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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垃圾大戰


高山垃圾大戰

摘要: 
海拔兩三千公尺的高山農業地帶,出現一座又一座垃圾瀑布。雨水沖刷著垃圾與廢棄的農藥罐,一點一滴流進水庫。為什麼大批垃圾會進佔集水區?我們飲用水的來源出了什麼問題?

採訪/撰稿 張岱屏
攝影/剪輯 陳添寶

清晨六點,南投縣仁愛鄉公所的清潔隊員,在海拔1000公尺的霧社集合,出發前往海拔2600公尺的華岡地區,這可能是台灣最遙遠,也是最危險的垃圾清運路線。清潔隊員必須開著垃圾車,經過地形陡峭、土石脆弱的力行產業道路,順利的話,兩個小時才能到達終點站華岡,沒想到才出發二十分鐘,就遇上了坍方…

力行產業道路,是從霧社到翠巒與華岡地區最近的一條路。其中海拔最高的華岡地區緊鄰著福壽山農場,是高冷蔬菜最重要的產區,沿線山坡地因為過度開墾,幾乎全都是光禿禿裸露的菜園。不需要豪雨,只要些微的雨量,山坡隨時都可能坍方。仁愛鄉清潔隊每個禮拜有兩天,都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收垃圾。

每年三月到十月,是梨山與華岡地區的農忙時期,許多平地人上山種植高冷蔬菜,在生產農作的同時,卻也製造出不少垃圾和農業廢棄物。在早年垃圾車還沒有上山清運的年代,一般垃圾與用過的肥料袋、農藥罐,就被隨手扔到山谷,日積月累在山上形成一座又一座的垃圾瀑布。


從空中鳥瞰,整個大梨山地區,除了超限利用的農耕地之外,許多不為人注意的小山溝,也都成了一條條的垃圾溝渠,這些垃圾距離水源,不過是咫尺的距離。

發源於合歡西峰的合歡溪,是大甲溪上游水量最豐沛的支流,四十年來福壽山農場與華岡地區的農民,引用這條溪最清澈的水源,但是就在不到一公里的下游處,整片山坡都被垃圾與廢棄農藥罐侵占,在它的下游正是中台灣兩百萬人飲用水最重要的來源─德基水庫。

垃圾與廢棄的農藥瓶罐,會不會影響水質?

水利署與環保署每一季都會到德基水庫進行水質檢測,檢測項目包括總磷、氨氮、化學需氧量等等,這些都是水質優養化的重要指標。德基水庫管理委員會表示,目前水庫水質都合乎飲用水的標準。至於農藥檢測的部分,是由農委會的毒物試驗所負責,但他們檢測的,是農耕地附近的山溝,而不是水庫本身的水質。

水庫的水最終會經過自來水廠的過濾和淨化,但是直接使用山泉水的部落,用水安全卻沒有任何保障。位於華岡地區下方的翠巒部落長久以來過著沒有自來水的生活,居民都是自行尋找山澗引水到家中使用,但是上方垃圾與農藥罐正汙染著他們僅有的水源。

翠巒部落的居民,因為使用被污染的山泉水,曾經整個部落都得到腸胃炎,同時皮膚病的比例也偏高,居民現在都不敢再喝山泉水,而是到部落裡唯一有簡易自來水的國小載水回家飲用。在過度開墾與垃圾堆積的雙重污染下,位處水源區的部落,普遍面臨有水卻不能喝的窘境。

德基水庫的集水區包括南投縣仁愛鄉華岡地區,以及台中縣和平鄉梨山地區,兩者統稱大梨山地區,地理上非常接近,但因為分屬不同的縣市,垃圾處理上面臨截然不同的命運。仁愛鄉清潔隊一個禮拜兩天冒險上山,遇到下雨坍方,垃圾就要堆積一兩個禮拜。但是台中縣和平鄉,卻因為有環保署的補助,在福壽山農場境內設有垃圾轉運站,可以天天清運垃圾。華岡地區居民常常就近將垃圾拿到和平鄉的垃圾轉運站,他們希望南投仁愛鄉也能比照和平鄉,在山上設置垃圾轉運點。


