置機械設備的空間,轉變為核電教育展示館,裡面擺放著過去的故事,沒有了核電廠,部分居民的就業希望落空,於是當地政府向中央爭取到100萬歐元,等於是4000多萬台幣的補償金,嘗試讓地方有不一樣的發展。

卡卡核電廠從興建到關閉,折騰了至少13年以上,投入超過1500億元台幣,最後德國人寧願認賠殺出,也不願意再承擔風險。同時期,德國政府也放棄了在瓦克斯多夫,興建用過核燃料再處理廠的計畫。

路迪‧鄒孟居住在瓦克斯多夫,當年他積極參與,反對處理廠的抗爭行動。剛開始,路迪‧鄒孟和其他居民相信政府說的,處理廠會增加就業機會,後來看到森林不見了,豎立起煙囪廠房,他們開始擔心,家鄉一旦接收德國所有反應爐用過的核燃料,可能會面臨輻射污染的風險。於是當地居民與公民團體,開始製作反核文宣,持續舉辦各種示威行動,然而政府的強勢鎮壓,一度讓路迪‧鄒孟感到相當絕望。


車諾比核災之後,興建計畫終止,德商BMW公司接手這片土地,重建成生產汽車的廠房,其中有兩棟綠色建築物,原本是拿來放置用過核燃料的,BMW公司覺得建物蓋得相當堅固,就把它們保留下來,當作汽車材料和零件的儲存空間,趕走了核燃料處理廠,來了汽車工業,面對這樣的轉變,當地居民很開心。

這段耗盡血淚的地方抗爭史,也為路迪‧鄒孟的人生,帶來重大轉折,他認為關鍵的問題,在於最前端能源供應的方式就錯了,才無法善後。於是20多年前,他蓋起一間生態屋,嘗試能源自給自足的生活,從屋內到屋外,都是自己手作的用心,他堅信由下而上的草根行動,可以「滴水穿石」,最後改變德國的能源走向。

到底用過核燃料要何處去,全世界使用核能發電的國家,都傷透腦筋,德國至今都還沒有找到核廢料的最終處置廠,只能設置暫時的貯存中心,或在核電廠內自行存放。

雖然德國從1989年,最後一座核電廠啟動之後,就再也沒有新的核電廠,但是他們還是得解決核廢料的問題,以及核電廠除役的難題。

來因斯貝克核電廠,是前東德第一座商用核電廠,從1966年正式開始運轉,到1990年東西德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決定拆除這座運轉了24年的老舊電廠,總拆卸費用約6億歐元。

在國際間核電除役的方式有三種,包含將核電廠永久封存,或暫時封存等待三、五十年,輻射劑量遞減再進行拆除清理。來因斯貝克核電廠採取直接拆除的作法,這種方式,人員可能要承擔較高的輻射曝露風險,但是所需的時間成本和經費都比較低,而其中核燃料棒和反應爐的處理,最為艱鉅。


1995年,來因斯貝克核電廠,開始分階段進行拆除作業,為避免人員接觸高輻射物質,甚至採用遙控吊掛方式,來處理反應爐,也嘗試高難度的水中拆卸,每個環節都小心翼翼,不能有半點差錯。2007年他們將反應爐吊出,放在歐洲最大的火車上,送往格賴夫斯瓦特,暫時存放。

根據德國應用生態研究學院表示,拆卸一座大型核電廠,至少會產生30萬噸的廢料,經過除污過程,大約還會剩下1%,也就是3000噸的放射性廢料。除役後產生的廢料該如何處理?是個大難題。來因斯貝克的核電廠人員坦言,這才是他們最困難的挑戰。由於前東德的所有核電廠,都是由北方能源公司拆卸,他們最後在格賴夫斯瓦特,蓋了一座暫時貯存中心,這些高輻射廢料遠離了原本的核電廠,但又去了一個新的地方。 

從拆卸、廢料處理到土地除污,核電廠除役是一場長期抗戰,德國應用生態研究學院估計,一座1GW的大型核電廠,除役費用至少要花10億歐元,拆卸時間最少20年。

2010年,德國電力有22%必須倚賴核能發電,其次才是再生能源,煤炭、天然氣、石油等化石燃料,更是德國發電量的最大宗,儘管再生能源的供電量,是逐年遞增,核電的成本與代價,是日益沉重。20109月,德國總理梅克爾還是宣布,要將核電廠的除役時間,延後12年。

隔年20113月,日本發生福島核災,全球各地掀起反核聲浪,德國反核民意如排山倒海而來,在民意壓力下,德國政府決定回復原訂的廢核時程,先是關閉8座年資較久的核電廠,其它的也將陸續跟進。到了2022年,現有的17座核電廠,確定都將走入歷史。


綠黨國會議員費爾表示現在80%的德國人都不喜歡核電,總理梅克爾如果要繼續支持核電,恐怕將輸掉選舉。現在德國幾乎所有政黨都同意核能必須要在德國淘汰

德國也制定了能源政策目標,是到了2050年,將有80%的電力來自再生能源,並且要比2008年,減少50%的能源消耗,同時還要比1990年,減少80%的二氧化碳排放,享受潔淨的能源,有個安全的家園,是德國人的共同願景。

德國這條廢核之路,走得曲折漫長未來還有太多的挑戰要面對,但是德國人民已經用選擇,決定了自己的能源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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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將近40年的核能論戰,德國正式宣示,2022年要跟核電說再見!德國是歐洲最大的經濟體,也是世界八大工業國之一,對於使用核能發電的國家來說,德國的決定,宛如投下一顆震撼彈,沒有了核電,德國將邁入什麼樣的能源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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