另一方面,廢棄農藥罐的回收,過去都是由農會出面宣導獎勵,但是對農民而言,並沒有任何約束力。

轉眼又到了梅雨季節,仁愛鄉清潔隊員依舊走在最危險的山路上。很少人能體會運送這些垃圾下山所要付出的代價,以及清潔隊員所要冒的風險。傾倒垃圾是多麼容易,想要清除卻是困難重重,望著水源區滿坑滿谷的垃圾,何時才能還給山林一個乾淨的面目呢?

學科: 
山林, 農業
縣市: 
  • 南投縣
  • 仁愛鄉
關鍵字: 
水資源, 集水區, 高山蔬菜, 高山垃圾, 水源汙染

海拔兩三千公尺的高山農業地帶,出現一座又一座垃圾瀑布。雨水沖刷著垃圾與廢棄的農藥罐,一點一滴流進水庫。為什麼大批垃圾會進佔集水區?我們飲用水的來源出了什麼問題?

搶救白海豚

搶救白海豚

摘要: 
在海上來回搜索、在岸上痴痴守候,一群人不斷尋找白海豚的蹤影,終於牠們現身海面。牠們的命運,緊緊連結著台灣西海岸國土的變遷,搶救白海豚,等於一場守護國土的運動。許多人不斷加入,希望守住最後濕地,看見幸福的白海豚…

 

採訪/撰稿 郭志榮
攝影 郭志榮 陳志昌
剪輯 陳志昌

中華白海豚又稱為印度太平洋駝背海豚,或名粉紅海豚,分佈在熱帶沿岸水域。2002年福爾摩沙鯨保育小組,確認台灣西岸有白海豚族群,做出正式觀察記錄,並且展開長期的海上調查。福爾摩沙鯨保育小組楊世主表示,白海豚的棲地,分佈在苗栗到嘉義,沿岸三公里內,各個河口,是白海豚母子出現最多的地方,數量約在70-200隻之間。

林務局則委託台大鯨豚研究室和生態攝影家林文吉,長期進行記錄調查,並且拍攝到白海豚族群,許多珍貴的生態畫面。針對白海豚的膚色分析,發現從幼年時期的灰色,到成年時期淺灰、到老年時期的白色、粉紅色,六段成長期體色變化相當多樣。

成功大學鯨豚研究中心,長期進行白海豚棲息水域調查,2005年在台南海邊,拾獲白海豚死亡標本,進一步理解白海豚的身體構造。王建平教授表示,國內目前有五具白海豚死亡標本,對白海豚的生理現象、病理分析、食源種類,甚至完整的洄游習性,都有待進一步的瞭解。

根據不同研究單位的調查,顯示白海豚族群瀕臨滅絕危機,仿如才剛發現就是消失時刻。2006年,福爾摩沙鯨保育小組成員楊世主等人,面對白海豚生存危機,開始對外尋求援助。當時環保團體極力阻擋台塑大煉鋼廠、國光石化等破壞海岸區域的開發案,得知開發海域內,白海豚面臨滅絕危機,決心要幫白海豚請命,台灣蠻野心足協會文魯彬律師,甚至設法籌款,支持白海豚調查研究。

根據調查分析,白海豚的生存,有著五大危機,分別是棲地消失、河口淡水注入減少、漁具誤纏、污染排放、以及水下噪音等問題,其中生存棲地不斷開發,成為最大威脅。循著白海豚生存分佈圖來看,苗栗的通霄火力發電廠、台中火力發電廠、彰濱工業區開發、計劃中的國光石化,以及中科的污水排放,再加上雲林離島工業區開發,白海豚的生存棲地,已經被破壞殆盡,到了最危急時刻。媽祖魚保育聯盟陳秉亨甚至以過五關,來形容巡游西海岸的白海豚,面對海岸的處處開發污染。

2007年,福爾摩沙鯨保育小組進一步研判,生存在台灣西岸的白海豚,應該是獨立族群,有別於中華白海豚,應該命名為台灣白海豚,許多環保團體為了搶救白海豚,合組台灣媽祖魚保育聯盟,加入搶救行列。媽祖魚保育聯盟陳秉亨表示,命名為媽祖魚,除了白海豚出現的時刻,約在農曆三月媽祖聖誕之時,也希望連結媽祖信仰,讓更多人關心白海豚。甚至連續幾年,製作白海豚花車,加入大甲媽祖遶境活動,就是要讓台灣社會知道,國土發生危機。

對漁民而言,白海豚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海洋生物,幾十年前的數量,並沒有這麼稀少。雲林台子村莊船長回憶二十年前,曾經一次看過五十多隻,他說白海豚不怕人,常常會游到船邊觀望,樣子真的很可愛。

近年來,莊船長協助學者進行白海豚調查。成大鯨豚中心的王建平教授,針對白海豚棲地,進行海域資源調查,發現白海豚喜歡吃的石首魚科等食物來源,近年來有匱乏現象。

對於魚類資源的缺乏,長期在海上捕魚的莊船長感受最深,他直指工業區的開發、污染,造成魚類減少和洄游路線的中斷。當魚類沿岸南下,繞過彰濱工業區就必須往外海游,造成近岸無魚,連帶白海豚也缺乏食源,族群開始減少。

2009925,一頭白海豚在苗栗新埔漁港附近擱淺,經過病理解剖,發現白海豚有長期空腹的跡象,間接證實白海豚棲地食源缺乏的問題。其實,海中的白海豚,如同一個生物指標,牠不會吃光魚類,反而是數量增加,才表示海裡的漁業資源豐沛。莊船長說,以前白海豚多,魚類也多,都是海岸開發,讓魚類和白海豚跟著消失。

迷人的白海豚,在蔚藍的海洋上起伏,當我們瞭解牠越多,才知道牠過得並不快樂。 瞭解了白海豚的悲傷,更多的搶救行動被發起,直到20088月,國際自然保育聯盟,將台灣白海豚列入野生動物紅皮書的「極危」等級,白海豚保育成為國際關注事件。

中研院研究員陳昭倫提出警告,台灣白海豚列入國際瀕危物種紅皮書,政府不能等閒視之,因為世界都重視瀕危物種的保育工作。農委會負責動物保育工作,面臨國內保護白海豚的要求和攸關國家聲譽的國際關注,也展開因應行動,思考劃設保育區。

但是,大城濕地的國光石化開發案,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依舊全力推動,面對白海豚棲地破壞的議題,甚至想出引誘海豚過通道的對策。在國光石化白海豚專案報告會議中,開發單位引用學者研究表示,白海豚熱區在嘉義、苗栗南北二端,中部只是經過區域,計畫用食物引誘白海豚,經過工業區的海域通道。

這種先破壞自然棲地,再訓練野生動物適應的作法,成為生態保育的荒謬思考,引起環保團體強烈不滿。開發單位引用的研究結論,到底是不是正確客觀?媽祖魚保育聯盟陳秉亨表示,訓練白海豚通過通道,可能還沒實驗成功,就全部死光光。台灣蠻野心足協會文魯彬律師則氣憤的說,開發單位錯誤引用,參與研究的科學家沒有出面說明事實。

接受開發單位委託,進行白海豚調查的台大鯨豚研究室周蓮香教授表示,根據研究,中華白海豚約有90多頭,這麼小的族群,對人類活動所造成的衝擊,特別的敏感。目前委託研究尚未完成最後結論,作為一位鯨豚研究者,她尊重科學事實,如果開發依舊進行,在保護鯨豚的思考下,只能盡力尋求最後補救方式,也希望能早日建立中華白海豚的保護區。

面對白海豚的生存爭議,各種研究數據有不同的解讀,立委田秋堇在白海豚公聽會上表示,國際說白海豚瀕危,政府還說不清楚,既然不瞭解,就應該停止開發先做調查,沒有一邊調查一邊開發的道理。

但是西部海岸的開發壓力,並沒有因為白海豚的生存危機,而停下開發腳步,反而是更多開發不斷增加,不只國光石化的開發案,包括大煉鋼廠、中科四期廢水排放、台中火力發電廠擴建等等,更多的開發案在西部海岸快速展開,根本不管白海豚的生存危機。

面對政府一意開發,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自行製作台灣白海豚保育影片,希望引起更多人關心。在網路上流傳的影片,獲得高度關注,他們希望所有人都能看見,這群生活在台灣西海岸的粉紅海豚,瞭解牠們的生存危機,幫助牠們存活下去。

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長期關心西部海岸生態問題,長期研究彰濱大杓鷸生態,知道工業開發對物種的危害,當他知道海上的白海豚,也是濕地破壞的受害物種,於是開始像苦行僧般,不斷參與破壞環境的抗議行動,保護海岸國土,搶救白海豚。他表示,從鳥類到白海豚,都是環境指標,他無法忍受,因為工業開發,讓物種消失,未來所有物種,都變成影像裡的懷念。

面對政府全力推動國光石化,破壞西部海岸濕地的最後淨土,蔡嘉陽發起全民募款,購買濕地的環境信託運動,希望從政府與財團手上,搶救屬於人民與生態的珍貴濕地。蔡嘉陽表示,募款信託如同全民公投,表達全民對土地之愛,更多人的加入,買下土地信託公益,能讓政府知道,國土不能為財團無盡開發,必須為物種與人民留下生活場域。

搶救白海豚,隨著議題深化,已經不是單純的物種保育行動,而是連帶關心國土安全的環境議題,守護這片美麗土地上,所有生存的物種,以及自然和諧的生活。

隨著白海豚議題的擴散,更多的人加入搶救白海豚的行動,才發現在追尋與抗爭的過程中,白海豚有如一面明鏡,沉默的、明亮的,映照著每個人的心靈,對於物種的愛心,還有對於土地的愛惜。 

那麼,看見白海豚了嗎?牠在蔚藍的海上,也在我們反省的心裡。

熱門事件: 
學科: 
動物
縣市: 
  • 台南市
關鍵字: 
白海豚, 生態保育, 棲地保護, 環境信託, 國光石化, 海岸開發, 鯨豚救援

在海上來回搜索、在岸上痴痴守候,一群人不斷尋找白海豚的蹤影,終於牠們現身海面。牠們的命運,緊緊連結著台灣西海岸國土的變遷,搶救白海豚,等於一場守護國土的運動。許多人不斷加入,希望守住最後濕地,看見幸福的白海豚…

小農對土地的友善力量


小農對土地的友善力量

摘要: 
一般民眾是否只能在綠色商店或是主婦聯盟,購買令人安心的食材?這些食材也許來自距離居住地很遠的花蓮、台東甚至世界各地,而且繁複的包裝也是一大問題,如果我們把「食物里程」也當作有機食材的一環,似乎標榜「綠色商品」的食物,都要重新計算。

採訪/撰稿 徐彩雲
攝影/剪輯 葉鎮中

一般民眾是否只能在綠色商店或是主婦聯盟,購買令人安心的食材?這些食材也許來自距離居住地很遠的花蓮、台東甚至世界各地,而且繁複的包裝也是一大問題,如果我們把「食物里程」也當作有機食材的一環,似乎標榜「綠色商品」的食物,都要重新計算。

有一種方法可以減少碳足跡的消耗,那就是「支持當地小農」!現在在宜蘭,有一群人正在推動「友善耕作小農聯盟」。曾寫過「女農討山誌」的梨山阿寶,一方面為了照顧日漸年邁的母親,在宜蘭租了間小屋,進而跟山下的小農接觸,並提出「吃當季、吃在地、支持友善耕作、支持多元社會價值」的想法,像是「穀東俱樂部」的賴青松。跑遍台灣有機農場,並從西部移居至此,想要認真種東西的新農夫楊文獻。或是曾經生了一場大病,後來乾脆親自耕作,堅持不用化肥和農藥的在地小農朱美橋。以及幾個家庭的掌「廚」人,希望成立「共同廚房」,許多對土地友善、對環境友善的想法、以及人與人之間的正向互動,都從聚集中慢慢「長」出來。


跟台灣許多農民市集不同的是,「大宅院友善市集」除了深切感受到根植於土地的「農民力」之外,古早鄉民社會才有的「牛墟」及「趕集」,或者是「以物易物」也在此自然發生,使得傳統的生活方式,有機會出現新的樣貌。

每個月第二和第四個禮拜六,是宜蘭「大宅院友善市集」的固定聚會,結合了當地小農、學校老師、家長、以及其他對於環境和土地友善的朋友來擺攤,彷彿重現過去農村時代的「趕集」和「以物易物」的場景。

之所以開始這樣的聚集,首先揭竿而起的是原本在梨山種梨子的阿寶─李寶蓮,她覺得來到宜蘭之後,才真正看到農村的問題,平地有這麼多的良田在荒廢和休耕,可是需要靠務農為生的人,又要不擇手段去冒險犯難、開山墾地,對她而言是非常大的衝擊。



一路走來,她深知,想做對環境友善的工作,要單打獨鬥相當困難,如果宜蘭已經聚集了一群優秀的農人,何不聯合起來做些事情?於是「友善耕作小農聯盟」的想法慢慢醞釀成形,這樣的名稱也有兩層意義,一個是農人要求自己對土地是友善的,另一方面,也向社會拋出一個思維,當消費者在消費的時候,是不是也對農民、土地友善思考,能夠自己去創造選擇的機會。

有了這群伙伴,接著就是找場地,剛好慈心華德福幼兒園的張純淑校長,非常支持,而且十年來,學校也漸漸成為一個健康社群的種子,家長們各有所長,張校長滿心感謝地說:「孩子從這些大人身上,看到了一種快樂,那種大人們的投入、經營、生產所產出的一種光,孩子參與其中,他對土地的感覺,對四季不同的農作物品的變化,以及他的情感出來,不知不覺認識了自己生長的環境,並帶給孩子一輩子的記憶。」

慈心華德福幼兒園沒有時下流行的電腦、美語課程,孩子的玩具就是天然的沙土和鋸好的木頭塊,還有媽媽或老師幫孩子一針一線做出來的手工娃娃,孩子可以看見從無到有的過程,並且感受到很多的愛。

友善市集小農朱美虹(大家比較熟悉的是“穀東俱樂部”賴青松的幕後“牽”手)也聊出了夫妻倆願意讓孩子在農村生活的核心價值:「我們常常說小朋友在學校會過耶誕節、萬聖節、情人節,可是跟我們的生活其實沒什麼關係,而我們小時候過年前會做臘肉,夏天會做醬油等等,我們希望用比較台灣式的節奏,讓孩子體會這種生活的規律。」

另外,阿寶也提到有關有機認證的問題,她覺得更直接的方式是,與其去看標章,不如來認識農人、來認識農地,這樣才能重新讓自己的生活消費,跟土地有所聯結。

其中,六十七歲的朱美橋(大家稱她“美橋阿姨”)二十多年前因為一場大病,接觸了生機飲食,把身體調養好之後,開始自己種菜,經營有機店,並且把健康的觀念推廣出去。

來到美橋阿姨兩分多的農地,她先仔細巡視一遍,看看芭樂長多大啦?水仙又長多高啦?輕輕地跟植物對話,感謝大地賜與的一切。除了季節蔬菜、水果之外,還有許多花花草草,她覺得,累的時候可以欣賞自己種的花,心情會更加愉快。

美橋阿姨談到七、八歲開始,跟阿公一起種菜的經驗,對她日後影響很大,因為老人家說,什麼季節就要種什麼菜,比較不會有蟲害。

用草和剩餘的菜葉來做堆肥,美橋阿姨笑著說:「雖然比較辛苦,但是如果當作娛樂的話,感覺很有成就感!」簡單樂天的想法,在美橋阿姨身上一覽無遺,「種有機蔬菜,因為自己健康,別人也要健康,不能自私,對不對?」


另外,從西部移居至此的新農夫楊文獻,在成為農夫之前,最常思考的問題就是,想要看看別人怎麼過生活,當他跑遍全台灣的有機農場,發現每個人都安於跟土地在一起的工作,儉樸而自在,發現原來小時候覺得很苦的農事,長大之後,竟然成為熱情的來源,他認為,每一塊土地都有自己的生命,不同的性格,但是不變的就是「適時、適地、適種」,遇到這塊離海很近的加留沙埔農場,即使是很難保水、東北季風強盛的貧瘠沙地,仍非常努力地種了好幾百種的作物,希望能實驗出最適合這個地理環境的植栽。

他覺得,自己很像是一個媒介的角色,花了很多時間來營造地形和作物的多樣性,透過他的雙手,跟土地連結的過程,或是看見各種生物欣欣向榮的景象,內心的滿足是不可言喻的。這樣的經驗,他也不是用嘴巴跟孩子訴說,而是讓她們能親身體會,堅信如果曾經跟土地和植物接觸過,一定會在心裡產生發酵和影響。

另外,為了孩子的教育,從新北市花園新城搬到宜蘭的賴吉仁和許綺文,發現在這裡,可以把過去停留在腦筋裡的東西,真正用手做出來,他們參與了許多友善小農幕後的義工工作,希望把多餘的農產品變成熟食,也就是成立「共同廚房」,綺文非常鼓勵媽媽們要煮飯,她覺得如果有好的食材,即使不會煮,還是可以煮出很好吃的菜。更重要的是,當她把菜做好之後,常常跟孩子講:「今天我們吃的菜,紅蘿蔔是美橋姨婆種的、玉米是文獻阿伯種的、米是幼功米,所有的菜全部都是自家人種的那個感覺。」是他們搬來這邊,得到最幸福的滋味。

吉仁則是一位專業的生態繪畫工作者,畫過「台灣保育鳥類郵票」、「台灣菇類郵票」等等,他也將自己對於自然的感動和生態的細膩觀察,集結在「等待藍腹鷳」這本書中。

採訪當天,在二樓的欄杆,突然發現一隻怪異的小白鷺,仔細看,原來眼睛被人用膠帶黏住,毫無方向感地亂飛,居然能安全地停在他們家,真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對於野放有經驗的賴吉仁,先用白布把小白鷺蓋住,夫妻倆小心翼翼地幫牠脫困,他們的孩子賴頫也都一起參與,無疑是最好的自然教育。直到緊張的氣氛解除,爸爸吉仁一邊檢查一邊摸摸小白鷺的頭,確定沒事之後,才露出笑容,還不忘跟孩子說:「牠有兩個辮子,你看到沒有,繁殖季才會有,繁殖羽。」將小白鷺放飛時,賴頫大叫「耶~~~。」相信夫婦倆心目中必定感到十分安慰。

對於在友善市集當中學習,大家都持肯定的態度,朱美虹一語道出:「大家其實都有一些很不錯的東西想要跟人分享,如果說有這樣的地方,會讓你覺得不是一個人在孤單奮鬥,一起朝著同樣的方向去做,那個感覺蠻好的。」美橋阿姨覺得學到很多新的觀念,心裡也變得年輕起來。

楊文獻則是認為,可以啟動所有的感官經驗,跟土地產生一種生命的互動,他也喜歡跟更多人分享如此真實的感受。

許綺文分享另一個媽媽的經驗,這個媽媽發現三個孩子最近都在「大宅院友善市集」賣東西,還說自己的東西有多讚,大人看了其實是開心的。

正如阿寶所說,她想要的一種務農生活,其實是很大程度的自給自足,把跟這個社會或是貨幣的倚賴減到最少程度,如此一來才能活出一種全人的價值或是跟土地充分互動的一種模式。

期待台灣每個角落都有「大宅院友善市集」的種子發芽、成長和茁壯,每個人也在其中找到自己的生命價值。

:大宅院友善市集已於2013.12.31結束營運,詳見該網站說明
:http://ciximarket.blogspot.tw/

側記:

常常想:「我們在吃東西的時候,到底吃進了什麼?」
吃進廚師料理食物的技巧、媽媽幾十年經驗的家鄉味,還是吃到種出這樣菜的農民,他的心意和汗水?

在台灣,我們的飲食習慣往往趨向於「吃粗飽」,當然簡單的料理方式(川燙、蒸煮或生食)擁有強大的粗食能量,但是在宜蘭小農身上,還吃到最特別的一味「飲食的幸福感」!也就是我們知道種出這道食材,是來自於什麼樣的土地、什麼樣的耕種方式、或是哪一個阿伯阿婆悉心的照顧,跟我們一般在菜市場或大賣場有著完全不同的感受。

有幾位小農以前就認識了,像是文獻和青松,尤其是文獻,在他周遊台灣有機農場時,三不五時經過苗栗,就帶了一大袋還沾著泥土的新鮮胡蘿蔔,分享之前他跟哪位農友交換心得的經驗,等他在宜蘭種了東西,返鄉掃墓時,他也繞下交流道,奉上他的新產品,熬了超過十小時的蔗香蜜、南薑片及甜蘿蔔乾等等,所以我一直覺得,這些農人才是真正能讓台灣的土地有「翻身」的機會。

而文獻的小女兒景雲,這幾年看著爸爸勞動的身影,不用大人多說,便自動自發幫忙,也許是在厚紙板寫上菜名、也許是搬一籃一籃的菜下車、也許是擺攤時在一旁吹著口琴。純淑校長也說過:『因為這些農夫們,用他們自己生命的熱情在保衛土地,在土地上工作生產,這是很棒的“活生生”的教育,孩子不需要透過「教」跟「選」,只是浸浴在這樣的一個成長環境裡面,孩子可以經歷到大人們對生命的熱情,這樣的熱情,又能夠產出像「光」一樣的東西,吸引著孩子。』

有用心的農人,也需要有願意回家「好好吃飯」的家庭,才能感受每樣食物傳達出來的意義。

吃完飯之後,如果我們也留一點時間,跟孩子聊聊「人生的滋味」,比如說這次小白鷺眼睛被貼上膠帶的事,用旁觀者、小白鷺、或是魚塭業者等各種角度來看,相信許多事件就不是「事不關己」,從對土地的友善力量出發,擴及到人與人之間,人與動植物之間,由衷相信,我們居住的地球一定會越來越好。

學科: 
農業
縣市: 
  • 宜蘭縣
  • 宜蘭市
關鍵字: 
食品安全, 食物里程, 農民市集, 以物易物, 有機農業, 共同廚房

一般民眾是否只能在綠色商店或是主婦聯盟,購買令人安心的食材?這些食材也許來自距離居住地很遠的花蓮、台東甚至世界各地,而且繁複的包裝也是一大問題,如果我們把「食物里程」也當作有機食材的一環,似乎標榜「綠色商品」的食物,都要重新計算。